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任务只有一样,把喜峰口长城以北到辽东龙山…小凌河一带的所有部族都给我迁移出去。
我不管他们采用什么办法,这片区域都要在两个月内,变成让建奴无法获得补给的无人区。
另外通知陕西、宣大地区的边军将领做好防备,警惕林丹汗趁着后金军队入侵我大明的时机,来一次趁火打劫。”
茅元仪踌躇了一下,才说道:“蒙古人向来重小利而轻大义,既然陛下担心林丹汗这段时间会有所异动,不如派出使者直接邀请林丹汗出兵抄掠关门36部,并以市赏犒劳之,臣以为林丹汗一定会动心的。”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才回道:“这件事朕会让柳敬亭去办理,原本朕有些担忧,邀请林丹汗抄掠关门36部,会不会引起顺义王他们的反感,让关门36部彻底投靠后金。
不过现在还是以击退后金军队为主要任务,其他问题留待日后再说。只要林丹汗能够出兵,那么我大明西北防线也就安定下来了。”
这场军事会议召开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在后金军队没有叩关而入的确切消息传来,现在也只能制定一个大致的作战方略。不过会后,总参谋部的各位参谋们便纷纷忙碌了起来,他们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一样,开始自我运转了起来。
这里不再需要上位者拿出具体命令,他们才能做事。有人开始筹划粮食和军用物资的配给路线,有人开始研究各地驻军的调拨顺序和行军路线,还有人开始复制北直隶北部地区的详细地图,以分发给诸位参谋。
而茅元仪及几位参谋将会在下午出发,为战时大本营打前站,在蓟州城设立一个前线指挥部,接管前线诸军的作战指挥工作。
京畿都督府下辖六个正规师,二个新兵师。这次将会派出左良玉的一个车骑师,和一个炮兵团,跟随茅元仪等人前往蓟州,以稳定蓟州城的防御。
左良玉率领的京畿第4师自然不必说,在经过了半年多的整训和换装外,这只从辽东调入京畿都督府的车骑营,已经完全今非昔比了。
左良玉此前在辽东担任这只车骑营都司时,吃空额还算吃的比较有良心,因此一营兵马倒是还有半数正额兵丁。当然这也同他并不是辽西将门出身,做事不敢太过肆无忌惮,也有一定关系。
从外地调到京畿地区的军队又叫班军,老实说这是一件非常苦的差事。光是让军士自己负责往来的路费,到了京城之后还要打点上官,才能获得给养,就足以让一名军士倾家荡产了。
是以,听说要从辽西调入京畿,左良玉麾下的辽人起码跑了三分之一,只有一些没有门路又过于老实的军士,听天由命的跟着左良玉调到了京畿都督府名下。
忧心忡忡的左良玉,原本还想走走侯恂的门路,不过到了京城之后,他就发觉这趟入京班军倒是不用怎么四处奔跑了。总参谋部派人点检了他的人马之后,不但调拨了一批军士补充了营中的缺额,还给车骑营进行了换装。
遇到这种意外的好事,左良玉自然是兴高采烈的很,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总参谋部如此优待他们,是要调他们这只军队出关去打蒙古人。
营中的军士虽然有些不满,他们是辽西镇的人,却要去替宣大的边军出征,但是看着朝廷不仅给他们更换了装备,还补发了半年的军饷,这些辽东将士决定还是要效忠一回皇帝。
丰镇一仗,虽然让这只车骑营损失了不少人马,但是回到京畿之后,京畿都督府依然还是在第一时间补充了营中损失的空额,并对伤亡者做了抚恤。
朝廷给予这只辽东军队的优待,使得这只军队很快便默认了,自己被纳入到京畿都督府编制的事实。
车骑营的将士本就是从辽东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老兵,在获得了总参谋部不遗余力的整训换装之后,左良玉的车骑营很快就成了吴怀骑兵部队以下的京畿第一武力。
看着自己率领的部队开始不断强盛起来,甚至不亚于那些将门子弟身边的家丁,让左良玉顿时有些心高气傲了起来。觉得自己可以依靠这只武力,在辽东战场上博出一个爵位来了。
不过他得意的时间也没多久,很快车骑营就被分为两部,分别组建了两个定额5400人的车骑师。虽然看起来他掌握的兵力更多了,但是左良玉却心知,这不是什么好事。
他从辽东带来的一千多旧部,真正的亲信也就2、30人。两次扩充部队之后,这些人很快就淹没在了,两个师上万人的部队中去了。
以往在辽东,军中同僚提起他的部队时,都会说:左营如何如何。但是现在,就连他的直辖下属,也是一口一个第4师如何如何。
左良玉对此甚为忧伤,他心里很清楚,虽然他手上的这只部队远比过去强大的多,但却再也不是他的左营了。
就连从前整天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亲信部将,上了几天军校的培训班之后,在他面前也是一口一个孙校长如何如何,茅教官如何如何,陛下如何如何。
他们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曾经上过几天军校一般。
左良玉站在营外心中如此想着的时候,营外开辟出来的黑色煤渣路上,远远的掀起了一阵尘土。
左良玉立刻站直了身体,很快从尘土中跑出了几名骑士,茅元仪一马当先的跑在前面。
茅元仪刚刚在兵营外拉住缰绳,就看到一名肤色白皙,身材高大的武官迎了上来,满面堆笑的拉住了他的缰绳。
“茅教官你可来了,学生接到总参谋部的命令之后,就等待您的大驾光临了。”
茅元仪一边下马,一边便对着这位武官随口说道:“你是第4师的左昆山啊,怎么跑到营门来接我了,这是不是有些逾制了?”
“教官说的不对,我还是军校第九期的学员,也是您的学生么。出来迎接一下师长,怎么能算逾制呢?”
茅元仪看了眼左良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笑意,随即说道:“既在军中,我们还是以官职相处,私下再论其他。本官受命前往蓟州组建前线指挥部,你部现在归于本官指挥,这道命令可接到了么?”
左良玉跟着茅元仪身后,忙不迭的说道:“2个小时之前,下官已经接到命令,从京城到蓟州城约220里,总参谋部要求本部3日内到达。
不过想要把本师的辎重全部运抵蓟州城,恐怕非5日时间不可。因此下官准备把本师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为前锋部队,为540人的马队,一人双马,两个小时后出发,争取明天晚上抵达蓟州城。
剩下的部队分为3500人的主力部队,和1千余人的后卫部队。主力部队沿官道行军,后卫部队护送辎重走京城到蓟州的马拉铁轨。
这两只部队今天准备好行囊之后,明天一早出发。主力部队以每天80里的急行军,在三天内抵达。至于后卫部队则按照马拉铁轨的速度,不晚于5日内抵达…”
茅元仪听完之后,便点了点头说道:“如此安排甚为妥当,本官随前锋部队出发,你督促主力部队跟进,务必要在3日内抵达蓟州城…”
茅元仪同左良玉正商议出兵的事宜时,早上在内阁会议上受命筹措战争经费的户部尚书,还没有下令召见三大银行在京的主事者过来。
中央银行的汪逢元听到发行战争公债的消息后,已经匆匆跑到了户部度支司郎中王渊思的办公室内,拍着胸脯要认购300万元的战争公债了。
第580章 战争公债的发行()
王渊思看着眼前这个拄着一根拐杖却健步如飞的奸商,大为惊奇的说道:“汪行长,本官也不过才得到要发行战争公债的消息,你如何就知道了?
不过汪行长你好像找错人了,此事是郭尚书亲自负责,我度支司同这次战争公债发行的事务无关啊。”
以往不管见到多小的官吏,汪逢元都要曲着身子陪着笑脸,但是现在的汪逢元,即便是站在王渊思这样的户部郎中面前,也一样挺直了自己的腰板。
中央银行每向户部发放一笔贷款,汪逢元就感觉自己就多了一份底气。以往他看到这些官员,就如同老鼠看到了猫,对于他们这些商人来说,哪怕是赚了再多的钱,但只要得罪了一名不入流的小吏,都会让他们倾家荡产。
是以大明的商人一旦有了钱,便要让家中子弟进学,指望出个读书人保护自己的家业。在那个时候,汪逢元眼中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是自己头上的那片天。
不过现在作为中央银行当家人的汪逢元,眼界自然就同以往大为不同了。而作为中央银行最大的债务人,户部官员也就首先失去了在他心里的那种莫名威严。
老于事故的汪逢元,很快便听出了王渊思表面上的话语虽然显得亲近,但是背后却有一种不屑于同自己过多交往的高傲。
汪逢元对此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中央银行虽然是户部最大的债主,股东中还有内府和北地的诸多士绅,但是随着山西银行和交通银行的建立,中央银行已经失去了户部债主的垄断地位。
如果说这天下有什么生意最难做,从前的汪逢元一定会认为是和官府的生意最难做。但是要问天下什么生意的利润最好,现在的汪逢元也一定会说,是同官府做生意的利润最好。
事实上,如果不是大明的国库实在太穷,汪逢元觉得光是自己的中央银行就能掏光国库里的最后一个铜板。这些官老爷们一旦失去了蛮不讲理的本事,在生意场上就是一群把自己卖了都还搞不清状况的蠢驴。
汪逢元心中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他对着王渊思却是这么说的,“郎中大人虽然是尚书大人的心腹,但尚书大人毕竟也是60岁的人了,郎中大人是时候为自己的前程考虑一二了。”
王渊思顿时拉下脸来喝斥道:“鹤城男请自重,尚书大人乃是本官的恩师。”
汪逢元收敛了笑意,一脸严肃的说道:“我对于郭尚书绝无诅咒之意,我只是想要提醒王郎中,中央银行同郭尚书一向合作的很好,我们又怎么会希望户部尚书换人呢?
只不过,那位王侍郎现在同交通银行和山西银行打的火热,大有取尚书之位以代之的气势,王郎中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么?
郭尚书在位,自然天下太平,但是郭尚书去职之后,谁来接任郭尚书的位置呢?我们由衷的希望,能够继续秉持郭尚书制定政策的人上位而已。”
“我们?”王渊思有些狐疑的看着汪逢元询问道。汪逢元爽快的回道:“中央银行的各位股东代表,希望王郎中未来能够接替户部尚书之位,继续保持三家银行的现状。”
王渊思立刻明白了过来,山西银行和交通银行成立较迟,且一开始心存疑虑投入不足,导致中央银行获得了内府和户部的重点扶持。
从中央银行出现,到现在为止不过两年。但是大明各地每年向中央解运钱粮的工作,已经成为了中央银行最主要的业务。
在以前,国家一年两税的征收,那是官府的头等大事,绝不会允许商人插手其中。而例行了200余年的大明税收体制,也变得异常复杂、繁琐和低效。
比如让一部分京城官员到南京去领取俸禄,让锦州的军士到山海关领取军饷,把上海的一石稻米运到北京,又要把保定的一石小麦运往南京。
这些莫名奇妙的规定,也许当年只是因为突发意外的临时举措,但是到了现在却成了不可变更的祖制。这种丝毫不考虑经济效益的旧规,之所以能够继续存在下去,自然是有人可以从中渔利了。
中央银行刚刚解运地方到中央的税粮时,自然是遇到了不少官吏的刁难的。但是获得了内府强力支撑的中央银行在打破了这些陋规之后,便享受到了惊人的收益。
中央银行借助国家库藏对商人进行拆解,又从商人手中拆解钱粮以补充地方或中央所需。使得原本泾渭分明的国家库藏和商人仓储,在一定条件下实现了互补不足,交换有无的关系。
光是南方商人在北方贩卖货物之后的收益汇兑回南方,中央银行利用这笔收益发放边军军饷,然后用南方税收交付给返回南方的商人这块,就让中央银行至少每年稳稳入账了3、4百万两收益。
中央银行的成果,自然让山西银行和交通银行大为眼红,特别是山西银行,一直都把宣大边镇的军饷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但是过去上百年里,这些山西商人行事实在是过于抠门。
他们仗着同山西、宣大边镇将门的交好,提供给边军的物资一向是价高而质劣,在边镇中下层将士那里早就坏了名声。
中央银行向四海商行购买输送的物资,比山西商人的货物质量好不说,价格低分量也足。加上总参谋部在宣大编练的新军压阵,使得这些山西商人开始寻找,取消中央银行垄断国税解运地位的方法了。
山西银行和交通银行联手向户部侍郎王家祯示好,未曾不是在未雨绸缪。
汪逢元的暗示,也让王渊思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国初时户部下属只有四个清吏司,曰总部:掌天下户口、贡赋和赈灾;曰度支部:掌考校、赏赐等;曰金部:掌市舶、库藏、茶盐等;曰仓部:掌漕运、军储和出纳科粮。
不过朱元璋杀胡惟庸废除丞相之后,就把户部下属改成了按照省份设立的十二清吏司,成祖之后形成了十三清吏司,然后一直沿用到天启末年。
新皇登基之后,又再度在侍郎之下,十三清吏司之上,复设四总部,以协助户部尚书和左右侍郎管理十三清吏司的事务。
而新设立的度支司,除了原有的职权之外,还多了一项掌管整个国库收支账目的核查权力。这也使得王渊思的地位同两位户部侍郎相当,在权力上还要超过户部的右侍郎。
如果说户部现在管着大明的钱袋子,那么度支司便管着户部的钱袋子。这个位子是如此重要,王渊思受两位户部侍郎的嫉恨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正如汪逢元所言,中央银行并不希望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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