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小值日,每天小值日要在开饭前的十分钟左右,每班出一名同志提前把本班的饭菜打好,然后吃完饭再帮着炊事班收拾本班的碗筷,清洗炊事班的盘子碗,打扫完卫生才能回来。
今天恰好轮到杨文斌做小值日,忙碌了一天,感触很多。
本来这段时间学习训练任务就很重,各科也都要考试了,需要时间来复习。谁的时间也不想被占用。
但是没有办法,小值日,就是本班必须出的公差。
由于老长时间未正规地练队列,他的队列水平明显地下降了,尤其是踢正步。
昨天早操队列训练时竟被值班班长单独叫出队列,单独踢了两个来回,而他自己却不明白错在哪儿?是腿抬得不够高,还是臂摆得不到时位,他不得而知。
他当时委屈极了,不争气的泪珠当时便噼哩啪啦地往下掉。此时,还要掩饰住自己的尴尬,不能用手去擦,还要勉强地做出动作,只能任凭泪水无声地掉落了在身上,地上。
出完操回来,在饭堂,他想了很多,为什么非要和自己过不去,受这份罪?
如果自己不选择来部队,此刻可能正在某个高中教工食堂悠闲地吃着早饭,然后白天再去办公室备课,准备着自己熟悉的世界史、中国史教案,给高中学生上历史课。
由于不是主科,每周也就会是有限的那么几节,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累啊?
思绪仍不能从这种情绪中摆脱出来,嚼着馒头,泪水潸然。
今天早晨出完操,他就抓紧时间收拾自己的内务。
等他出操回来,收拾完被子,铺好床单,刷了牙,洗了脸之后,就已经听到值班班长在喊“小值日打饭”。
然后,他就和各个班小值日一起,排着队去了炊事班。
炊事班,这时已经做好了饭菜。
早饭比较简单,就是馒头、大米粥,加几块腐乳。
杨文斌取了本班的碗筷,先将筷子在每人的座位前摆好,然后,给每人碗里盛了几勺粥,摆在筷子的旁边。再用盘子打了一盘子馒头放在桌子上。等他忙完了这些活儿的时候,已经听到食堂外面的队伍在唱饭前一只歌啦!
吃完饭要将碗筷收拾好,然后拿一个盆接水洗干净放到消毒柜中。
早餐相对比较简单,收拾起来也很快,而午餐由于饭菜数量多,工作量也就大了。
中午的时候。杨文斌,随着小值日的队伍进了炊事班。
今天的午餐,有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茄盒肉段、瓜片炒肉。
菜式很丰盛,但是要是分到每个人的碗里。也就没有几片儿啦。
杨文斌,走到炊事班里间去找盘子的时候,看见炊事班,那个小胖战士端着一碗满满的红烧肉而且都是瘦肉,在那儿贪婪地吃着,不时的抬起头,向外间警惕的张望的,好像生怕被别人发现了一样。
杨文斌心里很是气愤。就是,饭堂里说是每桌一盘红烧肉,但是一张桌十个人,每个人也就分到一两块儿肉。
而他一个小战士,自己一个人就吃掉一盘,也太嚣张了,也太不公平了!
“大家训练那么累,连吃这点儿东西都费劲。他炊事班的又不参加训练,凭什么吃那么多?难怪会长胖了,死胖猪!”他在心里诅咒着。
要说起来,这批大学生干部大多都是中尉排长,大小也是个干部,是应该有些地位的。
杨文斌刚来时,觉得最起码自己也是和队干部的地位差不多吧?
可是在陆军学院,却恰恰相反。
地位最高的是教员,然后是各大队的队干部,然后是各大队的兵,最后才是他们这些来自四面八方基层部队的学员,啥苦累的活,都被他们学员承包了。
吃完了饭,杨文斌和其他小值日一样,将吃剩的剩饭剩菜,倒进垃圾桶里。将碗筷、盘子收拾好,洗干净,放在消毒柜里。然后,就准备往外走了。
“站住,活儿没干完你们就想走啊?过来,过来,过来!把垃圾桶抬走!”刚才狼吞虎咽地吃肉那个小胖战士,叫住了他们。
“凭什么?这不是你们炊事班自己干的活儿吗?”本来看到炊事班的战士在偷吃东西,杨文斌心里就很来气,现在见他又额外的给小值日安排任务,他就率先提出了质疑。
“是啊!每天这垃圾不都是你们自己抬吗,今天怎么能让我们扔了?我们还得赶紧回去,一会儿训练就要开始了。”其他小值日也跟着说。以前对这个战士是敢怒不敢言,现在看有人挑了头儿,就随声附和着发难了。
“不干是吧?”小战士气势汹汹的跟他们几个说,“你们等着,我去找司务长去!”然后他气哼哼的走了。
这边儿,以杨文斌为首的学员们也没有理这个茬,转身也离开了饭堂。
下午的时间是手枪射击训练。
冲锋枪都练习完之后,他们又陆续训练了重机枪、轻机枪和手枪。
射击课已于本周三完成了最后一次考核——轻机枪100米点射。只剩下重机枪、手枪与四O火箭筒等3个了解项目。他们训练用的手枪是五四式手枪,1954年定型,全长195毫米,枪重0。85千克,装弹八发。枪口初速420米/秒,口径7。62毫米,有效射程50米。
手枪的瞄准击发要领与冲锋枪基本上是一致的。但是由于枪管比较短,这对臂力的要求就更大。就是说,瞄得准不一定打得准;瞄得都不准,那打的就更可能不准啦。
用手平端着手枪,左眼眯着,右眼将准星、缺口形成一条直线指向目标。杨文斌练了一段儿,就感觉手臂就开始酸痛的要命,不得不停下来歇一会儿。
在昨天瞄准训练的基础上,下午进行了五四式手枪的实弹体会。
当初次摆弄手枪时,觉得新鲜极了,充满神秘感。特别是按照教员讲的方法,三下五去二就将它分解了,心中就产生了一种征服感,觉得它能在自己手中被支配了。
今天,接过五发子弹,看究竟自己练得怎么样的时候,杨文斌向前一步,眯上左眼,据枪、瞄准、击发,“啪”的一声,枪身猛烈向后上方抖动,“啪、啪、啪、啪”连续五下之后,随着射击地指挥员的口令,他满怀希望地放下枪去看打了多少环时,惊呆了。
左瞅瞅,右瞧瞧,东寻寻,西觅觅,靶子上就连一个眼儿也没找到。
真沮丧!五发子弹都飞到哪里去了呢?
这是他受训以来的第一个“鸭蛋”。
通过手枪实弹射击,杨文斌体会到,就是自己全身心地投入训练之中,由于时间太短,自己也很难做出优异成绩。
要想能够有所作为,只能独辟蹊径。
到了晚饭时间,杨文斌随了小值日队伍又来到了饭堂。
到了饭堂,他特地扫了一眼中午留下的没有扔的那只垃圾桶,发现里面是空的。
而那个小胖战士,尽管不用正眼儿瞧他,却也没有特意为难他,像中午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杨文斌也不是没事儿找事儿的人。
他甚至后悔起来,中午就是帮那个小战士把垃圾桶倒了其实也无所谓。自己小值日这么多学员儿呢?倒也不在乎这点儿活儿。他就是生气,小胖战士自己偷吃肉,还指挥他们干活儿时的趾高气扬的样子。
晚上,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区队长,找到了杨文斌,将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然后问他中午是怎么回事儿?
看到区队长问到这件事了,杨文斌也没有隐瞒,就将自己看到的事实,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区队长听。
他以为区队长会狠狠地批评自己。
但是区队长却没有严厉批评他,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们都是干嘛呀?将来的堂堂的中尉军官,跟一个小战士较什么劲呢?我看,他有他的不对,你也有你的毛病。那么多人呢?就显你啦,别人怎么不吱声?
这件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司务长那边和我说了,我也侧面和别的小值日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下次你可要注意了,不能这么冲动。
“是,区队长,你批评得对,我明白我的错误之处啦!回去之后,有机会我会和小战士谈一谈的。”,杨文斌表了态,走出了区队长的房间。
由于本周帮厨,每天都是弄得很紧张,饭前饭后要打扫卫生,回来之后马上就要带上装备到山野上去上课。从图书馆借的书已一周了,还没有翻上几页。而且下周一就要进行兵种考试了,内容很多。复习时间很少,要想当堂掌握消化的确有很大难度。
“剩下的时间一定要抓紧,认真面对每一件事情,做到‘心中有人,眼中有事’”,杨文斌暗下决心道。
培训的关键阶段已经来临,坚持就意味着胜利,一定要挺住,尽力做好。
第二十四章 批评,催人奋进的动力()
按照队里的作息时间,每周的周日晚饭后,都要召开队务会、班务会,对本周的工作进行总结,对下周的工作作出安排。
吃完晚饭,学员们7点钟准时集合,看新闻联播。
同时,队长召集各区队长、班长在会议室召开了队务会,总结讲评本周的工作,部署下周的工作。
到了7点半的时候,等学员们看完了新闻联播,班长们也开完了队务会,各班的班会也就开始了。
“下面召开班务会,首先由副班长王永锋同志讲评上周内务卫生情况。”潘。坐在马扎凳上,面色严肃地说。
“下面,我讲评一下上周的内务卫生情况。”王永锋拿着笔记本,煞有介事地说。
“上周,队里共组织了三次内务卫生检查,各班副班长参加了检查。总的看,我班的内务卫生排在第五位,全队十二个班,我们排名是中等偏上。内务标准比较好的同志是王永锋,潘利权,内务标准比较差的同志是田亮、杨文斌。”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下周,队里对内务卫生还要组织检查,还是各班副班长参加。希望上周比较差的同志能够高度重视,提高内务的标准和质量,在下周的检查中为班里争光。”
他讲评完了内务卫生之后,班长潘利权说,
“下周的训练,重点是通讯器材的使用和军事地形学。队里要求,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爱护好武器装备,防止器材零件损坏和丢失。”
然后,话锋一转,
“上周的内务卫生检查,我们班的内务卫生排在了中等的位置,尽管大队没进行批评,但是,区队长很不满意,对我们班进行了批评,要求我们提高标准,在下周的内务卫生检查中,至少提高两个名次。
所以,我提醒我们班内务卫生比较差的两名同志,我们不要拖我们班的后腿,要进一步想办法提高内务标准,把差距赶上来。
特别是杨文斌,你作为党员,更应该起到先锋模范作用,给大家带个好头。”
他的话音刚落,钱恒龙接过了话题,说,“我觉得你现在提前起来十分钟叠被,时间还是不够用,应该再提前个半小时起来,这样时间就充足了”。
孙洪生说,“另外,没事时就把被拿下来抠一抠,不要光指望早晨那点时间,也别没事就捧着英语书。先把内务标准提高上来再说。”
“要我看,你也买块帆布,罩在被的外面,这样抠起来容易成型,表面也不容易出褶。”牛立国也帮着出主意。
杨文斌感到很被动。
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望着他们翕动的口唇,他的鼻子发酸,泪水在眼圈中打转。
他极力忍耐住,不让它流出来。但他做不到,它还是悄无声息地涌出来了。
“我虚心接受大家的批评和建议”,他被迫表了态。
虽然嘴里说要虚心接受建议,但是心里感觉到委屈极了。
来到部队,他很努力,极力想做好每一件事。
但是,事情总需有先有后,有的时候他不爱去与别人争名夺利,不爱去说别人,给别人留足了面子,可是结果却是这样。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微妙而有趣。你不被别人说的时候,感觉很惬意,但反过头来他却又埋怨你没有说他。
自己呢,别人不制造压力的时候,总欲放松自己,而真正压力很大时,却有些承受不住。
“感谢那些真诚给自己提建议的人,我会记住你们的”,杨文斌心中说道。
“下面再说管理的问题。同志们外出,一样要请假。只要离开队里,去小卖店也必须请假。队长今天特意强调了这个问题。”会议快结束了的时候,潘利权说道,
“同时,队里也强调说,不能私自喝酒。”
“那么,有的同志私自喝酒,而且半夜外出算不算违反纪律?”杨文斌猛然想起值日那晚的事,将了班长一军。
潘利权极力保持着镇静,并且不断地给杨文斌使着眼色,示意他别再说话,然后说道,
“要是没请假,那肯定不行。但是,如果是队长或区队长允许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杨文斌没有理会班长的眼色,继续问:“那么,那天半夜你和别人一起出去,而且,还喝了酒,算不算违反纪律?是不是应该受到批评?”
潘利权的脸“腾”地红了,“那件事,我做自我批评。我确实是离开宿舍了,而且还喝酒了,但是有特殊情况,我有苦衷,但我还不能说。”
“对了,潘利权同志,作为班长,你也应该以身作则,不能光要求我们,而你自己对自己放松要求。”汤文成也发了言,
“从集训开始到现在,你已经有大概三四回喝了酒回来的。你请没请假,我们不知道。但是,你得严格要求自己。上次安排打扫卫生,我们都出去清扫落叶了,你却说区队长找你有事,没和大家一块去。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却躺在床上睡大觉。”
这个班会开到这里,快开不下去了,由工作总结部署会变成了民主生活会。
潘利权见好就收,“那次是我不对,区队长和我谈完后,我就回来了,没有去找大家和大家一起干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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