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不远处,有人在叫喊,显然,这边的打斗,已经惊动了院内的守卫。段老三手里抓着一根捡起的杆棒,喊道:“快走。”
那个蒙面女似乎不愿意走,起身往院里跑,石锁一把拉住她,“快走啊。”谁知道那人甩手挣脱石锁,说道:“我要救人。”话音里既透着着急,又带着哭腔。段老三也急了,一步赶上来,和石锁一起,拽起蒙面女人,急急地说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馆里,各处的脚步声,都在急促地响起来,一阵阵喊声,此起彼伏,石锁不由分说,拽起蒙面人一阵猛跑,转过一个墙角,听到对面传来脚步声,三人赶紧又拐个弯,翻过一道短墙,跃到后院,段老三想跑到后面围墙处,越墙而出,但是刚跑到离院墙还有十余米的地方,顺着院墙,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守卫来封锁后院了。
石锁着急起来,现在再去翻墙,已经来不及,段老三急中生智,将蒙面人脸上的黑布一扯,和手中的杆棒一起,向墙头上扔去。杆棒裹在黑布里,“忽”地飞过了墙头,只听有人喊道:“有人跳墙了,跳过去了。”
段老三带着石锁和蒙面女人又返回来,贴着墙根,一直跑向柴棚,后院本是大灶房所在地,平时并没人住,更没看守,此时倒没追兵出现,三个人迅速钻进柴棚里,棚里都是一堆堆的陈年烂柴,段老三和石锁手忙脚乱地拆开柴堆,让那女人钻进去,再用柴禾给胡乱覆盖起来,一会功夫,柴棚里便都是灰尘,呛得三个人都直咳嗽。
刚覆盖好,门口便传来脚步声,段老三慢悠悠地打开棚子门,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向外张望,一队家丁,正跑到跟前,段老三打了个哈欠,问道:“怎么了,有贼么?”
“快起来,抓贼。”一个家丁说道。
“好,好,”段老三回身说道:“喂,喂,兄弟,别睡了,起来抓贼。”(。)
第四十二章(1) 张家公馆()
张公馆里,折腾了大半夜,段老三将柴棚门敞开,和石锁两个人,跟着两个家丁“追贼”,一直从后门追到院外,追了两三条街,也没追上,闹得鸡飞狗跳,石锁一副傻乎乎的样子,跑得气喘吁吁地问胡大胖,“胡爷,什么样的贼啊?是山上下来的土匪么?”
胡大胖没理他,气哼哼地吩咐手下的家丁杂役们:“咱们这里都给我小心点,别他妈糊里糊涂的,再让贼混进来,都把屁股打开花。”
一帮家丁和杂役们,忙忙碌碌地跟着胡大胖进行搜查、追踪,乱纷纷地搞了半天,自然什么也没发现。
到了后半夜,府里终于安静下来,段老三和石锁回到柴棚里,轻声问:“怎么样?”
“没事,谢谢你们。”柴棚里响起一个细弱的声音。
“你刚才说要救人,那屋里关着谁?”石锁急着想知道那个桂树小院里到底是谁。
“救我爸爸。”被盖在柴堆里的女子用手拨拉了几下覆在身上的柴禾,将头露出来。
石锁以前听何原说过,他的家小远在广东,只有一个独生儿子,并无女儿,那么这个女子要救的人,一定不是何原了。他心里不由一阵失望,却还不放心,问道:“你能肯定那个院里边关的是你爸爸吗?你是谁?”
那女子抹了两把脸上的柴末,“我叫柳叶秋,你们叫我阿秋吧,我和爸爸到这里想杀”说到这里忽然停住,反问道:“你们是”
段老三说:“你放心,我们不是商府里的人。”
“嗯,”柳叶秋择着头上脸上的柴禾叶子,“我知道你们一定是好人。要不,也不会救我了。”她拍打着身上,想站起来。女孩子都爱干净,棚里的柴禾都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老柴,满是尘土,她的身上脸上。肯定早就脏得一塌糊涂,只是眼下是黑夜,兼在这个不见光线的柴棚里,看不见罢了。
“阿秋,”段老三阻止了她,“你最好先别出去,现在危险还没解除,外面满是哨兵,等事情消停点。我们再送你出去。这柴禾堆里虽然脏,可是挺安全的。”
“好吧。”阿秋又缩回到柴堆里。
“你爸爸怎么给商怀庆抓起来的?”
“商怀庆是我们的仇人,我妈妈便是被他给逼死的,这两年,我们父女俩,一直想杀他报仇,可总是不能得手,前几天。我们发现他出了城,到大路上去迎接客人。便悄悄地跟踪在后面,想抓住机会放飞刀。但是他的身边总是跟着一大堆人,不好下手。一直等到大路上来了一支人马,那便是商怀庆等的客人了,两边的人聚到一起的时候,场面有些乱。我爸爸对我说:‘下手的时机到了。’”
“对,”段老三说:“两边的人混在一起,互不认识,这时候最好下手。”他又摇摇头,“其实这也不行。即使下了手,也很难逃出去,你们父女俩太冒失了。”
“谁说不是,”阿秋说着,又有些难过起来,“我爸爸让我藏在一片草丛里,他自己悄悄摸上去,真象是你说的一样,他们两方的人混在一起,互相不认识,便没人盘问了,我爸爸装作是随从人员,混进人群里,瞅准机会,张手就是一刀”
“打中了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石锁问道,问完了又摇摇头,“当然没打中,商怀庆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嘛。”
阿秋说:“那一刀,我们练了好久了,打是打中了,不过,人太多,刀从人群里飞过去,碰着了一个士兵的枪筒,偏了一偏,刺中了商怀庆的额头,扎了他一个口子,却并不致命,这一下,我爸爸可就暴露了,城外边,地势空旷,他拔腿就跑,却没能跑得了,我明白,爸爸不让我动,其实他早就知道这回的行动,非常危险,怕我出事,才一个人上前行刺”说着,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石锁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阿秋,你认识熊大刀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认识啊,”阿秋抬起头来,“当初我们在一个酒楼上,也行刺过商怀庆,不过也没成功,那回也挺危险的,是熊叔叔救了我们。”
“咳,果然是你们爷俩。”
阿秋看了看段老三和石锁,黑暗的小屋里,自然看不清什么模样,她却有些惊喜地说:“我听熊叔叔说,有一些人,和他一样都在湖南,聚在一起做大事,你们是不是”
“嘘,小声。”
阿秋压低声音,却抑制不住惊喜,“两位大哥,如果你们就是熊叔叔说的那些人,能不能收下我们爷俩,我和爸爸商量过好多回了,想去投奔熊叔叔你们。”
“欢迎你们。”
阿秋从柴堆里伸出手,抓住石锁的胳膊,激动得两手发抖,“太好了,我们爷俩本想报了仇,就去湖南,谁想得到,爸爸却出了事。大哥,谢谢你们。”
三个人小声说着话,商量着怎么救人,不知不觉中,天就快亮了。柴棚外面,忽然一片人声喧哗,有脚步声杂乱地响起来,石锁和段老三赶紧让阿秋藏好,用烂柴禾左一层、右一层地把她遮盖起来,柴棚的门被人打开了,几个家丁站在门前。
“起来起来,搜查。”
段老三和石锁装作还没睡醒的样子,伸个懒腰爬起来,嘟囔着说:“闹了半夜,刚睡了一会,检查什么啊?”
两个家丁走进来,小柴棚空间狭小,一览无余,里面的陈年柴禾既有木柴,又有秫秸烂草,堆得乱七八糟,一个家丁用手掀了两把,一股灰尘扬起来。石锁心里一阵紧张,如果阿秋被发现,那就只有硬干了,他悄悄攥紧了拳头。
家丁被灰呛着了,咳嗽了两声,段老三笑嘻嘻地说:“烂柴禾,也值得检查?要我帮忙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他不待家丁回答,在柴堆上也掀了两把,弄得灰尘扬起,一股霉气味直钻鼻孔,家丁后退了一步,捏着鼻子走出柴棚。
“******脏死了。”几个家丁骂骂咧咧地走了。(。)
第四十二章(2) 张家公馆()
2
天亮了,段老三和石锁出去干活。有个外出运送炉灰垃圾的活,别人都嫌脏累,石锁抢着说:“我去吧。”
他拉着一车炉灰,从后门走出张公馆,公馆的后门也派了双岗,来回检查,石锁等干活的短工也都发了腰牌,但岗哨看了一眼车上的垃圾炉灰,皱着眉头便催石锁快走。石锁慢悠悠地迈着四方步推车走了一段路,看看离得远了没人注意,迅速拐了个弯,把车子放在墙角,奔向大凤栖身的客栈。
大凤早就在客栈里等得着急了,一见石锁进来,忙问道:“怎么样?老何在里面吗?昨天晚上我看见公馆里闹得很热闹,我以为是你们在里面打起来了,想去接应,却上不得前,到处都是士兵,弄得满城风雨,刚才这里还有搜查的呢。”
石锁三言两语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快,我拿两身衣服,马上还得回去。你准备好接应柳叶秋他们爷俩。”
石锁带了两身衣服,倒了垃圾返回张公馆,见到段老三,段老三摇了摇头,公馆里,明显加强了戒备,来回巡逻的士兵和家丁,络绎不绝,很难再接近那个桂树小院。
“怎么办啊,”石锁有些发愁,悄悄对段老三说:“这些家伙一个个跟闻见腥味的猫似的,来回瞎转悠,也不嫌累得慌。”
“别急,他们会累的。”段老三胸有成竹地说。
果然,中午的时候,机会来了。巡逻的士兵们都去吃饭了,各处留下的岗哨,也都象放了气似地松懈下来,公馆大院里,逐渐安静下来。
石锁拿了两个窝头,离了大灶,拉着装垃圾的车,悄悄走到柴棚门口,段老三也走过来,两人四外张望了一下,里里外外,都不见了人影。
“他们都吃饭去了,快。”石锁说。
段老三进了柴棚,迅速脱下衣服,换上石锁拿来的军装,然后出了柴棚,向桂树小院走去。
路上,遇到了两个家丁,段老三目不斜视,那两人也没理他,擦肩而过。段老三径直走进小院里。因为是白天,院门没锁,此时正午,桂树小院内一片亮堂堂的,一个哨兵,正背着枪在院里无聊地闲遛达。
“怎么这么早”刚开始,哨兵看见穿军装的段老三,以为是来换岗的士兵,并没在意,等把身子转到正面仔细一看,来人是个陌生面孔,警觉起来,从肩上摘下大枪,后退一步,“你是谁?”
“新来的,派我来换你吃饭。”段老三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大步向他走近,哨兵嘴里喊道:“站住。”同时用手拉枪栓。段老三飞身往前一窜,哨兵的枪刚举起来,便被段老三拦腰搂住。
院内桂树下,有一方石桌,哨兵被段老三抱住,拼命反抗,往后一退,正好撞在石桌上,两个人同时跌倒。段老三怕他扣响步枪的板机,引发枪响,用手死死抓住他的右手腕,同时脑袋使劲往前一撞。
这一招“头槌”使上了劲,正撞在哨兵的腮帮子上,哨兵痛得叫了一声,口里鼻里,都流出血来,手一松,步枪被段老三夺去。段老三趁势一个连珠炮,双拳雨点般地打在哨兵的头上身上。眼见哨兵晕去,瘫倒在地,段老三爬起身来,捡起大枪,飞快地掩上院门。
屋子的窗户,都被木板横七竖八地钉死了,屋门上,上着一把铁锁,段老三正要拿枪托当锤子,去砸门锁,忽然觉得背后有阴风,赶紧向旁边一蹿,原来那个哨兵刚才是装晕,趁着段老三奔向屋门,掀起地上一块方砖,向段老三后脑砸来,段老三一躲之下,方砖砸在段老三的腰上,段老三吃痛,差点扑倒在地,心中暗恨自己大意,回身用大枪当作大棒,向哨兵挥去,哨兵连滚带爬,向后闪避,段老三再不容情,施展开武艺,忽忽两下,枪托击在哨兵脑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眼见哨兵不动了,段老三砸开大锁,走进屋内。
屋里一股血腥气,墙角绑着一个人,因为屋里光线黑暗,刚进屋里,眼睛不能适应,段老三问道:“你是谁?”
“你是谁?”屋内人反问道。
段老三揉揉眼睛,看清楚此人确实不是何原,上前去解绑绳,问:“你是阿秋的父亲吗?”
三下两下,解开那人的绳索,段老三看见这人脸上有数道血痕,显然是挨过拷打,身上的棉衣也撕破了数处,见他不回答自己,猜到是因为这身军装引起了猜疑,赶紧说道:“我不是士兵,阿秋让我来救你的。”
“哦,谢谢你。我是老柳。咱们怎么出去?”
“有办法。”段老三解开老柳的绳子,又跑到院里,将那个死去的哨兵拎进屋内,按照他本来的算盘,是让老柳穿上军装化装成士兵,混到公馆外面,可是老柳满脸是伤,势必瞒不过门口的守卫,他踌躇了一下,看来只能冒险了。
“你在这儿等我。”段老三对老柳说道。然后跑到院门口,朝外打量了一下,没有看见人影,各处院落、道路,都空无一人,估计午饭还都没有吃完,段老三跑出来,拐过墙角,看见石锁正焦急地等在那里。段老三冲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把装垃圾的车给拉过来。
一会,石锁拉着车过来了,段老三抱着哨兵的尸首,装在车上,对老柳说:“你也上车。”
车上异常肮脏,烂菜叶、炉灰渣、柴草末,一股恶臭味,但此时顾不得这些,老柳上了车,将士兵的尸首覆盖在身上,段老三在他们身上又盖了层陈年秫秸,石锁拉着车,跑到垃圾堆旁,用锹铲起垃圾,往车上扔去。
这片垃圾堆,和厕所离得不远,有几个士兵,可能是吃完了饭,去厕所解手,从这里路过,石锁怕他们看出破绽,装得越发起劲,故意将灰尘扬起来,弄得车旁四处都是,几个士兵捂着鼻子,从旁边绕了开去。
段老三溜回柴棚里,脱下军装,换上自己的衣服,和石锁一起,推起垃圾车,走向后院的大门。这车“垃圾”装得太满,段老三怕露出破绽,到了院门口时,和两个门岗笑嘻嘻地打招呼,“长官,还没吃饭吧,今天中午饭不错,有菜还有汤。”嘴里一边说着闲话,一边用身体挡着哨兵的视线。两个岗哨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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