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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员还告诫孙珲和女孩子们,在列宁格勒逗留期间,晚上最好不要随便外出,虽然现在城内的治安状况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但还是应该注意。孙珲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应该说是一种警告: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不该看的地方不要看。
当然,不该说的话是坚决不能说的。
女孩子们和孙珲一样对此心知肚明,于是到了旅馆之后,大家都坚决的遵守了来这里之前孙珲一再申明的纪律:彼此谈话全部用俄语(经过艰苦努力,他们的俄语水平已经有了显著的提高),称呼全部用俄文名字,书写也一概用俄文。在事情没办完之前,不随处闲逛。
由于男女有别,孙珲住的是靠走廊角落的一个小小的单人间客房,四个女孩子则被安排在了走廊另一头接近外国记者和友人的居住区的一个双人间客房,而且两下里各有一位政委陪同,孙珲那边就是一开始接待他们的接待员,奥兰多夫上尉,女孩子们那边则是一位身材微胖的女政委,科列诺娃上尉。
好在这两位政委都很和善,孙珲和女孩子们向他们打听什么事,他们都会很耐心和详细的回答,让孙珲安心不少。
晚上休息时孙珲发现旅馆走廊和大厅的电灯一直亮着,不由得很是惊奇,奥兰多夫上尉告诉他,列宁格勒的电力工人为了把刚刚开始发电的沃尔霍夫发电站的电力引进列宁格勒,让更多的工厂恢复生产,日夜奋战,在短短的45天时间里在沃尔霍夫和列宁格勒之间架设了一条长达140公里的输电线,其中有一段长度为22公里的输电线路还是架设在封冻的拉多加湖上的。这条重要的线路建成后,列宁格勒有三分之一的电力是由沃尔霍夫发电站供电的,是以这座主要招待外国记者的旅馆可以不用象以前那样的节省用电了。
孙珲和奥兰多夫上尉正在交谈,一位旅馆侍者给他们送来了甜点心和冰淇淋,看到孙珲惊讶的样子,奥兰多夫上尉笑着告诉他,这是领导们对他们这些在前线浴血拼杀的战士的奖励,这种冰淇淋并不是谁都能吃到的。当然这也是和列宁格勒的食品供应得到了改善有关。
奥兰多夫上尉告诉孙珲,拉多加湖冰上公路开通之后,经这条“生命之路”运往列宁格勒的货物,仅粮食一项就占了70%的运量,从2月11日起,列宁格勒的粮食供应已经有了改善,工人每天的面包定量增加到了500克,职员增加到了400克,儿童增加到了300克,而其它食品如肉、鱼、大米和食用油的供应也有了相应的提高,工人每月供应的鲜肉从400克增加到了1350克,鱼从100克增加到了500克,大米从1500克增加到了2000克,食用油从150克增加到了800克,食糖和点心从600克增加到了900克。
但尽管如此,营养不良症仍然是现在列宁格勒的主要威胁,到上个月为止,还是有近10万人死于这种病。因此如何在短期内恢复人们的体力和健康成了当务之急,列宁格勒市委和市苏维埃执委会已经决定要求各个企业工厂开办给予职工补贴的内部食堂,目前正在筹备当中。
孙珲和奥兰多夫上尉可以说是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吃光了全部的甜点心和冰淇淋,抛开心情不谈,孙珲真心的觉得,这种冰淇淋的口味之醇厚甜美,超过了他在原来的历史时空吃到的冰淇淋。
为了让孙珲休息好,奥兰多夫上尉在9点钟左右便离开了,他和孙珲约定明天早上7点钟来叫他,奥兰多夫上尉走后,孙珲去探望了一下女孩子们,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女孩子们也对她们吃到的冰淇淋赞不绝口。
孙珲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后很快便睡着了,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在一个完全安全和舒适的环境下睡的第一个安稳觉,因而分外的香甜,早上如果不是奥兰多夫上尉准时来叫醒了他,他肯定是要睡过头了的。
奥兰多夫上尉告诉他,朱可夫将在9点接见他们,他们还有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在奥兰多夫上尉的帮助下,孙珲一番洗漱,换上了全套崭新的军服,显得神彩奕奕,他脸上和头顶的烧伤已经完全康复了,但还能看出大片的深色疤痕,显得有些难看,但奥兰多夫上尉却说,这些伤痕的存在其实是非常必要的。
第99章 授勋()
奥兰多夫上尉告诉孙珲,授勋仪式会有外国记者参加,可能会有人向他们提出一些令他们难以回答的问题,其中“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肯定会质疑“521”车组的80多辆坦克的战绩(实际已经超过了100辆),并且会说这一切都是苏联的宣传,而孙珲身上的伤痕,则是对他们有力回敬的证据。
孙珲明白了过来,他知道奥兰多夫上尉说的是实情,二战时的美国记者在这种事情上出奇的喜欢吹毛求疵,他已经决定,如果这些人敢向他发难,他一定要给这些人一个难忘的教训。
接见时间很快到了,孙珲和女孩子们在走廊里会合,看到女孩子们全换上了新的黄绿色军装,头戴军帽,显得英姿飒飒,他们走在一起前往大厅的时候,早已吸引了诸多外国记者的目光,已经有人拿起了带有镁光灯的照相机,开始拍摄起来。
授勋仪式就在大厅里举行,不多时外国记者们便在一些苏联军官的指引下赶到了会场,接着朱可夫便到来了。
41年9月列宁格勒告急时,朱可夫被斯大林派往列宁格勒接替绝望的想在战场上让德国人打死的伏罗希洛夫元帅,从此开始了他各地协调指挥的序幕,他因此被称为“消防队长”。朱可夫到达列宁格勒之后,当即中止了伏罗希洛夫等人正在研究撤退方案的会议,毫不留情地撤换了两个集团军司令,逮捕和处决了一些擅自撤退的军官,并迅速拟定了守城计划。10月德军大举进攻莫斯科,朱可夫又被调回莫斯科代替铁木辛哥元帅组织莫斯科保卫战。12月保卫战结束,德军退出莫斯科周边地区。身为“消防队长”的朱可夫经常乘座飞机往返于列宁格勒和莫斯科之间,视察各条战线,正是他通过自己坚强的意志带动下属,合理利用了有效的兵力进行重点防御与反击,苏军才稳定住了各条战线,顶住了德军的进攻。
这一次给“521”车组的授勋仪式便是他视察列宁格勒各处防区时抽时间举行的。
授勋仪式进行得简短而又不失隆重,在巨幅的斯大林画像前,朱可夫热烈的拥抱了孙珲和女孩子们,亲手给他们佩带了勋章,宣布授予他们“苏联英雄”称号,在孙珲和女孩子们朗声用俄语回答“为苏联服务”之后,奥兰多夫上尉便向记者们介绍了“521”车组的“祖国母亲”号坦克的非凡战绩——82辆德军坦克和战车,以及满满一盒子的“521”车组缴获的德国勋章。
看到这些铁十字勋章,很多外国记者发出了惊呼,但不和谐的声音随即出现。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叶列娜中尉,既然您的车组能够消灭这么多的德国坦克,那为什么苏联军队别的坦克车组做不到呢?你们应该都是一样的训练,使用一样的坦克吧?为什么苏联军队在遇到德国军队的进攻时,会遭到这样大的损失呢?”一个叫雷恩斯的美国《纽约时报》记者用英语问道,话语中满含嘲讽。
“我们的军队缺少新式坦克,我们有幸使用的坦克是新式的‘KV…1’重型坦克,性能先进,没有一辆德国坦克能够战胜它,而我的许多战友,使用的是老式的‘T…26’坦克和‘BT…7’坦克,”叶楚楚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如果我们都用‘KV…1’坦克或是‘T…34’坦克的话,德国法西斯就要尿裤子了。”
听了叶楚楚“话糙理不糙”的回答,包括朱可夫在内的在场的苏联人无不大笑起来,很多人报以热烈的掌声,那个美国记者的脸则一下子涨红了,悻悻的退了下去。
“那么,我想知道,你们克敌制胜的秘密是什么?除了坦克的性能先进,是否和你们个人的技术有关呢?”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美国记者上前问道,着重强调了“个人技术”这个带有色情意味的词,似乎是想要从这样的字眼当中为同胞找回面子。
“这位先生是我的一位朋友,他是退役军人,曾经开过美国的‘M3’坦克,他总是认为,女人来开坦克,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们的力气太小,是扳不动坦克的操纵杆的。”他指了指身边的一个个头稍矮但看起来十分结实的美国男人说道。
听了他挑衅的话,叶楚楚心中愤怒,但她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回答,正在这时,却见杜丽丽迎了上去。
“我是玛丽亚,坦克驾驶员。”她看着面前的美国男人,伸出了手,“请让我来告诉你,我是怎么把坦克开动起来的。”
那个美国男人下意识的伸出了手,握住了杜丽丽的纤纤柔荑,杜丽丽微微一笑,手上加力,那个美国男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人们都注意到,两个人其实是在较劲,那个美国男人一开始想要用力握回去,但杜丽丽的手似乎瞬间变成了一把钢钳,那个美国男人接着便痛叫出声,他用力的想将手抽出来,但杜丽丽紧握不放,他不一会儿便痛得弯下了腰,大声的哀号起来。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握手的两个人身上。
“我的手……啊——救命——”美国男人此时发出的声音已然不是人声,那个美国记者见状,大步上前伸手想要将两个人分开,但却给杜丽丽闪电般的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啊!——”美国记者立刻也象他的伙伴一样,大声惨叫着跪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孙珲好笑之余,也很佩服杜丽丽的急智。
“好了!玛丽亚!他们的手要断了!我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了!”朱可夫看着这一幕,心中很是解气,但表面上却笑呵呵的说道。
“好的。”杜丽丽甩开了二人的手,重新回到了队列当中,两个美国人仍然痛得跪在那里,捂着自己的手,无法起身,孙珲注意到那个美国记者的手腕已然变成了青紫色。
第100章 为将不易()
“我想你们大家已经明白了,玛丽亚,我们最优秀的坦克驾驶员,是怎么开坦克的了。”朱可夫看着外国记者们,不无骄傲之意的说道,“我们的坦克换档的时候,需要用锤子去砸,而玛丽亚显然是不用锤子的。‘KV’重型坦克在她的手中,一定开得平稳又灵活,有如一头驯服的大象。”
朱可夫的话又引起了苏联人热烈的掌声,外国记者们则纷纷围了上来,开始连珠炮的向“521”车组发问。
“你多大了?玛丽亚小姐?”
“听说你们是志愿参军的,是吗?”
“你们曾单独阻止了一个德国装甲师的进攻,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听说你们的坦克被击毁了,而你们夺取了敌人的一辆坦克继续战斗,这是真的吗?……”
面对记者们的发问,叶楚楚没有回答,而是大声的对朱可夫说道:“将军同志,我们希望得到一辆新坦克,在最需要我们的战线上马上投入战斗。”
叶楚楚的声音瞬间压住了记者们的发问,大厅里顿时又安静下来。
叶楚楚的目光扫过记者们,骄傲的昂起头颅,“我们将在最危险的地方进行战斗,你们大家可以去那里观看,我相信,届时你们所有的疑问,都会得到解答。”她说道,“你们那时就会看见,我们是以怎样的方式在作战。”
听了叶楚楚无比霸气的回答,记者们立刻又炸开了锅。
朱可夫看了身边的军官们一眼,开心的一笑:“我喜欢他们。”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朱可夫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按照“521”车组要求的那样,给他们安排一次那样的战斗,让外国记者们亲眼观看。
他很想知道,斯大林在外国报纸上看到关于“521”车组无敌形象的报导,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说,历史是由许多彼此关联和互相制约的事件构成的,那么,这种历史就是人与人的感情和纠葛的历史。朱可夫身为总参谋长,每天的例行公事就是听取国防委员会,主要是斯大林的指示。他对斯大林有一种复杂的感情,他常常为此思索再三。每当他准备去见斯大林时,总是怀着这样复杂的感情。如果通电话不计在内,每昼夜必须两次晋见国防委员会主席,届时,由他在克里姆林宫汇报情况,不仅要报告前线发生的一切重大问题和经“斯塔夫卡”的工作机构——总参谋部研究归纳的意见,而且还要说明酝酿成熟的结论、设想和当前的战役和战略决心草案。
而前线的战报没给人带来任何欣慰。红军的损失越来越大,德军从许多方向长趋直入,蚕食着苏联的领土。因此,斯大林办公室内的气氛显得分外紧张。当朱可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时常有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紧张的感觉。
他对斯大林总有捉摸不定的感觉,非言语所能表达。每当他想到这里时,就常忆起他和斯大林最初见面的情景。那次见面和39年春夏两季远东发生的事态有关。朱可夫当时任白俄罗斯军区副司令员,紧急应召赴莫斯科会见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得知日本进犯蒙古,而苏联根据条约应当给予蒙古军事上的援助。当时伏罗希洛夫问他:“能否立即起飞去那里,而且,如果需要的话,能否肩负起指挥军队的重任?”
朱可夫扫了一眼会议桌上那张蒙古地图,看到在哈拉哈河以东画了一条日军入侵路线。他忽然悟出了一个道理,统帅之所以能指挥若定,主要是因为他们知己知彼,从而能定下正确的决心。而他当时虽然还一不知彼,二不知己,但他仍愿意一试身手,去迎接困难和险阻,他当即回答:“元帅同志,我现在就可以起飞!”
朱可夫想,在这之后,可能会邀他去总参谋部,在那里坐下来研究地图,研究日军的战役战术。之后,再去见斯大林……结果,诸如此类的事却都没有发生。
“很好,”伏罗希洛夫满意地对他说,“为您准备的飞机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