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赵县令的脑中想了很多。甚至连自己接下来被贬职后,该怎么重新爬上来的事情都想到了。
“赵县令,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年轻人的语气中没有一丝的怒意,赵县令心中不由一松,看来自己应该不会有大事的。
“回殿下,是的。”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却知道你。孤记得刺史府的记录上给你的评价是勤恳,上中。你是从这些普通百姓中走出来的,原先你家也只是略有薄田的普通农户。难道是刺史府给你的评价错了吗?还是说赵县令这些年里坐在官府里,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
谢书生的语气渐渐的阴沉下来,压的赵县令原本就低伏着的身子更低了一些。
“下官不敢,下官从来都记得自己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也记得家母为了下官,在这样的寒冬腊月里依旧外出劳作。”
“那你怎么就要让这些人死在这里,死在你的官府下面?”
说着,谢书生便咆哮着将赵县令一脚踹倒在地。
一旁的白影侍卫刚刚禀报,那个被打破脑袋的老妇已经死了,怀里的孩子其实早在很久之前,也已经是成了冰凉的尸体。
“下官不敢。”
赵县令几乎是这个人都贴在了冰冷刺骨的地上,却依旧不敢有一丝的反抗。
“殿下,都是小人们办错了赵大人交代的事情。殿下要杀,就杀我们吧。”
谁也没有想到,一旁一直跪在地上的小吏这时候竟然是抬头看向谢书生,目光中满是坚定。
“哦?你还不怕死吗?”眉头一皱,谢书生这时候不需要有人出来充当英雄。
“殿下,赵大人自来到我们安平城后,便一直为了大家劳心劳力。刚刚来的时候,赵大人便亲自在矿山里待了好几个月,硬是让时常出事故的铁矿变得平平安安的。更是城里百姓开垦土地,就是这短短几年,我们安平城原先还只有几条石板路,现在满城都是石板路。”
小吏说的很是动情,到最后竟然是落下眼泪。
“求殿下放过赵大人,都是我们自作主张的。赵大人只是希望我们看住这些百姓不要惹事。我们嫌麻烦,便想着都给关在一起,这样只要等殿下和大军走了,便会立马为这些百姓妥善安排的。”
“是这样的吗?”
这句话是问倒在地上的赵县令的。
忍着那一脚的疼痛,赵县令满头大汗的重新跪在地上。
只是这一次,却是抬起头看了谢书生一眼。
“下官只是想让安平的百姓们能过的好一些。”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谢书生终于是满意的点点头,只是脸上依旧严肃,“当官,不是为了发财。想发财可以去经商,西北从来没有苛待过商人。当了官就要想好自己应该做什么。是为自己还是为民。”
“下官记住了。”
无声的叹息,谢书生本可以不用管地方官府的这些事情,但心底却有一根线放在那里,那是谁也触碰不得的底线。
给旁边的小吏使了一个眼神,让其将还跪在地上的赵县令扶起来。
谢书生这才摆摆手,似乎已经有些厌烦了。
“当官为民,也是为了你们自己未来的命,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说的话。”
说完,谢书生便挥挥手,领着白虎等人悄悄的离开了这里。
现场,便只留下赵县令等人。
脸色铁青的让人将还被绑着的差役和小吏们放开,每个人都受到了处罚。原先已经没了希望的流民们,这一次终于是真正的感受到了官府的温暖,最好的房子最好的食物都被提供出来。
很多年后,当赵县令已经变成赵刺史的时候,依旧和自己的有人说起当官为民同样为命的话。
(本章完)
第119章 新的征程()
安平城的流民事件,终究只是一场偶然的意外。
西北的流民,究根问底是出现在这场动乱的战争中。
大多甚至说所有的百姓,都是希望和平的。没有人愿意活的好好的,然后某一天一大群凶神恶煞的士兵冲进自己的家中,抢走自家所有的东西,霸占自己的妻儿。
相对于反叛西北的赵成双来说,南方尚且还算安定,北部的百姓们自然会想着暂时的逃离战争的圈子。
然而,百姓们的底蕴终究是差了些,脚下的路还没有走到一半,所带的物资便已经消耗一空。然后,这些可怜的人就会自然而然的变成更加可怜的流民。
数万军队在新的一天到来的时候,便已经将巨大的军营拆除干净。
在众多安平城百姓期待的目光中,大军踏上了新的征程。
城门下的人群中,站在最前面的是一群显得有些陌生的人,这些人都是刚刚被官府暂时赡养起来的流民们。
每个人目光中都带着感激和嘱咐。
这些军队不是去破坏自己的家园,而是去赶走霸占自己家园的强盗们。
马背上,谢书生的心情显得很是舒畅。
安平官府果然说到做到,昨天短暂的时间里便已经将城中近千名流民集中起来,然后每个人都发放了众多的物资。城中空置的房屋也被官府征收起来,暂时的让出来给这些流民居住。
只等前线的战争结束,这些人才会被安平城官府派人护送回到家乡。
大军走的很是悠闲,前头五千骑兵已经早一个时辰出发,作为前军这些人需要将路上所有可能的危险清除掉。
天空难得的放晴,没有了整日不停的飞雪,一轮太阳有些无力的挂在头顶上。明亮的光芒照得整片大地都成了一个颜色。
在路边,一些人走过的地方,几株倔强的小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新的绿色。
这是春天到来的消息。
却也是这场战争最艰难的时候。
安平城的百姓们一声声的呼唤着,对西北自家的子弟兵们抛洒出无数的祝福。
然而,谁能知道此时中军里,孔安逸、谢书生以及一众将领却是满脸愁容。
“眼下天气会渐渐回暖,这是好事。但是,只要时间再久一点,恐怕就没有一条完完整整的路是能让我们走的了。”
原本在城门下自信满满的孔安逸此时有些无奈的说着。
周围,众人也都齐齐叹息。
谁都知道,寒冬过去就是春日。
虽是一个好季节,但是也有一句话叫做春雨绵绵。
随着气温的不断升高,一整个冬季积攒在大地上的雪层就会迅速的融化开,然后浸透到大地里。最后,整个地面就会变成一团浆糊,等到那个时候只要有人走在这样的路上。一个时辰里恐怕有一多半的时间,是在将自己的双腿从烂泥中拔出来。
“大将军可是给我们定下了时间的,如果赶不到恐怕大家都要接受处罚了。”
一名老将紧皱眉头,看着路边因为战马践踏而露出来的一抹绿色,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我们走不动路,对面的叛军们也走不动,怕什么。”一名中年将领低声嘀咕了一句。
众人也没有说什么。这话说的也没有错,条件都是一样的,自己这些人将会遭遇到的情况,对面的赵家军同样会因此受困。
但是在战场上,便是要争夺着一分一秒的差距。
只要自己能够多一些准备和时间,说不定在爆发战争的时候,便会多一丝生机。
“传令下去,乘着现在冰雪未化,大军加快速度。”
最后,孔安逸拍板子下了决定。
众将领命,自然是立马赶回各自的位置上。在通讯简陋的年代里,每一位将领都必须要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
…………
“该死的,这是今天第几次了……”
只是三天的时间,整支军队便已经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连着三天,偷懒了一个冬天的太阳似乎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每一天都是死命的悬在天空中,然后怀抱着蜡炬成灰泪始干的人生态度,将无数温暖的光芒降到大地上。
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会好好的感谢老天爷的大方。
但是,对于正在行进的大军来说,还不如来一场降雪更加的实在。
大地在第二天的时候,便已经开始不断的融化着雪层,当第三天的时候,地面上便已经再看不见一块完整的积雪。
到处都是雪水和泥土的混合物,只要有物体经过上面,便能够压出一汪积水来。
然后大地被这样反反复复的挤压后,就彻底的变成了一团浆糊。
谢雄一边咒骂着,一边将左脚从身后的泥潭中艰难的抽出来。但是命运总是这样的喜欢和你开玩笑,一个没留意,谢雄已经是整个人倒向了一旁更大的泥潭中。
“我…操。”
平原上,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骂声升起来。
谢雄浑身泥水,就留下两个眼珠子暴露在外面。
周围此时无数的将士艰难的路过,看到这番情景,却是没有丝毫的嘲讽。
因为所有人这个时候都是一样,几乎有一半的人都曾倒在泥水中,还有更多的人是被困在稀烂的地面中,只能靠同伴的帮忙才能够抽身出来。
此刻,天地间似乎头一次的公平公正公开起来。
所有人无论身份的差别,普通的士兵和高高在上的将军们,所遭遇到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骑马已经是不能去想的事情了,孔安逸牵着自己身后那匹跟随自己多年的老马,上半身沾满了泥点,下半身更是已经被泥浆糊上厚厚的一层。和周围普通的士兵一样,孔安逸也在艰难的跋涉着,这个时候往日威严的孔将军也只能和普通的将士们一样面对眼前的困境。
整支大军数万人里面,或许只有谢书生一个人稍微好看一些。
但是,这也是和周围数万人对比出来的结果。
二品高手,自然是已经能够调整自己的动作,当军队里一半的将士变成泥人的时候,谢书生只有膝盖下的衣裤沾上了少许的泥浆。
但是,在被王翰林等人看到后,愣是拖住谢书生一顿乱蹭。最后,谢书生仅存的一件白衣上,便布上了密密麻麻的泥点。
“出师不利啊!”
看着衣袖上几个泥点可恶的摆出梅花烙的形状,谢书生一阵阵的气愤。
抬头,只希望自己这些人不要被人家当成了山里出来的泥猴子就好了。
(本章完)
第120章 殿下的屁股()
这个世界上的不平等总是能惹来所有人的非议。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古人诚不欺谢书生。
可能就是因为谢书生表现的太过轻松自在了些,于是现在的谢书生就成为了整支绝对中最不轻松、最不自在的一个人了。
“快点,一个个的都没有吃饭吗?”
孔安逸此时表现的很是悠闲惬意,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酒壶。一小口一小口的嘬着,身子靠在一张板车上,靠着软软的军帐。
在板车的前面,最近处,谢书生将板车上的绳子放在肩膀上,两手死死的抓住板车两边的把手,正有一下没一下的向着前面走。
在更前面,一更更长的绳子将王翰林、谢雄、张子安、孔玉山四人绑住。四个人同样艰难的拉动着身后的板车。
“是。”
谢书生上气不接下气的回了一句,头也不回,继续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身后这架该死的板车拉动起来。然而前面四个混蛋,完全就是在装模作样。四人虽然也是双腿深陷在泥浆中,但身后的绳子却是软而无力的搭在几人之间。
也就是说,这架沉重的板车完全就是靠谢书生一个人的力气在拉动。
因为前番几个人在行军中爆发冲突。
按照军队主将孔安逸的话来说,这叫同袍互殴,影响恶劣,情节严重。
而作为处罚,几个人就被绑在了这架班车上,孔安逸则是顺理成章的躺在了板车上。
“王翰林,作首诗给老夫助助兴。”
似乎手中这壶从前面那几个小子那搜出来的酒喝着不够味,孔安逸一副厚脸皮的喊了一句,当真是打算用诗来做下酒菜了。
“孔将军,我这时候哪里能做的出来诗啊……”
走在前面的王翰林一脸的苦闷,原本还在嘲笑后面拉车的谢书生。这时候却被孔安逸整到了自己的头上,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最近走霉运来着。
身后没有声音接着传过来,王翰林心中一寒。
“奈何奈何又奈何……奈何今日雨滂沱……”
一听到此处,孔安逸眉头一皱,脸色不悦的扫视前方。
然后,一脚便直直的踹在了这个努力拉着板车的谢书生身上。
而且……这一脚的位置还还能完美的落在了谢书生的屁股上。
嘭……
被孔安逸这防不胜防的一脚踹在屁股上,洗漱生脚下一滑,眨眼间便已经是趴在了前面的泥水里。
身后,屁股上赫然有一张清晰的鞋印留在上面。
板车瞬间停了下来,前面还浑然不知的四人一下子就被身上的绳子扯住,谢雄一下子没有止住势头,猛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孔叔,我可什么也没做啊。”
艰难的从泥浆中爬起来,谢书生整个身子前面都被泥浆浸泡了一遍。
低头看了一眼满脸委屈的谢书生正在拧干身上的水渍,孔安逸一脸的淡然。
天气不太好,腿脚有点不太舒服。
瞬间,谢书生整个人都凌乱了。
天气不好?
您腿脚不舒服?
那还那么大力?
幽怨的小眼神,压下的眉毛,谢书生一脸的阴沉。
“怎么了,有意见?”
似乎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完美,孔安逸拿起酒壶又嘬了一口酒,然后便随口补了一句。
“没有。”
闷声闷气的回了一句,谢书生便又开始拧着一副上的积水。
一把抓住衣摆,不用力便又一滩水流出来。
拧一下,地面上就会被砸的哗啦啦的,顺带中激起一片片的泥点。
重新抬起头,不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