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扳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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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扳道工- 第2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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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姐弟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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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了无数的树木。真金在胡思乱想中闭上了眼睛。以此来遏制自己不受控制的情绪。

    之后,车厢内只剩下了马车行驶的颠簸声。“至于我,”过了很长一段彼此沉默的时间,月无双背对着真金,望着车窗外说道,“我想你下午一定会来找他,所以我上午没有跟那木罕一起走,我在家里等你。”

    当月无双偷偷转过头来看真金的反应时,真金已经睡着了。

    到了夜晚,月无双和真金才有机会去看望那木罕。那木罕的姆妈和侍女去外面的小店买日用品了。出乎真金意料,房间里面并没有刺鼻的药汤味儿,那木罕和平时并无两样,只是面容看上去比以往疲乏很多。

    真金看了看那木罕房间的窗子,四周的夜晚黑得彻底,和乡里的夜晚几乎没有区别,但因为在宫城里,他总觉得这样的天空十分可怖,从这小小的窗子也看不到月亮。

    真金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看着那木罕,又欲言又止,他回头看月无双,发现她已经不在房间里了。真金觉得是时候问他那个问题了。可他开不了口。

    在寂静之中,真金觉得这间房子非常的冷,比之前马车上的温度更低。可他却没有像在马车上一样冷得发抖。因为真金觉得身边有一股沉寂的气息笼罩着他,让他也跟着沉寂下来。

    “我要死了。”那木罕看着真金,“我在爸妈和我姐面前都不敢这么说,他们会骂我的。但我真的觉得我要死了。真的。也不是难受得要死,就是觉得自己要死了,觉得自己躺在棺材里。静得可怕。”

    真金仍旧没有回应,他意识到那股沉寂的气息原来是从那木罕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木罕看着真金沉默的样子,意识到真金的尴尬,连忙叹了一口气:“昨天我看见了,你到这里来。后来你又走了。”那木罕挑动着眉毛向他暗示着什么。真金顿时屏住了呼吸,两只手死死地放在椅子两旁的扶手上,没有说话。“月无双早上也没有跟我们一起走。”说完这句话,那木罕完全躺在了床上,只剩下一个头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之中,如释重负的样子。

    “我每天傍晚都去钓鱼,可每次都没钓到过一条。后来我干脆不带水桶去了,只带一个鱼竿。本来我想鱼饵要不也不带了,但是带不带鱼饵根本无所谓,不如钩个鱼饵装个样子。一开始我去钓鱼,是为钓鱼而去;过了一段时间我的目的也是如此。后来我去垂钓也许只是为了看一看枫叶,是的,看枫叶。最后整个河面都是红色。靠在枫树上也很舒服,我相信你也有同感。”

    “我刚才跟你说,我确实是去看枫叶的。但渐渐地,事情变得并不仅仅是看枫叶那么简单。一天傍晚我独自一人走到河岸边,那时候我仍旧抱有希望能钓到一条鱼。尽管我连水桶都没带。我用手臂撑着膝盖,看着太阳渐渐落山,本想就这样等着月无双来找我。当时我还想,又是一个无聊的傍晚。可是就当那片枫叶刚刚能融入红色的波光的时候,当时我很吃惊,我从未看到过如此神奇而美丽的动物。”

    “我能看见河面下有鱼——当然它始终没有吃我的鱼饵。但的确有鱼。透明的,可以看到骨骼,可以看到它的心脏正在跳动。它隐藏着,并不仅仅因为它透明、不吃鱼饵,更奇怪的是,我发现你们并没有注意它——所谓的隐藏。”

    “不仅仅是你,月无双有时候也会陪着我一起钓鱼。然而她和你都不曾注意到它——当然,如果你们都注意到了,那它的隐藏本领就不足为奇了。但我看到了,每天傍晚的时候,坐在岸边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条透明的鱼,在红色的波光下自由游动。如此美丽,可是只有我一个人才能够看到。你可以每天傍晚去看一看,说不定你也能发现它。”

    那天深夜,真金的侍女们来接真金接回去。直到真金上车,他都没有再看到月无双。她可能躲在某处哭泣,他想。可他不擅长安慰别人。

    回去之后,他每天傍晚时分都会走到河边,除了靠在枫树旁外,他仍不忘观赏沉浸于红色波光中的枫叶,以及那条不明去向的鱼。在真金的想象之中,那条鱼应该是巨大的,就像书里描绘的巨鲸一般,它在这片红色的河水之中漫游,那颗巨型的心脏在白色骨骼的包裹下沉重地跳动着。也许这条鱼就在他的眼前孤独地游动着,可真金始终没有感受到它的存在。

    每天吃完晚饭后,真金都会重复那天晚上的行程。每当在桥上数到第三十块砖时,他就抬头看着那木罕的住所。窗户内的黑暗比繁星闪耀的夜空更加深远、晦暗,每逢此时真金就回想起月无双的琴声,他觉得那天他的表现简直糟糕透顶。那么悲伤的乐声,他居然将其赋予了爱情的意义。尽管那木罕生病以后,真金每天夜晚都会重新想象那天晚上的乐声,可惟有那天晚上,他亲自听到了月无双的演奏。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后,真金收到了月无双的来信。信中提到最近发生的趣事,却只字未提那木罕的病情,“我已经好久没有碰我的琴了,它被放在我卧房的床头柜上。等到我回来的时候也许它的上面全部都是灰,所幸我离开前一天还奏了一次。要不然我会分外想念它的。我想你知道我会奏琴吧?——就算之前不知道,现在看到我的信也应该知道了。祝一帆风顺。”

    之后的每两三天,真金总能收到月无双的来信。每一个月,真金都会去看望那木罕,再一次见到那木罕,那木罕就显得虚弱很多了,身上插满了银针。真金尽量不与他说话,因为每次交谈那木罕就会止不住地咳嗽。每次那木罕也仅仅会问鱼的事情,真金也只是摇摇头表示否定。那木罕则是微笑着点点头,那动作仿佛在说,迟早都会看到的。而月无双与真金的交谈也不过寥寥数语。<;/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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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假传天命() 
    

    那天傍晚,真金在寻鱼无果后,回到家中拆开月无双最新寄来的信件。信中提到那木罕去世了,父汗和母亲应该会回来。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内容了。真金将信存放在自己书桌的抽屉内,抽屉里已经陆陆续续放了一百多封信件。他关上灯,闭上眼睛,在梦中,在枫树投下的阴凉之下,他从那木罕半握着的右手与鱼竿所形成的空隙中,看到河水中有一颗跳动着的心脏。

    中午,真金坐在绿棚下。他一直定神盯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的腿,哭泣的人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抽噎声被淹没在震天的锣鼓声中。眼前都是白色,白色的腰带,白色的帽子,白色的披肩。他突然觉得有一种不真实感,仿佛人们不是走在坚实的水泥地上,而是漫步在燥热的空气之中。他们的声音如同被包裹在不可见的薄膜之中,他们的动作宛若被沉重的温度所阻滞了——一种不真实感。如同此时正在发生的并非死亡,而是一次虚幻的重生。但这震天的锣鼓声正是在试图发挥这样的作用。

    真金站起身来,走了几步。他看到月无双在棺材边上坐着,她的身上同样到处都是白色。她并未哭泣,只是坐着。有来往的人扶她的肩膀,之后离去,接着另一个人再来,进行着一次又一次所谓安慰的仪式。月无双从未抬头看看此时抚着她肩膀的人是谁。真金想要走上前去,此刻月无双抬起了头,她看着真金。真金这才感受到阳光的无比耀眼,导致他无法看清月无双的眼眸。但他体会到月无双瞳孔的黑暗就像每天夜里她的居所窗户中的黑暗一般。真金站在坚实的石板地上,一股沉寂的气息笼罩着他。棺材就在月无双的旁边。那木罕确实死了。

    葬礼过后,真金看到月无双坐在河边。他坐在她的身边。“他本来身体就不怎么样,我一开始就知道他撑不下去的。我看得出来,那么多人都没撑过去,凭什么他能撑过去。”

    真金从未在盛夏的中午来到河边,河面上光芒四射,就算那条透明的鱼就在他们眼前,他们也不会注意到。绿色的枫叶落在他们两个的周围,有的依旧飘落在河面上,被眼前闪耀的波光所掩盖。他时不时偷看几眼月无双,发现月无双一直没有把她的目光转向自己。

    “他有跟你说过吗?透明的鱼。”真金问。

    “养病的时候他经常跟我提起。”

    “我也是。第一天晚上他跟我说的。我每天傍晚都来这里,可都没有看到。”

    “我也从没有看到过。”

    “我觉得那应该是一条大鱼。”

    真金看向月无双,他希望她正在河中寻找那条大鱼。可月无双虽然注视着河面,但她的眼光仅仅停留在一片在河上漂流的枫叶。他感到失望。

    “也许是谎言吧。”月无双艰难地说出这个词,“将死之人为了博得别人的注意,总会编造谎言。那也许仅仅只是他自己的想象罢了。他也许是在死亡的沉重心情的影响下误将他的想象当作事实了。”

    真金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河面,他觉得正有一条和金鱼一般大小的透明的鱼,在河面上跳跃。因为阳光过分耀眼,他不敢笃定那条小鱼就是真实的。兴许那也只是他的想象,一种用来反驳月无双看法的想象。他看向月无双,月无双此时也看着他,他冲她点了点头。这时真金才注意到,月无双白色披肩的下面,她穿着那件和他穿的一样的褐色的里衣。他想对她说,他看见了,正如想象中的她在他眼前重现一般。

    “不是谎言,那条鱼真的在那里,我看到了。”真金说道。

    月无双惊讶的看着他,他指了指河面,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那条透明的鱼。

    那鱼仿佛知道他们二人在看它,飞快的游了过来,接着便跃出了水面,摔落在了二人的面前。

    真金和月无双看到鱼在落地的瞬间凝固了,化成了一个圆圆的小小透明晶球。

    月无双和真金全都呆住了,过了好久,月无双才走上前,伸出手将这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晶球捧了起来。

    在她的手指碰到晶球的一瞬间,一道光芒闪过,一个微微透明的美丽女子的影像出现在了他们二人的面前。

    “你……是谁?”看到面前的约有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一身宋人的服色,真金戒惧之心渐去,不过还是问了一句。

    “见过太子殿下。”那女子冲真金一笑,向他揖了一揖,“我的名字,殿下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你是宋人吧?为什么来这里?要做什么?”月无双紧盯着对方问道。

    “就算是宋人吧,我来这里,是为了向殿下祝贺,殿下将取代薛禅汗,为天下之主。”那女子笑道。

    “别开玩笑了。”真金闻言面色变得阴郁起来,“你见过我这样可怜的太子吗?在你们汉人的眼里,我也许是合罕的继续人,但在我们蒙古人眼里,我的弟弟才是继承合罕大位的人。”

    “孙哥,他这话是怎么回事啊?”听到真金忧郁哀伤的回答,王琳琳禁不住小声的向孙珲问道。

    “他说的没错,汉人王朝是立长子为储君,蒙古人正好相反,是幼子继续制。”孙珲笑着答道,“所以他要上位,这会儿还真挺麻烦的。”

    孙珲告诉王琳琳,以汉人的眼光看,真金被立为太子符合传统中原王朝的通常作法。也正是因为如此,元朝的儒臣们对他寄以厚望,认为真金已是储君,儒家治国的时代就要到来,汉人在元朝中的地位会提高。但是,虽然忽必烈在策封诏书中以成吉思汗的遗训作为册封太子的根据,但这种确立储君的方式并不符合蒙古的传统习俗。按照蒙古习俗,新的大汗确立,必须经过宗亲聚议的忽里台大会通过,才能成为合法的大汗。因此,真金的太子之位在蒙古贵族中间是有争议的。

第694章 太古神舟() 
    此外,蒙古习俗为幼子守业,幼子在继承父亲财产、地位方面居于优越地位。忽必烈嫡子有四个,真金排第二,北平王那木罕为幼。在蒙古人眼中,那木罕比真金更有继承权。所以真金虽然被封为太子,但其地位与中原王朝历代的储君并不一样。

    “孙哥,那接下来我得怎么说啊?”操纵立体图像的王琳琳向孙珲求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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