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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时期就深受嫡庶之争荼毒的刘申和你,终于建立了一种渠道,打开了庶子报效国家,改换门庭的道路,把嫡庶之间的恶性竞争,引导到了一个能够有利于国家,有利于社稷的方向上来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君臣话别()
(一)
历时20天的君臣会晤,很快就在融洽投合的气氛中过去了。
转眼就到了刘申要离开边境线的日子。你们在刘申行前,再度推心置腹地深谈。
“明天我就要启程回运州去了。”刘申说:“大将军的诸般建议,还未有回复的,在此,刘申一并给大将军一个答复。”
他说:“关于封赏的诏书,我仔细地斟酌了。虽然你一再谦辞,但是,你为国家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为激励军心故,于情于理,我是不能不封赏的。现拟旨特赐你领双王食禄,在运州王城赐你一座王府,着丁友仁在燕塘关给你和琴儿亡于战事的亲族建立家祠,加封丁友仁为祭酒,春秋主持祭祀,大将军觉得这样封赏,分寸如何?”
刘申又说:“关于杨彪的封赏,大将军提醒得很有道理。这样吧,授爵之事暂缓,我改封他故去的祖父和父亲吧,分别授二等侯和一等勋爵给他的祖父和父亲,把他家的门庭从平民抬入贵籍。他祖上出身卑微,不管在军中如何表现,在朝堂上,在日常交往中,总是被人瞧不起的,这也是他多年的隐痛。他在北线对汗王部的决战中,表现出色,打得很好,本王这次就去了他的这一点心痛吧。大将军觉得如何?”
你躬身回答道:“汉王英明,思虑周全,臣及汉军将士深感汉王的恩德,必定不惜身命,奋勇作战,不辜负汉王及天下百姓的殷殷期待。”
(二)
刘申说:“大将军,这么些天来,你为汉军诸部向我要求了不少,但却从来不曾为自己和自己的家族要求过什么,这样的磊落无私,让刘申非常感动。我知道,我所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其实就是两件:第一,是无条件的信任,无论发生怎样的风波,无论谁在我耳边说什么猜测,报告什么,刘申对大将军,都应始终永不猜忌,永不相疑,第二,就是照顾好琴儿,让她过得平安快乐。”
刘申说:“大将军请放心,这两件事情,刘申再一次地向你保证,我一定都能做到。我一定不会在大将军前线浴血奋战的时候,在背后给大将军制造任何的为难和障碍,也不会让大将军分心来对付朝政中的种种风浪和暗流。”
刘申说:“我也必定如此呵护琴儿。虽然她一人孤身在运州的王宫里,但我会是她永远的依靠,永远的庇护。我也再一次地向你保证,我绝不会让她再有半点委屈,绝不会让她伤心流泪,绝不会变成她的雷霆闪电。我会像她亲生父母在世一样地照顾好她。我会像照顾汉军的姊妹一样,照顾好她。”
你听了,便拖着伤腿,艰难地跪下,再三叩拜道:“拜谢汉王对臣的信任和对君夫人的关爱。”
刘申赶忙阻止你继续跪拜。他亲手把你搀扶了起来。
他说:“哎呀,快快起来吧。大将军你腿不方便,起跪艰难,以后见了我,都不必再拜了,躬身作礼就可以了。这是我特许你的规制,不算谮越。”
他伸手阻止了你的辞谢。他说:“我知道大将军必然自律守礼,坚决辞谢,但我希望大将军也要体谅刘申的为难之处。我若不顾你的伤痛艰难,任由你这样一直艰难地起跪,全体汉军将士都要以为刘申不仁了。若是琴儿知道我这样冷漠傲慢,还不知道她会怎样的伤心难过呢。”
他说:“所以,恳请大将军遵旨奉行,不要再作推辞了。”
你看着刘申。你心里十分感动。你点了点头,躬身作礼道:“是。臣遵旨。臣深谢汉王恩典。”
(三)
刘申说:“我这就要回运州去了。大将军还有什么话,或者东西,要让我带给琴儿的吗?金风寨一别之后,她都很牵挂你。虽然你这次负伤生病,我怕她担心难过,都没有告诉她,但我想,你们兄妹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心有灵犀,她不用别人告诉,也都会有所感知的。”
你默然了片刻。你说:“君夫人在汉王身边,臣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有汉王的引领呵护,臣也没有什么要特别对君夫人说的。就请汉王代臣向她问安即可。”
刘申看了看你脸上的表情。
他叹息了一下,说:“金风寨的婚事,办得是有些仓猝了。我们没有和她商量,就替她那样决定了,对她来说,毕竟是太突然了。她对我们的决定,虽然一直顺从着,没有任何不周到的地方,但我心里知道,她是不高兴我们如此这般的权宜安排的。你知道,女人考虑问题的角度,总是不会和男人相同的。”
你低头道:“君夫人还很年轻,阅历不广,难免有些女孩家的任性。但是,她是一个识大体的人,臣相信,将来,她必定会明白汉王的一片心意的,她会懂得珍惜和感恩。”
刘申再次叹息道:“唉,我不是说她不识大体,表现任性啊。事实上,她算是很能克己顾全大局的了。她自入宫以来,何尝有过任性的时候啊。有时候,我反倒是希望她能对我任性一点,不要这样总是顾虑着礼数周全。可惜,她都总是那样如履薄冰,小心翼翼,让我心里很疼惜,却也不知所措。”
你说:“君夫人身世飘零,自幼寄人篱下,后来又受到伤害。小心翼翼是她多年的习惯,也并不是新近才有的。习惯改变,需要时间的,请汉王宽宏不计,以待时日。”
刘申再次看着你。他看了你一会儿。
他说:“有件事情,刘申一直想要请教大将军。却不知她在母家做女儿的时候,都喜欢些什么?很愧疚,我和她相处了这么久,除了看出她饮食上的喜欢和不喜欢之外,其他的,都还一概不得而知啊。”他说着,脸上露出某种深感失落的悻悻之色。
你看着刘申的这个表情。你呼吸了一下。
你说:“花。君夫人未嫁时,喜欢花。各种各样美丽的花。”
刘申恍然大悟,一拍脑袋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新婚之夜的时候,她就对我提到那片悬崖上的小花。”
你低头。你看着地面。
刘申看着你。
你觉察到刘申的再三观察。
你说:“臣再谢汉王对陈将军的遗孤,圣眷如此优浓。”
刘申说:“我也要谢谢大将军教我怎样让她开心快乐啊。”
你坦然地迎着刘申的目光灼灼。你说:“支持君王,永远是臣下的本分。”
刘申看着你。他说:“大将军,我们君臣的心愿,无论在何事上,始终是
相同的。”
(四)
刘申说:“明天我离开的时候,大将军不要再劳乏自己,抱病出城去送了,叫他们去送送也就行了。请把所有的体力都用在努力康复上吧。你能尽快康复,就是对君王最大的尽忠。”
你躬身作礼道:“谢汉王仁厚体恤。臣谨遵汉王旨意。”
第三百二十六章 成人之美(上)()
(一)
“汉王离开了吗?”你问关文良。
“已经出城了。”关文良说。
他看着你的脸色。他说:“连日议事,很是辛苦。汉王已经走了,大将军放下心来,好好休息几天吧。”
在离开我的那些日子里,你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即使是在休息的时候,你也并没有真正地休息过。你只是不直接在战斗里而已。
“拉上窗帘吧。我想睡一会儿。”你说。
关文良把窗帘拉好时,发现你已经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关文良看着你站了一会儿,他轻轻地拉过被子,帮你盖好了。
(二)
你听到身边有声音。你觉得心脏很累,眼皮沉重,脑子里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你努力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你看见关文良站在床边。你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你说:“什么事?”
关文良抱歉地说:“本来不想惊扰到大将军休息,可是,那个女的,她一直不肯走。”
“哪个女的?”你问。
“就是上次我们在汗王的大帐里救到的那个戎先女子。”
“她还在这里?不是已经让谢双成安排人把她送回戎先人住的地方去了吗?”
“没有。她一直都不肯走。她也不说什么理由不肯走,就是不肯跟着我们的人走。她说要来见大将军。”
关文良说:“汉王在这里的时候,她不敢过来。汉王一走,她就来了。我说大将军在休息,她说就跪在这里等。”
你说:“我睡了多久?”
关文良说:“两个多时辰,现在快中午了。”
你推开被子,支撑着想要起来,关文良忙过来帮助你。
你坐直起来,脑子里又是一阵刺痛。你伸手按住了太阳穴。
关文良说:“我去叫人把她弄走吧。”
你把手放了下来。
你说:“叫她不要跪着了,到客堂等着我吧。给我打点洗脸水进来。”
(三)
你克服着沉沉的睡意和心脏的空洞感,走进了客堂。
你看到那个漂亮的戎先女子跪在客堂的中间等着你。
你对关文良说:“搀她起来,让她坐下吧。”
你对她说:“跪了这么久,腿都麻木了吧。”
你说:“有什么事情,就坐着说吧。”
戎先女子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住地看着关文良。
你说:“关文良,你先下去吧。”
看着关文良退下去,你对她说:“现在可以说了。”
戎先女子说:“求大将军开恩,不要让人送我回戎先草原!”
你说:“难道,你不想回去吗?”
戎先女子说:“我不能再回去了。我先是被汗王掳获过,之后,又跟着汉军的许多男人走了这么多天。对我们本族人来说,不管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我都已经是敌人的人了。我回去,没有人会再相信我。”
戎先女子说:“我若回去,族人如果不相信我,按照族规,我就只有一条死路可以走,就只能用死来证明我的清白和对本族的忠诚。之前我见到过这样的场景。我会被烧死的。”
你说:“戎先人有这样的族规吗?”
她说:“千真万确,真的有。”
你说:“男人被俘获,回去之后不用烧死?”
她说:“不用。”
她说:“戎先人的男丁不如汉人这样兴盛,每个男人都是宝贵的,男人若被俘获,族中是肯用女人或者牛羊去交换回来的。怎么会舍得自己烧死男人呢。除非能真的证明他背叛了族人。”
你说:“女人就会吗?”
她说:“女人就会。”
她说:“虽然被俘获,但我自知是清白的,父母大仇未报,我并不想这样去死。”
她说:“求大将军开恩,收留我!我愿意一辈子追随汉军,但求有朝一日,能报了父母族人的大仇。无论为奴为婢,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你说:“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既然你不能回去,就不用回去了。只是,你是女人,军营里是不可以有女人的。你若不回去,我就只能在地方上安置你。不知道你是愿意留在阳泉关,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
戎先女子看着你。她低头说:“留在阳泉关的话,他们会怎样安置我?”
你说:“大概会安排你去地方官吏家中为侍女或者为官家做女工。你若不愿意做这些,我也可以和他们说,安排个你觉得相宜的事情给你做。”
戎先女子说:“谢大将军的照顾。我此后的一生,都是大将军恩赐的。”
她在座位上对你深深一稽。
(四)
你看着她。她一稽完毕,却并没有动身要走的意思。她坐在那里,犹如池边的垂柳一样,婀娜多姿地低着头。
你说:“还有什么话,你都可以直接说。”
戎先女子迟疑了一下。她看着你。
你看着她眼睛里荡漾的水波。
她说:“其实。”
你看着她。
她看着你的脸色,她觉得你的表情很温和。
她咬了一下嘴唇。她说:“其实,我很喜欢谢统领。不知道,大将军肯不肯替我做主,把我嫁给谢统领,无论是妻是妾,我都是愿意的。”
你吃了一惊。你看着她,你说:“谢双成?”
她低头说:“是的。他长得很英俊,对人又体贴,作战又英勇,一路上对我都很照顾,比我这一生见到过的男子,都要温存。”
她说:“一路上,他从来没有对我大声地呼喝过,也从来不指使我做这个做那个,我想他从来都没有打骂过女人,以后也不会。他和所有的戎先男人都不一样,他没有那样的粗鲁,但却有着同样的勇敢。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温暖。我愿意照顾他,服从他,跟随他一生。”
你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汉地从来都没有过敢于这样大胆直接的女人。
这也根本就不是你的长项。
你看着她。你想了一会儿应该怎么办。
然后你说:“谢双成可知道你有这
样的想法吗?”
女子摇头说:“他最近总躲着我。没机会和他说。”
你说:“那你也不知道他的想法?”
女子说:“只知他见我,如猫见鼠。”
你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仰头看着屋梁,把心里的笑意忍了回去。
你对戎先女子说:“这样好吧?我先帮你问问他,看他什么想法,在我们汉地,婚姻大事不是个人能够做主的,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男女你情我愿就能成就的。若他无意纳你,你嫁给他也只有伤心尴尬,我也不好强迫他的心意,你就要认命。若他也有此意,我会设法成全你们。”
你看着这女子,你说:“你觉得这样处理,是否满意?”
戎先女子一下子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她再度跪在那里。
她说:“拜谢大将军。若他无意纳我,便随大将军怎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