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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似懂非懂的点头,窝在沈月浅怀里,眼角还残留着泪痕,沈月浅好笑,“好了,打过就过了,你是男子汉,可不能当哭鼻虫,过两日夫子就要开始授课了,要专心听课明白吗?”
小七哀怨地点了点头,“博武哥哥说送我的小厮怎么还没送来,他们叫什么名字啊?”
不想他问起这个,沈月浅想了想,回道,“名字叫沈刀,沈富,和文贵差不多的名字,喜欢吗?”名字是她娶的,小七是沈家的孩子,她希望两人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小七拍手叫好,脸上已没了伤心,小孩子情绪转得快,沈月浅也无奈,夫子授课的屋子已经准备出来了,吴家,覃家那边也通知过了,以后,小七的玩伴是真的多了。
翌日,文博武将沈刀沈富送了过来,六七岁的孩子身板结实,看上去比同龄人要大,第一眼,小七害怕地往她身后躲,沈月浅拽着他上前,“小七,昨日你还问起他们,怎么不敢了?”
小七缩了缩脖子,手颤抖地指着两人,“他们会不会打我?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说沈月浅,就是周氏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仔细盯着两人,眉清目朗,模样还算俊俏,穿着身粗布单衣,丝毫不觉得冷。
听小七说完,两人顿时笑了起来,“小少爷,奴才不敢打您的,谁要是欺负您的话,我们倒是能帮您欺负别人。”
沈月浅瞥了眼说话的小孩,脑子确实转得快,果真,小七立即奔上前,拉着的手,“真的吗?可是也不能都打的,昨日我娘欺负我了,你们不能欺负回去,那是我娘,要保护她。”
周氏听得眼眶湿润,偷偷掖了掖眼角,提起精神,看向不动声色地文博武,“这事真是麻烦你了,小七还不快谢谢博武哥哥?”
小七扑向文博武,屁股还痛着,也不敢让文博武抱,诺诺道,“谢谢博武哥哥。”
“应该的。”
走的时候,文博武将两人的卖身契交给了周氏,“两人都是衷心的,伯母尽管放心。”文博武不会说他看走眼的那些话,人是他送出来的,自然要确定万无一失,这才是他做事的风格。
周氏没拒绝,人是给小七用的,卖身契当然要留着。
休息两天,从鲁妈妈嘴里得知沈未远被处死的事还没回味过来,求证地转向沈月浅,后者缓缓点了点头说了人拐子一事,周氏不相信,“未远也是我看着长大了,心里虽然有些小九九,可那种事万万是做不出来的。”
见她不相信,沈月浅也不多劝,周氏沉默许久,清楚这事不可能是造谣的,“什么时候处死?”
“怕是死了。”皇上不想事情闹大,沈未远不过是颗弃子了,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周氏一怔,久久才道,“是你祖母害了他啊……”
沈月浅不想评价,沈未远的事是沈未远一步步选择的,她更在意的是王氏的想法,“娘,爹爹是祖母的亲生儿子吗?”王氏心里打什么主意周氏看不明白,沈月浅是隐隐知道些的,王氏心里中意爵位的是沈怀庆和沈怀康,知道两人没希望了才将目光转向的沈未远,之前一直觉得上辈子被薛氏王氏做的一出戏给骗了,如今想想不尽然,罗氏和薛氏真心想让自己相当当侯爷也说不准,不过毕竟是她的猜测了。
“胡说什么呢,你爹当然是你祖母的儿子。”至于为何王氏更喜欢大房和三房,周氏叹了口气,“你祖母气你爹爹是有原因的,过去的事就算了,喂远的尸体都被领回去了?”
周氏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一个叫了自己十多年母亲的人没了,心中难免伤怀,“明日你与我去那边看看吧,毕竟,你也叫了十年的大哥。”
沈月浅心里不乐意,小声嘀咕了句“哪有十年,我又不是刚生下来就会说话……”
“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想起往日种种,周氏真的不敢相信沈未远如此走了,好似昨日还从家学回来叫她母亲似的,沈未远不似沈月浅!从小就唯唯诺诺的,很怕得罪人,沈月浅与他争执半句立马就缴械投降,摸透了沈月浅的性子后就什么顺着她,兄妹两十分要好,谁知,已物是人非……
第084章 大喜之日()
“没什么,这事我没仔细打听,应该会认领回去吧。”沈未远的尸体有没有认领沈月浅是没心思过问的,她奇怪的是一件事,当日小七说他撞见的是陈氏,元宵那日,街上的男男女女多是兄妹或者情侣,像陈氏和沈未远这种关系的还真是少见。
上辈子,她对沈未远不肯成亲也疑惑过,沈未远给的说法是先立业再成家,她不清楚王氏薛氏找沈未远说过这事没,左右沈未远死的时候都是没有成亲的,所以她才会送他一身喜服,时过境迁,谁知沈未远不惜命,仍没有活到成亲,陈氏,她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陈氏和沈未远的交集,怎么都不像是能一起逛街的关系,如果沈未远一直不肯说亲是陈氏的缘故,那她还真是小瞧陈氏了。
周氏让身边的人出去打听,得知沈未远已经下葬了,面上一阵难受,问清楚了地方,翌日,早早地带着沈月浅去了。
年后,雪渐渐融化,天愈发冷了,哪怕车里燃着炭炉,沈月浅仍冷得缩着脖子,手搭在炭炉边,就着周氏撩起的帘子往外看,,“娘,这什么地方,怎地阴森森的。”
四周树林茂密,阴风阵阵,风吹得林子树叶哗哗响,沈月浅心里害怕。
周氏也没来过,探出头望了两眼,道,“未远那孩子死得悄无声息,你祖母只怕也是没静心找个好去处,这种地方寒气重,早知不带你来了。。”沈未远是被皇上处死的,今非昔比,沈家只怕也是花不起银子找一块好地方的,小道上三三两两有拜祭的人,这里怕就是坟场了吧。
玲珑扶着沈月浅,周围的侍卫多,都是文博武派的人手,周氏想起从南山寺回来,身后也跟了许多人,不由得问沈月浅,“最近京中不太平?”当时,她没注意有人跟着,是余氏发现的,还疑心是坏人,余氏撩起帘子认出将军府的标志才松了口气,也不是她眼睛尖,余氏没怎么和将军府的人打交道,不是细微的地方看不出来,周氏住在南山寺的时候对文贵就不陌生,将军府下边的人的特征她还是清楚的,手腕上缠着户带,户带边拿银丝线勾个文字,她清楚文博武的用意,心里不高兴是假的,文博武对她好心里是为着谁意思不言而喻。
“没把。”沈月浅不想说文博武担心她,装作什么都不明白地望着周氏,周氏果真无奈地摇摇头,“算了,走吧。”
沈未远的坟墓在半山腰,一路上,遇着好些人从山上下来,目光落在周氏和沈月浅身上都新奇不已,可再看那些侍卫,乖乖低下头躲到了边上。道路两边皆是坟墓,沈月浅猜着是什么地儿了也没说破,领路的是鲁妈妈找来的,走了大概两盏茶的时间,那人指着身穿白色麻衣的人道,“夫人,那边就是了,昨日昨日上午下葬,小的就不过去了。”
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沈月浅认出是王氏,陈氏还有沈未知沈未年兄弟,上前一步扶着周氏的手,蹙眉道,“娘,要不我们先回吧,改日再来。”王氏落得这番田地,沈月浅担心她做出什么对周氏不利的事情来。
“不用,我们在旁边看着,让鲁妈妈代为上炷香就好。”既然来了,没有不上香就回去的道理,这地方阴气重,天又冷,周氏担心沈月浅身子承不住,故而让鲁妈妈代为上香。
路窄,鲁妈妈和包妈妈走在前边,沈月浅周氏紧随其后,到了坟墓边,见陈氏穿着一身孝服,面容枯槁,沈未知沈未年也死气沉沉地跪在边上不说话,旁边坐着的王氏更是精神恍惚,浑浊的眼好似看不到一个人,见着她们,都没能牵起她一丝情绪。
陈氏见是她们,耸动的肩膀哭得更厉害了,她隐隐明白些什么了,目光淬毒似的瞪着沈月浅,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是你,是你对不对?”
她一直以为沈未远在外边开酒楼,可真的是酒楼怎会韩家跟着满门抄家,他自己死无全尸,是沈月浅,不对,是小七,一定是小七搞了什么鬼,害死了沈未远,还害惨了她女儿,沈月牙马上就要被抬进韩家当姨娘了,韩愈鹤遭了难,月牙肚子里的孩子可怎么办?本以为找着了过好日子的方法,如今又被打回了原形,什么都没了,都没了啊,她最爱的沈未远也没了。
早知今日,她一定会拦着他,一辈子跻身在破旧的长巷子也不会奔这似锦前程,她只想和他一起啊……
沈月浅不为所动,平静地看着墓碑上的字,如果她之前对陈氏和沈未远她只是怀疑的话,现在陈氏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嘲讽道,“和我有什么关系,身正不怕影子斜,沈未远得罪的是皇上,我一个小小的女子知道什么?倒是陈姨娘,哭得肝肠寸断,也不知大伯去世的时候你也这般呢……”
王氏浑浑噩噩地瞥了陈氏一眼,坐在墓碑边,嘴里喃喃道,“死了,都死了,报应啊,是报应,当初就不该留着怀渊,不该留着啊。”王氏像发了疯似的跑开了,沈未知沈未年脸上虽悲痛,却没陈氏那般伤心欲绝,周氏叹了口气,让鲁妈妈上前烧香,张了张嘴,劝道,“未远那孩子死得不明不白,你们也别过问了,好好过以后的日子吧。”
随着王氏的咆哮渐渐远去,周氏对她当年的那点恨意也没了,王氏看不上沈怀渊,哪清楚都是她自己酿成的后果,盯着好了十几岁的陈氏,周氏也不知说什么了,待鲁妈妈上了香,周氏嘴里默念了两句,完了,抬头道,“走吧,我们也回去了。”
暗自给鲁妈妈使眼色,大房经过这事真的是散了,偌大的京城哪还有陈氏几人的容身之所,说了两句话,周氏准备回了,和沈月浅沿着山下悠悠走,而王氏已经彻底疯了,抱着谁都喊怀渊,回到车上,不一会儿鲁妈妈追了上来,小声回禀道,“奴婢给了两位少年五十两银子,他们要离京了,年少爷说想要去之前大夫人的庄子上,庄子虽然没了,那边还有他认识的人,以后住在庄子上不回来了。”
薛氏的庄子?周氏叹息不已,“由着他们吧,人在做天在看,你祖母说的对,或许就是报应。”
沈月浅忍不住又问起沈怀渊的事,也不知是不是被触碰到了,周氏说了当年的那些事,“你祖母生你爹的时候是个双生子,还没生产的时候你祖母找算命的看过,说是一儿一女,一切富贵都在姐儿身上,谁知,你姑姑生下来不到一刻就去了,你祖母不甘心,又找算命的先生算算你爹,道是你爹抢了你姑姑的阳气存活下来的,沈家兴在你爹爹手里也败在你爹爹手里,你祖母对你爹爹防备甚重,后来你爹挣得了爵位,你祖母更惶惶不安,想着法子想让你爹将爵位让出来。”
沈月浅听得沉了脸,就为了江湖人士的胡言乱语,对二房做出这种事,也是王氏自己蠢,沈月浅仔细回想了上世,算命先生说得也差不多了,上辈子便是有她帮衬着,最后沈家不也完蛋了吗?还真是从沈怀渊死后开始落魄的,如果王氏不信那些,善待沈怀渊和周氏,二房肯定不会只有她和小七,一切是命又不是命,终究是王氏自己解不开心结。
“桂妈妈说的?”桂妈妈是沈怀渊奶娘,知道这些不难。
周氏没有否认,“当初我和你爹成亲后桂妈妈就与我说了这些事,从小看着你爹长大不容易,你祖母的心思全部在你大伯和三叔身上,你爹甚少得到怜爱,让我多体谅你爹几分。”
过去这么久了,周氏自己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说起这些,拉起沈月浅葱白细嫩的手,满眼疼惜,“以后嫁去将军府多体谅武哥儿,有的人遇着难处从不说,刚进门我只觉得你祖母待二房不好,若非桂妈妈说起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男子,承受的压力总要比女子多,以后你就明白了。”体会过沈怀渊的不容易,周氏觉得文博武只怕也是有难处的。
沈月浅哭笑不得,不料周氏话锋一转,说到将军府那边去了,一股脑地点头应下,两世为人,她真没见着文博武遇着什么难处,他总是独来独往纤尘不染地站在云端,感受人间疾苦似的嫡仙,不食人间烟火惯了。
转眼就到了周淳玉和文博文成亲的日子,周氏带着沈月浅和小七去周府给周淳玉添妆,这两年,周氏手头宽裕了不少,小七虽然只有爵位,内务府每年的银子都拨下来的,府里没什么开支,明面上她送周淳玉的是一副蓝宝石的头面,做工精细,小高氏见后眼红得不得了,周氏说以后三房的孩子成亲她也不会少了雨姐儿涵姐儿的后小高氏才真正高兴起来。
周氏私底下还给周淳玉八千两银子,周淳玉说什么都不要,明年沈月浅成亲周氏花银子的地方还多,那副头面已经十分贵重了,周氏劝道,“给你你拿着就是了,去了将军府你是新妇,需要打点的地方还多着,别让将军府的人觉得你小气了,拿着吧。”
余氏进屋见两人推攘,也见着周氏手里的银票了,不敢动是假的,虽然,她也私下给沈月浅添了妆,比起周氏给周淳玉的,她给沈月浅的少了,上前拉着周淳玉,“玉姐儿,既是你姑姑给的你就留着吧,去了将军府用钱的地方还多着。”越是大户人家,里边的弯弯绕绕越是多,余氏私底下也给了五千两银子压箱底的。
沈月浅大概猜着周氏会送周淳玉银子,故而拉着小高氏不让她进屋打扰,小高氏还以为沈月浅喜欢和她说话,拉着沈月浅又将四房的事儿说了一通,“浅姐儿,听了你心里也别觉得膈应,人玲姐儿的亲事和你在同一天,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