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生烟看来,玉馨雅生在这帅府,玉家的大气坚韧没瞧见,倒是她母亲那些暗地里的小手段学了个通透。为着这争宠的事情,玉馨雅自小便没给过他好脸色。小时候向往着这么个漂亮的小姐姐,玉生烟倒是为此伤心过几次,不过往后成熟了,知道了些身不由己的事情后,玉生烟也便看开了。时至今日,大抵除了无奈,也再生不出其他了。
望着玉馨雅趾高气昂离开的背影,玉生烟恍惚想起了先前那三个箱子的事情。微微抿唇,玉生烟寻思片刻后,也只能是叹息一声,走向了玉护国的书房。
只希望嫉妒最终不会遮掩了她看清人世的双眼。
“烟儿?”
“爹。”玉生烟垂眸,乖顺的冲着玉护国行礼拜见,继而便原形毕露,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新月,讨好的凑上前去扒住玉护国的手臂晃了晃,“爹这番和哥哥们出去,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烟儿啊~?”
瞧着才将到自己肩膀的小孩,玉护国温和了凌厉的面色,抬手揉了揉幺子毛茸茸的头发,“怎么?他们和你瞎说什么了?”
“才没瞎说呢!”玉生烟仰着精致的脸蛋,望着玉护国眨巴眨巴眼睛,轻咬住下唇问道,“是和烺烨有关系的对不对。”
“烟儿。”摸着玉生烟后脑勺的手微微一顿,玉护国低头看着抱住自己不知所措的晃来晃去的小少年,神色复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皇上态度变化的原因也和……”
玉生烟看着玉护国肯定的摇了摇头。
“烟儿最初真的只是以为他是个贵族公子,后来才从他的言行举止和行事作风里猜出了大概的。”
比如说最初的轩辕凌云从不会在早上约他出门,浑身佩饰皆是名贵稀有、出自名家的物品,比如说轩辕凌云习惯性的以命令的口吻和别人说话,哪怕是关心的要求也会带上不容置疑的强硬,比如说轩辕凌云出手阔绰已然到了组织与个人都难以实现的地步,情报网更是穿透控制着整个荆城……这些日常交往中泄露出的一点一滴微不可查的细小线索串联起来,便揭晓了最终的真相——这个自称烺烨的男人,极有可能便是当今圣上轩辕凌云。
“猜?”
看着玉护国的脸色霎时变得有些狰狞,玉生烟连忙收紧了环住玉护国的手臂,焦急解释道,“不!不是!他后来告诉我了!他的身份。”
玉护国打量着怀里小孩因着慌张而染上绯红的脸颊沉默片刻,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玉生烟的背,揽住小少年向着书房外走去。
“行了,儿大不中留。该用晚膳了。到时入了宫,你这小淘气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
听着玉护国满含深意的关怀劝解,玉生烟兀的红了脸,低着头羞涩的抿了抿唇,抓着玉护国的衣角小声反驳道,“他不会的。”
“不会什么?这还没出嫁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将将和李源商谈完了事宜的玉广厦踏入正厅,差点儿没被小孩儿的话给气晕过去。恨铁不成钢的走上前戳了戳小少年的额头,玉广厦只觉悔不当初。
“早知道你这么好骗,当初真不该放任你出去闯荡。”
偷偷打量着玉广厦慢慢缓和下来的面色,玉生烟这才终于小心翼翼的从玉护国身后探出头来,俏皮的冲着玉广厦吐了吐舌头,又在玉广厦没来得及发作的时候利索的缩回到了玉护国身后。
“怎么了这是?怎的一个个都站着呢?”
“等你。”
“哦?这么友……”
“你信?”
被噎了个正着的玉广平:“……”他是招谁惹谁了这是!
撩起长衫下摆在饭桌前落了座,玉广厦斜眼瞥了瞥木愣愣呆在原地的玉广平,一声冷哼。
心知自家二哥憋了口气没处发的玉生烟缩了缩脖子,默默在心中为大哥送上了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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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聘礼()
轩辕凌云近些日子心情颇好,宠臣后妃谋逆似乎一点儿没能影响到这位九五至尊的心情,甚至可以说完全连丝缕的注意力都不曾转移。虽然皇帝陛下确实是起早贪黑的在拉着朝臣讨论事情,但是这被传召到御书房磕叨的可不是刑部尚书,而是和谋逆一事八竿子打不到一边儿的户部尚书和礼部尚书。
一众摸不着头脑的大臣们郁闷不已,关键是这私底下去打听情况居然是被堂而皇之的拒之门外,且理由无赖非常:病中拒绝访客。
呵!今儿早上朝堂里站着的生龙活虎的人是谁!
好不容易礼部尚书的好友给挤进了林府大门,一干人等趁着万岁爷还没到堂将人给围了个彻底,结果却见这位礼部尚书的至交好友黑着张脸一甩袖子,别的不说,只是扬言了一句两人早已绝交,闭上嘴再不肯开口了。
于是,等到轩辕凌云乐呵呵的上朝坐上了龙椅,望着下头一众神色不明的朝臣傻了眼。
“怎的?上个朝你们就这么不乐意?”
挑了挑眉毛,心情愉悦的轩辕凌云难得和蔼的在朝堂上笑嘻嘻的开了个玩笑,把底下的一干大臣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这个万岁爷,向来不露忧喜,今个儿如此,果然还是受什么刺激了!
完全曲解了轩辕凌云想法的朝臣们缩了缩脖子,更加不敢说话了。
…………
“平儿,今日陛下的态度,你怎么看?”
微微垂眸,玉广平跟在玉护国身后思索片刻,皱眉道,“若是那日所听非假,陛下怕是已经开始筹备着……”
“圣旨到!玉府玉生烟接旨!”
才将将踏入府门的父子两皆是一惊,冲着身侧小厮招手示意后,连忙转身跪下,接着便见来福总管带着一众人马走进了大门站定。
“蒹葭姐姐,今日外头是不是有点儿吵?”坐在窗边正看着话本的玉生烟听着外头不断的喧嚣声微微敛眉。
刚刚为玉生烟沏上了茶水的蒹葭闻言不由一愣,不明所以的看了看闭合的院门,心中顿生疑惑,“确实今日是太吵闹了些。奴婢这便去外头看看,别吵到小少爷您了。”
说着便轻轻放下手中茶壶打算前往楼外。只是还不待她有所行动,便见院门被人砰的一下撞开,一声惊呼。
“小少爷您快去前院!圣旨到了!”
“?!”
看着已然到齐的玉府中人,来福满意的点了点头,慎重的抬手打开一卷纹龙金纸,尖细的嗓音响彻前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玉家三子玉生烟才艺绝伦、品貌出众,太后与朕甚悦之。今圣上年已三十,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后,值玉生烟待宇闺中,与圣上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其许配圣上为帝后。一切礼仪交由礼部尚书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玉生烟跪在地上看着微抬圣旨向着他示意的来福公公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待宇闺中?天造地设?成人之美?
可还要脸?!
最终,还是看不过去自家弟弟满脸嫌弃的愣神的玉广平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戳了戳玉生烟的腰眼,将小孩儿给捅回了神。
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千算万算没想到轩辕凌云竟能如此厚脸皮的写出这么个奇葩圣旨的玉生烟撇撇嘴,撑着膝盖起身打算上前接旨,只是这手才刚用上劲儿,面前光亮便被人挡了个结结实实,熟悉的檀木香将他团团围住,接着,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一把将他扶了起来,半揽在了怀里。
“这是跪个什么呢,见着我都没跪过呢。腿疼不疼?看这衣服都脏了,腿肯定疼。来,我给你揉揉。还有来福你,我不刚才交代过这卷纸你随便念一念交给他就行了吗?你看这脸红的,晒伤了可怎么办啊?外头太阳这么大,万一中暑了可怎么办?来来来,先进去再说。你!玉广平你还愣着干嘛呢!也不看看你弟身子虚,怎么能让他跑到外头来吹风呢!快快快!都给朕进去!”
一直跪在地上却被忽视得彻底的玉护国:“……”
据老臣所知,他家幺子脸上可是白净,连汗都没见着一滴啊!
端正办事却被无辜提溜了一遍的玉广平:“……”
知道他小弟身子虚还天天带着这小孩儿往外头东奔西跑的是谁!是谁!
从来不知道圣旨还能随便念一念的来福:“……”
自打奴才入宫三十载,竟从不知道圣旨还能这么写,还能这么宣。
已经无力吐槽的玉生烟打开轩辕凌云还覆在自己膝上的手,翻了个突破天际的白眼。
真丢人!
“对了,来福,去吧我后头跟着的聘礼给接进来。”
头一次听说皇帝亲自送聘礼的玉护国脚下一绊,差点儿没在自家大门口摔个大跟斗。
“陛、陛下,您这是?”
“嗨~!现在还叫什么陛下,叫我烺烨就行,毕竟您可是我岳父,怎么着这辈分也不能乱不是?”
低头带路的玉护国难得控制不住表情。努力抑制住不断抽搐的嘴角,玉护国心中一阵抓狂。
你这兔崽子有本事在诱拐他儿子前说这些啊!生米都要煮成熟饭了他能拒绝吗!
玉护国瞪着眼睛冲轩辕凌云和蔼的笑了笑,咬牙应和道:“那是那是。”
盯着自家父亲扭曲的脸色觉得画面太美不敢看的玉广平:“……”
各怀心思的一大家子人带着莫名的气氛走进了正厅。倒是玉生烟私下里和轩辕凌云闹惯了,不甚在意的任由轩辕凌云半揽着自己充当人体阳伞,还颇为不满的伸手怼了下轩辕凌云的下巴。
“聘礼是啥?”
“自然是好东西。”轩辕凌云微微仰头躲过了小孩儿闹腾的小拳头,温和了眉眼笑着俯身到玉生烟耳侧低语道,“你可是未来的帝后,面子当然大着呢。你看我这聘礼,可比外头那些小东西贵重多了。”
“就你会说话!”嫌弃的推开了得意洋洋指着自个儿的轩辕凌云凑上前来的脸,玉生烟别扭的转过头,柔顺的黑发间却是露出了红透的耳廓。
轩辕凌云好笑的顺着肉嘟嘟的耳垂一路向下,等到望见了玉生烟早已变得粉嫩的脖颈时,终是忍不住大笑出声,旁若无人的俯首在玉生烟颈窝落下了一个轻吻。
卧槽!这么多人都敢这样那他单纯可爱的弟弟私下里得被这个衣冠禽兽吃多少豆腐!
一个回头看见了非礼勿视的一幕,玉广平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木愣愣的转回了头,面目狰狞。
第三十九章 婚讯()
玉生烟的小院很漂亮。这种漂亮不是皇城里砖瓦堆砌的华美,也不是巷道间蜿蜒静谧的温柔,而是一种精巧到了一丝一毫的别致,天然而纯净。
虽然前不久这里才遭遇了敌袭,但是此时此刻走在卵石小道上的轩辕凌云却瞧不见丝毫凌乱和狼藉,甚至是花园里繁盛生长的植木,轩辕凌云也没有找出丁点断枝残叶的痕迹。
一切都安然宁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轩辕凌云带笑捏了捏掌心下单薄又柔软的圆润肩膀,被怀里的玉生烟不轻不重的顶了下腰腹,唇边笑意更甚。
“你这院子,可比我想象中还要精致些。”
凑到耳侧的低语让玉生烟的耳廓微颤,暧昧的吐息喷洒在脖颈间带出些若有若无的痒意,玉生烟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躲开了轩辕凌云的袭击,不满的撇了撇嘴,奇怪道,“我又没和你说过,你想象什么?”
兀的一愣,轩辕凌云无奈的笑了笑,将手移上玉生烟的后脑勺,温和着眉眼摇了摇头。
玉生烟自是没有和他提及过的。不过是他上辈子不请自来的停留过一次罢了。
那时候玉生烟已然逝去,叫做蒹葭的女侍向他求得了玉生烟的棺木,说是这个安安静静的孩子从入宫起就分外思念从小居住的暖阁,希望自己死后能够火化成灰,飘洒在这片守护他长大的土地上永不离开。
说来那时他与玉生烟也不过是陌路之人,要真有牵扯,也是除了背负着血海深仇外再无其他,当时又正值多事之秋,他也便没多深究,答应了这个请求。
后来一切平定,闲暇之余,他终于想起了这个让他自愿清醒的□□。
他记得那日正值深秋,不大的院落里不知名的树木伸展着枯枝屹立,偶有几片瘦黄的树叶在瑟瑟秋风中摇摇欲坠。他顺着早已黯淡了色彩的卵石小道一路向前,望见的小阁楼四周,红色的栏柱因老化掉了漆,被斑驳的白点侵蚀;浅金的琉璃瓦风吹雨打中早已乱了秩序,掉落下的几片早在枯草丛中碎成了一地;装饰繁华的房梁上坠满了丝丝缕缕灰色的蛛丝,有些地方磕磕碰碰缺了不少棱角。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很久以前便被清理过的房屋显得空旷死寂,除了满室呛人的沾染了灰尘的空气,似乎什么都没有留下。
和如今光线艳丽的暖阁完全不同。
“你干什么呢?都要撞柱子了!”
霎时回过神来的轩辕凌云笑了笑,无视了周围一干人等怪异的目光,将玉生烟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旁若无人的调笑道,“这不是有你吗?”
玉生烟:“……”
“咳咳!”狠劲儿的咳嗽了几声终于唤回了轩辕凌云的注视,玉护国皮笑肉不笑的冲着轩辕凌云做了个请进的姿势,咬牙道,“陛下百忙之中抽空赶来,还是先进房喝点茶吧。”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儿渴了。”厚脸皮的轩辕凌云无视了玉护国话里的挖苦讽刺,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二话不说便揽着玉生烟进了门。
“哦,对了,我和烟儿还有话要说,岳父、大哥你们就先去忙吧。自家人不必在意这些个礼节。”
才将将踏入房门的轩辕凌云转过头来,对着门外众人灿然一笑,“乓当!”一声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
原意是想要轩辕凌云离玉生烟远点儿的玉护国僵硬的站在门口,差点儿没控制住脸上狰狞的表情。
“玉元帅,玉将军,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不如两位就跟着咱家去安排安排这大婚事宜吧。”
好不容易咽下了火气的玉广平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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