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打心底的佩服云苏。
之前,她一直以为,云苏的店铺能开的好,完全是狗屎运。
未曾想,她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下了如此大的功夫。
正在云苏准备说话的时候,突然有个毛茸茸的小东西钻到她怀中。
真真被吓了一跳。
那小东西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珠,瞅着她,样子十分讨喜。
云苏识得,正是凌霄的那只雪狐。
她摸了摸那雪狐柔顺的皮毛,是凌霄怕她无聊,才让它与自己作伴的吧。
“你从哪弄的小白狗?”孟小春大惊。
那雪狐异常鄙视地瞥了她一眼,呜了一声。
似是在说,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人家是雪狐!雪狐!限量版的!
“这是只雪狐。”云苏补充道。
那雪狐高傲地昂首,似乎再说,听见了么?没见识。
“哟,”孟小春惊讶道,“你竟敢瞥我!”伸手便要去捏那雪狐的鼻子。
雪狐一口便将她的手指咬住了。
“你你你……”孟小春大怒。竟然咬出个红印!
“这雪狐是有灵性的,若是仇人,它早就将你的手指咬掉半个了。”云苏道。
孟小春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道,“你这小玩意儿,别让我逮到你,否则把你炖成红烧狗肉!”
那雪狐又呜了一声。
“就是狗!”孟小春与一只狐狸杠上了。
“呜……”
雪狐打算不再跟她一般见识,将脑袋扎进云苏的臂弯里,呼呼大睡了去。
*
后来,她骑着那匹枣红马在那四个城池分别转了一遍。
鹿城的区域是沿太行山西麓的一片大平原,越过太行山,便是东阳国的领土了。相对于其他城池来说,经济实力较弱。
凤城则是靠近龙城的一座城,大通河流经此城,水源充足,交通便利,人民生活富饶。
雀城则是位于龙城西部,由于形状与鸟儿相似,雀城便由此得来。再往西走,便是蛮荒之地。
而麟城的地理位置则是最为关键的。麟城位于西秦国最南侧,与南楚国交襄,气候温暖适宜。
数月已过,云苏积累够了银两,运用聪明才智,终于在这五座城池里安营扎寨了。
在两年后,西秦国的国民几乎都认识一个叫做云苏的商人,创造了最好吃的点心,而且,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买得到。
价格便宜,且美味可口。
她的代号是‘商人’,不再是‘乞丐’。
她的努力,让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冬季。
西秦国下起了前所未有的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降落,地面堆积了半尺厚。
而那大雪,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虽然云苏已经晋级成为土豪,但,她还是寄居在孟府。
孟侍郎待她是礼遇有加。
孟大秋和孟小春更是离不开她。
孟侍郎看到自己爱子,爱女这么小,都会赚钱了,自然是异常欣喜。
云苏也已十六岁,在这两年的时间内,也长了十公分。身姿越发像个女孩子般的婀娜娉婷。
她还是掩饰着女子的身份,穿着长袍,粗着嗓子,脸上涂着一层薄灰,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糙老爷们,努力表现的粗犷。
026,雪天告别()
这日。
她崴坐在火炕上,身上披着一件银白色的貂皮大氅。
一边烤手,一边嗑着瓜子。
小日子过得,那是很惬意。
小五,孟小春和孟大秋分别在她旁边坐着。
“这雪下了也十天有余了,何时停啊?”孟大秋望了望窗外,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不是挺好的,我们可以堆雪人啦!”小五欢喜道。
“是啊是啊,我们现在便去吧。”孟小春应和道。
云苏摇头,“这雪再不停,便成灾了。”
“有那么严重吗?”小五道。
“是啊,西秦国西部的牧区供应了全国的肉奶蛋制品,雪再下下去,牛羊吃不了草,便都饿死了。且,冬日的蔬菜、粮食便都供应不上了。”
“我居然没想到这些。”孟小春恍然大悟。
“只得盼这大雪快些停了。”云苏叹了一口气。
“云苏,你是不是又有想法了?”
云苏点头。
“什么啊?”
“自然是经营生意。”云苏道,望向窗外的大雪,眉目间自有深意。
凌霄不在龙城,而是那座雪下的尤其大的雀城。
在那里,已经成了雪灾。百姓日常所需的粮食、蔬菜坐地起价,导致雀城一片混乱。
皇帝下了一道旨意,要凌霄助雀城百姓度过难关。
老皇帝的面容严肃,语气不容置疑。
凌霄下跪,接旨,领命。
于是,义不容辞的赶往雀城。
他去之前,来到孟府,云苏的门外。
她打开门,看到雪花落到凌霄的墨发上,一片片,如同羽毛一般。
他的面容依旧英俊,比起两年前,稳重了些,五官立体,轮廓如同刀削。
他披着一件金线刺麒麟的黑色大氅,更显的脸色苍白。怀里抱着雪狐。
身后,是白茫茫的一片。
许是在雪地里站得太久,连嘴唇都像是染了一层白霜。
他看到她时,漆黑的眸子突然亮了一下,唇角含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来了。”然后,轻咳了一声。
“快进来。”云苏将他迎进来。
“嗯。”他跨进屋内。
暖烘烘、略带水果香味的空气,将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
“你感染风寒了?”
“没。”他呷了口茶。“我要走了。”
“走哪里?”云苏不解。
“雀城。”他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云苏。
“要多久?”
“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可能直到明年春天。”他道。不过,我总会尽快回来。
“哦……你且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背过脸,咳了一声。
“你就是染风寒了。”
“嗯。”
云苏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样,丑。”他道。
云苏二话不说,去折腾她的小药箱子。
噼里啪啦一阵声响。
然后,将包好的纸袋塞到他手中,“给你,记得喝,每日三顿。”
“多谢。”
“不谢。”云苏瞪他。“什么时候走。”
“今日启程。”
“这么快?”
“嗯。”
“可是,你病了。”
“你是在担心我?”
“怎会。”云苏翻白眼。
凌霄轻笑,“不是生离死别,我定早些回来。这雪狐,先托你照料。”
那雪狐恋恋不舍地望了主人一眼,眼睛亮晶晶的。
凌霄捏了捏它的水润润的鼻头,道,“记得听她话,连我都得听她的。”
雪狐瞧了云苏一眼。
云苏脸颊红了红。
“时间不早了。”凌霄道。
“我的枣红马,你骑着。”云苏道,怕他拒绝,又道,“我近日不出远门。”
凌霄点头,说,“好。”言毕,站起身,拉住云苏的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一气呵成。
云苏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
“你……”
“好久不见你,便会想。”他柔声道。
云苏的手撑在他胸前,想要推开。
“就抱一下。”
我总是情不自禁想要拥你入怀,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
你可知,我心里,究竟多在乎你。
那个拥抱,用了很长时间,长到云苏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他强健的心跳,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
却又很短。
短到一睁眼,便以为是做了个温柔甜蜜的梦。
云苏再次清醒时,便看到他牵着那匹枣红马,从视线里消失的画面。
他黑色的身影,由大变小。
最终,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雪,依旧很大。
耳边呼啸着狂躁的北风。
云苏打了个冷颤,在雪里僵硬地站了许久。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云苏决定,开辟新的,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行业。
粮油食盐。
这个行业,若想做,必定很难。
云苏知道。
当她做出决定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过程中多不胜数的艰辛。
她决定先迈出第一步。
“所以,”她对那三人道,“我要开一家西秦国最大的粮油店,你们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小五想都没想,直接点头。无论云苏做什么,他都是乐意帮助的。
孟小春则皱起了眉头,道,“你确定吗?”
“嗯。”云苏笃定。
“你可知道,龙城的粮油是被巨贾冯九控制的。”
“自然晓得。”云苏道。
“那你还……”
“我便斗他一斗。”云苏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也帮你。”孟大秋拍了拍云苏的肩膀,认真道。
“你这是在拿咱的小命儿冒险。”孟小春道。冯九富可敌国,就是当今皇帝跟他关系非比寻常。
“嗯。你敢吗?”
“当然。”孟小春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云苏道。
027,拉赞助商()
云苏是个说做便做的人,马上便开始着手准备。
粮食来自百姓之手,对于粮食的收购价格,必定要低于冯九。
但是,这必将会带来两方的恶性竞争。
并且,她的五家面包铺,是否能供应的起粮油店的价格战,还是未知数。
她疯狂地运转大脑,自己的钱不够,可以拉赞助。
在龙城屈指可数的巨贾,乃冯张王刘。
冯九。张庭坚。王瑜。刘芳池。
冯九惯以粮油为经营对象,家中田地数以千万亩计,但,为人刁钻,官商勾结,常做些与民意违背的事情。
张庭坚则以经营贵族绫罗锦缎,而且,经大通河将绸缎运送到北燕国,做出口贸易。为人友善,常拿一部分银子,资助穷人。
刘芳池的珠宝、香料生意最为著名,精雕细琢的东海珍珠,稀有的龙涎香,价值连城,为人贪婪,最爱奢侈。
王瑜则是以火药生意受人关注,据说,他为人刚正古板,甚少能与能与人谈得上话。
了解四位商贾的习性后,思前想后,云苏最终决定以张庭坚这个老好人,为突破口。
这日。
云苏主动登上张府大门。
穿的破破烂烂,什么都未带。
“我要求见张老爷。”云苏对门口的小厮道。
“啊?”小厮的眼珠转了转,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张大人的客人。道,“你找张老爷何事?”
“好多事。”云苏道。
小厮抓了抓脑袋,犯愁了。“好多事,是什么事?”
云苏并不回答他的问题,道,“张老爷可在府内?”
“在。”
“带我进去吧。”云苏道。
“我得去通报老爷。”
云苏点了点头。
须臾,小厮回来了,道,“老爷让我请您进去。”
云苏迈步走进张府,她知道张庭坚的性格,所以,笃定他会接见自己。
张庭坚已在门口守候,身穿一件灰色的棉袄,手里抱着个小暖炉,笑呵呵道,“请问你是……”
云苏拱手,道,“姓云,名苏。”
“久仰久仰。请进……”张坚庭将云苏迎进屋内。他自然听说过小有名气的云苏,她那面包铺为西秦国人民所喜闻乐见。今日一见,果然是一个精神十足的少年,眼睛里透着一股清亮与精明。
只是,不知她为何穿的这样破烂不堪。
“谢张老爷招待。”
“不知今日云公子造访寒舍,所为何事?”
“说来也不算什么大事。”云苏道。
“云公子但说无妨。”
“这雪下了半月有余,丝毫不见停,云苏心里很是焦急。”
张庭坚一拍大腿,道,“云公子可说到鄙人心坎里去了。这大雪已经成灾,我正打算着给灾民们捐些银两衣物呢。”
“云苏也正有此意,整日思国忧民,食不知味。”
“倒是辛苦云公子了,云公子脸色蜡黄,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身体才是。”
“天下苍生不好,我云苏怎甘心独善其身呢?”
“若是富人都有云公子这番心意,那便无灾难了。”张庭坚皱着眉头,长叹一声,“瞧这时候,那冯九也该抬升粮油价格了。”
“难道张先生不想阻拦一下么?”
“我如何阻拦?”张庭坚为难,“我与那冯九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为人狡诈,又抓着国民经济命脉不放,朝廷的一品大员被他收买的不少,鄙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倒是想与那冯九斗上一斗。”云苏道。
“可那冯九为人阴险毒辣,城府颇深,云公子年少,如何与之相斗?”
“我自有我的方法。”
“云公子自然是不简单的,不然,您的大名也不可能如雷贯耳。鄙人是老了啊,斗不动了。”
“那若是我与冯九杠上了,张老爷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此话怎讲?”张庭坚嘬了一口茶水。
“我欲在龙城开设粮油铺,与那冯九竞争一番,为我龙城百姓贡献一份绵力。”
张庭坚脸色大变,“云公子,你是在胡闹啊……”
云苏眯了眯眼睛道,“我如何胡闹了?”
“你竟敢与那冯九竞争,这话传了出去,恐怕你小命不保,可不敢往外说的。云公子,你可知道,这数十年来,无人敢与冯九争这龙城的龙头粮!”
“我偏要试上一试了。”
“好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张庭坚道,“那云公子便请吧。”
云苏脸色大变,拍桌而起,喝道,“你口口声声说,心疼黎民百姓疾苦,可,你竟与我携手共同造福,都不敢?何来那些虚伪言语来侮辱大众之耳?”
“鄙人……”张庭坚的脸色并不好看,却只是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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