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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曼叹了口气,他知道沃尔夫不愿意去谈论关于女人的事情,于是只能忠实地去为二人的肚子奔波——沃尔夫的厨艺连挑剔的海斯特堡小公主,都被深深折服了,可想而知究竟有多么令人期待。
“在这冬季来些牛肉羹,是不错的”托曼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去停留在满脸落寞的沃尔夫身上“再去找点苹果吧。”
托曼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面前,沃尔夫就忍耐不住蹦了起来,把那精致的鸟笼狠狠扯下,踩在脚底肆意践踏!
因为他看到了……在摇曳升空的火光中,自己的影子被禁锢在鸟笼的影子里,就像是愚蠢的自己永远逃不出命运的手掌心,只能在其手心里一个愚蠢的臭虫!
他看到了……在那火苗之中有一个鸟笼,在那鸟笼中有一个自己!而那个鸟笼外,站着那个女人……那个他爱不到、忘不掉的女人!
他在咆哮,他在怒吼,把束缚自己的劳什子砸得粉碎!再也没有阻隔了……他的影子和树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就像是一对恋人,在相互拥抱。
“让那第纳尔见鬼去吧!”沃尔夫声嘶力竭地怒吼道,那个鸟笼在创造者的毁灭下,扭曲变形,昂贵的镀金和高档的松木,统统化为废材。
抱着牛肉和土豆白菜的托曼,惊恐地看着沃尔夫像是一匹野狼般把这个鸟笼撕得粉碎,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沃尔夫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般,从工棚的废墟中寻找材料,口中喃喃着:“我会做一个更好的!等我……玛格丽特……我会的……”
托曼多年之后,依旧能够回忆起那个神奇的夜晚。
他独自一个人吃着整锅香喷喷的牛肉汤,沃尔夫像是受气的奴隶一般,疯狂地建设着那个鸟笼。
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之下,托曼只能看见沃尔夫的脸上耐人琢磨的笑意,以及不时手被割破滴溅在鸟笼模型上的鲜血。
那鲜血像是浴火的东方神鸟,在天才的创意下翱翔。那鸟笼似乎被浸染的发出红色的亮光,沃尔夫的脸色也从红涨转为憔悴。似乎这个人那无穷的精力,已经被那鸟笼抽的一干二净,那些创建一切的激情和热血,统统井喷而出!
天际的微光照亮了托曼的脸颊,这时皇家侍卫才发现自己已经整整一夜没睡,整整一夜他都在观看着一个神品的诞生。
他转了转眼眸,蹑手蹑脚地走上前去,把昏睡的沃尔夫背进卧室,把那鸟笼双手托起,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奥丁在上,我希望我能有他一半的才华!”
沃尔夫沉沉睡着。
在梦里,他在海斯特堡的兵营。走出门口的那一刻,他回过头,伸出滴着鲜血的手,拥抱着玛格丽特,吻着那张流泪的美丽脸庞,告诉她……
“从来没有错过,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梦断于此,泪湿枕巾。
第90章 勇敢()
卡德加特日夜不歇的市镇,一如既往的繁华。包括那些斯瓦迪亚人,仿佛丝毫不知道,正在和自己做生意的是敌人一样,只为追逐利润而去奔波劳碌。
比如那个瘦到皮包骨的斯瓦迪亚商人,正在口若悬河地向独眼希尔推销他的护甲。那个像虾米一般猥琐的斯瓦迪亚人,不时用干瘪的手指,敲打着那豪华的肩护甲链,或是把那用于装饰的紫水晶用下等丝绸摩挲得雪亮。
“这副女式皮链混合甲,是你们诺德人的一个小伯爵定制给他的妻子的。全部用的是上等的皮革,维基亚工匠大师工艺。那位英勇的盾女打算在出海时,和她的丈夫并肩作战。所以不计成本,直接交给了我们三千第纳尔的押金。”
“那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卖出去呢?”希尔抱着手看那个自吹自擂的斯瓦迪亚商人,笑着问“是那个夫人觉得太差了?”
那个商人耸了耸肩,摊手说道:“还不等我们交货,那名女士的丈夫就偷着娶了一个小妾(多神教允许一夫多妻),现在,双方正在考虑离婚,这副皮链混合甲……估计她是用不上了。”
杜瓦克因看的是直皱眉头:“我说独眼龙,你确定给将军买这身合适吗?”
希尔看着护甲胸前那特意设计出来的起伏,和某些部位紧收的处理方式,也是直发愣:“可能……合适吧,因为实在没有那么小号的优质护甲了。定做又来不及。我们将就处理一下,把这里多垫些棉垫,在那儿放放线……”
“不是,你这人脑子能不能特么往别的方面想想!”杜瓦克因气得直跺脚“我不知道沃尔夫怎么想,反正我们瓦格良人就是战死也不会穿女人衣服打仗的!”
希尔翻了个大白眼:“你妈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孩子丢了,把尿布养大了?你不说这是女款的,能死啊!”
杜瓦克因憋得脸通红,指着希尔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似乎是想骂娘,却又不知道怎么用道理来反驳。
最后还是那位商人笑着脸凑了过来,这位像牛一样强壮的瓦格良人在地上跺几脚,地板就叫唤几声,要是二位开始动手,估计这生意也就彻底黄了。
“请问二位对这个皮链混合甲怎么看?七千第纳尔,算不算一个好价格?”
二位英雄中队长的脸色瞬间崩塌,希尔鄙夷的嘲讽脸不见了,若无其事地其他审视其他商品。杜瓦克因也冷静了下来,偷偷问希尔:“玛格丽特夫人……我姨妈出资多少买这份生日礼物?”
“一千五,这是最后一点了。”希尔无语地咽了口吐沫“走吧,这身皮链混合甲……”
一个声音从后面突然响起:“我买了!”
两个中队长目瞪口呆地回过身来,看着胡子拉碴、憔悴不堪的沃尔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上拎着一个由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脏兮兮的长袍大衣掩盖着苍白的脸色,纸片一样单薄的脸上,显示出不匹配的狂热“会有人喜欢它的……这是不朽的工艺品,女武神的美丽,在这里活了!不朽的艺术赋予了它新的生命,真是棒……”
看到这样的沃尔夫,希尔和杜瓦克因却纷纷一怔。因为他们第一次看到的沃尔夫,就是是这个样子的。
狂热、敏锐、天马行空。
虽然沃尔夫的话很让生意人受用,但商人的脸色上还是显示出不悦的神色。
拼形象,披着船长大衣的希尔、和套着崭新链甲的杜瓦克因,是正了八经的诺德贵族。而沃尔夫……此时此刻看着像是条落魄的流浪狗,别说是雅尔,说是自耕农可能都有人不信。
“贵族大爷间说话,哪轮的上你这种货色插言插语?”正所谓狗眼看人低,这斯瓦迪亚的商人不长一双势力眼,怎么能来祖国之敌的地界做生意?伸手就把沃尔夫推搡着拦了下来:“喂!问你呢,是哪一个?”
沃尔夫迷茫地看着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希尔朝杜瓦克因点点头,后者直接撸起袖子把那个像个骨头棒子的商人拎了起来,扔回了柜台后。
这个胳膊和斯瓦迪亚人腰一般结实的瓦格良武士,用肘狠狠挤压着商人的肺部:“这位,是我们的领袖!黑加仑军的首领,沃尔夫雅尔!现在,只要他点点头,我就可以捏碎你的脖子!这个年月……我们的雅尔大人杀一个斯瓦迪亚人,就像打死一条野狗一样!”
沃尔夫轻轻捋了一把散乱的头发,对那个快要被吓出屎了的商人说道:“七千第纳尔有点贵了,五千第纳尔……我等一下就交给你。”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那商人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结果那个温和的独眼龙船长,突然从靴子旁抽出匕首钉在柜台上,飞溅起来的木屑割伤了他的眼角:“坐下!等他回来!”
那个斯瓦迪亚商人颤颤巍巍地扶着地板,感觉两腿间一热——他尿了。两位中队长捏着鼻子坐在凳子上,面无表情地等待着。
“你说沃尔夫有希望吗?”希尔突然问道“你觉得他能钓到你姨妈?”
“如果单纯只有这两个奇怪的聪明人,也许有可能。”杜瓦克因想了想,把那个尿裤子的商人踢得远一些,以防止恶臭过度“但威廉姆斯公爵真的是相当固执的。而且喜欢强大的武士,对沃尔夫这种养分都给脑子的,可能并不是很感冒。”
希尔耐心地听着,咋了咂嘴:“那你似乎对这位外公很有意见喽?”
“他可以眼睁睁看着瓦格良人受灾不捐一粒粮食,我们也可以找到一个更可信的盟友!”杜瓦克因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威廉姆斯是一个贪婪成性的老家伙……他有许多儿子,却只有玛格丽特一个女儿。沃尔夫不付出些代价,是过不去的。”
希尔若有所思地问道:“瓦格良人会站到哪一边?”
“瓦格良人站在哪一边我不清楚。”杜瓦克因咬牙切齿地说道“但我不会忘记,是谁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雪中送炭。”
全身披甲托曼寸步不离身地护卫着沃尔夫,手中的斧子闪亮如炬,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没人敢靠近半步。仿佛那里就是一片禁区,那不是人类应该沾染的空间。
沃尔夫抱着红布包裹,轻轻凑到托曼耳边:“你会一直保护我吧……我的皇家侍卫。”
托曼默默点了点头,坚定地看着:“任何时候,我的大人。”
于是,沃尔夫轻轻把那层红布剥开丢掉,将那内容原原本本拿在手中。瞬间,整个道路上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沃尔夫——或者说他手中的鸟笼。
那腾跃而起的血红浮雕,那桀骜不羁的人物群像,还有那唯美的旋转流苏边……在这卡德加特寒意十足的街头像是温暖的光,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
那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纹理构造,也没华丽的镶嵌你,甚至那镀金加工只能紧急处理在重要部分。但就是这么一个只花费一晚时间的工艺品,却即便是所谓的雕刻名家,也无法说出这鸟笼究竟哪里吸引着人。
或许是因为……它是活的。在这片没有生机的土地上,那浮雕色泽是有生命的鲜血染成的!
也或许,是那个不敢面对世界的小祭司,对自己最后一次地妥协后,激发出的完美创造。
最后一次,黑加仑村的祭司家族在那忽明忽暗的火把下,释放自己百年孤独的智慧和抑郁。
“为什么要这么做?”托曼不解地小声问沃尔夫“这会带来麻烦。”
“我就是要麻烦。”沃尔夫轻轻笑着,憔悴的脸庞上显示出不符合年纪的心思“要的人越多,越能抬价……这是我们诺德人做生意的规矩,如果有人肯出更高的价格,就可以进行竞价。”
托曼挠挠头,这种事情他不是很理解。反正只要听着沃尔夫的,应该就不错。
“和我签订契约的,是一个禅达人。卡拉迪亚最富有的民族,他们没有国家,没有土地。靠着商业和借贷,衣食无忧。他们不会在意这些钱的,这个鸟笼,我猜还会是那个禅达人的。”沃尔夫自信地说,仿佛一切就会如此发展“就在前面,那个商铺。他知晓我们诺德人的规矩,也认可我的想法。”
“等一下!”有人操着生硬的诺德语叫住了沃尔夫和托曼“请问您手中的鸟笼是出售的,还是为了进贡给领主?”
沃尔夫压了压大衣的领子,让寒风尽可能不靠近自己的喉咙:“这是一件商品,但他是别人预订的。如果您想要……”
那是一个民族标志很明显的萨兰德人,沙漠肤色、胡须以及特有的头巾都在说明这个问题。
这个满手都是宝石戒指的富商,似乎在钱财这个问题上十分随意。他朝身后的护卫招招手,两小箱子满满的第纳尔就被抬了上来:“这是一万第纳尔,只要您肯割爱,这就是我们的价格。我想我们的酋长们,对这北方的天才创造一定会赞赏不已的。考虑一下吧。”
说不动心是扯淡,明明知道自己拿不到一分的托曼看见了,都口干舌燥。闭上眼睛向奥丁祈祷,让自己不要去做有损于战士名誉的事。
沃尔夫却只是略作思考,便做出了回答:“抱歉,我想我应该先去拜见我的买家。这是诺德人的规矩。”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那个商铺走去。就像是根本不知道那些钱唾手可得一般,拉着两眼发直的托曼继续前行。
“头儿!你疯了,这是一万第纳尔!至少和他说考虑一下啊!”托曼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是说捡就能捡到的!至少可以给您买上一套上好的装备,差不多减小一大半的阵亡几率!”
“人总要死的。护甲什么的……我估计我也消受不起。”沃尔夫苦笑着摇摇头“不要着急,他如果真的懂在这里的规矩,会默默跟上来,和买家竞价。”
托曼向后望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眨眨眼:“所以说,这浩浩荡荡的人都是来竞价的?”
沃尔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那轰隆隆的脚步尾随而至:“谁知道?或许是来凑热闹的……我希望能看到一个好价钱。但我又不想卖给别人。”
直到沃尔夫和托曼走到那个店铺门口,才嘴角抽搐起来。恍恍惚惚觉得,可能这回是真的不能履行承诺交给订货人了。
因为那空荡荡的商铺里,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和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所有的货架都是干干净净的……至少比沃尔夫那三天没洗、眼屎冒尖的脸干净不少。
“你好。”沃尔夫在一堆看热闹的和竞价者拥簇之下,走进了店铺“我想请问,那位叫做埃德蒙顿的禅达绅士(不是那个意思的绅士)在吗?”
那名须发皆白的老人站了起来,礼貌地向沃尔夫伸出了手来:“我想您就是沃尔夫先生是吧?想不到短短一年就荣登雅尔之位,我衷心地向您表示祝贺。我在这里等待了您许久了。”
沃尔夫疑惑地皱皱眉头:“您并没有出售任何商品,您是特意为了等待我吗?”
“是的,我家族的顶梁柱,我的儿子,埃德蒙顿已经死在了维吉亚人手里。”那个老者衣冠很简朴,但却收拾的井井有条,脸庞悲伤而又严肃“因为我的家族一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