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䜣并没有拨给宝珣阿姆斯特朗炮,这些普通青铜炮的精度并不高,声势倒是浩大,但大多数落在防线的两边,实际效果并不大。
坐镇的宝珣却一脸得意,在他看来,海匪并没有传闻中那样可怕,眼前的这些人竟然连火炮都没有。
可他却不知,在北仓防线后面战士们已经布置好半埋式炮兵阵地,对于65式步兵炮那矮小的身躯,从远处很难看到。
终于,清军火炮发射完毕。
“呜呜呜!”
这是满人军队传统的号角声,号角声响起,两万五千士兵开始移动。
就在清军进入千米范围之内时,革命军阵地忽然传来炮声,一枚枚炮弹带着尖啸准确的落在清军的炮兵阵地上。
“五发速射!”炮兵军官发布了命令。
炮手们接到命令,用最快的速度,退膛,装炮弹,发射,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不到三十秒,一百五十发炮弹落入清军炮兵阵地,清军炮兵损失惨重,一半炮手被炸死炸伤,近二十门火炮被炸毁。
宝珣这才反应过来,“快,将火炮撤回来!”
“射角30,急速射击!”
革命军炮手们动作麻利的将火炮的射角调低,继续急速发射。
战场中央,一枚枚高爆弹炸开,清军的惨叫与战马的哀鸣交织在一起。他们中有不少都是新兵,甚至来自盛京的镶黄旗精锐平常也只是剿过山匪,如此激烈的炮击还是生平第一次经历,开始胆怯起来,但在军官的催促下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进攻。
“命令骑兵给我冲击,火枪兵也给我一块儿冲!”宝珣再次发布命令,战场上立时响起了急促的号角之声。
“杀啊都给我冲,敢后退者,斩!”
清军士兵知道不听命令的后果,一个个跑了起来,二万人加上五千骑兵的冲锋,场面极为壮观。
就在此时,革命军阵地也行动起来,从战壕里推出一挺挺加特林机枪,在绵延两公里的阵线,足足出现四十挺。与此同时,炮兵们也将步兵炮抬出来,推到战壕边,它的射角能调到负5度,可进行抵近直射。
“嗒嗒嗒”
加特林开始交叉扫射,再加上步枪、火炮的射击,形成一阵金属风暴。撞上它的清兵毫无幸理,割麦子般一批批倒下。骑兵受到了重点照顾,连人带马被无情的撕碎。
短短不到四百米的距离,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不知过了多久,幸存的清兵被同伴的惨状吓得终于奔溃,叫喊着离开这地狱般的战场。
但还没有完,加特林机枪的杀伤距离在一千米,此时清兵距离革命军阵地只有三百米,也就是说他们要跨过七百米的死亡距离才能逃脱。
其实清兵们此时可以趴下以减少伤亡,但他们已经被吓得惊慌失措,只想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这样就加速了自己的死亡。战场上,人群中爆出一团团血雾,与夕阳相互映衬,形成一幅血红凄美的画面。
“停止射击!”即使刘峰见过不少这样的场景,终是不忍,决定放过已经后撤的清兵。
枪炮声渐渐停止,战场上到处是哀嚎的伤兵还有悲嘶挣扎的战马,随处可见的残肢断臂,散落的人体器官。
“哇”
现在是夏季,血腥味更加浓厚,一些未经历过的战争洗礼的士兵顿时难受的吐了出来。
另一边,宝珣看着眼前的战场呆住了,两万五千人,回来只有不到七千人,从革命军的枪声开始到战斗结束,还不到一刻钟,就有近两万人留在了战场。如此恐怖的杀人效率着实将他给吓住了。
被吓住的还有清军普通的士兵,不管是逃回来的士兵还是未参加战斗的,全部被吓得两腿发软,脸色苍白,甚至是痛哭流涕,但没人笑话他们。
“原来海匪真的如传闻般恐怖,这,这要如何是好?”宝珣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不知道要做什么。
“将军,海匪火器太过惊人,再战下去也是无济于事,我们还是先回大营,在做打算!”一名副将劝道。
“哎!也只好如此了,传令下去,返回大营!”
回到营中,宝珣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立刻发动全军,学着革命军的样子,在阵前挖掘出一道战壕,同时召集手下开会,商议去留问题。
“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如果海匪来攻,咱们就麻烦了,应该立刻折回京城,向太后陈明情况!”一个大胡子清将抱拳道。
又一个清将站起,说道:“不可,我们就这样回去就是战败而逃,将来要如何有脸面见盛京的老少,海匪火器确实犀利,但仍可凭借坚城而守,我提议绕道支援天津,与多隆阿大人会合,再做打算。”
“我同意达善都统的意见,咱们一方面发信给朝廷,告知海匪的实力,让他们有心里准备,同时也要尝试完成支援天津的任务,另外,咱们可以分兵支援天津,我就不信海匪能处处拦截。”
宝珣觉得这个意见确实可行,他虽然畏惧海匪的强大火器,但毕竟有任务在身,就这样回去被人笑话是轻,丢官是大,以后更是无法与太后相见,这就让人不可接受了。
“那好,今天已经天黑,周围情况不明,行军不便。明早咱们就兵分两路,一路由达善率领,从北绕行。一路由我带领,从南到天津,记住,如果遇到海匪截击或者接到天津失守的消息立刻折返。”宝珣最终还是选择支援天津。
第二百八十二章 碾压()
宝珣为了以防万一命令三千士兵守在挖掘好的壕沟里,同时命令士兵们睡觉时枪不离手。
夜里,清军的战壕里,一片烟熏火燎,因为此时是夏季,蚊子较多,士兵们只能想出用烟驱蚊的方法。
“这海匪竟然选择这个时候打进来,真是让人够受的!”一个清兵用满语说道。
“哎,你就不要发牢骚了,今天咱们能活着回来就是萨满大神的庇佑!”
“能有什么用,明天我们还要绕道去天津,少不了又是一场大战,现在想起今天的情景还觉得胆战心惊。”
“不知道海匪怎么会有那样吓人的火器,杀人就和割麦子一样,这以后的仗要怎么打啊,难道咱大清真的要到头了?”
“格阿,你胡说什么,不要命了!”
果然,不远处的一个军官看了这边一眼,但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眼里也是迷茫与绝望之色。
“喂,你们听,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一个清兵趴在战壕上,望着远处的黑暗说道。
其他人立刻警惕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果然,黑暗中隐隐有硬物磕碰之声。
“好像真的有什么声音!”
这时,负责守夜的副都统来到阵前,他能感觉到那种来自黑暗中的莫名压力。
“来一队人,向前面开火!”
“砰砰”
枪声过后,黑暗中仍是寂静无声。
倏然,天空中升起一道绿色烟花,随即,就在他们眼前不远处,迸现无数火光。随之而来的是隆隆的炮声和那种将清兵吓得胆颤的嗒嗒嗒声。
“妈呀,海匪杀来了”
炮弹一发接着一发的落在清军大营里,清兵被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趴在帐篷里不敢动弹,有的四处躲避,惨叫、呼救声开始回荡。
“可恶,海匪怎么会有这么多得炮?”
宝珣从大帐里跑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把战刀。此时的爆炸声几乎连成一片,每一刻都会有数十发炮弹落下,绝不止下午他看到的30门。
原来朱三率领近卫军已经赶到,他们在五里地外摆开一百门75mm山炮,见到信号后就开始射击。
在清军战壕对面七百余米的地方,近卫军战士用步兵炮和加特林机枪疯狂射击,清军连装弹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趴在战壕里绝望的嚎叫。
清军大营,混乱无比,宝珣刚组织一营人马准备支援前面的战壕,可是还未下到战壕里就被打散。
天空闪现一枚红色信号弹,火炮渐渐停止轰击,取而代之却是另一种隆隆之声。
宝珣是骑兵出身,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太后,我宝珣对不起你的信任,只能为大清尽最后一点力了。”说完,他高举战刀吼道,“满族儿郎,不是孬种的都给我站起来,为了大清,给我杀!”
宝珣的话刺激了不少清兵,他们站起身,手里拿着根本没有上刺刀的步枪,聚集在宝珣身边。此时,马蹄声越来越响,近万步骑兵在全部上马,他们飞跃过战壕,冲进清军大营。
宝珣双手持刀,瞪着双眼,紧紧盯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战士。
“杀!”
宝珣大吼一声,劈向眼前的战马,可惜这是美国的奎特马,它是英国马和西班牙马的混种,其冲刺能力首屈一指,宝珣的战刀还未落下,就被战马一头撞飞,然后惨死在马蹄之下。
他身边聚起只有不到两千人,根本无力阻挡骑兵洪流,瞬间被淹没。
骑兵开始分散冲击,随后近卫军也压上,战斗很快停止。
北仓一战仅仅持续了一天就结束,清廷派出的七万援军死伤四万余人,俘虏九千人,剩余的分散逃回了北京,革命军伤亡不到四百人。
清晨,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将清军尸体掩埋,同时收拢自家兄弟的遗体,最后将他们分别火化,将骨灰装入瓷坛,最后葬在黄花岗。
此时最忙的就是伙夫们了,要处理战马是尸体,战场上都是刚刚死去的战马,他们需要将其剥皮,切块,做成熏肉,用来改善士兵的伙食,同时还要硝制马皮,这些马皮可用来制作士兵们的子弹盒或者背包等。
一切收拾完毕后刘峰留下一支三千人的守军,然后挥军奔天津而来。
北仓县城,惊魂未定的百姓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雄壮威武的“海匪”,这些战士正在张贴告示。
许久,胆大的百姓走出家门,好奇的看着告示。
“大家不要挤,念给你们听!”一个老夫子模样的说道,“北仓城民们,大家不要害怕,我们是国民革命军,是为了赶跑满人才来到这里,不会为难普通百姓,但不要作奸犯科,否则一律严惩不贷,现在这里的清廷赋税的制度全部取消,等大家安心生产生活,革命军不会拿你们一钱一粒米,也不会强制你们剪辫子,如有本军战士欺压城民,可到县衙举报!”
老夫子念完,周围百姓发出一阵惊呼。
“看来这真的要变天了,昨天的大战大家已经看到了,大清的军队真的被打败了!”
“那还能有假,你们看城外那些俘虏,乌压压一大群,看着就吓人。”
“这上面还说大清的赋税不用交了,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谁知道,反正他们是不可能来收税了,就是不知道这革命军是不是真的如传说的那样好?”
“好了,人家革命军也没把我们怎样,就看看吧,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打到京城,到时候胜负一分,也就有分晓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老夫子最后摇头晃脑的离开。
百姓们还在议论纷纷,但心里却安定下来。
这时,一队革命军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城中走过,百姓们纷纷避让。
“瞧人家那精神头,难怪能将大清的军队打败了”
天津战事也刚刚开始,海军的轻型护卫舰、岸防重炮舰和炮艇闯入城前河道。此刻天津城外的河面上只有五艘炮艇,其他舰船早就在大沽被消灭。海军率先发动进攻,多隆阿命令城墙上的火炮还击,天津攻防战拉开序幕。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天津攻防战一()
天津城和海河之上的海军舰队开始激烈的炮战,半空中,炮弹相互穿梭,砸在城墙上或者河里,场面颇为壮观。
战斗刚一开始,海军炮艇就集中火力轰击清军炮艇,护卫舰轰击城墙。
城墙上,都统尔图指挥炮手们还击,轰击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五艘护卫舰。就在他躲在垛口观望之时,下游河面又出现五艘冒着黑烟的战船,本来他还未在意,但当看到这些炮艇那和身躯不成比例的炮口时,顿时打个激灵。
“这是什么鬼东西?快,给我射击那几艘战舰!”
尔图看到的正是岸防重炮舰,他立刻意识到这五艘战舰上的巨炮对城墙的威胁太大了,决定抢先进攻。
可惜,他们手里阿姆斯特朗炮根本打不到那五艘目标。
五艘岸防重炮舰有恃无恐,慢慢调整船身,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墙。
“轰”巨大的后坐力将岸防重炮舰向后推了十米之远。
五枚巨型炮弹带着“呜呜”的呼啸声撞在天津城南墙和东墙的接口处。
惊天巨爆中,坚固城墙的包砖被轰开了三四层,严重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的夯土。
“快下城墙,所有人,下城墙!”见识到革命军巨炮的威力,尔图知道南门城墙无论如何也保不住,果断的撤出。
一分钟后,岸防重炮舰再次齐射,只见包砖一层层剥落,紧接着又是一轮,再加上护卫舰、炮艇的轰击,城墙终于被轰塌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炮击停止,第二军数千将士乘坐小艇开始登岸,然后冲上缺口。但是,他们却在缺口处被拦了下来。
原来多隆阿早就预见城墙会被攻破,所以沿城墙布置了数道坚固的街垒,这些街垒高可达到人的胸部,三千清兵们躲在后面对冲上缺口的轮番齐射,而且还有四门阿姆斯特朗炮支援,革命军战士纷纷倒下。
“来人,到后面将机枪抬上来!”负责指挥进攻是个团长,见手下无法突进就亲自督战,他登上缺口,只见城内清军并不是傻乎乎的排成线阵,而是据垒而守,而且距离刚好在斯宾塞步枪之外,无法占据火力优势的战士们顿时被压制住。
“猎兵连给我上来!”这名团长见清军躲在街垒之后,普通战士的枪法很难给他们有效杀伤,决定将手中的王牌调上来。
猎兵连迅速上来,还抬着两挺机枪。与此同时,其他部队见状开始用竹梯登上城墙,利用高度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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