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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药库在哪里?”
“鲁缅科夫知道。”军官不大乐意的说。
他的面颊上,血已经不流了——显然,伤口瘀结了,但他依然不停地用手指小心地去摸那深深的伤口。
“见鬼!”乌兰诺拉索夫实在忍不住发火了,“呶,这个弹药库能在哪儿呢?是在我们左面还是右面?在哪儿?要知道,如果德国人深入到要塞里来,他们也就有可能撞上我们,这您想过没有?用手枪是无法打退他们的!”
最后一个理由显然使对方感到窘迫,他惊惧不安地和有所领悟地瞧着见习中尉,不再摸面颊上的血痴了。
“好象是在左面。我们跑的时候,他是在右面来着。要不——不对,鲁缅科夫嘛是在左面跑。等一等,让我瞧瞧他躺在哪儿。”
他翻过身趴在地上,敏捷地往上爬去。爬到坑沿上他回过头来看了一下,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摘下了大檐帽,小心翼翼地把头发推去了不久的脑袋探到坑外。
“瞧,鲁缅科夫,”他压低了声音说,没有回过头来。“一点儿也不动了,完了。我们差一点就跑到了弹药库:我看得见它。似乎没有被炸毁。”
乌兰诺拉索夫猫着腰走上斜坡,伏在军官的身旁,向外眺望。不远的地方的确躺着一个穿军服和马裤、但没有皮靴和大檐帽的死人。在白茫茫的雪地上他那黑乎乎的脑袋显得特别突出。这是乌兰诺拉索夫看到的第一个死人,一种恐怖而又好奇的感觉不由得袭上他的心头。为此他沉默了许久。
“瞧,那就是鲁缅科夫,”战士叹了口气,“喜欢吃糖,大块儿的奶糖。可他吝啬得很,连一小块面包你也要不出来。”
“好啦。弹药库在哪儿?”乌兰诺拉索夫问道,竭力把视线从曾经非常爱吃奶糖而又吝啬的那个死者鲁缅科夫身上移开。
“瞧,那边有个土丘似的地方。您看见了吗?只是它的入口在什么地方,这我可说不上来。”
离弹药库不远、被炮弹炸得枝杈脱落的大树后面,望得见一座庞大的建筑物,乌兰诺拉索夫明白了,这就是俱乐部,按照这位战士的说法,那里已被德国人占领。乌兰诺拉索夫听到从那里射出了短促的几排机枪子弹,但他弄不清楚,那是朝什么方向打的。
第32章 助攻()
“是朝教堂打的,”军官说,“您再往左看,那是工程部大楼。”
乌兰诺拉索夫往那边一瞧:在一座被大炮瞄准射击过的建筑物那低矮的围墙里面,趴着一些人。他清晰地看到他们密集的、不规律的射击的火光。
“按我的口令,我们跑到……”他顿了顿接着说,“……跑到鲁缅科夫那里。即使德国人没有开火,也要在那里卧倒。明白了吗?注意。准备。前进!”
他直着身子往前跑去,没有弯腰,不只是由于他的头还有点晕,而且为了不在这个惊慌失措的黑背心家伙眼里显得自己胆小。他一口气跑到死者那里,但是没有按照他自己所下达的命令在那里卧倒,而是继续往前跑,朝弹药库跑去。刚一跑到那里,他突然害怕了,觉得自己马上就会被打死似的。不一会儿,军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他们围着土丘转了三次,但哪儿也找不到类似入口的地方。周围一切都被炸得底朝天,不知是入口被炮轰炸掉的瓦砾堵塞了呢,还是前来的这位军官记错了地方,抑或鲁缅科夫当时根本不是往这个方向跑的,乌兰诺拉索夫此时只明白了一点:自已是从远处那个安全的弹坑换到了这个靠近教堂的、几乎是完全暴露的地方,身边却只有一支手枪。他忧心仲仲地看了看低矮的围墙,看了看不规律的射击的火光:那里是自己人,乌兰诺拉索夫迫不及待地要到他们那里去。
他们又开始跑了,跨过弹坑和尸体,既不卧倒也不弯腰。他们不停的跑,乌兰诺拉索夫不停地喊“是自己人!”,但是对面依然朝他们射击再射击,好几次他都清晰地听见子弹就在身边噗噗地响。这一次他们又十分幸运:他们跑近围墙,一越而过,气吁吁地伏在地上,终于来到了安全地带和自己人中间。然而,衣纽整齐但军服肮脏不堪的那个凶狠的上尉却气冲冲地嚷道:“应当采取跃进的方式,懂吗?跃进的方式!……”
喘过气来以后,乌兰诺拉索夫本想汇报一下情况,但是上尉没有听他的汇报,而是派他到防线薄弱的左翼去执行任务:对一座大门作专门的观察。他深信,德国人是从那里冲进来的。于是十分简短地向乌兰诺拉索夫介绍了一下情况以后,上尉对他所提出的问题一个也没有回答,就皱着眉头补充道:“在中士那里领一支步枪。仔细盯着大门,明白了吗?我们只要能坚守到自己人来就行。”
上尉指望坚守到哪些“自己人”来以及他们将会从哪里出现,乌兰诺拉索夫没有进一步询问。他自己就相信,自己人眼看就会到来,一切也都会井然有序。现在只需要坚持。不过是向敌人射击,如此而已。
来到左翼以后,乌兰诺拉索夫什么中士也没找到:楼房的一角在徐徐燃烧,懒洋洋地从浓烟里吐着火舌,而在围墙跟前趴着几个暴露身体的战士和两个带“捷格加廖夫”式轻机枪的边防战士。
“为什么不救火?”乌兰诺拉索夫怒冲冲地问道。
谁也没有回答他。他们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带一个高大水塔的大门。乌兰诺拉索夫明白了自己的命令不合时宜,便向机枪手打听中士在什么地方。年岁大的那个把头一甩:“在那儿。”
一个身材不高的人俯伏在地上,穿一双破靴子的两脚撇得很开。他那黑乎乎的脑袋,其前额紧靠在步枪的瞄准尺上。当乌兰诺拉索夫摇了摇他的肩膀时,他的头沉重地晃了一下。
“中士同志……”
“他已经死了。”一个边防战士说。
乌兰诺拉索夫立即缩回了手,惶惑地环顾了一下,但此刻谁也没有去注意他。他想要死者手里的那支步枪,可他不愿再去触及死者,于是就抓住枪柄往外拉,但是死者依然紧紧握住了它,乌兰诺拉索夫不停地拉着,而死者那黑乎乎的圆脑袋木然地抖动着,额头直碰瞄准尺。
“他们又在跑,”有人说了一句,“这是五十三团的小伙子们。”
“是乐队的,”第二个人说,“他们的兵营在那里,在大门顶上……”
俱乐部方向响起了几排短促的干巴巴的射击声。乌兰诺拉索夫弄不清这是往哪儿打的枪,但他立即卧倒在死者中士身旁,继续从他僵硬的手中使劲拉那支三线步枪。死者一度紧抓不放,但是后来他那僵硬的手指突然松开了,乌兰诺拉索夫把枪抓到手以后,头也不回地向围墙稍远处的一角爬去。
大门附近,有几个战士在东奔西突。有一个手中拿着一把擦得锃亮的号,它时不时闪烁出太阳的耀眼的反光。德国人的枪声稀疏零落,这些乐队的小伙子们时而卧倒,时而跃起,继续辗转前进。马厩附近,马在挣扎,发出了剧烈的响鼻声,乌兰诺拉索夫更多是在眺望它们,当他重新把视线移向大门方向时,乐队的小伙子们已经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太阳的光芒也被带走了。
就在这时,一辆德国坦克的身影出现了。
“是德国人的坦克!”有人惊慌的喊道,“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乌兰诺拉索夫气往上冲,他作为一个初上战场的见习军官,可以说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敌人坦克(以前只在照片和图片上看过),并不真正了解这种武器的恐怖之处。
他微微抬起身子,端起手中的三线步枪,瞄准坦克便开了一枪,子弹只在坦克上留下了一点火花,他知道手中的武器对坦克是不起作用的,于是看了看四周,想找别的武器,他很快找到了一枚手雷,正打算使用,却发现德国坦克那又短又粗的炮管竟然转过来了,正对着他。
乌兰诺拉索夫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躲闪还是该把手中的手雷向德国坦克抛出去,正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那辆德国坦克的炮塔一下子给掀飞了。
乌兰诺拉索夫一阵错愕,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雷,又看了看德国坦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时一阵机器轰鸣声传来,他转头一看,看到了一辆又高又大的“KV…1”重型坦克,炮口还在冒着烟。
“‘自己人’来了!”有人欢呼起来,“是我们的坦克!”
“KV…1”坦克里,孙珲看着那辆行完“脱帽礼”的德军“4”号坦克,轻松的向身边的叶楚楚打出了一个“V”字的手势。
第33章 成了主力()
“孙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觉得,你的作战素质,比这些苏联红军好很多呢?”叶楚楚笑着问道。
“他们感觉象是游击队……”肖甜甜也赞同叶楚楚的看法,“不过似乎也很差劲……”
“如果不是因为‘大清洗’,苏联红军的战斗力是不会下降到这种程度的。”孙珲说道,“其实你们也都看到了,论武器装备,苏军并不比德国人差,有些坦克甚至比德国人的好很多,但人员素质下降得太厉害,再好的武器也发挥不出效果来。”
女孩子们并不知道,红军的战斗力并不像她们过去所认为的那样强大。在苏芬冬季战争中,对芬军占有绝对优势的苏军被拖住了4个月。只是在付出数倍于敌人的伤亡代价后,红军才勉强取胜。苏军的缺点在这场战争中可以说暴露无遗,而这一切都被德国人看在了眼里。据说苏芬战争的纪录片成为希特勒和他的将军们取乐的工具。盛怒下的斯大林对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元帅大加指责。这位文化程度低、对现代战争一窍不通、据说只对手枪在行、并把大量时间花在对着摄像机微笑的内战英雄确实很不称职,但他在遭到斯大林攻击时的反驳也并非胡说:“所有这一切只能怪你自己!消灭老一辈红军的就是你这个人,我们最好的将军都是被你杀害的!”在斯大林发动的大清洗中,红军丧失了全部的军区司令、90%的军区副司令和参谋长、80%的师级指挥员。三分之一的团长被指责,中、下级军官损失惨重,技术人员也未能幸免,仅空军就有5616名飞行员被清洗。军队的基础遭到巨大的摧残。为了弥补这些在短期根本无法弥补的损失,大批低级别军官被越级提升。昨天的排长变成团长,营长变成师长甚至军长。各种速成班培养出的仅仅受过6个月军事训练大量“速成排长”也充斥着军队。41年初,苏军指挥员中仅有7。1%受过高等军事教育,55。9%受过中级教育,24。6%的人毕业于速成班,剩下的12。4%则根本没有受过军事教育。
在被苏军游击队从战场救下之后,“521”车组便和游击队以及一些苏军正规军部队一道并肩作战,试图收复这座被称为“卡拉瓦…伊斯特列格”的要塞,在战斗的过程中,孙珲总算见识到了苏德战争初期苏军的战斗力下降到了何种程度。所以也难怪叶楚楚会有他这个初上战场的新丁的作战素质要强于苏联红军的印象了。
“刚才那个人,还拿着步枪打德国坦克呢。”王琳琳也笑了起来,“要不是孙哥一炮把那辆德国坦克打飞了,他死定了。”
孙珲在瞄准镜里看到了傻站在那里的乌兰诺拉索夫,从他身上的军服认出了他是一名中尉,不由得咧了咧嘴。
这些苏军基层官兵面对强大的敌人,并不缺乏勇气,但有些时候,光有勇气是不行的。
此刻孙珲还想不到,自己将来会和这位苏军军官有着怎样的交集。
这时和“521”车组一同赶来的那位游击队的首领上前把乌兰诺拉索夫拉到了一边,和他交谈起来,应该是在了解战况,不一会儿,游击队首领把乌兰诺拉索夫带上了坦克,用枪托敲了敲炮塔。
王琳琳打开炮塔顶盖,探出身子,游击队首领和她说了几句俄语,她点了点头,缩下身子,高兴的对车里的同伴说道:“我们有翻译了,那个军官懂汉语。”
“不错不错。”孙珲听了也很高兴,王琳琳懂的俄语有限,这一路上“521”车组和游击队成员都是连说带比划的交流,有时还会错了意,现在这个麻烦总算是不存在了。
乌兰诺拉索夫看到王琳琳,一下子便给她的美貌震住了,游击队首领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
“不要这样,同志,你这种表现是很不礼貌的。”游击队首领笑道,“你要知道,这可是‘东方美神’车组,五位成员有四位是美丽的姑娘。”
“噢,对不起。”乌兰诺拉索夫有些脸红的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我不知道是这样……”
“好了,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同志?”叶楚楚在坦克里发话道,表明了她车长的身份。
“噢,是这样,德国人是从这里冲进来的,我奉上尉的命令,来这里协助守卫,等待自己人的到来,刚才你们也看到了……那里是兵营,被敌人占领了,我认为,如果我们能从这里发动反攻的话,把敌人驱逐出兵营,夺回弹药库和粮食仓库,就能把敌人赶出要塞……”乌兰诺拉索夫说着,把自己的想法加了进去,上尉并没有要他这么做,但他认为应该这样做,虽然这等于是在假传军令,内务人民委员会的人如果知道,他将要受到处罚。但他现在心里只有打击敌人的念头。
“明白了。”叶楚楚转头对孙珲说道,“孙哥,你怎么看?”
“咱们推过去。”孙珲仔细观察了一下情况,说道,“叫他们的人都跟在坦克后面,注意掩护。”
叶楚楚对乌兰诺拉索夫说了孙珲的要求,乌兰诺拉索夫点了点头,和游击队首领下了坦克,召集这里的士兵,准备发动进攻。
看到有“KV…1”重型坦克打头阵,苏军士兵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