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山猴急了,“出手了?到哪里了?”
“具体到哪里了,我不知道,”胡栓摇摇头说:“我们还有个伙计,拿着那玺,去卖给一个大主顾,那主顾是早就联系好了的,所以我们取到东西,就给他送过去了。”
飞山猴问:“还有个伙计?那伙计是个女的吗?”
胡栓知道他指的是阿宁,故意一副惊奇的表情问:“你怎么知道?”
飞山猴没回答,继续问:“为什么你们三个不一齐去?”
“本打算一齐去的,后来听说听说了你们这个抢婚的骗局,我们两个就来这里了。让她先去卖货。”
“她到底去了哪里?要卖给谁?”飞山猴瞪大了眼睛。
“这个我真不知道,”胡栓说:“那主顾是她的熟人,她卖完了以后,在路上等我们,我们办完事,就去和她会合。”
飞山猴阴沉着脸说:“带我们去找,从那个主顾手里拿回来。”
胡栓说:“那我只能试试,不能答应你。”
“那好,今晚先睡一会,明天一早上路。”那个礼帽悻悻地说。
胡栓和石锁双脚也被捆上,扔在一间柴屋里,屋外设了岗,两个人躺在一堆柴草上,谁也没有睡意,石锁说:“真倒霉,谁会想到这个抢亲是假的。”
胡栓说:“不,是咱们太大意了,现在想想,其实疑点太多了,首先,咱们没探听好,这家姓吴的人是不是真被逼婚了,只要下点功夫,应该能弄清楚,可咱们匆匆忙忙还没弄明白,就赶过来救人,真是太冒失了,再有,这个庞猛一反常态的大方,下午来的这些人,还有两个进那间厢房的人,咱们都亲眼看见了,可是都没想想它的可疑之处,现在回忆一下,有好多办法,都可以弄清真相的,可是都是因为马虎,才上了这个大当。”
门外的看守嚷道:“快睡觉,你们嘀嘀咕咕的做什么。”
胡栓不吱声了,过了一会,石锁附在他耳边轻声问:“你为什么说咱们有玺,而且卖了呢?”
胡栓也凑近他耳朵轻声说:“说没玺,更麻烦,而且咱们如果在他们眼里没用的话,说不定给杀了灭口,现在咱们带他们上路,走一步看一步,在路上,总比关起来好脱身,咱们先装作顺从,然后找机会逃跑。”
石锁在黑暗里点点头。
胡栓又咬着耳朵告诉石锁一些计策和注意的问题,然后两人迷边糊糊地睡了一阵,不久天就亮了。
飞山猴过来看了两人一眼,还给他们解开了绳子,胡栓夜里挨了打,身上腿上都痛,但自知筋骨没事,不过他哼哼叽叽,装作腿伤严重,站不起来,对飞山猴说:“你找个郎中来吧,先给我看看腿再去。”
“在路上找吧,耽误不了你的腿。”飞山猴随口应付道。
飞山猴走后,那个跛脚老头来给他们送饭,端来两碗稀粥,看看外面的人不注意,冲胡栓使了个眼色,然后迅速从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胡栓一伸手接过去,藏在自己衣袋里,冲老人感激地点点头,老头便出去了。
吃完饭,那个礼帽过来了,趾高气扬地说:“你们两个好好合作,就不会亏待你们。”
胡石二人对他仍然不理睬,象没看见他一样。飞山猴走进来,说:“两位,咱们出发吧。”胡栓说:“好。”气得那个礼帽骂道:“他妈的贱皮子。”
两个随从过来架着胡栓,押着两人进了一辆马车,车里还有飞山猴和另外两个壮汉,一行三辆马车,出了吉祥村,走上大路,石锁揶揄地说:“咱们好象又回到从前了,那时候吴金宝押着我们,也是三辆马车,十几个人。”
飞山猴哼了一声,“那不一样,那时候有我去救你们,可现在却没有活神仙来救你们了,老实点吧。”
“你救我们,也不是什么好心,只不过是为了那枚玺而已。”胡栓也哼了一声说道。
飞山猴倒不否认,哈哈一笑道:“那倒是,人为财死,我姓侯的也不例外,只要你们听我的,咱们合作发财,那就皆大欢喜。”
石锁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飞山猴:“你那只猴子呢?”
“你们知道的倒不少,”飞山猴并未回答石锁,转头对胡栓说:“你注意看着点,早点找着那个女娃子,把玺追回来,我就放了你们。”
天气炎热,马车上的棚子给撤了下去,四外望去,一片敞亮,此处地处平原,田野上阡陌纵横,尽是绿色。三辆马车经过,扬起一阵尘土。
走过一段路,前面是一个村子,胡栓让马车在村口停下来,对飞山猴说:“你们架着我,到村口的路边去看一看。”
两个随从虽不乐意,却也只好架着胡栓走到路边,飞山猴跟在后面,怀疑地说:“那玺你们到底弄哪里去了?和那个女人到底约定在什么地方会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要骗我们,咱们可一拍两散,我好不了,你也别想活。”
“你爱信不信,”胡栓说:“她卖的那主顾,是个大人物,住处不止一处,我们那伙计沿路做上标记,我们寻着标记去和她会合,如果找不着,就到保定会合。”说着,到几棵村口的大树下,仔细看了看,又向四周打量了一番。
石锁跟在后边,知道胡栓是在谋划逃跑的路线,估量地形,但此地四外空旷,并不利于隐藏和逃跑。
找了一会,胡栓摇摇头,回到车上。一行人又向前赶,到了下一个村口,胡栓又下车观看,飞山猴问:“你们的记号到底是什么?下回你别下车了,我们替你去看。”
“好啊,”胡栓微笑着说:“那你听好了,我们记号是按照伏羲六十四卦,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标记,东西南北,先定好位,乾坤为一对,震巽为一对,艮兑为一对,坎离为一对,上半月,上午参考寅时日影划半圆,下午参考未时日影划乾上乾下图象,若朔弦转换时,再调过来,阴天未见太阳,则视作阳火不济,另调周期,此时为三才流转,须先定风雷薄”
第八章(4) 大英雄()
“行了行了行了,”飞山猴开始时还认真听,后来便不耐烦了,嚷嚷道:“搞什么玄虚,哪有这么多讲究?”
胡栓讥诮他说:“你不懂的东西,就叫搞玄虚么?我们的暗号,自然要考虑周全些,以免别人侦听到,要依着你,难道就简单到在墙壁上写上‘玉玺在这里’么?”
飞山猴狐疑地看着他俩,不再追问。
这样走走停停,一上午也没走出多远,在经过一处土岗的时候,见路边几十步远的地方,一片稀疏的树林里,荒草丛里堆着好些新土,石锁说:“那里有新坟。”
那几个押车的人也看见了,飞山猴懒洋洋地说:“新坟有什么稀奇的,若你们想骗我,怕是连坟都没人给你们挖了。”
一个随从在旁边说:“这新坟也是穷光蛋家的,连个纸马花车也没有。”
胡栓看了看,心中一动,这些新土乍看是新坟,但仔细看去,便看出了端倪,从形制到位置,不象是坟的样子,而且连着三堆土,挨在一起,一个村里连死三人,虽有可能,却不常见,他以考古学的眼光看去,很快便明白了。
过了土岗,前面一个较大的村镇,胡栓照例让两个随从架着,到村口几棵树下察看,他摸着一棵老树上掉的一块树皮印迹,面露喜色地说:“应该就是这里了。”
众人一听,喜出望外,飞山猴也不顾得腿有伤,一瘸一拐地过来,胡栓指着这村子,说:“咱们进村去,你们给我打听一户人家。”
三辆马车进了村,石锁看着两边的房屋街道,对胡栓说:“这个村子”胡栓截住他的话头,说道:“没错,这里就是咱们要找的地方。”进入街里,有块墙壁上写着“宋家镇”三个大字。
飞山猴也想了起来,“这个镇子,上回走过,我把那些押着你们的人毒死以后,你们就是从这里走的。”
石锁嘿嘿一笑说:“这回,是你押着我们了,你也小心中毒。”
飞山猴没理他,一行人往前走,胡栓每经过一处街口,便细心察看,走到一处小饭铺前,胡栓注意到街边有一个挺大的院落,下了车,让随从架着到那院子门前看了看,点了点头,转身对飞山猴说:“你们一会把这家院子的主人,给我请到这里来。注意别用强,要好言相请,否则砸锅了别怪我。”
飞山猴皱着眉头说:“好好好,”说完派一个随从去敲门,然后指挥一行人到饭铺里吃饭。对胡栓说:“行了,胡大爷,总算有眉目了,咱们边吃饭,边等那人怎么样?”
胡栓一笑,石锁在旁边又讥笑飞山猴,“吃饭可得小心,保不准有毒,而且连卖枣子的现在也有坏人,吃枣子很不保险。”
“放屁。”飞山猴骂道。
正在吃饭,一个随从把那个院子的主人拉了来,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一脸不高兴的神色,嘟囔着说:“什么事啊,非拉我到这来,到我家里去说不行吗?”
胡栓扭过身来,对他说:“老先生,有些事,在家里不能说,怕冲了你的运,在外边说,才能发大海水命。”
“啊?”那老头睁大了眼睛,对胡栓说:“先生,您是懂阴阳的人?有什么指教吗?”
“你过来。”
老头赶紧跑过来,胡栓示意他坐在饭铺里的凳子上,然后问他:“老先生,你面色不太对啊,前些日子,是不是丢过什么六畜之类,挺值钱的东西?”
“对对,我丢过一头大黄牛,没找到,三里五村的人都知道。”
胡栓摇了摇头,“你没找到,是因为方法不对,你找大仙做过法吧?”
“是啊。”
胡栓摇头晃脑地说:“做法是应该的,但是你缺了一段引子,所以法术便在方位上出了缺口,我今天从这里过,瞧你这院子便不对劲,所以特意问问,这样,我白送你几句,一文钱不要,送完了,我们就走人。”
“是吗?”那老头乐了,“谢谢先生。”
旁边的人,飞山猴,石锁,众随从,以及饭铺里的伙计,都象瞧西洋景一样看着这两个人,尤其是飞山猴手下那些人,瞪大了眼睛看得出神,嘴巴也张大了。
胡栓不慌不忙地坐在凳子上,对老头说:“你告诉我,那位大仙,怎么跟你说的,等等,你到我耳边来说,别让他们听见。”
老头伏在胡栓耳朵上,说了几句话,胡栓点点头。见飞山猴在旁边一脸狐疑,对老头笑笑,说:“你再把这几句话和他去说一遍,省得他以后再问你。”
那老头欲凑近飞山猴耳朵,飞山猴喝道:“你就在那里说。”
老头看了看胡栓,胡栓笑道:“说吧。”
老头说:“午时一柱香,晚上祷三遍,一旬内双日太阳没升起前,到村南方最高处送纸马三副烧掉,见人不可语。”
一众人等听得稀里糊涂,飞山猴一脸不信的神情,阴沉着脸对胡栓说:“你少玩什么鬼花样。”
胡栓收起笑容,“反正我是听明白了,你不信是你的事。”转头对那个老头说:“现在没你的事了,回家去吧。”
“那,我的大黄牛”
“过些日子,才能告诉你,现在时候还不到。”
老头不太满意,摇摇头走了出去。飞山猴阴沉着脸,对胡栓说:“你什么意思,现在请说吧。”
胡栓说:“意思就是,东西卖得还不错,比预想的多卖了三成。”
“那到底卖到哪里了?”飞山猴瞪大了眼睛。
胡栓轻轻地说:“本地一个最有名望的人,帮会的头目,手下会众成百上千,都对他毕恭毕敬,没人不听他的话。”
飞山猴一摆手,“将那饭铺的伙计叫过来。”
伙计被叫来后,飞山猴问他:“伙计,我问一个人,你们本地有没有一个人,很有名望,是帮会的头目,手下人都听他的话”话没说完,那伙计连说:“你说的是宋大老爷吧?他名望可大了,当着黄沙会的会长,在我们这里说一不二,那真是一跺脚四方乱颤”
“他在哪里住?”飞山猴打断他。
“就在前边那条街里,最高的门楼就是,宋大老爷财大气粗,又武功出众,那真是威风八面”飞山猴又打断他,命令大家:“快吃饭,马上走。”
几个人匆匆吃完饭,三辆马车一会便来到那个高大的门楼前,飞山猴下了车,看了胡栓和石锁一眼,忽然命令手下,“把他们两人绑起来。”
胡栓喊道:“哎,你干什么?不是去见宋大老爷吗?绑我们做什么?”
“你小子诡计多端,谁知道那什么宋老爷是不是你的同伙?”
胡栓说:“那,你自己去见好了,你找郎中来给我看腿。再耽误就晚了。”
飞山猴哼了一声说道:“你不老实,我把你那条腿也打断。”
胡栓气愤地说:“你心肠歹毒,恩将仇报,小心让别人把你那条腿也打断。”
飞山猴不与他斗口,命人将胡石二人绑起手脚,放在车上,派两个人看守,看了看,还不放心,拿出一件长衫,蒙在二人头上,又用破布塞在二人嘴里,说:“他们要敢不老实,就先宰了。”然后带着余下的人,敲门求见。
门开了,一个家丁模样的人领着飞山猴等人进去。胡栓和石锁背靠着背,他扭动身子,悄悄将自己的衣袋靠近石锁的手,石锁会意,使劲将手伸得开些,摸进胡栓衣袋,掏出那把小刀来。
看守他俩的二人知道胡栓腿残,反正也跑不了,因此也不在意,石锁手上轻轻动作,割断了胡栓的绳子,胡栓手脱了困,接过小刀又割断了石锁的绳子,两人慢慢把手上的绳索褪下,又割断了腿上的绳子。
那件蒙在头上的长衫,盖住了两人的上半身,却盖不住下半身,解腿上的绳子时,被一个看守看见了,惊叫了一声,“哎”话音未落,石锁已经拿掉罩在头上的长衫,从车上站了起来,一拳击出,将那人打翻在地,另一个人掏出一把匕首,向石锁刺来,石锁一闪,手中将那件长衫向他一甩,此时胡栓已将石锁腿上绳子尽数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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