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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半岛十几个国家,除安南、占城、真腊外,还有几十个小国,常年战乱不休,攻打任何一个国家,都将牵一发而动全身,各国都会闻风而动,要么趁火打劫,要么背后偷袭,除非国家势力非常强大,足以震慑住大部分国家,不然攻打敌国的同时,还要留下一半兵力防备周边的豺狼。正因为是这样,虽然中南半岛战争不断,却没有任何一个稍微大点的国家被其他国家所灭。
北边的安南人还在积蓄力量,筹划继续进攻占城。但眼前这座小城显然不会坐以待毙,看城头上来回巡逻的士兵,飘扬的旗帜,就知道他们没有放松警惕,城里不知道储备了多少物资,要跟安南人打持久战呢。
吃饱喝足之后,天也快黑了,目前来看是无法入城的,占城人不知道杨丛义等人的来意,肯定不会放行,况且天色将晚,对守城人来说,不管杨丛义他们是否是敌人,放他们进城都会有风险。所以,杨丛义也就不去通报交涉什么,赶了几天路,等休息好了,明天再说。
全军两千人,当夜便在城外一里之地扎营休整。
小城里的占城人望着城北营地里飘扬的旗帜,胆战心惊,安南人又要打过来了?
他们虽有准备,但敌人就在城下,这个夜晚占城士兵注定无法安心入睡。
一骑背着信旗匆匆从南门离开,在夜色下,一路向占城国都狂奔而去。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杨丛义令宣威军在国境边界上扎营,只待来日通报占城守将之后通关南下,这个无心之失,却闹出了天大的误会,他们被看成进攻占城的先头部队。
天渐渐放亮,等宣威军一早醒来,埋锅造饭,准备吃饱之后直接通关而去,到南边跟戴大人的船队汇合,抬眼一望,只见不远处的小城一夜之间起了很大的变化,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士兵,一眼望去,不知道有多少,全都盯着他们的营地方向。
宣威军虽说打仗不多,除了跟安南人一番争斗,多数人几乎还没怎么上过战场,但对面小城表现出来的姿态和浓浓的备战氛围,不多时就感染了等待吃饭的宣威军,也让他们开始紧张起来。
杨丛义正在营帐里练早功,却听到帐外侍卫亲兵通报道:“大人,张指挥求见。”
虽不知道张彪一大早来找他有何事,杨丛义还是慢慢收功,口中应道:“让他进来。”
收功之后,一抬头就见张彪匆匆走进营帐,口中急道:“大人,对面城里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杀气腾腾的,我们要进城怕是难了。”
杨丛义没有说话,起身出了营帐,抬眼一望,只见一里外的小城确是一番备战的模样,城头上的士兵严阵以待,眼之所见,城墙上站满了人,估计有好几千,而那城门则紧闭不开。
“不用惊慌,我们身份不明,占城人一时紧张也在情理之中。你挑几个会说占城话的兄弟,带他们去通报我们大宋宣威军的身份和我们的目的。”
张彪没再说什么,接令而去。
戴大人带船队走海路,此时早已到达占城,宣威军由陆路南下很可能会被占城人所阻,他应该想得到,想必他也会跟占城国王交涉。
他久在官场,很是精明,不会顾及不到行军南下的宣威军处境,在这点上,杨丛义还是能相信他的,因此眼看占城人在备战戒备,他心里也没多少担心。宣威军会自己交涉一番,要是不能通关,戴大人代表的是大宋朝廷与皇帝,只要大宋使节出面,占城一小国,哪有不放行得罪大宋的道理,不过是多耽搁一两天而已。
杨丛义继续回到营帐练早功。出海以后每天都在海上漂泊,闲暇时间很多,几乎全用来练功。但在安南登岸之后,练功的时间就少了,在岸上远比在海中危险太多,大宋使节的安全,宣威军的安全,他都要操心,身在异域他乡,不敢有丝毫马虎。
“大人,占城人认定我们是安南人,不相信我们是大宋军队,说我们是安南人假扮。怎么办?”张彪急匆匆回来汇报。
“稍安勿躁,对方人不少,不放行我们就在这儿等着,注意他们的动向。传令下去,全军不得靠近占城人的城池。”杨丛义回道。
“大人,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在这儿,他们就能放宣威军过去?”张彪不解,他们被占城人当成敌人拦在城下,干等着怎么会过去?
杨丛义笑道:“不等着能怎么办,我们就两千多人,一大半还是刚刚归附不久的,人心不稳,军心不可用,根本没法跟占城人硬拼闯关。再说,莫看占城人占据的是一座小城,但他们的军力恐怕不下万人,宣威军没打过硬仗,攻城根本就不可能,想都不用想。等戴大人派人来带我们进城吧。”
张彪叹息一声,他方才去城下看了,占城军队武器装备很精良,不是安南人可比的,想硬闯城关,显然宣威军还没有那个实力。既然杨丛义说等戴大人派人来接,那就等着吧。
正要离开时,只听杨丛义又道:“告诉兄弟们,不要紧张,但也不要放松警惕,安南方向派些探子出去,对面占城军队的动向也要时刻盯着,发现有异动迅速处置,来不及通报就不用通报。”
张彪应承一声,随即离开。
宣威军原地休息,不少人在营地外的宽阔地带晒着太阳聊着天,完全没把对面城头上紧张戒备的占城军队放在眼里,简直把他们当作空气。
他们越是这样放松,对面的占城守军就是越是紧张,以为这是安南人在麻痹他们,勾引他们放松警惕之后,好趁机攻城,夺取城池,如此一来,占城守军的戒备之心更重,他们连吃饭都在城头上解决,不敢轻易离开戒备的岗位。谁知道他们一旦放松,对面营地背后的丛林里会突然杀出来的多少安南人,要是守不住脚下的城,他们就要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谁也不敢轻易离开值守的岗位。
第223章 出城退敌()
一方晒着太阳休息,一方站在城头紧张兮兮的戒备,从早对峙到太阳落山,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城外波澜不起,城内占城守军却在商量如何退敌。
一间屋子里,只听坐在首位的占城守军统帅道:“不管城外那支军队是不是安南人,他们对我们都是巨大的威胁,如果不把他们赶走,大家都别想睡安稳觉。你们有什么办法?”
一将军道:“打开城门杀出去,把他们赶回丛林。我看过了,他们至多不过两千人,我们有一万五千人,只要杀出去就能把他们踏平!我觉得我们不能坐在城上看,等他们杀进来,而应该举起刀来杀出去,杀光他们,看他们下次还敢来!”
另一人道:“不行!你看着他们好像只有两千人,哪次看准了,哪次不是我们一冲去,对面丛林里就冲出来更多安南人,要不是城池坚固,早被安南人攻破。安南人同样的伎俩已经用过不知道多少次,我们次次都上当,教训还不够多吗?我们应该紧闭城门,坚守城头,任他们在城外怎么挑衅都不要出去,不要上当,时间一长,他们没了粮食,熬不下去自然就会退兵,跟他们对耗才是最安全最好的办法!”
又有人道:“我们可以派一支小部队出城,探探他们的虚实,要是他们有大部队埋伏在丛林里,我们就闭门不出,要是没有,就可以出城灭了他们。”
有人喊道:“不用那么麻烦,派一支部队直接出城灭了他们,要是他们往丛林里边跑,我们不追。只要我们出去在城下转一圈,赶走他们很容易,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围。”
守军主帅见他们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便头一转,向一人道:“章先生,不知道你有什么高见?”
四十来岁的章先生回道:“我也是今天才从毗阇耶来,城外是什么情况,我并不清楚,恐怕难有高见。”
守军主帅道:“章先生不用谦虚,你是身边的谋士,你随便拿个主意都比我们在这里争论要强,请一定要帮帮我们,我想你今天赶来这里,也是为城外这些敌军来的吧。”
章先生看着那主帅,似乎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翔硌姆透大帅,既然你如此看重我的意见,那我就给你一个建议,城外那些人是不是安南人,想必大帅心里已经有判断,对我们脚下这座城池有多大威胁,大帅也应该明白,城门不能开,但城外那支军队一定要退,怎么退?等他们自己退,显然不是好办法,如果大帅信得过我,我一人出去足矣。”
翔硌姆透主帅惊问道:“章先生,你不是说笑吧,一人能退两千敌军?”
章先生笑道:“只要大帅相信,我就能让城外的敌军退走。”
翔硌姆透主帅将信将疑,想了一会儿,还是不敢相信,但章先生是阇耶诃黎跋摩大人的亲信谋士,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没有不相信的道理,于是便道:“那就请章先生试试?”
章先生笑道:“那就试试。”
“来人,上好酒好菜。”
翔硌姆透主帅见章先生担下这个退敌重担,心里顿时一轻,当即就招呼上酒菜,要好好庆祝一番。
“章先生,退敌之事就靠你了。来,我们一起跟章先生喝一杯。”等酒菜一上桌,翔硌姆透主帅便招呼众人开始喝酒吃肉,共同举杯为章先生壮行。
酒过三巡,章先生起身道:“各位,章某先走一步,你们就在城里等我的好消息。”
翔硌姆透主帅及众将起身相送。
眼见章先生出府走远,翔硌姆透主帅叹道:“章先生一个瘦弱谋士,都敢独自面对城外两千敌军,这胆识不得不让人敬佩。”
只听一将回道:“我看他是去送死。大帅要想退敌,不想被骚扰,还是让我带三千人出城跟他们一战,只要不贪功冒进,赶走他们很容易。”
翔硌姆透主帅道:“这些士兵不知经历过多少次战斗,他们是我国最精锐的士兵,是我们的宝贝,也是我们的本钱,怎么能随意出战,任何一点点伤亡,我们的实力都会受损,我们不费一兵,城外的敌军就能退去,何苦要自损势力跟敌人刀兵相见,留着他们,我们的位置才能坐的稳,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这个道理你们不懂吗?”
有将军道:“道理我们是懂,但看见敌人在城外招摇我心里就烦。”
“好了,退敌就交给章先生,我们继续回去吃酒。”翔硌姆透主帅转身而走。
一说吃酒,众将军顿时将城外的敌军忘在脑后,立马随主帅回府继续吃喝玩乐。
且说章先生一人出府,直径走向小城北门,直接告诉守城兵士他要出城退兵,将城外的敌军赶走。
那些士兵哪里知道眼前这人的来历,纷纷大笑,嘲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人,怕他是活腻了,想出去送死的。
章先生眼见兵卒们闹的不像话,丝毫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当即取出守城主帅给他的出城信物,再次告诉他们,自己今晚就要出城,让他们赶紧打开城门,一旦耽误退敌大事,脑袋再多也担待不起。
守城士兵见到帅府的信物,顿时闭嘴,却对眼前之人的身份好奇起来。
正要再问,章先生直接将信物丢给他们,让他们自己验明真假,而他马上就要出城,赶紧开门放行。
士兵们接过信物,稍稍一看就知信物不假,确是帅府之物。眼前之人要现在出城,城外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出去不就是找死,快且天快黑了,开城门也有风险,若敌人趁机攻击,他们可就要措手不及了。
眼看兵士们还要推脱磨蹭,章先生气急,嚷着要去请翔硌姆透主帅亲自来开门。
主帅亲自来,那这些士兵可有的受了,如此一来,他们哪里敢放眼前这个奇怪的人回去,当即就悄悄打开一个门缝,刚好可供一人进出。
章先生闪身出了城门,刚出城门,就听到身后的重门重新关上,如今再想进去可就难了,好在他现在并不想回到城里。
他太阳望着一里之外的营地,还有营地前飘扬的宋字大旗,原地停留了一会儿,便抬脚朝对面的营地走去。
营地里,一直盯着眼前戒备森严的小城的军士,立即就发现对面的异状。
“报张指挥,对面有人出来!”
盯了一天,眼看天黑,正准备回营帐的张彪,忽然听到手下来报顿时一惊,立即朝营前跑去。
出去一看,果然就见对面一人正缓步向营地走来,步伐从容,看不出一丝丝的紧张与慌乱。
就派一个人来,占城人是搞什么名堂?张彪猜不透。
眼见对方走近,张彪当即迎带人上前去挡住对方,口中喝道:“什么人,敢闯大宋宣威军大营,给我拿下!”
“将军息怒,在下来找贵军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谈,我们进营说话可好?”章先生见对方上来就要动粗,赶紧表明来意。
“你会说大宋话,是大宋人?”张彪见眼前之人大宋话说的还比较清楚,心里很是惊讶,当即发问。
章先生笑道:“不,在下祖上是中原人士,迁居此地已经有好几百年。将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不能进去说话,在下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跟贵军统帅商量。”
张彪仔细打量眼前之人,较为瘦弱,年级也不小了,应当不会有什么威胁,但他还是不放心,又问道:“大宋宣威军统帅是想见就能见的吗?你到底是什么人,找我们有什么事情,你不说清楚,我们如何通报?只有等通报之后,才能告诉你,是见你还是不见你。”
章先生想了想,方才笑道:“在下姓章,一直居住在占城国都毗阇耶,现在是阇耶诃黎跋摩大人的谋士,今天来是要向贵军统帅献通关计策,请将军即刻带我去见贵军统帅,贵军通关时机难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张彪眉头一皱,这姓章的现在是占城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根本就分不清。宣威军要南下跟船队汇合,但却被占城人拦在城外一整天,也根本无法跟城里的人交涉,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正是焦急之时,可如今城里有人出来,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