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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也不算,因为你的事情,陆大人对我格外的照顾,算起来应该是陆大人的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江南是目前朝廷的重中之重,在这个位置应该很难独善其身吧”
乐和却是吃惊不小,想不到这宝贝儿子不但胆识过人,在政治上似乎也有一定的造诣。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是啊,严党骨干赵文华来江南后跟张经很不对付,矛盾已经公开化了,前些日子还想联合我一起上书参他一本,要控诉张经消极避战养寇自重”
小天自然是大吃一惊的,想不到这赵文华这么快就动手了,倒是比历史上快许多。:“那爹爹您答应了吗”
“没有,赵文华目前主要就是顾及我,你爹我官别看不大,却有中书直谏的权利,他要是说张经作战不利我看倒也恰当,非要说消极避战甚至养寇自重,却有些过了。不过你老子我不想牵连党争,答应他保持沉默罢了”。
“也好,这张经答应当这个浙直总督,性命就到了头了,即使赵文华不参这一本,也不过是晚死两天罢了”
“哦?这是为何?天儿你对倭寇最为了解,快与为父分说分说。”
“关键在于朝廷对倭寇的态度,对倭寇越是了解越是心惊,倭寇的实力比朝廷想象中大得多,单是徐海和跟从他的势力就已经不输于东南各省兵力,更何况朝廷将汪直也定义成了倭寇,汪直的势力远远不是徐海之流能比得了的。最关键的是朝廷水师疲软,只能挨打不能主动出击,朝廷始终都以为倭寇可以速胜,恐怕岳武穆再生也没办法胜任这个位置,只有换上几任白死的浙直总督,朝廷真正认识倭寇以后这个官才能当得下去”
“倭寇竟然这般了得么?那照你这么说,张经死定了?而且不只是张经,未来几年的时间,谁做这位置谁死?”
“恐怕是的,而且我断言日后能做上这个位子的必然是严党的人”。
“哦?这又是为何?”
目前严嵩权柄滔天,而浙直总督的权利太大,这样一个位置是一定要抓到自己手里的。这样大的权力,其实皇上也不会太放心,因此赵文华这样的诬告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严嵩是个没有底线的人,这人除了自己以外不在乎别的,可以说是我大明开国以来第一自私人,可世上的事情怪就怪在这里,这有底线的人通常都斗不过没有底线的人,不管徐阁老的人是谁坐这位置严嵩都会想办法把他弄走,而徐阁老心中还装着国家百姓,严嵩只要派个真有本事的坐这位置,徐阁老为了江南百姓也不会使绊子的。
这话咋一听感觉十分荒谬,但细细思索却又很有道理,“没想到,天儿你小小年纪就能将朝堂的事看得这么明白,你比你爹我强多了”。
这当然不是什么狗屁智慧,只是小天熟悉这段历史,从结果上反推当然能推理的明白。不过现在党争跟小天关系不大,小天关心的还是这一系列变动对老爹的影响。
“老爹你在松江肯定得跟徐阁老交好,这位置严嵩是不会争抢的,这也是党争最基本的底线,我这有几份大礼送给锦衣卫,您可以尝试着和陆大人建立一种更为紧密的合作关系,离党争越远越好,我已经有了全盘计划,晚上咱们爷俩可以深聊”
“大礼?什么大礼?”
“一个是倭寇的情报,下个月中旬肖显有一次行动,会在王江泾集结,我既然是锦衣卫的千户这自然算是锦衣卫的情报,至于怎么利用就看陆大人的意思吧。另一个,是我弄出的一些鲸鱼油,这种油远比普通火油易燃耐烧,是守城利器,我听说今年边境不稳,想要捐助一些,大概二十大船,可以走海运送到TJ卫,至于陆上我就管不着了,这些鲸鱼油也可以算是锦衣卫的进项,到时候可以由陆大人操办”
小天将鲸鱼油捐给朝廷自然不全是为了忠君爱国,这东西虽然用途很多很大,但现在来看,用量最大的便是照明和守城,小天没有渠道在内陆销售,内陆上的人也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但军队就不一样了,大明的军队千疮百孔,这种随时可以民用的军事物资必然要大量流漏在外面,到时候自然有人帮他做这个推广,这东西有了销路,来找他要货源的自然也就来了。更何况这东西守城虽然好用,但消耗起来却是极其厉害,别看二十大船好像很多,可真要用起来可能也打不了几场仗,等守将尝到甜头自然会再跟朝廷要,朝廷再要的话当然不可能白送了,况且就算是白送也是小天的政治资本不是。
当然,之所以送这么多,也确实有忠君爱国的情感在里面,大明的百姓已经够苦了,力所能及的能帮还是要帮一把的,毕竟小天融合了前身的记忆,对这个朝廷还是有感情的。
乐和却是个真正的好官,自然想不了这么多,一听小天的这两条消息当场便哈哈大笑“好好好,真不愧是爹的好儿子,虽然身在倭寇,心却是想着朝廷百姓的,不枉你爹我教你读了这许多年的圣贤书”
小天却开口道:“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爹爹的帮助”
乐和一听宝贝儿子还有事需要自己帮助,倒十分好奇,开口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只是岛上毕竟与世隔绝,许多东西都没法生产,朝廷本来就海禁,加上徐海他们闹得又这么厉害,想买些东西十分困难,所以就想在老爹的松江开个市集,由我出钱开个货栈,到时候我自己来松江买东西,一来满足我们自己的生活需要,二来我转手卖给其他倭寇也能分一些利润。其实许多倭寇之所以上岸劫掠很大成分是因为生活所需没有保证,这货栈开起来只要不卖军需,对江南百姓而言还是有利无害的。
“这是通倭啊,儿子,你要是在岛上过得苦,干脆就带着你的手下上岸吧,你除掉李进带着他的部下归顺朝廷已经是大功一件了,没必要继续了”。
“恐怕不行,一来手下人未必答应,二来我现在归顺不过使朝廷多出一支水师而已,于全局来说用处不大,在大海上依然不是徐海的对手,更别说汪直了”。
当然还有些原因小天并没有说,那就是小天现在在岛上挺自在的,不想现在就上岸,到时候头头脑脑一堆,哪有现在这么潇洒,更何况现在的欧洲已经进入大航海时代,错过这个机会就会被他们将距离迅速拉近,直至后来远远超过,小天既然穿了过来,还是想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做一点事情的,也许能避免晚清变成殖民地那样的惨痛呢?
“这件事我要上奏朝廷,至于答不答应就看陛下的意思吧”这老爹还真是正直。
“另外,老爹,现在苏州织造局,还是那个黄公公主事么?”
“不是了,黄公公被调回大内了,现在是杨公公,我和他没怎么接触过,不熟”。
“那麻烦老爹您请他来一趟,我有些事情想跟他谈”
第三十六章 家事国事天下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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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公事一谈就是一个多时辰,而且好多事都得从头筹划,今天也就谈个大概轮廓,即使如此还是没能谈完。小天熟知这段时间的历史,对朝堂对政治自然别有了解,希望能统统传授给老爹,起码别在关键时刻站错了队伍。
但公事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聊,父子久别重逢自然是要说家事的,因此,轮廓说完就算了,并没有继续聊下去,俩人在客厅摆好茶案,点起炭火开始煮茶谈家事。
谈家事自然就是谈李燕了,李燕在刚才谈公事的时候别说插话了,听懂都费劲,所以一直透明,此刻谈家事她却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想帮忙摆弄茶具,奈何这东西雅致的紧,跟岛上喝茶完全不一样,手忙脚乱的想帮忙却越帮越忙,最后还是小天看不过眼去伸手帮忙,这顿茶才能喝上。
乐和见此自然更不满意了,明显是门不当户不对啊,门当是指在大门前左右两侧相对而置的一对呈扁形的石墩或石鼓,户对则是指位于门楣上方或门楣两侧的圆柱形木雕或雕砖,这在古代代表了这一家人的等级。在古代,不同等级的人家结亲不能说没有,但一定是很少的,而且上下差不了一二级。
其实门当户对是很有道理的,尤其是在古代,不同阶级的人所使用的东西都是有严格的规范和要求的,不管是衣食住行都不能逾越,历史上著名的贪官和淮λ朗弊畲蟮淖锩皇翘拔鄱怯庵疲杉笔钡燃兜姆置鳌�
乐和见李燕连茶都煮不好,脸色自然更加难看了。
李燕的心中也很委屈,她搭上小天的时候小天就是一俘虏,即使后来成亲时小天已经是岛上的话事人可也无非就是一个贼头子而已,谁能想到这人有这么大的来头?岛上生活简单,李燕更是完全不明白,喝个茶而已哪来的这么多的瓶瓶罐罐。
小天硬着头皮介绍道:“爹,这是我在岛上娶的媳妇,叫李燕”
一边上的李燕刚想柔声的说一句爹爹好,哪知乐和却一下子爆了起来,用手把椅子拍的啪啪直响:“成的什么亲,你老子我都不知道怎么能算成亲,你们一没有父母之命二没有媒妁之言,成的是哪门子的野亲”
小天自然是理解父亲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迟迟不肯向李燕表明心机,但媳妇已经娶了,自然要为媳妇出头:“爹,燕子对孩儿很好,而且这已经是事实了,您就尝试接受吧”
“混账东西,什么叫事实,事实就是我不认识这个女人,她爱是谁是谁,反正不是我乐家的媳妇”
李燕这会已经哭了,还不敢哭出声,看得小天是我见犹怜,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继续摆道理讲事实,“爹,我俩成亲是在岛上,如何请得了您?您要非说不算的话大不了我们再结一次,这回请了您这高堂再结,您看可以不?”
“当然不可以,你以后是要封侯的,如何能娶这样的女子为妻?难道你要让这贼人生的儿子继承爵位不成,不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答应”
“爹,可我俩已经成了事实了,您总不能让我始乱终弃吧,况且燕子为了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咱们做人总得讲良心吧。”
“我告诉你,小兔崽子,我乐家世代清名,从来没出过歹人,你现在身在贼营那是为了我大明百姓忍辱负重,可你娶一个贼婆娘当媳妇,那是绝对不行的,更何况你以后总要走上朝堂,这会成为你把柄的你知不知道”
这话其实并不夸张,平头百姓的媳妇最重要的是能过日子,要能洗衣做饭带孩子,富贵人家的媳妇最重要的是能算账管账打理下人,勋贵人家的媳妇这些统统不用,但发展夫人关系,和各个平级上级下级处理好关系就是最重要的工作,这李燕也就是洗衣做饭的水平,连个茶都不会煮,你还能指望她跟一个个夫人们吟诗作对么?
况且,清名这东西,没用时没有四两重,可有用时,千斤也挡不住。这李燕毕竟是贼寇出身,小天以后的夫人那是一定要封诰命的,一旦以后哪天这层身份被捅了出去那就是轩然大波了。
小天还带解释,可李燕这时候却受不了了,只见哭成泪人的李燕一言不发抬腿就走,一路小跑的跑出去了。
这大晚上的你往哪跑啊,再迷路了,事实上不迷路李燕也没地方可去,小天自然是要追出去的,不然卖到青楼都不是没有可能。
“小兔崽子,你给我回来,你敢追,你回来”。身后的老爹一见这儿子连句话都不留就要去追那贼婆娘,气的一脚就把茶案给踹翻了。
小天自然是不可能听他话的,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李燕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即使有错也全是他的错,自然是一定要追回来的。
哎,小天只感觉此刻一个头两个大,大明朝千头万绪的事情小天自信都能玩的转,可这简简单单的一件家事,却感觉无能为力。家事国事天下事,其实最难的就是这家事。事未经历不知难,尽管当初小天已经做了准备,可到头来还是被夹在中间,快要难死了。
李燕自然是跑不远的,不一会就被小天追上了,问题是这女人耍起小性子还真不是你追上就完了,何况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小天去牵她的手,被甩掉,想强行把她抱住又被推开,娘的,这战五渣的小身板子连居然都没有女人力气大。
“燕子,燕子,你听我说,听我说,别跑啊,哎呦,我的脚崴了。”
好吧,后世这种俗不可耐的桥段还是很有用的,尤其是对付单纯的古代人,李燕一听小天脚崴了慌忙回头跑到小天身边。
“燕子你听我说,不管我爹怎么说,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的妻子,我对你始终如一,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感谢琼瑶阿姨,让小天练就一肚子的甜言蜜语,说了一大堆肉麻到牙疼的情话总算有了点效果,李燕趴在小天的肩膀上呜呜哭了起来。
唉,好在安抚好了一面。另一面解决起来还是太难了,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相公,你送我回岛上去吧。”
“好,你先跟我回去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你就跟刘安一起走,先去京城送鲸油,然后就直接回岛,这边的事,我来解决。”
娘的,拖一天算一天吧。
千头万绪理不清,清官难断家务事。就这样,李燕和乐和的第一次见面不欢而散。
第三十七章 小天的折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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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走后,父子二人都没有再提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一般,之后的几天,两个人每日都在谈论公事,乐和渐渐发现这个儿子对政治的理解远在自己之上,干脆,叫小天借着他直奏的权力给皇上上了一份奏疏,将在松江开货栈的想法跟皇上说一下。
西苑,现在的嘉靖皇帝又一次接到了八百里加急。现在的嘉靖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暴跳如雷了,许是习惯了,他又拿出他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重新变成了那个高深莫测的嘉靖大帝。
“徐阁老,张经上任有半年了吧,这半年来,朕可以说是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可是倭寇居然都攻破州府袭扰南京了,你说,朕还要如何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