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土匪眼见他们的首领被一个姑娘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个个胆战心惊,被石锁和队员们用枪逼着,一个个畏畏缩缩,走上岸来。
石锁上前解开绳索,将满伯华拉起来,正准备拉大个子土匪的时候,突然大个子摸到掉在地下的匕首,狠狠向满伯华的后心刺来。
这一下,大出众人意外,本来他差不多已经就擒,逃跑都不可能,怎么还会对人质满伯华突下杀手?石锁见了大个子土匪如此穷凶极恶的动作,也是大吃一惊,慌乱中,将满伯华往前一带,同时抬腿踢向大个子,但大个子这一动作实在太过突然,满伯华被石锁抓着往前移了半尺,匕首还是刺在了他的腋下。
“叭,”段老三放了一枪,大个子一头栽倒在泥水里。
石锁气得七窍生烟,又一脚踢去,踢在大个子脑袋上,但他这时已经被段老三打死了,再踢也只能是解解气,尸体翻了两翻,滚进湖水里。
满伯华被队员们扶起来,腰里血渗出来,浸透了棉衣,他抬起满是泥水的脸,看了看石锁和大凤,有气无力地说:“是你们啊。”
“先别说话,快给他包扎伤口。”段老三解开满伯华的棉衣,
满伯华腋下挨了一刀,虽然穿着棉衣,但匕首锋利,刀锋刺入肋骨间,伤口约有寸宽,血不住地涌出来,队员们撕开一个土匪的绸衫,裹住伤口,一道道缠起来,血很快透过来,满伯华晕了过去。
“屋里有刀伤药,”旁边一个小土匪,怯生生地说道。
“带我去找,”大凤一把将他抓过来。土匪们日常打家劫舍,免不了要预备些刀伤药。小土匪带着大凤,跑到岛中央一处草屋里,果然屋里林林总总放着好多个箩筐,里面有各种药草药粉,屋角一个红漆木匣,里面尽是刀伤药。石锁背着满伯华跑进屋里,重新解开包扎的布条,大凤抓起一把刀伤药,便往伤口上抹,小土匪忙在旁边说:“不用这么多,多了也没用。”
石锁和李梅学过医药常识,懂得用药的方法,拦住大凤,给满伯华抹了药,用干净些的布条包裹好,然后再缠起来。
小岛上,队员们搜遍了各个房间,在一个地穴里,找到了徐厚和老齐的那些货物,还有好多兵器、粮食、衣物之类乱七八糟的物品,有些地穴里,是设置的陷阱埋伏,窝弓暗弩之类,队员们见识过大龙设置的这类机关,对于岛上这样简单粗陋的设施,自然是嗤之以鼻。
据俘虏交待,那个刺伤满伯华的大个子,并不是岛上的土匪,而是“城里来的客人”,申金钢一伙,常和城里陈歪脖的军队勾勾搭搭,有时便有城里的人来此作客。石锁疑惑地说:“我还以为这人是湖匪的三当家呢,原来是外人,可他干吗非得要致满伯华于死地呢?”
这一仗大获全胜,本来制定的两路夹攻,却只用了一路人马,便将残存土匪全歼,徐厚哈哈大笑,对段老三说:“老段,咱们队伍打仗真行,一个个就跟小老虎一样。”
“姐夫,以后在湖里,咱们也要建立一支这样的队伍。”(。)
第三十九章(1) 瘸子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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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打扫了战场,出湖上岸,回到百花寺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满伯华已经苏醒,石锁充当了医生,给满伯华清洗伤口,换药包扎,满伯华问道:“石锁,大凤,你们怎么到了这里?”
“我们来剿匪,”石锁说道:“土匪劫我们的货,挡我们的道,这群为非为歹的东西,早就应该扔进湖里喂王八。满大哥,你怎么落到申金钢手里的?”
“说来话长啊,”满伯华叹了口气,“我在岳阳城里谋了个差使,满指望凭着自己的才学,混出点名堂,谁知道,这个年月,谁都不好混,而且城里的陈团驻军整天无恶不作,搜刮民财,搞得民怨沸腾,百姓生活,日益困苦”
胡栓插嘴道:“陈歪脖是张敬尧的心腹,张敬尧那一套,他自然都学了过来。”
“是啊,”满伯华点了点头,“我在那里,受到小人排挤,越发感到失望,便萌生了去意,想回到家里,观望时机,在临走之前,我约了一个姓彭的朋友,去岳阳楼边转一转。”
胡栓说:“满兄,你累的话就先歇一会,不要着急。”
“没事,伤不致命。这已经是石锁和大凤第二次救我了,有些事,我得马上告诉你们。那天,老彭我们俩,信步走在城西,从岳阳楼走到小乔墓,眼下冬季苦寒时节,城里城外,尽是一片萧条,岳阳楼也没有了往日的雄风,小乔墓更是快被枯草淹没了,我们俩都是那种不得志的人,心情惆怅,面对着古楼蓑草,自然是心生感慨,感怀国事、家事,说些对时局不满的话。正在这时,从城西来了一支队伍,中间还有一辆马车,那车看样子象个囚车。用木头制成的囚笼,装在车上。”
“什么?”段老三瞪大了眼睛,“那个囚笼里有囚犯吗?长什么样子?”他立刻想起被捕的何原来,旁边的别人也都盯着满伯华,大家一直找不到何原的下落。此时一听满伯华说到囚犯,也和段老三一样,马上想到了何原身上。
“这,我可没看清楚,”满伯华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当时,我见了军队,躲避还来不及。也不想仔细观看,不过,那囚车里确实是有人的,至于什么模样,多大年龄,我确实没有注意。那些士兵们,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是走了挺长时间的路。”
“不论是不是老何,咱们得去看看。”石锁说道。
满伯华看了看众人,有些不解地问:“老何?有姓何的朋友被捕了吗?我却是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天从城西回来以后,到了下午,老彭忽然又来找我,对我说。陈歪脖团部的文书陈大德,喝醉了酒,向他透漏说,有个长沙来的教书先生,被押解到这里来了,听说那人很有骨头。挨了好多次打,都坚不招供。我以前在和老彭聊天的时候,曾经跟他说过,长沙有个万教授,对我们家有恩,老彭一听陈大德说‘长沙的教书先生’,就想到了万教授,套问陈大德,那个教书先生姓甚名谁,可是陈大德却坚决不肯再往下说了。”
“万教授没有被捕,被捕的是另一个人,叫何原。”石锁说。
“哦,”满伯华点点头,“我当时生怕是万教授,听老彭一说,可真着了急,可是,囚犯一般都押在陈歪脖的团部,见是见不到的,想要营救,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更是妄想,于是,我让老彭留在城里,一边继续探听消息,一边盯着那个囚犯的动向,而我立刻出城,去长沙报信。”
“谢谢你,满大哥。”大凤说道。
满伯华摇摇头,“说什么谢字啊,当初你们救出家父和我们全家的时候,咱们还素昧平生,你们救人,凭的是一个‘义’字,我和你们比起来,可差得远了。”
“那你怎么落入土匪手里的?”
“我不敢耽搁,立刻便出了城,在城外的大路上,遇到了两个残废人,一个是瘸子,一个是瞎子,两个人互相帮助,在路上行走,瘸子看路,瞎子扶着瘸子走路。虽然都是残废,走走路来却并不慢,看来是配合得很熟练。”
大凤看了段老三一眼,“不会是你的手下吧?我就看见过有乞丐这样互相帮忙,出外讨生活的。”
段老三摇摇头,“不知道,我们并不是一个非常严密的组织,尤其是这年月,乞丐越来越多,有象我们一样抱成团的,也有自己单独行动的,情况都不一样。满兄,你继续说。”
“好。这两个乞丐,当时并没有向我讨吃的,但是,我看他们身体有残疾,也挺可怜的,因为要走远路,所以身上带了干粮,于是掏出块饼子,去递给他们。当时,那个瘸子,阴沉着脸,并没有象平常的乞丐那样点头致谢,根本就没搭理我,那眼神还有点冷冰冰的,毫无感激之意。当然,我施舍了一块饼子,也不求他们感激,给了饼子,立刻拔腿赶路。倒是那个瞎子,对我点头哈腰,接过饼子,连声说了好几声谢谢。”
“不对啊,”石锁在旁边叫了起来,“你弄错了吧,你去给饼子,应该是瘸子看见了,瞎子不知道,怎么是瞎子一个劲感谢,而瘸子象没看见一样?你给说反了吧?”
“绝对没有,”满伯华说:“我当时着急赶路,并没反应过来,可是走出几步远,脑子一转,才感觉不对劲,回头看了那两个乞丐一眼,正巧,他们俩也正回头看我,彼此都有些怀疑的神色,就见那个瘸子嘿嘿一笑,他一直阴沉着脸,笑声也是阴冷冷的,几步之外,就让人觉得一股寒气,我不由吃了一惊,这才猜想这两人可能不是好人,正要转身走路,忽然,那瘸子右手扬起,朝我一挥,一只袖箭飞了出来,那瘸子的动作,既快又狠,显然是个武功高手,我眼看着他甩手出箭,急切中还是没有完全躲开,一只小箭,插在了腿上。”他说着捋起了裤腿,果然,腿上有个伤口,还包扎着布条,布条上血迹已经干枯。
“袖箭?”大凤歪头想了想,“谁有这么高的功夫呢?那个张神箭肯定是有的,但他已经死了啊。”(。)
第三十九章(2) 瘸子瞎子()
满伯华问道:“张神箭?我倒是听说过这个人,不过没有见过。我当时中了一箭,心下恼怒,本来我好心施舍,你不领情也倒罢了,怎么还恩将仇报,给我一箭?难道你自己是瘸子,也要将我弄成瘸子,才算甘心?我从腰里拔了防身用的匕首,准备他们再攻击的时候,便和他们硬拼,那两人嘿嘿一笑,并没有乘胜追击,扬长而去。”
段老三站在地上,踱着步想了想,“按说你和他们无怨无仇,他们却突然对你下手,毫无道理。而且这两人既不劫你的财,也不绑你的票,这一支袖箭,是什么来头呢?”
大家也议论纷纷,猜不透两个袭击满伯华的残废是什么意思。满伯华继续说:“我中了一箭,虽然不致命,但腿伤挺痛,于是便雇了一辆马车,赶往长沙。”
旁边的众人,听他腿受伤仍然义无反顾,拖着伤腿前去长沙报信,对满伯华的奋不顾身仗义救人,也是不住钦佩。
满伯华歇了一会,继续说道:“也是该着倒霉,马车走了不到十里路,天色暗了下来,湖边向来不太平,一到天晚,几乎就没有行人了,但因为事情紧急,我不敢耽误,硬着头皮往前赶路,可是,唉,俗话说欲速则不达,我只顾着急,却还是遇到了申金钢的湖匪,那是在湖边大路的一个交叉路口,一群人影,正在乱哄哄地说话,那时,天已经黑了,有谁会来野外聚会呢?我知道情况不妙,赶紧让马车停下,转身想往回走,却也晚了,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人群里,有一个高个子。高出别人半个头,便是今天劫持我的那个人,已经被你们给打死了。”
“那人到底是谁?”段老三问。
“他是陈歪脖手下一个军官,至于什么职位。姓甚名谁,我就不知道了。在城里的时候,我见过他一面。那天晚上,我在交叉路口,扭头就跑。但土匪们立马便追过来,我没有跑出土匪们的追击,很快被抓住,那些土匪抓我,只是看我穿得挺干净,当作肉票抓的。那个大个子冷冷地看了我两眼,并没有理我,一帮土匪骂骂咧咧,将我带进湖里,一直押到了那个小岛上。当时。我真是心急如焚,暗骂自己冒失,不但自己陷入匪手,而且给万教授报信的事情,也给耽误了。”
石锁对段老三说:“老段,押到岳阳的囚犯虽然不是万教授,但很有可能是老何,咱们得赶紧去城里。”
“嗯,”段老三说:“明天一早,咱们就进城。”
大凤想起一件事来。“满哥,那个大个子,当我们追到跟前的时候,拿你当盾牌。也倒罢了,可后来他眼看跑不了了,就恶狠狠地给你一刀,分明是要致你于死地,他跟你有仇吗?”
“没有,”满伯华苦笑道:“我哪来的这么多仇家?他想杀我。我猜可能是因为一件事。那天我被逮住,押到湖里,但总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逃跑,于是装作腿伤很重,站立不起,让土匪们放松了警惕,他们将我绑在一个地穴里,反正我走不了路,因此旁边也没人看守,我心中暗喜,在地穴里慢慢脱开绳索,向外观察,发现湖边有岗哨,要想出湖,必须乘船,而那个岗哨,正守在渡船的旁边。这一下,我有些发愁了,哨兵不除,必难逃走,而我一瘸一拐,显然打不过土匪哨兵,怎么办呢?”
旁边的众人,都被他的叙述给吸引了,想象当时身处匪巢,危险万分,满伯华的胆气,也确实可钦可佩。
“我当时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跑。在天快亮的时候,那哨兵终于困了,靠在一棵树上,象是睡着了,我抓着这个机会,悄悄出了地穴,就向湖边走,在路过一间大屋子时候,听到屋里传出说话声,我吓了一跳,在逃跑之初,我只顾了哨兵,却没想到大屋里竟然有人说话,有谁会这么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呢?心下既是吃惊,又是担忧,只好蹑手蹑脚,象猫一样向前慢慢走,生怕被发现。只听屋里的人说道:‘不行,你这样缩手缩脚,辜负了陈团长和于先生的信任,象你这种既想吃,又怕烫的货,就不应该让你参加东山再起行动’这个声音,正是那个大个子军官。”
“什么行动?”段老三问:“东山再起?”
“对,东山再起。我虽然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这几个字应该没有听错,那军官显然在和屋里的另一个人正在争吵,我当时只想快点逃走,也无意去听,便轻手轻脚地走向岸边,谁知道,越是紧张,越是出事,那条伤腿遇到一个土坎,脚下一软,便跌了个跟头,当时正是凌晨,格外安静,我在外面跌倒的声音,被屋里听到了,只听屋内说了声:‘有人,’屋门一开,大个子军官和申金钢窜了出来。原来,屋内是他们两人在争吵。”
段老三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个军官之所以想杀你,是他以为你偷听到了他们的秘密,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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