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上威灵顿这个名声狼藉的海寇头子?简直痴人说梦。
于是,威灵顿选择带着玛格丽特私奔。玛格丽特只是一个被爱情迷倒的少女,智商基本处于掉线状态。等到明白威灵顿是干什么的了,几乎疯了过去!天天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不吃不喝。
而老丈爷那边也蠢蠢欲动,当年岳父大人不过四十五岁,在领地征集了上千士兵,扬言亲自要踏平海斯特堡。但当是玛格丽特已经怀了小莎琳。于是玛格丽特的父亲,威廉姆斯公爵开出了一个条件:五天内凑足十万第纳尔的彩礼,然后与那些海寇一刀两断。
开始真的很难,但当他意识到,这两个任务可以并行不悖时……岚度不会忘记那柄沉重的双手大斧击碎自己肋骨时的痛苦。漫天的火海,弟兄们的尸体在海里死狗一样漂着,只有他还活着。他逃出了埋伏,但他能记得,最后一眼看到海斯特堡时,玛格丽特正依偎在威灵顿的怀里,遍地是鲜血,但那个女人像走在红地毯上一样心安理得。
岚度不想复仇。当然,他也想夺回海斯特堡,但他明白,那是痴人说梦,没人会承认海寇家园。一切牺牲只会便宜捡便宜的贵族。
他只想在有生之年能看一眼海斯特堡。
但他还有事情没做。
“小子”岚度在刚兴起的火光中看到安度因那张惊恐的脸,和自己那一夜倒映在海水里的影子是多么像啊“去过海斯特堡吗?”
安度因不明白这快死的老海寇要干什么,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怎么?”
“那就留着命,帮我多看看吧!”岚度抄起长矛,用矛柄猛地抽在安度因的后背上“滚!别回头!”
安度因一头栽进水里,等他从冰冷的海里重新浮起时,那船已不能称之为船,诡异的大火下,同伴们在痛苦的挣扎,像魔鬼般在地狱哀嚎,有人跳下水,但沾上了那黑乎乎的油料,仍在海里燃烧,破烂的皮囊散发着烤糊的恶臭。
安度因不敢相信地看着船上:“那个老海寇……救了我?”
突然这时,所有的海寇或黑加仑的士兵都看见了,那个燃烧的船上,一个高大的老人在烈火中站了起来,他的身上还挂着长矛,但他站的那么笔直:“这,是我岚度的船!能毁灭它的,只有我自己!啊哈哈哈哈哈!在瓦尔格拉我也可以无愧众神,我带来了……我的……船……”
老人在大笑中燃烧着倒下,沃尔夫愣愣地看着。卢瑟与托曼也张大了嘴巴。海寇们与士兵们居然在那一刹那奇迹般全部停手。
所有人,无论敌友,都在见证,一个诺德人的死亡。
那些只是为求生顽强抵抗的海寇像火山喷发一样,赤红着双眼,在快到海里的岸线上发动了反冲锋。为首的是那个把玩希腊火的年轻人,他的双眼还在溢着泪,但手上的斧子已重重嵌入一个士兵的胸膛:“给老大报仇!他以真正的诺德人的样子死去!我们不能给他丢脸!”
沃尔夫占有人数优势的士兵被他们不要命的打法杀得连连后退:盾牌密集,就靠人往上扑;斧子砍在身上,也要把最近的一个按在地上用牙活活咬死;受重伤的为同伴争取时间,用盾牌抵住士兵们的反扑,即便血肉模糊也不撒手……
终于,一个显而易见的结果出现了:崩溃!
士兵们已在先前的战斗与行军中消耗了体力,现在被希腊火与岚度最后的疯狂吓去了士气,即便托曼努力阻挡,即便卢瑟反复呐喊拼杀,从第一个士兵扔下斧子盾牌转身就跑,到托曼也不得不后撤,之间只有十秒钟。
士兵们在逃命、被杀,海寇在海岸线上复仇、杀人!
沃尔夫在满天大火与同袍的尸骨中绝望了,三个月,一事无成!每次战斗,除了死亡、内乱、误会什么也没得到!
如今,连军队都输去了,沃尔夫,你还有个什么?你的百战精锐呢?你的声东击西那?
沃尔夫,你不是聪明吗?聪明顶个屁用!
沃尔夫抽出斧子,迎着士兵们溃败的反方向冲了过去,托曼想拉住,但失败了,沃尔夫在他的腋窝底下与他擦身而过——沃尔夫太矮了。
“头儿!别干傻事!”卢瑟眼睛都红了“回来回来!”
沃尔夫还未举起斧子,就被带头的年轻人一脚踹在肚子上,飞了出去,像虾米般蜷缩在雪地与血泊中,剧烈咳嗽着。
海寇们围了上来,年轻人露出了狰狞的微笑:“我要拿你的头盖骨……”
沃尔夫居然毫不畏缩地爬了起来,也笑着:“当碗使!”
海寇们一愣,就在这时,沃尔夫猛地摘下了背后的号角(详见第六章),吹响了嘹亮的冲锋声!号角的声音跨过海与尸骨,传得很远很远。
不远处的密林里,登时响起了马蹄拍地的声音,相隔不过百米!为首的女骑士红麾飘飘,钢甲如冰,骑枪似雪!
沃尔夫笑着,抹去嘴角的鲜血:“我是个没出息的。累了,想死了,你们这些毁了我一切的渣滓,一个个也别想活!”
第30章 痛()
沃尔夫闭上眼,他在等待那冰冷的战斧像水果刀切蛋糕一样把自己的身体锯成两半。他跪坐在地上,膝盖下就是战友的尸体与鲜血。他精心准备的一切都被毁了个彻彻底底:部队被打得一败涂地、想要的船被活活烧成灰烬,沃尔夫第一次品味到如此酸涩挫败感,简直像大粪淋身,连收拾都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
“真不如个死啊!”沃尔夫长叹道“这样我也不必出海了,死也死在家门口,蛮不错的,落叶归根吧。”
耳边响起刺耳的马鸣与战斗的碰撞声。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面前的年轻人的脑子已经被骑枪挑得血肉横飞,哼都没哼一声,就这么上了瓦尔格拉神殿。沃尔夫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周围的骑兵反复冲击着散漫的海寇,在这没有起伏的海岸平原,两条腿的步兵在四条腿的骑兵面前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头儿!别傻愣看着了,快过来!”卢瑟急得都快哭了“别特码找死啊!大伙还等着你开这个月的军响哪!那些战死弟兄的孤儿寡母,还等着咱给他们送粮食呐!”
沃尔夫低下头,他明白自己现在还不能死,还有许多人自己还欠一个交代。他把号角从地上捡起,擦了擦上面的灰,刚要打算撤退,就听见了手下们熟悉的叫喊声:“头儿!你妹(背)后!妹后!”
这……为何这一幕这么熟悉?沃尔夫侧过身,就看见视线中一个口吐白沫的马头在眼中高速不断放大,轻轻抬起头,果然是梅林那个手忙脚乱的沃尔夫克星!
“马儿,别踹!”梅林似乎比沃尔夫更震惊,她用力扯着缰绳“他不是敌……”
沃尔夫忽然右半身剧烈一痛,眼前的景象成了格陵兰望不到边际的天空,光影走马灯似的闪过,然后他亲吻上了冰凉的雪层,脸皮摩擦着大地滑出十米远。
“你特么去死吧!”卢瑟在破口大骂,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把那把破猎弓弄了出来,瞄着每一个敢靠近沃尔夫的骑士“你们想干什么?海斯特堡就是这么款待盟友的吗?”
“大人,坚持住!”迷迷糊糊地,沃尔夫听见托曼的声音“不能睡,一睡就醒不过来了!大人,你命硬,一定会没有事的!”
最后一眼,沃尔夫深深看了一眼终结了的战场,横七竖八的尸体像破麻袋一样堆在汇成小溪的血泊中,甚至在被剁烂了的碎肉间,海寇与士兵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最后那几次反复拼杀,许多尸体像麻花般拧成了四不像。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汇集着丑陋的厮杀恶果。
沃尔夫不知该怎么描述被马踹、又看着手下流血漂橹的场景。
说到战死沙场,谁都觉得酷、够男人!一个胳膊上挂十把剑,那才拉风!最好死前像岚度喊几句口号,那不美哉爽歪歪?
但战死后呢?你就此被从世界里抹去。鬼才知道你是不是上了瓦尔格拉神殿?奥丁,奥丁成天不在线。倘若他老人家真那么猛,诺德人打一个提哈,何必让诺德人没登上海岸线就在海里死得一片一片?
你的孩子不可能再管你叫父亲(鬼知道是便宜了哪个隔壁的),你的妻子做的粥也不再是你享用(鬼知道你妻子谁享用),你的那些铁哥们、铜哥们照样去喝酒,偶尔提及你的时候咋了咂嘴(鬼知道是不是骂你)。你的后续,也就是鬼知道吧。
沃尔夫胡思乱想着,他能听见卢瑟的粗暴咒骂,与托曼磨磨叨叨的‘大人你死不了’。他觉得好可笑,这对活宝像是两个耍无赖的大孩子,自己是在陪他们玩生病的游戏……慢慢,一切都模糊了,似乎有一个女人用手抚摸过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沃尔夫,你是个勇士……”
“是吗?”沃尔夫还记得自己似乎做出了回答“但我浑身好疼啊,妈妈,我想回家。打仗,好痛……”
斯瓦迪亚王国,卡拉迪亚世界的中心。如果要用两个字来形容这个占据着大半个大陆的国家,那就只有一个:强大。再加上两个字:无比强大。
在你没亲自接触到这个国家时,你听到的是内乱、罗多克分裂、对萨兰德的圣战筹划、库吉特的劫掠、维基亚在垂涎富庶的日瓦丁、北方军团在诺德人的袭击下苦苦支撑、教廷对政治指手画脚、国王是近亲繁衍的产物一个更比一个蠢……
但当你真正叩开斯瓦迪亚的大门,你会发现,那是另一个世界。
第31章 抉择()
罗斯·科迪,一直为自己能出生在这样一个强大的国家、并成为一名尚未堕落的勇武贵族而感到骄傲。他总是将自己家族那代表爱情与荣誉的血玫瑰徽章擦得雪亮,仿佛一个意气风发的元帅。
不过目前为止,除了某次在酒馆为了保护某个女招待,以一挑三、力战小流氓不敌,被按在地上揍(摩擦)了十分钟还没死成的辉煌战绩外,罗斯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因为他还是个学生,泊拉汶帝国军官学院的应届毕业生。只不过和沃尔夫一样,是个很特别的一个。
当初在诺德人还能与斯瓦迪亚人和平相处、做做生意的时候,曾经将几个留学生送到了这个帝国最高军事学府。(实际上只是王国,但斯瓦迪亚人总是在外乡人面前骄傲地自我介绍:“别碰我,我是卡拉德帝国公民!”Away!ImcitizenoftheCarrardEmpire!)罗斯为了研究‘诺德人对我们的威胁’这一课题,还特意去调查了一番。
罗斯惊讶的发现当年应该还有一个诺德留学生,叫做沃尔夫,因精通斯瓦迪亚语而获得当地领主拉格纳伯爵的推荐。但他的父亲以年纪太小为借口,推辞了这个留学机会。
不过,罗斯知道这是正确的选择。因为这批诺德留学生只在学院呆了一年,连图书馆的大门往哪面开都没能摸索清楚,北方就爆发了第一次提哈战争。北方第一军团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损失惨重。帝国颜面扫地,数十个村镇遭到破坏,生灵涂炭。我们可以相信,海寇起家的诺德人的道德觉悟,还没有高到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说走咱就走。
愤怒的斯瓦迪亚青年军官学生们听见提哈被围的消息,立刻地把所有在校的诺德留学生抓了起来捆成了粽子,没等校方把这些所谓的‘战争犯’移交给军部,怒火中烧的准军官们在校园操场上硬生生把这些诺德人撕成了碎片。这件事从民族大义讲,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是大快人心。诺德人一旦抓到斯瓦迪亚人,处理的手段可能残忍千万倍。
所以,罗斯每当看到这份材料时,总会为这一家子祭司的智慧叫绝。他不相信世上有那么多的巧合,也不相信有什么巫术能看清尚未发生的未来。
从此,他对北方战局的好奇心越来越重,甚至一向认真听课、乖乖听话的高材生罗斯,开始在所有人昏昏欲睡的神学上偷偷画北方形势图。又一次画到激动之时,竟然像中了邪一样自己和自己嚷嚷起来:
——“不对不对!码的,诺德人没有那么蠢!谁会让弓箭手直面骑兵冲锋!”
——“谁说不会!他们那弓箭手,也就是少了根长矛,多了把弓,怎么就不行!”
外加罗斯当真是个‘灵魂画手’,那个神学教授以为他的涂鸦是魔鬼的地狱地图,吓得罗斯当着所有人的面喝下去了一大杯口水似的圣水,才不用上火刑柱证明自己的灵魂是纯洁的。那三个月未还的圣水也着实够酸爽,罗斯一连坏了两星期的肚子。
虽然险些惹来杀身之祸,但罗斯同学依然没有放弃自己对建功立业的渴望。按理论上讲,罗斯这样俊朗的翩翩少年,还是优秀毕业生,外加干净的破落贵族出身,应该是毕业后留在帝都泊拉汶,成为一名预备役皇家骑士,每天的工作是查岗,和贵妇、小姐们谈人生聊理想,与无所事事的战友吹吹牛。轻松加随意的混个几年,在国王公爵面前露几回脸,然后就此平步青云,调任某某城堡的指挥官,成为某个有权势诸侯的金龟婿……
但那样做就不是科迪家族的罗斯了。在毕业成绩发下来的第二天,罗斯就把几个通宵赶出来的请愿书送到了军部人事管理处的桌面上。内容只有一个:“我不怕死,送我上北海吧!”
按理说,罗斯申请的重骑兵队长职务应该不会落空,可凡是就怕万一……还记得同学们领取职务各奔东西的那一天,校长意味深长地叫他去谈话:“罗斯同学,有没有兴趣指挥勇敢的城防军轻步兵啊!上头说,这回大伙都争着上北海,重骑士团偏向要那些战斗学分高的,你看,战斗是你的短板……不过,也说了,让你去了就当提哈城防军的轻步兵百夫长,怎么样?”
罗斯咧了咧嘴:“校长,你看我像那么对人生绝望的人吗?”
校长哈哈大笑:“所以嘛,别担心!是轻骑兵小队长,满意了吧!哈哈,我就是怕你不接受,现在好多了吧……”
罗斯什么都没说,披上板甲,拿起介绍信,跨上骏马就去了前线。说来真是命硬。心情不好的罗斯连随从都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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