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一直没开口的托曼在内,三人相视一笑,嘻嘻哈哈地不约而同地吹了几声口哨,沃尔夫连忙问道:“和戴安娜比怎么样?”
“啊……不如,我觉得禅达人比罗多克人好看的多。”安德鲁非常来实地实话实说“而戴安娜小姐又毫无疑问是禅达人里最好看的那一簇……就是平了一点,和夫人也没得比。话说,将军您到底想要哪一个呢?”
又是这个该死的问题,沃尔夫哑口无言地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反问道:“你觉得,谁适合呢?”
这种跟别人没半个毛关系的私人问题确实不合适,但沃尔夫已经不知道应该去找些什么话题来代替‘我不知道’。不过看上去安德鲁十分认真地在思索,沃尔夫敢用自己的宝贝剑打赌,这绝对是这群魂球私下里最喜欢谈论的话题。
“虽然觉得戴安娜小姐非常的棒。但是,但是我想您还是忘不了玛格丽特夫人对吗?”安德鲁挠了挠头“您可能不知道,路易丝小姐似乎也……”
错综复杂的关系叫沃尔夫觉得头有些大,他也着实不知道那个绝对令人难忘的路易丝小姐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不过实在侥幸,他已经走到了那个帐篷门口,灯光将从内部将整个营帐都照射得灯火通明。他们都闭上了嘴,一路都没有什么心思说话的托曼掀开了帐篷的帘布,他们走了进去。
“是他?”安德鲁指着营帐中间被捆在椅子上的士兵,惊讶地看向肃立一旁的卢瑟“他是你士兵中最勇敢的那个,在提哈战争时带头冲上了城墙。”
“这并不奇怪,我们现在问一问就好。”沃尔夫走上前,扯下了叛徒口中的布团,所有高级军官都环绕着这个班队长,在一旁还站着剑士团第三中队的所有军官,他们的双眼中的火焰比火把燃烧更甚“曼维尔,我们才见过面不久,对吧。我真的希望不是你。”
“将军……”曼维尔的声音有些沙哑,沃尔夫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语。
“不必叫我将军了,你已经不再是黑加仑军的一员。叫我沃尔夫。”沃尔夫扯过来凳子,和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士兵面对面坐下“在看到那幅画的时候,你比谁都义愤填膺,好像契卡夫是你的手足兄弟一样。我以为你只是个冲动的战士……告诉我,什么时候你出卖了自己。”
曼维尔没有说话,面色如同败革一样了塌陷了下去,双眼涣散无神,似乎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将面对什么。
他的中队长走上了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巴掌,把他的狼爪罩衣从棉甲武装衣上撕扯下来,像是一只受伤的狼一样恶狠狠地注视着自己的士兵,或者说是曾经的士兵:“你特码聋了吗!沃尔夫雅尔在问你话,你这个该死的叛徒!”
曼维尔的眼神似乎因为这个巴掌而清醒了些许,带着锁子甲手套的重击在他脸上留下了一滩血红色的印记,鼻孔里涌出鲜血,沿着打理过的短胡须缓缓流淌。那个中队长似乎还想再给曼维尔一拳,被沃尔夫制止住了,看样子这位怒火中烧的军官是奔着鼻梁骨去的,如果直接命中,怕不是要当场断掉。效果百分百可以保证曼维尔的鼻子像熟烂了的浆果那样炸裂开来,不过考虑到后续审问可能继续,沃尔夫拦住了自己的中队长。
“我……我是在城里见到了那个罗多克人。”曼维尔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活力四射,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量,有气无力地回答着沃尔夫的问题“在酒馆里,我和他玩了两把骰子,输掉了三个第纳尔。他的桌子上堆着不小的一座山,金的、银的加上铜板差不多三百多第纳尔,他把那些东西推到我的面前,问我想不想要赚更多,想不想要地位,想不想当贵族。”
“我说想,他带我去了法拉奇伯爵的府邸,我见到了罗多克人的伯爵。他告诉我,现在我只是个士兵,想要成为高级军官,可能需要几个月、几年,甚至可能到死都拿不到什么东西。而将军……沃尔夫,可能到那时候也什么也给不了我。但只要我帮他办一点事情,他就可以赐予我一片土地,成为男爵,享受到他商队的部分红利。我只需要坐在亚伦的房子,或是待在庄园,每年就能拿到八百第纳尔的年金。”
“你接受了,对吗?”沃尔夫看着曼维尔,后者的汗水混着鼻血流淌到了下巴,他拿出手帕擦拭了那些鲜血“曼维尔,你想要安定的生活?”
曼维尔低下头没有正面回答,声音低沉得像是磨烂的齿轮在吱呀作响:“不……我想要钱,地位,自己的军队。但我从来没想过,他们是要杀了您,他们只是要我告知准备了哪些礼物,最厉害的弓箭手是谁,和您是什么关系……”
一声可怕的咆哮在沃尔夫身后响起,差点把坐在凳子上的小狼吼掉地上。那个中队长冲过来一脚踢在曼维尔的肚子上,他的班队长急忙把他拦住,才防止这位已经难以自制的暴脾气剑士抽出武器把曼维尔捅死在当场。卢瑟走过去,恶狠狠地训斥着那个快要疯掉的中队长,用铁般难以撼动的双手扼住他的脖子,逼着中队长直视他的目光:“看你这个样子,怎么给士兵们做的表率!给我一边站好,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滚!”
垂头丧气的中队长走到了帐篷边,他的首席班队长在轻声安慰眼眶泛红的上司,对于一向骄傲的剑士团士兵来说,出了黑加仑军有史以来第一个叛徒的事情简直如同灾难。而首席班队长一般来说是一个中队六个班队长中最为出色的那个,大多数直接被任命为‘第一班队班队长’,故称之为‘首席’。他们负责在战场上率领自己的班队追随自己的中队长战斗,如果中队长不幸牺牲,将由他们来暂时接替指挥位置。这并非沃尔夫的设立,而是在战争中各位军官约定俗成的产物,并被上层军官所认可。
“那么你应该明白,人们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应该为之付出代价,对吧?”沃尔夫问道,面部已经完全麻木的曼维尔的眼皮挑了挑“你在接受罗多克人的条件时,就意识到了,不是吗?”
曼维尔的目光中充斥着祈求,就像是濒死的人在本能地渴求生命,诺德人在本能地祈求光荣的死亡:“您可以允许我死在战场上吗?在下一次作战的时候,我会率先冲锋,并死在所有人的面前。”
“对不起,这对死去的兄弟并不公平。”沃尔夫摇了摇头,似乎也有些犹豫“但我不会……不会虐杀一个为我流过血的战士,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曼维尔低下了头思索了片刻,又抬起头来:“我是您从西格德的营地里招募来的,是您,沃尔夫把我从哪个没有任何荣誉和希望可言的坭坑里拉到这一步,我不欠任何人,我只欠您的命。我拿到的钱都在我睡的稻草堆里,掀开床垫就能拿到,一半帮我交给那位被我所害者的家属,一半请您拿走。”
沃尔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曼维尔闭上了眼睛:“沃尔夫,杀了我吧,你亲自动手。”
“嗯……虽然奥丁厌恶背信弃义者,但还是希望你可以荣升瓦尔格拉。”沃尔夫抽出自己的诺德剑,拒绝了托曼企图的帮助的眼神,剑尖抵住了曼维尔的胸口“你的尸体会被扔进大海,你的名字将会被唾弃。”
长剑贯穿了武装衣的亚麻布层和人体鲜活的心脏,鲜血顺着剑身流淌到沃尔夫的右手,托曼赶紧冲上去,把沃尔夫的手拽开,拔出剑像是扔垃圾一样把尸体踹到一边。再仔细观察了些许后,托曼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我还以为您割伤了自己的右手。”
沃尔夫没有说话,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曼维尔鲜血染红的双手,又看了看那至死都一声不吭的曼维尔,摇了摇头。他真的很想说点什么,却感觉嗓子都被蜡油般凝固的东西哽咽住了,血脂凝住了手心,沃尔夫真的、真的好讨厌现在的自己。
第316章 议会与雇佣兵(一)()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过去了,死者被安葬,应死而未死者得以死亡,所有士兵的尸体被火化后装进盒子,也就是从契卡夫开始,沃尔夫决定把所有的战士都带回家。诺德人死后会在燃烧的龙首战舰内船葬,或匆匆埋入船型的坟墓,埋葬在陆地的木柴火堆之中似乎并不遵循传统。不过沃尔夫是个特别的首领,士兵们都理所应当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和几十年前不一样,那时候出海掠夺的是能够自备武装而战的武士,即将成为恩赫里亚(英灵战士)的他们并不在乎死在哪里,或如何升入瓦尔格拉。现今的诺德士兵中,许多人并非生来就被训练为战士,他们中将近九成是手工业者、农民、猪倌或牧羊人,如若不是寒冷的气候摧毁了格陵兰将近三分之一的农牧,很多士兵或许这辈子都不会选择拿起武器走上战场。这是一场悲伤的迁徙,活着的人踏着死去的尸体,前往所有可以生存的土地寻找生命,广袤的格陵兰就像是一株成熟的蒲公英,她的孩子们在寒风的催促下四散漂泊。
对于家庭观念浓厚的诺德人来说,这是一种残忍的割舍,卢瑟的两个兄长分别死在了拉格纳与一个伯爵的冲突以及第一次提哈战争中,家里只收到了二十个第纳尔与二哥的手环——大哥的尸体被发狂的战獒扯碎,没人愿意去找什么信物。在之后的时日,年少的卢瑟经常看到父亲母亲在叹气流泪,他当时非常不懂,觉得老头老妪没有任何光荣可言,现在他时常和沃尔夫感慨:“现在只想给自己一巴掌,哪有父母失去孩子不悲伤的道理……光荣个屁,瓦尔格拉就有爹妈吗?”
石质的围墙也于被时间淡忘的下一个月内被修筑好。不知不觉时光已经来到了过去大半的八月份,沃尔夫不喜欢这个月的天气,每一天几乎都在下雨。黑加仑军的罩衫和武装衣湿漉漉的,矛柄因为受潮再晒干而变得松弛,沃尔夫已经和周围村庄的村长商量好,购买一批十年的小树,作为长矛矛柄的储备。
这些树木原来是给亚伦城市提供的,现在沃尔夫像是地头蛇一样驻扎在这里,唯一敢叫板的几个自由兵团(大多数是待业的灰色雇佣兵与盗贼)连跑来收保护费的勇气都没有。为了生活,最后一次是一个小兵团首领壮着胆子跑到黑加仑军军营和沃尔夫理论,告诉他五个大兵团决心和他决一死战,结果被五个诺德大汉拖着扔了出去。当天晚上,一封语法不通、格式混乱的战书被送到了沃尔夫手中,那些佣兵宣布和黑加仑军在平原决一死战。
那天雨很大,三千多猢狲叫嚷着‘决一死战’、‘有死无生’,在沃尔夫枪兵团的枪尖还没有接触到他们的棉甲时,就像是被滚水烫到的蚂蚁窝那般四散而逃,和沃尔夫匆匆告别,扔下了所有的辎重和破破烂烂的武器。由于实在太穷,战利品甚至加一起也不足三千第纳尔,气得冲在最前面的班队长直跺脚。
“真是烂泥,如果他们真有那勇气打上盾墙,也不至于找不到雇主了。”当那些老师和学生们惊异地问沃尔夫,为什么军队在作战,他却跑到学院来的时候,沃尔夫如是回答“如果不是那些垃圾太多,甚至我都不想让所有军队都在梅雨天列阵作战。”
因为这种该死的天气,黑加仑军搭建了临时棚顶,士兵们躲避瓢泼大雨继续训练,失去了跑步拉练的机会,格斗时间大大延长,许多士兵被打得鼻青脸肿,安琪看到一连三天安德鲁身上都有乌青,心疼得总是副快哭的样子。安德鲁安慰她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自己在当年训练的时候,脸上画着小乌龟,甚至和一个士兵训练格斗时把手指打弯了,结果效果立竿见影——小安琪直接哭了出来,抱住安德鲁叫他不要打架。最后经过反复讨价还价,枪兵旗队长在这能热死牛的天气在软甲武装衣上又套上了一层锁子甲,在这湿热的天气每一次挥木剑都要付出双倍的力气,当真是灾难。
最近,沃尔夫并没有把太多的经历投入到自己的爱好中去,经过阿金斯校长的允许,他开始频频出入亚伦青年学院,和伊瓦尔等学生一起学习。诺德学子非常欢迎,相比较枯燥而又严厉的教师,毫无疑问沃尔夫才像是诺德人的好老师。当那些参杂着习俗宗教等等问题的词汇,被沃尔夫以格陵兰的方式通俗地解释出来后,包括伊瓦尔在内,所有孩子都开始尊称沃尔夫为‘老师’。
一下课沃尔夫正打算和孩子们一起去食堂就餐,结果那个地中海发型的老师就像是见到了圣神在世一般握住了沃尔夫的手,苦不堪言地对沃尔夫倾诉道:“大人,您的孩子简直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如果他们不那么愿意打架就好了,他们和隔壁班上的库吉特孩子们打的一团糟。”
“因为什么原因呢?”沃尔夫后退了两步,这位黑加仑军的将军躲避着所有可以逃开的麻烦,奈何这位苦大仇深的‘诺德—罗多克’语老师双手像是铁钳一样,牢牢铐住了沃尔夫雅尔的手腕,这求生欲爆发的力气让沃尔夫有种面对着皇家侍卫的错觉:“我觉得我的孩子们还是很与人和善的……”
“和善?我的大人,您确定您的民族有和善可言吗?”地中海浑身哆嗦得像是筛糠,怎么也不肯撒手,沃尔夫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被这该死的秃驴摇晃起来“在第二堂课后,一个库吉特孩子用新学的罗多克语练习说话,看到伊瓦尔后大声说道‘哦,看,那里有个瘸子!’”
沃尔夫努了努嘴,听上去发生大型群架也不奇怪,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表情显得非常轻蔑,似乎很想走过去大摇大摆地用库吉特语骂一波娘——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库吉特语真的不好的话。
“然后,伊瓦尔同学,毫无疑问他来自勇敢的‘洛德布罗克’家族,他在那个小随从的帮助下爬了过去,把那个哈哈大笑的库吉特同学拉倒在地,差点活活把那库吉特孩子掐死,他的牙咬在库吉特人的脸上……我的圣神啊,那简直是一头野兽在吃羊!”
老师的声音里说不尽的害怕,沃尔夫知道那种感觉,伊瓦尔有着坚韧而又可怕的眼神,做出什么沃尔夫都不会稀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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