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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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归期-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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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此话,远甫忽地露了些古怪的微笑,“你或许……该猜得到的,是——华祚公主。”

    如同海浪拍上礁石,一种莫名的,怪异的,说不清的情绪猛然撞上心头,兮予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那时候,虽然许多人并不相信这民间传说,可对于渴求王位的王子们来说,它却总是如鲠在喉。在那次赐婚之后,所有的王嗣都与陛下断绝了来往,完全视其为空气,而陛下也似乎安于此况,每日除了陪伴妻子,便是一个人在宫里独来独往。那时,他最爱逗留的,便是其母妃所遗留下的抚溟禁地。”

    “直到,有一天,宫里来了一个特别的人……”

    说到这时,远甫仿佛忆起了什么开心的事,眉眼染上和煦而温暖的笑意,“那个人呀,可真是将这沉寂已久的王宫搅得天翻地覆。”

    “便是……华祚公主?”

    兮予问道,那埋葬在历史里的那道倩影,总让她莫名地牵挂,忍不住想要多听一些,再多知道一些,那位传奇公主的故事。

    “不错,老朽活了七十年,也从未见过那般光彩夺目的女孩儿。她心思剔透慧敏,行事惊世骇俗,只有她不想做的,绝不会有她不敢做的。她能把所有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治得了她,宫里这么多王子,平时作威作福惯的人,竟也没有一个敢在她面前嚣张放肆的。”

    兮予闻此,心底不由得笑了笑,这公主这般张扬活泼的性子,跟她倒是……一点都不像呢。

    “然而,有一次,公主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竟惹得先王头次对她雷霆大怒,当场赐下五十鞭。而公主也是倔强至极,那五十鞭无论换了谁都要去掉半条命,她竟是半点也不肯求情,转身便准备扑在这冰天雪地里承受酷刑。”

    “所有人都知道先王在暴怒之中,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更不用提之前便对她心存非议的人此刻存心看她好戏。可是陛下,也只有陛下……不顾一切地从人群中冲出护在公主身前,跪在雪地里向先王苦苦求情……“

    远甫叹道,“陛下他……一向是如此老实认真的孩子,连磕头也磕得这么认真……没有任何防护的额头就那样,一下下磕在冰上,血斑染了一地……”

    “周围人看得怵目惊心,公主更是心急如焚,要将他推走,可陛下却执拗如斯,纹丝不动……”

    “先王一向不喜陛下,见得此景更是生气,扫见地上的血,只冷笑一声,说了一句。”

    “——‘你见到那边屋檐下那最粗最长的冰棱没有?你将它握上一个时辰,寡人便收回成命!’”

    “这!”兮予惊呼出声,“这怎么可以!手会废掉的!”

    她幼时曾有次找不到容器盛放冰块,心想那冰块不过寒冷罢了,便徒手捧了一把,可不过一小会刚行至半路,掌心已是刺痛僵寒难忍,急忙将冰块甩掉,手心肉痛了好久才缓过来。

    “当时,公主的反应跟你一样,可是陛下却毫不犹豫便冲过去将那如棍粗的冰棱掰下,握在手里死死不放。公主心痛,冲上去掰他的手指,可怎么掰也不能让他放开。”

    “公主劝挠不过,又掰不过,一气之下,竟将自己的手捉在那冰棱下端,说‘你不放,我便陪你一起烂了这双手!’”

    “陛下自然脸色大变,想将冰棱抽出,可公主捉得生紧,陛下怎么也抽不出,两个人纠缠一起,谁也不愿对方吃苦,可先王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大发雷霆让侍卫将二人强行分开,各自一通痛骂。而万幸的是,这惩罚之事,却也就此作罢。”

    “然而,虽是如此,两个人仍是受了伤,公主的手冻得青紫,护养了好久才能活动自如,而陛下因为时间更久,直接……便掉了一层肉……”

    兮予愕然在地,心中竟是酸胀难忍——她只知晓那华祚公主乃是伏尧胞妹,却从来不知道,那香魂已逝的女子竟然在那人心目中,原是这般紧要的地位。

    难怪……难怪他这般痛恨汧王,这般痛恨汧国的一切……

    可忽然间,竟又开始战栗起来。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她所占据的这具身躯,正是他所寻找的仇人舒祠的胞妹,他还能够这般从容平静地对着她么?

    “怎么了……姑娘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见她花容失色,肌肤泛着纸白,远甫关切问道。

    兮予摇头,“我……大概是没睡好罢。”

    “原来如此。”

    远甫笑了笑,也不知道信了几分,“正好陛下还未回来,不如姑娘再回树屋歇息一会如何?”

    “……也好,打扰先生了。”

    兮予点头,在远甫的带领下朝那木梯走去,待得来到树下,远甫触动机关转出那曲型木梯,便又闻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

    “哎……这木梯,怕是用不了多久了。”

    远甫抚着那古旧的梯身惋惜道,“也不知道是哪里部件松动了,却连修也没法修……”

    兮予闻此,心中微微一动,却不吭声。

    此时远处传来些声响,似是鸟叫,又似是虫鸣,可远甫却霎时神色一沉。

    “似乎阿采遇着了什么小麻烦,老朽要前去一看。这古木与四围所种药草有辟邪驱凶之用,寻常野兽不敢靠近,姑娘请在树屋里歇着,切勿独自离开。”

    远甫交待几句,便朝着那鸟叫的方向奔去。

    看那不耐的神色,似乎……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兮予便也不提出一同前往,何况,她此时,还有一桩心事未了。

    转身,目光落在那古旧的木梯之上,她望着那精密契合的机关处,双眸迷离,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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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鱼(扭捏):那啥……今天是世界表白日,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某妖(头也不抬):别想了,洗洗睡吧。

    某鱼:…………

    (正准备发作)

    某妖:洗干净点,床上等你。

    某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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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带,今天小鱼生日~尧尧你一定不会忘的~~~~)

第十阕祭真魂现孰人不为痴情苦02(痛)() 
“臭小子……再这么大惊小怪的,为师真懒得理你了。”

    远甫揪着嗷嗷叫的某人耳朵一路走回,正见到一道倩影立在血素缁旁,手中抚着长长的雪鬃,一双秋瞳,却定定地望着那木梯,若有所思。

    不由得诧异问道,“姑娘没去休息么?”

    “先生回来了么?晚辈呆屋里没什么事做,便出来透透气。锎”

    兮予一笑,目光从木梯上收了回来,见得阿采身上竟有几道血痕,不由得诧异道,“阿采你没事吧?”

    “他会有什么事?”

    阿采红透了脸不说话,倒是远甫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句,“也不知道走路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些什么,竟然能掉进自己的陷阱里去。”

    兮予扑哧笑出声来,突然想起身上带了些伤药,便好心递过去,“用这个擦擦吧,好得快些。”

    阿采身子僵在原地,紧张地看她一步步靠近,恩师的警告在脑海中回响,可是眼前那一道淡色倩影莲步而来,竟像磁石一般吸得他连步子也挪不开。

    双手也仿佛着了魔般,挣扎着缓缓抬起……

    远甫瞅着气氛不对劲,正要板脸警醒不成器的某人,忽地只觉背后有凌冽寒气袭来,侧目一看,顿时心腑大震!

    “陛下……您回来了。”

    他恭谨地迎上去,将阿采二人不动声色地掩在身后,“可是已找到了需要的东西?”

    “嗯。”

    伏尧只略略点头,一宿未眠的面上带些疲色,“总算是,勉强凑齐。”

    兮予默然立在后方,眼神扫过他沉静的面容,心中惴惴。

    空气里漫着异样的气息,她直觉地察觉到他此刻情绪有些古怪,可是,那是为了什么,却无法知晓。

    思忖间,眼前竟已有白影缓行而至,那人一伸手,便将她纤细的手腕攥在了手心。

    她大惊,下意识便要挣脱,“做什么?”

    “走。”

    伏尧似乎不耐于解释,只一挑眉将她扯近身边,而后,便点头向远甫告别,“先生保重,后会有期。”

    “陛下吉人天相,也请……务必小心。”

    一向笑容可掬的远甫,竟在此时肃了脸色,朝着伏尧伏拜在地,额头叩地有声,将旁边的阿采吓得不轻,也赶紧跟着跪下叩头。

    “托先生吉言。”

    伏尧一笑,攥紧了兮予的手,带着她朝深山方向而行。而那血素缁竟灵性至斯,主人一个眼色过来,便嘶叫一声挣脱栓绳跟了上来。

    兮予挣扎无用,只能随他而去,然而离去时,仍忍不住回头望了远甫一眼。

    有些疑问压在心底,却来不及问出,或许,也唯有归来时……

    待得三道身影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树影之后,远甫长叹一声,从地上起身。

    目光望着远山的方向,也不知是沉思着什么。

    而他思忖了许久,才发现一旁的阿采仍伏跪在地上不曾起身。

    不由得笑了笑,躬身朝青年肩头拍了一拍,“怎么了,当场被陛下撞见,吓得腿软了?”

    阿采缓缓直起身来,却不说话。

    远甫这才发觉他有些不对劲,正欲追问,却见阿采望着白影远去的方向怔呆了好久,才低低地说了一句,“先生……阿采好像……明白您之前是什么意思了。”

    “噢?”

    远甫一愣,竟见阿采双臂环搂住自己,身躯居然在瑟瑟发抖。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阿采以为自己是要死了,陛下他……”

    阿采一边说,一边牙关发颤,最后的几个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对感情之事迟钝得很,可谓是从未开窍,然而平日与野兽厮杀命搏,独独对杀气再敏锐不过,方才不过一个刹那,却让他顿感如坠冰窟般的战栗。

    那人离开得这么久了,那冷冽刺骨的气息竟仍像噩梦一般,在四肢百骸中挥之不去……

    远甫也沉默了,最后,才摇头苦笑一声。

第十阕祭真魂现孰人不为痴情苦03(不愿你一人)() 
她张着小口,怔怔望他,他的眸子明明是赭玉般的颜色,此刻却深邃得像无边的黑夜。

    有一个疑问从心头涌出,圆润的珠一般,在唇边滚动微颤,仿佛只要一个小小的引导,一个小小的冲击,便要滑落而出。

    然而,便是此时,伏尧收回了手郎。

    “再不扎紧,我真的要失血而亡了。”

    他扬扬手臂,提醒她这临时医师的不合格,也将她从迷离中揪了出来锎。

    “知道了!”

    兮予扁扁嘴,加快了动作,最后思忖再三,给他手腕上绑了个要多丑有多丑的自创死结。

    似是这死结的丑陋程度已然超乎世人想象,伏尧见到的时候,身子顿了一下,眼神唰一下便朝她扫了过去。

    而见得某人故作严肃无辜,实际已要忍俊不禁的模样,他眸光晃动一瞬,没有吭声。

    俯身拾起那药草束,见那些鲜血已被完全吸入,这才掏出火摺子朝染血一端凑去。

    说来也是诡异,明明沾了新鲜的血,那束药草竟然一触即着,刷地便蹭起了明亮的火焰,而更离奇的是,那灼灼的焰心,火红之中,竟透着一缕妖魅般的蓝紫。

    “跟紧了。”

    伏尧这般说道,将血素缁留在外面,先行侧身进了那缝隙。

    兮予虽心中疑惑,却也只能大着胆子跟在他身后。

    这般侧身行走在夹缝中,并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尤其当两侧墙壁上潮湿生藓,空气里散发着一股无以名状的腥味时,就越发地让人难以忍受。

    脚下也不知是踩着什么,一时滑,一时锐,她不愿以手碰触那滑腻恶心的峭壁,走得极度艰难,几次险些滑倒,对比之下,前方白影却持着火把宛如游龙一般,在缝隙中行走游刃有余。

    她很想唤他走得慢些,但又不知从何处生出的执拗,不肯吱声向他示弱,便依旧如此一步步地紧跟在后,踉踉跄跄,跌跌撞撞。

    而伏尧竟突然侧了脸回来看她,见她走得狼狈,发丝凌乱,一副十分辛苦的模样,皱了皱眉,伸手攥住了她。

    “笨死了,真不叫人省心。”

    说罢,便继续牵着她往前走,一步一步。

    他的手心温热,像是生了小小的炉火,看似单薄的手臂却坚定如铁,稳稳地护着后方的她。

    被他这般带着,就仿佛是,依仗着那擎天的支柱,不偏不斜,不摇不晃,稳若泰山。

    只是,她跟在他后面,明明因这被迫的亲昵红透了脸,竟连……甩掉他的勇气也没有。

    此刻,她的确……需要他,而且……

    并不……讨厌啊。

    越往里走,便越是漆黑,而似是燃着了什么特别的物质,那火把的颜色也渐渐变化。

    起先那藏在焰心的蓝紫不过丝缕,越往里,竟宛如吞食了美味的魔物一般,一路膨胀,吞噬那火红的焰光,最后到这时,连最后一缕红光也被吸收殆尽,整个火焰变得蓝幽幽紫灿灿的。

    被这光芒一照,连带整个缝隙也变得鬼气森森,湿滑的苔藓的阴影交叠,仿佛岩壁上生出一张张扭曲的鬼脸,或怒或笑地盯着你看。

    所幸,也便是这个时候,那缝隙竟摇身一变,一下变成了神秘的广阔洞天。

    原本侧身方能通过的空间,竟然仿佛长河汇海处般,陡然开阔起来,火光照亮的地方,至少容得下七八人并排而立。

    “这……”

    兮予从伏尧背后走出,惊愕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神秘的洞穴,见得天花之上竟有无数或长或短的灰白钟乳倒悬,对应地上矗立的乳色石笋,天上地下,仿佛两个彼此映射的镜像世界。

    不知是何处藏匿了水源,耳中隐隐传来水声潺潺流动的声音,前方有森冷的幽风扑面而来,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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