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夫立刻愁容散退,精神焕发,两眼如同火炬般闪亮:“啊哈?当真?!”
团长们纷纷点头,大家都表示一致同意,最后用托曼作为刻度,与沃尔夫对比了一下——“头儿!你长高了两个字儿(厘米)啊!”
没错,亲爱的沃尔夫现在已经是1。75了,即便在诺德人来说依旧还是勉强得平平常常,但终究不算太过残疾。
不过这未必算什么好事,身高这东西和沃尔夫先生的战斗力并不成正比,反而遭受伤害的几率也随之上涨了两度,被骑枪戳中的危险系数也在增加。
门外响起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吵的大家皱起来眉头,作为黑加仑军上层的传统娱乐交流项目——吃饭,除非大事是不允许被打扰的。
按照卢瑟等人的话说,本来就没什么值得品尝的美食,顶多说两句话当菜肴,再被打扰就再糟糕不过了。
“将军!”一个值勤的中队长快步走了进来“拉格纳之子伊瓦尔带着一群人来了,说都是这次去罗多克那个……那个词叫……啊,遛(留)学的人!”
眨眼想了一想,他才从恍惚中醒来,朝周围人点了点头:“诸位失陪了,我要去看一看我们的小太爷们。”
团长们也纷纷收拾好东西,从饭堂侧门离开。跟未来诺德的知识分子打好关系是尤为重要的,沃尔夫整理了一下衣角,走出了门口。
“你好,沃尔夫先生!”
一开门,沃尔夫就看见伊瓦尔趴在一个装着四个轮子的木板上,两手带着厚厚的皮质手套与护腕,可以想象他是如何艰难地支撑着爬行。
但看上去那些年轻人十分敬畏这个瘸子,都环绕在他身边,11岁的伊瓦尔俨然是这些年轻学子的首领,看着那坚毅到过分的面庞,沃尔夫不禁惊叹拉格纳对自己孩子教育能力的卓著。
在这一方面,雷克斯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我们三十人是这次出国的学生,他们听闻您的学问渊博,都希望来向您讨教一些问题。”
看着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人,同样年轻、甚至比他们某几个人还年轻一点的沃尔夫挠了挠头:“那好吧,我们找一片空地,我也需要认识各位一下。托曼,你去告诉希尔开一桶啤酒来,招待我们的小朋友们。”
很快,大家就在废弃无法完工的重甲球场上席地而坐,在新任务上身后,这项活动被改为择日进行。
这次前往罗多克的孩子年纪都不很大,只有几个看上去已经快二十了,大多数都在11至13这个浮动的区间,基本都是家族的非长子。
毕竟作为宝贵的财富,第一个儿子需要继承爵位,罗多克人的知识水平再高,继承人还是手把手培养的好,不然像勒斯汶那样变成了个不懂传统的杂种,岂不要被人指着鼻头骂?
“沃尔夫先生,他们说您懂得很多!”一个大胆的孩子率先发出了提问“那么您认为知识来源于哪里呢?”
听上去是个善于思考的孩子,带着诺德人中少见的文明式聪慧。但沃尔夫的生涯经历告诉他,没有什么人是无法忽悠的,仅仅存在于方式与效果的区别。
“你会以为我说来源于书本对吧?”沃尔夫仰起头来,笑着看站起来的孩子,看上去不到14岁,真诚大胆得可爱,手上捧着罗多克人那里买来的识字书本“而且,你也比较爱读书,是这样吧?”
孩子兴奋地点了点头,这些事情,只会打架杀人的父亲是不会跟他谈的,周围的同伴有不够有经验,他们接触过的世界并不比他们家的屋子与天地多。
“但是你发现,读了书却并没什么用处。你既不能像工匠那样操作,也不能像将军那样指挥,更无法管理什么领地。”
沃尔夫冷淡地耸了耸肩膀:“因为这些写书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如果需要做这些,就没有时间写什么劳什子书了。”
孩子们哈哈大笑起来,沃尔夫擅长将道理用辛辣的口吻戳破,这种新鲜、便于接受的方式对这些涉世未深的孩子非常有吸引力。
提问的孩子有些不知所措:“那么您的知识来自于哪里?他们说您读过的书可以把一个皇家侍卫埋起来。”
“书本。”沃尔夫笑了起来,被弄得莫名其妙的孩子们不笑了“是的,是书本,在我生命的前十六年,我除了书本一无所有。”
甚至没有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写书的人未必实践过,但不代表他们写的就是错的。”沃尔夫站起身来,看着这些诺德向卡拉迪亚发起探索的先行者们“他们或许是替那些掌握的人转述想表达的内涵,或是记录自己的所见所闻,即便是一本虚构的骑士小说,也未尝不带有现实世界的影子。”
“如果我一辈子都在一个村子里看书不走出去,我永远也不会把自己看过的理论用在上百人的军队上,我也永远不知道我是否真的可以指挥,充其量就是在图纸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异想天开。”
“如果我一辈子都在打仗从来不去思考别的,那么这辈子我也就是个带着十几个士兵东冲西打的小角色,在某一次斯瓦迪亚人的冲击中被骑士挂在骑枪上。”
沃尔夫扫视着这些或若有所思,或勉强倾听的孩子。
“我们并没指望你们能把罗多克人脑袋中的所有东西,全部扣出来播撒在诺德人的土地上,那是漫长且艰苦的过程,不能苛求一跃而就。”
沃尔夫看着那个抱着书本的孩子,那双眼中的憧憬与希冀,让慢慢心如铁石的沃尔夫非常怀念。
“我只是希望,你们学到真正需要的东西。军事也好,地理也罢,哪怕是文学、艺术,那也是这个民族在渴求的,倘若我们的头脑不够强大,那么即便我们可以击败斯瓦迪亚人成千上百次,最终页终究因为愚蠢而消亡在卡拉迪亚。”
啤酒送到了,被分发到每个孩子手中,这低度数的饮料是每个诺德孩子都觉得无所谓的。
“孩子们,你们赶上了最好的时代,崛起的诺德人永远在饥饿。”沃尔夫笑着朝孩子们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杯子轻轻举起“愿诸神保佑你们的岁月。”
第257章 狂龙之舞(下)()
“嗨喽!大块头!”一个金黄色发小脑袋从帐篷的门口探了进来“我回来啦!”
在油灯下反复观看一张纸条的托曼警觉地抬起头来,看到那无风自动的呆毛,皇家侍卫才把本能拔出来的剑按了回去。
他好脾气地笑了笑,身为一个皇家侍卫,托曼的性格出人意料的温和,明明像是巨熊一样魁梧,却和老太婆一样好脾气。
除了在战场上,几乎听不到平日里他有过咆哮的时候。
如果说他是什么人的话,那是非常容易下定义的——一个纯粹的皇家侍卫。
看着满面春风的希尔薇,托曼咋了咋嘴:“你爹真的舍得你?跟我们去打仗,死的机会可比在瓦格良部落还要多。”
希尔薇毫不在意地把长发解开,清风吹拂起来金黄色的海浪,盾女小姐穿着崭新贴身的鳞甲走了进来,相比较锁子甲,更易损、昂贵的鳞甲将希尔薇轻柔俏美的曲线更完美地展现在托曼面前。
不过对于某个大脑里都长着肌肉的诺德壮汉来讲,似乎那鳞甲的材质、工艺与防护力也同样吸引眼球。
“为什么不可以?我是他的女儿,又不是他的小猫咪。”希尔薇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托曼的脖颈,像是温柔的流水“哼,你在拿着什么在看啊?”
托曼看了看手中的东西,连忙塞进口袋里,一边还难得地摊着一本破破烂烂的旧书:“哦,我在认字,但好像挺难的。”
希尔薇努了努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你收起的纸条上明显是诺德如尼字母,可这本书却是斯瓦迪亚语吧……我也不认识这些话,你从哪里搞到的?”
“啊?”托曼非常郁闷地卷起书扔到一边,声音里丧气起来“教堂里搞到的,沃尔夫说这玩意不值钱,拿去烧火吧……我还以为世界上的字都是一样的呢。”
“如果都一样,沃尔夫可真的没什么太大用处了。”
希尔薇看着那一本破破烂烂的书,看到封面还残留着一半的十字架,她就知道这玩意是斯瓦迪亚人搞得什么劳什子神学,托曼就是想一百年也想不到里面究竟在讲什么。
“你干嘛不把要问的东西直接问沃尔夫?那个家伙没什么本事,这种小问题倒是都不用过大脑。”
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妙,问得托曼支支吾吾,最后涨红了脸也没编出一个所以然,希尔薇也不急,支撑着盾牌坐在稻草堆的床铺上,静静地看着头发都快冲起来的皇家侍卫。
“那个……是我,啊,捡到的。”托曼手忙脚乱地把那纸条掖了又掖“那个,没啥大事。”
希尔薇没有说话,俏脸上微露笑意,翘着精致的小腿继续在看着托曼,一直看到皇家侍卫终究理屈词穷放弃语言抵抗为止。
希尔薇站起身来伸出了左手,托曼低下了头,希尔薇用右手揉了揉托曼的大脑袋,左手伸到男人脸下,托曼乖乖地把纸条递了上去。
“嗯……今晚第三班换岗后,到营地直对面的海边决斗,安度因。”希尔薇仔细看了看,打量了一翻歪歪扭扭的字体“写这东西的人,认字水平不比你强哪里去。”
“这样啊。”托曼仔细想了想,从帐篷的角落捡起一面枪兵才会用到的大号盾牌,然后又跑到另一边抄起一把又大又苯的钝斧子,那玩意看上去像是棍柄上绑着一块铁疙瘩——他是每一种武器的测试者,多些装备也毫不奇怪“那行吧,决斗就决斗呗,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希尔薇头痛地拉住跃跃欲试的皇家侍卫:“你这个粗人,怎么说打就打?你有想过为什么打吗?想过打完的后果吗?”
“……”这回轮到托曼像关爱智*障儿童一样看着希尔薇“除了你,我们还能因为啥子事干一架呢?”
直白的挑明吓得希尔薇跳起来,如同被粗鲁地掀开鳞甲后按倒了一样,脸比刚才托曼的颜色还要鲜红“你……你这个人,在说什么!”
“没啥……毛病啊。”托曼抱着盾牌嘿嘿嘿笑了起来“他喜欢你,这个我知道,俺也稀罕你,你我都知道。既然俺们都稀饭你,那就干一架,把他揍到死了心,问题不就解决了!有啥好大惊小怪的,安度因又不是输不起。”
看着这个抱着盾牌、傻笑到哈喇子都快滴在脚面上的皇家侍卫,希尔薇一时之间居然判断不出来他究竟算是聪明还是笨蛋。
“那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希尔薇气鼓鼓地嘟起来了腮帮,像是膨胀的河豚“哼!大猪蹄子。”
托曼愣了足足三秒,放下盾牌叉起腰来,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怎么不了解?除了俺,你还能是别人的吗?!”
“啊!!!你这个大笨蛋,蠢死了!”
“啊???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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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诺德人攻入提哈的时候,曾有一位嗜酒如命的雅尔片刻没有停留,带着手下一百多人冲入斯瓦迪亚人最大的一家名为‘骑士’的酒馆,把里面十几桶麦芽酒与所有的葡萄酒喝了个一干二净,等大家发现他们的时候,那画面简直如同战死的尸体(喝多了躺在地上)浸泡在血泊(打碎了葡萄酒的陶罐)中。
现在这家酒馆被更名为‘瓦尔基丽雅’(女武神),是所有钱够多、有身份的诺德人最喜欢的场所,像农奴之类组成的破破烂烂步兵,就不要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门都进不去。
沃尔夫坐在其中的一条长椅上,身上披着斗篷,神情不安地搓着手,目光直直地打量着面前的萨兰德年轻人。
在拒绝了酒馆老板询问要不要派些人来保护他的好意后,这个慷慨的管事表示,如果沃尔夫先生需要,请尽管大声说出来,大家会帮忙把那个看起来就很欠揍的萨兰德猴子当场打死。
“你是什么人?”沃尔夫非常不爽地看着面前这位给冬不拉试弦的萨兰德佬,聪明的人最害怕的就是他不知道的东西,甚至超过那些粗野的蠢*蛋——因为他们已经对无知习以为常“为什么会对我的过去那么了解。”
“我的先生,不要激动,我转了大半个北海,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您。预言中说过,您注定会拿到一座半岛上的美丽城池,那么命运就决计不会食言。”
说书人毫不客气地朝一边皱着眉头的斯瓦迪亚女侍者招了招手,看到脖子上的锁链就知道这位女子并非自愿工作的,不过却也没有什么受到虐待的印记。
“美丽苦闷的小姐,请给我一杯葡萄酒,算在这位先生头上,请不要在乎钱,这位先生不缺的。”
沃尔夫根本不想请这个莫名其妙的骗子,但现在他处于信息极其不对称阶段,那满腔疑问很快被压制下去,他微笑着朝那个不知所措的斯瓦迪亚侍女点了点头,用标准的斯瓦迪亚语说道:“是的,小姐,一杯麦芽酒、一杯葡萄酒,谢谢。”
说完,他慷慨地把一枚金灿灿的金第纳尔塞进侍女的手心里:“剩下的随便拿一些菜品,如果还有多余就算你的,去吧。”
一般来说,卡拉迪亚购买面包与廉价衣物都会使用掺杂着不同量杂质的铜板作为通货,大体理论上是铜、银、金三者以金本位进行十进制为标准换算,具体折合概率因地区和领主管制而不同。
但在这里都是抢得盆满钵满的诺德‘大海寇’,大家出手至少也是银子儿,沃尔夫也是懂规矩的。
“那么你还知道些什么?”沃尔夫皱着眉头看着萨兰德人,用几乎没太有几乎用的萨兰德沙漠语说道“像死亡女神海拉那样知晓我的死期?”
“不不不,我也许能看到,也许我看不到。”说书人非常开心地用萨兰德语回答“您知道吗,对于外国人来说您魅力非凡,我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如同跟一位老乡攀谈了。”
“我知道,但你最好还记得,你在跟一个诺德人说话。”沃尔夫用诺德语冷冷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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