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当然当然。”洛铎把骑枪丢进身前马侧的枪套内,那笑容依旧无声,只是占地范围从半张脸缩小到仅覆盖四分之一“不过后悔也随时来得及啊,千万不要手软,这东西就像用骑枪,失去那个机会,拍着马肚子也后悔不及。”
艾丽卡歪着头仔细想了想:“可你这辈子没有女人,后悔吗?”
“我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所选择。”洛铎长长叹了一口气,轻抚着自己马儿的发鬓“我只希望,你不会错过,艾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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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状况怎么样?”罗斯看着被平放着的阿尔法,胸口殷红成一片,脏兮兮的牧师白色素衣上密布着触目惊心的凝渍“能不能止血?”
莱森仔细看了看那拔出来的箭头,上面没有喂毒,放心地扔掉在一边:“没有打中要害,现在他折了一根肋骨,不过不严重,你们按住他,我紧急处理一下,得找个够壮实的人背着他走。”
“我来。”还是维兰部落的达斯站了出来,经过共同的战斗,斯瓦迪亚人几乎完全信任了这些比要自己命的同胞更可靠的诺德人“我要是路上死了,就让伍德来,但不要让阿瑞斯那哑巴碰神父,他打起仗来就是个疯子。老爷子的骨头得被他撕了。”
“成,你们先按着,我给他……正过来!然后在打包扎,不然他还得死。阿尔法,哦,你醒了啊!忍这点,要不要物理催眠?”
看着那手腕粗的棍子,无法说话的阿尔法使劲摇了摇头,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帮忙固定,罗斯已经闭上眼睛,只用耳朵去感受那声嘶力竭的痛苦。
“罗斯大人,这些俘虏怎么办?”跪成一排的俘虏像是个很大的麻烦摆在树林里,那个一直跟随着罗斯的骑兵小心翼翼地问道“要像以前那样放掉吗?”
“推到水里淹死。”罗斯的声音像是黑铁那般坚硬冰冷“不用问,以后也是这样,我要为安全做最大的考虑。”
那位骑兵连忙点着头,生怕罗斯改变了注意,快步跑过去向看守俘虏的士兵们宣布了这个绝好的消息。
在听到一阵畅快的将溺死者的呜咽后,罗斯用力松了口气,这是第一次发现,处置斯瓦迪亚人的生命,并不比处置诺德人的难过。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我回家了。”他坐在树边,喃喃对自己说道“不必要的东西,已经扔了。”
第271章 沃尔夫的战争(五)()
亨利男爵震惊地看着被俘虏的赖齐斯伯爵,假如不是出于罗多克贵族间最基本的礼貌,沃尔夫相当怀疑他会不会伸出手去撕一撕赖齐斯的脸皮来判断真伪——事实上那手已经伸到了半空,却又及时打住了。
“圣神在上!”作为与斯瓦迪亚同信仰却又不同信仰派系的罗多克人,发出的赞美也是叫人熟悉的,甚至发音都和斯瓦迪亚语相近“你真的是赖齐斯伯爵!”
被剥了铠甲的赖齐斯咬着牙翻起白眼,恨不得一头撞在满脸讥笑的亨利身上,直到现在他才开始略有后悔投降得太过轻率,其实咬咬牙转身就跑,还是能带回去点家底的。
沃尔夫没有心情去羞辱对手,也没有心思去大吃大嚼开庆功宴,诺德士兵们都在休息看管俘虏(数量相当惊人),卢瑟还在请求追击那些跑的真够快的罗多克民兵,被沃尔夫无情回绝了:“当他们扔掉长矛和盾牌钻进村子里,往脸上摸一把土灰,比农民还像农民,你去抓个卵子?”
这当真是叫人哑口无言的实话,选择安逸的卢瑟先生抓起了仓库里最好的奶酪大口吞咽着。食物来自一个庄园的地主乡绅,他拒绝向诺德人提供粮食,并组织起佃农反抗。效果也算得上立竿见影——本人直接被抓住砍掉了双手,像这样的白*痴只有被绑在树干上血白白流干的份。
现在黑加仑军享用的美食,大都由这位‘被慷慨’了的艾斯提尼那地主提供,一桶又一桶的葡萄酒都进了诺德人的肚子。各类肉食横扫一空,连那只逃过了一次次屠宰腌制命运的不下蛋老母鸡,也被诺德人抓出来和萝卜白菜一起扔到了锅里。
不过黑加仑军没有在不安全情况下狂欢的习惯,大家平均每人分得了两杯,很多补给被用奴役的俘虏送上了船,那些被吓破胆的罗多克农民比绵羊还要温顺。
“这件条纹甲,沃尔夫,你身材正好差不多能穿上。”托曼在沃尔夫身上比了比,伊瓦尔饶有兴趣地看着异国他乡的长摆链铠,粗糙的臂铠沉甸甸地摆在桌面上“我们把这破玩意(指快被撕掉的条纹外套)撕了,改成咱黑加仑军的,你一穿,呵!多气派。”
满嘴风干肉的沃尔夫被杜瓦克因扶着站了起来,托曼把铠甲比在沃尔夫身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惊愕地又把那高密度好材质的链甲放了下去,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沃尔夫。
“头儿,这玩意对你来说有点小了。”托曼不可思议地盯着黑加仑军的将军,这让后者非常不习惯“我的老天,喂,旁边的那个罗多克的!你问问那被逮的领主,他有多高!”
换算一下大略是一米七三,这个数字和沃尔夫当年从黑加仑村聚集三十根长矛前,是一模一样的。但先在沃尔夫先生明显已经无法容纳这件衣物,甚至小了足足一个肩膀。
“看上去我变得……高大强壮了!”沃尔夫的双眼闪过一丝惊喜,此时赤果着上身、将近两米高的亚托与他可怕的六块腹肌加隆起的弘二头肌高调路过,亲爱的诺德小男爵乖乖闭上了嘴。
看起来诺德战士梦还很遥远,不过作为一直陪伴沃尔夫的保姆兼保镖,托曼决定给予沃尔夫鼓励:“头儿,你不用灰心!只要战斗上肯下功夫,人人都是皇家侍卫!骑士老爷还需要他们那臭屁的肥马,而诺德人只需要一把够快的斧子!”
这句话倒是没有错,但一想到自己干掉那个民兵都相当劳累,心灵受到震撼的沃尔夫决定把脸埋进鸡汤里,不去看托曼那炯炯有神的双眼。
其实如果沃尔夫想要把自己打造成战士,也不是不可能的,只要每天和自己的战士们作战,坚持日复一日满脑袋是包,直到能打得过军队里最窝囊的那个中队长,一般遇到个把斯瓦迪亚步兵完全不慌。
“好吧好吧。”沃尔夫乱连点头,感觉鸡汤味道似乎很不好,像是鸡油里包裹着白菜那般的味道“再说啦……这玩意改一改还是能穿的,收起来吧……对了!赖齐斯伯爵,您要不要考虑把这条纹甲赎回去?(罗多克语)”
赖齐斯错愕地发现这位诺德人居然熟练地掌握着自己的母语,连忙狗沾了水一样甩着头:“不了不了,我这辈子也不会再披挂上任何铁片了!”
身边被抬进门板大盾里的格里曼气得两眼发直,要不是周围的士兵按着,说不定能气得拼了老命跳起来咬赖齐斯一口:“你这废*物!你给我听好了,这辈子如果我还能拿起剑来,路过你的领土我便烧杀抢掠,你最好一辈子别从那狗窝里爬出来!”
已经麻木的赖齐斯伯爵居然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不会走出城堡的。”
没有力气、没有尊严、输得丢人的格里曼把脑袋扭到一边,不去看那张该死的脸,生怕一个不留神气到咬了舌头。
“啊哈哈哈哈,咯咯咯咯。”沃尔夫大笑起来,从一边的盘子里拿起一大块烤猪里脊,放在一个碟子上麻利地切碎“格里曼骑士,来吃点东西吧,这是赖齐斯的,不吃白不吃。(斯瓦迪亚语)”
受伤的骑士惊讶地瞪着这个对自己母语同样精通的诺德人,说了声‘谢谢’接过了盘子,并拒绝了沃尔夫搀扶的好意,只要求在身下垫着点东西以便他能撑起身子。
“你是从提哈来的吗?”格里曼的话叫沃尔夫有些难以回答“听说你们在那里击败了斯瓦迪亚王国。”
沃尔夫点了点头,递过一杯泛着沫的啤酒:“是的,我们击败了那个可怕的对手。”
“我见过里昂,那是个不计较得失的老顽固。”格里曼骑士叹了口气,把烤肉暂且放在一边“但是个真正的男人与真正的骑士,他死了吗?”
回答还是令人不快的点了点头:“我一直坚持到了最后一战,那是个骄傲且勇猛的战士,我们付出了相当的代价,不过我们还是赢了,就像现在这样,赢了就是赢了。”
格里曼挥了挥手,似乎是在推开某种无形的压力,某种东西扼住了这位佣兵队长的喉咙,叫他透不过气起来。
“诺德人,你很得意啊。”一个瘸着腿的身影慢悠悠地走早沃尔夫身边,两个像是侍卫的看守士兵跟着他的脚步,在即将触碰到沃尔夫的时候把老游侠强行固定在原地“赢了?你们只是赢了漫长游戏中的一局,离躺在床上说大话早得很!”
西蒙斯的伤势还没有好全,不过看上去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已经可以大摇大摆站在沃尔夫面前进行公开式的嘲讽,甚至还可以握着一个烤苹果大摇大摆地吃给沃尔夫看。
“看起来您食欲不错,西蒙斯先生。”沃尔夫向格里曼介绍道“这位是提哈城内的一位步兵队长,哦,被我救了,有时候非常偶尔的情况下,我会喜欢骨头硬的那些人。”
“我只希望你可以忘掉这个爱好给我一个痛快。”西蒙斯冷哼着坐到一边的凳子上“你又成功当了一把侵略者?可喜可贺啊。”
沃尔夫好不加颜色地回敬道:“是啊,当年在你的克温村做过的,我大同小异地又来了一遍,当真是非常熟练了呢。”
西蒙斯先生脸色铁青地瞪了一眼沃尔夫,颤颤巍巍地一瘸一拐地离沃尔夫远点,假若生活在这个诺德人周围,怕是寿命要缩减一半。
格里曼也吃完了盘子里最后一点里脊肉,心满意足地躺在大盾改装的担架上,下面垫着柔软的床垫,这位佣兵队长似乎别无所求。
“斯瓦迪亚没了又怎么样呢?”格里曼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并不如看着那般自在“我只是个没有容身之地的骑士罢了。”
沃尔夫也不再说话,AD1136年6月18日,身为男爵的路西法雅尔坐在一间属于罗多克地主的屋子内,等待着赖齐斯先生的家人与臣属送来据称‘七千第纳尔’的赎金。湿热的气候微微让他出了汗,外面又要下雨了,他非常想回格陵兰。
第272章 布雷克斯女伯爵()
海斯特堡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路易丝·布雷克斯的视线内,坐在船头的她觉得眼睛非常酸痛,却仍在认认真真地观察着这座坚固却不舒适的城堡,在这位灰狼的心里,已经闪烁过至少三个把海斯特堡毁于一旦的计划。
“小姐,您需不需要一些吃的?”正在指挥士兵们摇桨的波多侧过身来说道“您刚才在海斯特堡的宴会上,可没有吃多少。”
正在梳整长发的路易丝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很矜持于这个问题,不过想到某位夫人波澜壮阔的身姿,披肩金发下的小小人儿立刻把摇头切换成了点头:“要!”
于是在波多惊叹的注视下,从来吃饭并不显得比自己宠物猫多的路易丝,消灭了三块猪肉脯,小嘴油亮亮的,看得老侍卫长都呆住了:“奥丁锋利的长矛在上!老爷要是知道您不再挑食,一定会开心地从瓦尔格拉蹦回来的!”
吞咽下最后一点残渣的路易丝用海水简易清理了一下油渍,又用放在盆中的淡水洗涤掉海水的污浊,那只叫做可达的小猫和路易丝一起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可达带刺的舌头轻轻舔舐着主人的手掌,痒痒的,叫人非常想睡眠在阳光下。
“小姐,我们之前在海港等待的时候,消息确认传来。”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士兵走到路易丝的身边,轻声用斯瓦迪亚语说道“在海斯特堡我们插入了两根稻草,一长一短,在黑加仑村放了一根稻草,长的,与海斯特堡共用短稻草,在仆格的苏斯克堡我们栽培了三根稻草,一长两短,在卡德加特安放了两长一短。”
路易丝沉默了一小会儿,确认地点了点头。即便是能团听懂的斯瓦迪亚语的诺德人,如果是对路易丝的背后一无所知者,根本听不懂云里雾里究竟指什么。
这其实就是路易丝的情报树,这些人叫做‘稻草人’,被安放在她所重点关注的周边。长的稻草指长期潜伏的探子,而短的则是指需要运送消息的机动人员,不管在这个时代的交通讯息多么不灵便,掌握更多总是好的。
“以及刚才最新的消息。”那个其貌不扬的诺德士兵,继续用生涩的斯瓦迪亚语向路易丝汇报“仆格还未回到苏斯克堡,在斯瓦迪亚继续进行掠夺,拉格纳也是一样,现在这里的强力领主都不在。”
说完后,路易丝依旧没有回答,很快那个会说斯瓦迪语的年轻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替路易丝收拾完餐便快速地转身离开坐回到甲板上,在分发食物吵吵闹闹的人群间,如同路边的石头那样不起眼。
她还记得,在将那位父亲叛臣的仓库洗劫一空后,第二天自己就开始从自己的领地内选拔机灵的间谍,用这笔启动资金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稻草人’。
虽然理想的状况是自上而下用斯瓦迪亚语进行加密,不过对于诺德中的平民而言,掌握敌人的语言实在是件可与可无的事,而贵族又不愿意从事被认为是低贱的密谋,可选择的忍受少之又少。
故而路易丝退而求其次,‘稻草人’中掌握信息较多的少数人员,一定要学会这门语言才行。路易丝亲自进行教导,虽然那感觉就像教猪关门那般困难,但现在大多数身边的探子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斯瓦迪亚语交流,暂且来看也没办法在语言上有所改进。
每当对手下人语言天赋感到绝望的时候,路易丝就想起那位自己钦佩的语言天才,即便到目前为止,路易丝依然分不清斯瓦迪亚语和罗多克语的法格,但沃尔夫处理起来就像是应付苹果和香蕉那么轻而易举。
这种时候,路易丝就会开始眼神迷离地幻想起,日后可能存在的生活:他们可以一起优雅地共进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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