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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搭理他们好了。”黑蜘蛛蔫头耷脑地说。
“哼,”陆大牙冷笑了一声,“不搭理他们,也没那么容易,他们跟我玩玄乎套,我可也不是吃素的,这个桥头堡,我要给他打掉。桂花山庄地理位置挺不错,我要把他们的桥头堡,变成我的桥头堡。”
就这样,陆大牙决定派一支人马,远距离奔袭,偷袭桂花山庄。
华参军对这次行动有些疑虑,他说:“陆将军,张督军眼下光忙着建他的老家豪宅,吃喝玩乐,咱们可别给他惹乱子,桂花山庄距此挺远,情况不明,咱们可别把兵马给陷在里边。”
“没问题,”陆大牙倒是有信心,“桂花山庄距咱们是远了点,可距离湘军就更远,那个地方位置挺敏感,占住了,对于咱们防备直系,防备湘军,作用都挺大,如果湘军跟咱们在那里开仗,他们劳师远征,比咱们还不容易,而且还可能遭到直系的侧击,老弟,说句知近话,张督军是个没有远虑的人,他只知道眼前有钱花,有钱赚就行了,他也没想想,各路人马,其实都在盯着长沙这块肥肉,咱们时刻都充满了危险,如果能把桂花山庄这个桥头堡给占住,以它为依托,建立起前哨阵地,对于以后防守长沙,甚为有利。”
“哦,陆将军高明。”
这了这次袭击,陆大牙动了心机,采取了保密措施,并且让部队穿上便衣,秘密出征,以免引起别人注意,从而达到奇袭的效果。他对李队长说:“出了长沙以后,要尽量隐藏行迹,昼伏夜行,秘密接近山庄,力争一击而胜。”
“是,小小一个庄子,没有问题。”
“不可大意,你们拿下庄子以后,我会派后续部队去支援,把那里建成前哨阵地,只要把仗打好了,站住脚,我就破格提升你,你对士兵们也这样说,有功者,重赏,退缩不前者,杀头。”
李队长是个循规蹈矩的人,最大的优点是服从命令。他带了一百多个士兵,分成三个小队,穿了便衣,黑夜里悄悄出了长沙城,进行长距离奔袭。
任务按说不算重,攻占一个村庄,而这个村庄还不一定有士兵驻扎,那还不是手到擒来?陆将军说了,只要把那个姓谭的逮住,把村庄把守好,以后的事,自有他亲自安排。李队长在前几年的战争中,因为忠于职守,也立下过战功,对于这次小小的战斗,并没往心里去。
按照陆大牙制定的计划,队伍顶着星星一夜行军,到天明的时候,才在离大路一里来地的一个树林里宿营,李队长命人扎了帐蓬,派了岗哨,扎下营寨来。
天渐渐亮了,东方升起一轮鲜红的太阳,树林里除了早起的小鸟在叫,显得一片静悄悄的。走了一夜的士兵们,都在帐蓬里呼呼大睡,李队长心细,决定再去查查岗。
他走到树林边上,放哨的士兵正躲在一片草丛里,抱着大枪望着远处,远方的大路,象一条细长的带子,蜿蜒伸向天际,朝阳初起,天地间蒙着一片模糊的雾气,田野上一片沉寂。
忽然耳朵听到了一种声音,象雨点,又象击鼓,杂乱无章,由远而近,李队长心下疑惑,再侧耳细听,确实有声音传来,而且就来自远处的大路。
“队长,有兵马过来了。”哨兵向前探着头,仔细搜寻着。
声音越来越清晰,确实象是战马的蹄声,而且不是一两匹马,至少也有十几二十几匹,老百姓下田的驴马,或是路上运货的马车,不会有这么多的马蹄声,只可能是骑兵。
可是,哪里来的兵马呢?离开长沙只有几十里,如果有兵马,也只能是自己的人马。可是,没听陆将军说再派骑兵过来啊,按照既定的安排,是自己将桂花山庄占领之后,再派后续部队过来。那么,这些兵马,是去执行别的任务的吗?
慢慢地,视野里果然出现了一支人马,看人数,也有百十号人,前面是二十来个骑兵,后面有几十个步兵,全都身穿军装,肩上扛着大枪,不紧不慢地向这边走来。
果然是自己人,李队长心里说。
“不管他,继续盯着。”他对岗哨吩咐了一句,然后便转身回去。但李队长不是马大哈,回到自己的帐蓬前,并没有进去睡觉,而是继续看着远方大路上的那支队伍。
慢慢地,那支步骑兵混合的队伍到了离这片树林不远的地方,下了大路,直奔这里而来。
李队长心下疑惑,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些骑兵,一个个生龙活虎,神气活现,直奔这片树林,马蹄踏在地上,发出散乱的声响,每个骑兵都把枪背在背后,腰里挎着马刀,装备齐整,径直穿过田野,转眼便到了树林外面,一个为首的大个子骑兵纵马跑在前面,李队长赶紧紧走几步,到了树林边上。
“你们是什么人?”大个子骑兵勒住马的缰绳,高声问道。
“我们是陆将军派来执行任务的,”李队长说:“兄弟,你们是哪部分?”
“我们是七师联勤队,你们是陆将军派来的?胡说八道呢吧,如果是长沙的军头,怎么没穿军装?”大个子一脸疑惑地问道。同时好象起了疑心,从身旁抽出了马刀。(。)
第七十五章(3) 武装缴械()
“别误会,”李队长赶紧说:“我们执行的是秘密任务,陆将军命令我们秘密行动,老弟,你们快走吧,咱们互不耽误。”
大个子打量了一下树林里,好几个帐蓬里,都钻出一些人来,可能是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吵嚷声,出来观看,大个子挥了一下马刀,回身叫道:“弟兄们,这些人可疑,大家都进来,仔细盘问一下,别让奸细混进长沙城去。”
一大群骑兵和步兵,都拥进树林里来,把刀枪端在手里,一会功夫,便将帐蓬给包围了,一些帐蓬里出来的士兵,见情况不妙,有的也拿起了枪,与骑兵们对恃着,有的乱嚷起来。
李队长着急了,赶紧喊道:“别打,别打,真是误会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他又向着大个子骑兵说:“兄弟,我带着关防呢,给你看看。”
李队长跑回帐蓬里,拿出盖着大印的关防文书,交给大个子,大个子并没下马,从马上一俯身,将关防接了过去,这份文书本来是陆大牙开具的通知沿途各处给予放行的通知,还命令所属县镇进行粮草补充等事项。
有了这份关防,理应在皖系控制的范围内,处处通行无阻,因此李队长并不担心,但这个大个子把关防文书拿过去,上下看了两眼,眨了眨眼皮,脸上一副奇怪的表情,李队长说:“兄弟,你把文书拿倒了。”
旁边有士兵哄笑起来,原来这个大个子头目不认识字,把文书也给拿倒了。李队长心头有气,心说你不识字,还装腔作势地看什么文书?
马上的大个子瞪了瞪眼,强词夺理地说:“拿倒了又怎么样,我故意拿倒的,张果老倒骑驴,照样当神仙。”他把公文还给李队长,对着手下骑兵们挥了挥手,“这公文说不定是假的,老子不认识它们,把这些可疑人都抓起来,押着他们去南边镇子里,好好审问审问。”
这叫什么话?你不认识它们,就是假的?李队长也瞪起了眼睛,“兄弟,你讲不讲道理?咱们都是执行公务,你耽误了我的事,陆将军怪罪下来,咱们可都吃罪不起。”
“谁不讲道理?我出来的时候,上司明令,遇到可疑盗伙,一定要缉拿查办,现在押着你们到前面镇子里,进行仔细审问,你要是不服,到镇子里再说。”大个子一边说着,一边纵马向前走了两步,高声叫道:“弟兄们,都给我抓起来。”
那些骑兵、步兵们,一个个手持长枪,如狼似虎,迅速将几个帐蓬都给逼住,从帐蓬里钻出来的那些便装士兵们,面对着一杆杆逼到眼前的枪,都有些不知所措,有的虽然也拿着枪,但事起仓促,并无战斗准备,都呆住了。
高个子又叫道:“缴了他们的枪。”
要缴枪,可就不是小事了,李队长急了,“干什么?想打架吗?弟兄们,抄家伙。”可是喊完了,却有些傻眼,因为他的队伍走了一夜,人困马乏,刚刚躺下休息,有些人虽然拿着枪,却也毫无作战准备,面对着一杆杆对准了自己胸脯的枪口,抄了家伙,又有什么用?
这些穿军装的人可不客气,骑兵步兵,一起动手,伸手便夺过了枪支,有几个反抗的,身上被打了几枪托,也就老实了,骑马的高个子又将马转回来,走到李队长身边,李队长气得浑身发抖,嘴里骂着:“简直是造反了,陆将军绕不了你们”忽然高个子探出手来,伸手便抓住了他身上背着的手枪的带子,往回便夺,李队长一看,连自己的枪也要被缴,气得两眼血红,肩膀一晃,便往回夺,旁边窜过来另一个骑兵,用枪托推了他肩膀一下,李队长一个踉跄,手枪已经被夺去。
“到镇子里去,都押到镇子里去。”高个子将李队长的手枪背在自己身上,又驱马走开了。
看看自己的手下,一个个都给缴了械,李队长有些泄气了,但转念一想,前面镇子里,有镇公所,还有驻军、警察所等,到了那里,自然能够分清曲直,到时候向陆大牙告一状,便可让这个浑蛋吃不了兜着走。
“走,到镇子里审问,如果是土匪,一个个全枪毙。”高个子瞪着眼睛吓唬道。
“走就走,”李队长气愤地说:“等陆将军知道了,还不知道谁被枪毙呢。”
一群群的便装士兵们,被押着走出了树林,上了大路,此时太阳初升,白雾散去,远远近近一片光明,李队长忽然心中一动,心说自己在队伍里也认识不少熟人,这个高个子军官,到底是谁呢?他自己说是七师联勤队,七师是张敬尧的嫡系,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个“联勤队”?
“你们到底是哪部分?”李队长紧走几步,对骑在马上的高个子说:“七师的长官们,我也认识不少,你们这个联勤队,是归哪里管?你们长官是谁?”
“你认识我们长官?吹什么牛皮,”大个子表示不信,“会吹牛的我见得多了,你少跟我玩这套。”
正在这时,只见顺着大路,跑来了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穿军装的军人,大枪背在身后,手里扬着马鞭,催马跑得飞快,似乎是有很紧急的事情,马匹在路上趟起了一溜灰尘。
这个军人驰马到了近前,见到了骑马的大个子,伸手行了个军礼,“报告队长,有情况。”
“慌什么?有情况慢慢说,没看我们刚抓了这么多土匪吗?”大个子勒住马缰,乍乍乎乎地说。
“是,参谋长来了命令,让咱们马上回去,有重要行动,不准耽误。”
李队长听见这个新来的传令兵说什么“参谋长”,走上前对大个子说:“喂,你们七师的李参谋长,和我是熟人”
“放屁,”大个子瞪了他一眼,“你少顺杆爬。”又转头对手下的士兵们喊道:“弟兄们,上司有令,让咱们赶紧回去,大家快回去,别误了事。”
李队长赶紧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马头,“喂,你们回去我不管,但是我们的枪,得还给我们。”(。)
第七十五章(4) 武装缴械()
大个子将手一挥,马鞭子抡了下来,刷的一下,差点抽在李队长的脸上,冲着李队长喊:“别捣乱,你赶紧带着你的人,到前面镇子上去等我们,听侯处理,要是再敢罗嗦,一个个都枪毙,扔到路边喂野狼。”
李队长这时感觉到了事情不太对,这些蛮不讲理的兵,到底是哪部分?会不会是别人冒充的?他大叫道:“不许走,你们不许走。弟兄们,拦住他们。”但是他这些手下已经被缴了械,如何去拦?好几个骑兵用长枪指住他们,大个子骂道:“谁再敢捣乱,格杀勿论,一枪一个全打死。”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有哪个士兵肯用胸膛去闯?眼看着这支队伍呼哨一声,奔上大路,扬长而去,李队长气得跺脚,一个手下士兵走上来说道:“队长,不对啊,那个传令兵,是从镇子方向来的,却让他们回去,他这个命令,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这里边有鬼。”
“当然有鬼,”李队长气哼哼地骂道:“这些家伙肯定是冒充的,根本不是咱们自己人,什么七师联勤队,不是直系,便是别的什么杂牌军,咱们赶紧回长沙去报信,他奶奶的。”
李队长猜得不错,这些人确实是冒充的,他们根本不是七师的军队,但也不是“直系或杂牌军”,他们是段老三、石锁、大江等人带领的武装小队,再加上一些乡下农会的会员和李二黑的手下。虽然李队长的队伍穿了便衣,趁夜晚秘密出城,但却瞒不过胡栓布置在城里城外的各处观察哨,他们刚一出发,盖把头等人便得到消息了。
段老三将武装小队全给拉了出来,穿上军装,只是马匹不够,只能一部分装扮骑兵,其余的装扮步兵,趁着李队长的人马刚刚宿营,冒充敌军,上前包围缴械,等到敌人快明白过味来时,枪械已经到手,便借口“上司有命令”,迅速撤退。
大家在段老三的带领下,疾走一阵,看看四外无人,拐上一条小路,在庄稼地里脱下军装,按照预定计划,迅速分成多路,向各个方向撤退,很快,数路人影便消失在旷野里。
石锁和几个队员,将好几支枪藏在柴捆里,装作是卖柴的农民,撤回到城外的迎宾饭店里,盖把头和周平、田芳等人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石锁乐呵呵地将柴捆背到后院,大家七手八脚,把枪从柴捆里抽出来,石锁拿过一支掂在手里,夸赞道:“真是顶呱呱的好枪,崭新的汉阳造,打起来一定象是炒料豆子那么清脆。”
“快埋起来,”盖把头说:“以后再慢慢看。”
周平和田芳早在后院挖了地洞,大家把枪用布包好,埋藏在洞里,一会功夫,段老三进来了,报告说:“那几路人马,都按时到达了,枪都分别藏在砖瓦厂、山洞和三户寨等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