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面对两只可怜的羔羊,我最多余的便是时间:“均衡教派?创世神?你们的神明究竟在哪儿?信徒即将面临死亡,见死不救还算是神吗?亦或许,你根本就没打算拯救这个毁灭边缘的世界。”
“世界就像是一杆天平,今日你杀了我,明日你就会葬身于天罚之下!”
“你叫做北斗幸是吗?”我用最后的怜悯望着她,说:“神不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和长相,但是恶魔会。再见了,和你那空洞的信仰一同去地狱再相见吧!”
我不是死神,但却可以掌管他人生死的权利。我是恶魔,品尝鲜血和痛苦的捕食者。自私的神,祝你和愚昧的信徒一起毁灭。挥下这只被世人畏惧的利爪,又一个被束缚的生命将会在地狱得到解脱。
“鄙人恳请,爪下留人。”
猎物还是猎人?从他的眼神中看不到一丝恐惧,同样也不存在丝毫杀气。此人就感觉像是一只垂死的老东西,调不动我的食欲,更没有破坏和粉碎的欲望。想不到千年后的今天,还能在人世间看到“无罪之人”,恶魔的内心多少也感到欣慰了。
“你的信仰是什么?”
“鄙人只信奉手中的这把剑。”那是一把吸食了无数生命的血刃,他脸上的微笑出卖了自己的本性。
“你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这是鄙人的荣幸。”缥缈的动作中暗藏腥红的月色,斩击很快但并没有到达我无法辨清的地步,可我依旧选择承受这份快乐,“神月一刀流,月壹。”
普通的利刃无法贯穿恶魔的躯体,但这把饮尽万人之血的妖刀是个例外。只可惜,捕食者之间也是有等级划分的,如果说我站在高山的顶端俯瞰世界,他才刚整理行囊准备上山。未等被斩下的肢体掉落在地,新的躯体已经形成,而老旧的残肢则会化为一团青焰,将这片污浊的大地燃烧殆尽。
“我听到了,是大地的哀鸣;我嗅到了,是腐烂的恶臭;我触到了,是颤栗的心跳。两千多年的封印使我的身体都僵硬了不少,现在舒服多了,哈哈哈!”
“神月一刀流”
他所谓的高速,对我来说仿佛是静止的。做完了热身运动,想要阻止这种小儿科的剑术,还不是易如反掌?
“被自己的剑刺穿身体的感觉,还不赖吧?”恶魔的仁慈之心促使我转向另一只满是烟味的野兽,“就算你们急着想去地狱,也必须遵守规则排队。”
“抱歉,我急着送死,能插个队吗?”
“当然不行!”超乎预料,这个叫林崎的家伙身上同样散发出猎人的气息,只不过还是个未长大的婴儿,“你得排在第三个。”
紧接着,他以最简洁的动作避开攻击,蓄势待发的样子宛如一只学习飞翔的雏鹰:“不讲道理是我的一贯作风,这队伍我插定了!”
“噢?想不到还有活腻的人”
“死变态,别以为化个妆变成恶魔我就不认识你啦!”又一只猎物送上门,那娇柔的身体真让人垂涎欲滴,“就算你化成灰落到化粪池里,我玛伦都能把你一块不漏地挑出来!”
“阿尔伯特黑麻,谢谢你让我懂得了生命的意义,同时感谢你给予我莱特这个姓氏。”
“你们口中的那个黑麻已经从这具身体里彻底消失了!”
“嘿嘿,果然我和姐姐有点区别,一点都不习惯直接称呼你的名字。”
另一只较小的身躯映入眼帘,她的脸庞刹那间激起内心深处的一缕光芒:“爱丽丝?”
这三个字带来的能量犹如成顿炸药,它们堆积在我的灵魂深处许久,突然因为某条导火索被引燃,从而引发不可逆的连环爆炸。又一瞬,我感到自己的时钟仿佛走过了数百个小时。曾经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她很弱小,却很勇敢;在面对无数自我时,她很迷茫,却很善良;直至生命的尽头,她都在用最后的一丝力气,为我们诠释了生命的价值。她曾是我们的伙伴,还记得第一次相遇时,我就被她独特的气质深深吸引。她温柔可爱、善解人意,即便想法很单纯,很容易被骗,也毫不遮掩地选择了相信我这个陌生人。
“啊,爱丽丝沃特!我怎么会忘记了最重要的人”
“不,你不可能从黑暗的深渊中恢复!”黑色的阴影将我笼罩,“最重要的人?呵呵,你难道忘记真白了吗?”
“妹?”
头脑炸裂,无数记忆碎片一涌而出: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叫做真白,从今以后就是你的妹妹。”
“兄,我们一起下国际象棋吧?”
“oh不,兄应该专注推线的,这把输了你可要背锅噢。”
“外卖还没到么?真白快饿死了,兄可爱的妹妹就要饿死啦!”
“这些都是假的,假的!”恶魔在我耳边低语,“到现在为止,你所有的生活都是虚假的梦境。你最心爱的妹妹,不过是”
“闭嘴!”我捂住双耳,声嘶力竭地怒吼道,“我不管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对我来说真白是的的确确、真实存在的,不论她是否出自于我的幻想之中,但她给我的感受却比任何亲人更加亲切。如果有一天,她从我的生活中悄悄消失了,我就再度把她创造出来,无止境地重复下去,直到我的生命走向终焉。在我的心中,妹永远都是那个可爱天真的妹。就算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我都会选择把这个虚假的生活继续下去。因为真白、爱丽丝、玛伦、零姬、艾米莉亚、林崎一刀所有的同伴们,他们都已经成为了我人生这场游戏旅途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队友。这里是充满无限可能的星辰世界,所以我也绝对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性——”
“——谎言说得多了,就会成为真的。”
第96章 审判的前奏曲()
人们常说,善与恶往往在一念之间。然而我的这份“恶”显然并非个人意愿,而是出于灵魂深处的某种神秘力量。不是总有科学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嘛。在原本的世界里,相对于科学而言,魔法就是归属在神秘学范畴内的。它们绝非无凭无据,只是无法以现有的知识来解读分析。在充满一切可能的星辰世界,灵魂一说亦是被覆盖上了深邃神秘的面纱。
被恶魔侵占身体的感觉难以描述,就好像进入了一段永无止境的长眠。在此期间,我本体的意识丝毫没有察觉到肉体正在与精神分离的过程。但是,我至今依稀记得那团黑影充满诱惑的言语,以及它那无法抗拒的声音。
“欢迎回来。”
林崎将我从梦境和现实的边缘唤醒,方才夺回了本属于我的肉体,精神对于身体的控制力还相当薄弱,我只能用婴儿啼哭的声音勉强回答道:“我回来了。”
望着鲜活的双手,它能够听从我的指挥,跟随我的意志弯曲;双脚渐渐支撑起沉重的身躯,不一会儿竟能平常地行走;眼里所见到的景物栩栩如生,耳里能听到蚊虫飞过的鸣叫声。经过多角度的体验后,我深呼吸一口气,空气果然不如梦中那般沁人心脾。
“——这才是现实,我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总算是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玛伦双手擦拭眼角闪过的泪珠,一如既往地用嘲讽的语气说,“仔细瞧瞧,还是这副游手好闲的状态最适合你。”
“哈?怎么说我也是玉树临风的游戏达人,黑麻是也!”
“阿尔伯特黑麻,”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用指尖点燃,一口气吸完了整根烟,继续说,“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请跟我走一趟吧。”
“喂喂喂,比赛规则不是对我无效吗?如果我有作弊行为,请具体指出”
“这和比赛无关。”北斗老师打断我说,“我说过,世界就像一杆天平,为了守护芸芸众生,教会必须对你进行审判。”
“对我?一个普通的学生?均衡正统教派终于脑子秀逗了。”
“无理之徒!”要挑衅一个信徒很容易,不过北斗的理智战胜了自己的冲动,她气势汹汹地说,“神对于万物都是公平的,即便恶魔也不例外。我不会对你施加私人恩怨,但相对地,教会将对你的罪行加以审判。”
说完,密密麻麻的教徒和近卫军包围了整个比赛会场,所有的观众和评委都被近卫军引导至安全地带。从他们井井有条的安排不难看出,这次的行动具有相当精密的筹备。
“布下天罗地网,就为了请本王回去喝杯茶?真有意思。”
我没有刻意去装他人的口吻说话。不知为何,我的性格甚至记忆正在体内悄悄地变化。这种改变是漫长而细微的,就像原本喜欢先喝汤再吃肉,而现在喜欢先吃肉后喝汤。短时间内看不出差异,可一旦经历了足够的时间积累,就会赫然发现:我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
“吾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衰退,我的人格逐渐向你逼近。”
我想这种融合或许不是单一,而是双向性的。也就是说,在他们逼近我的同时,我也在和他们靠拢。最终,我们将会成为一体,我体内的所有灵魂都会变成一个整体。
“我不想变成其他人,更不想消失!”
“趁现在快按住他,给他戴上扩散阻值器!”
随着尼古拉一声令下,所有的士兵一拥而上。世界政府的命令是绝对的,任何人若想与近卫军或是教会敌对,就是与整个世界做对,黑色深渊的监牢会给予他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玛伦是风纪委搜查科的副科长,自然应以身作则,服从政府的命令。更何况面对如此大军,就算是超能力丧失前的代号quantum和爱丽丝联手都未必能够应对。林崎一刀又是泥菩萨过江,为了澄清自己的嫌疑就已经拼尽全力。
“这样就好。”我蹲坐在地上,纵使面目狰狞也想忍住眼眶中即将滑落的泪水,“不必迷恋哥,静静地目送我离开就好。”
被泪水浸湿的视线里,我隐约看见了妹的身影。她模糊的动作好像是准备和我再战一回国际象棋,只可惜兄这次恐怕要不战而败了。如果还能有机会下棋,希望吾妹能让兄先走七步。若那样你还能赢,我才愿意打心底承认你比兄更加聪明。
“傻妹妹”
选择吧
1
大概是眼泪顺着脸颊留到耳朵里去了吧。我的听觉越发迟钝,周围的环境静得出奇,以至于绝对选择的声音都彻底消失在了名为用别的黑洞中。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得不做出选择,这就是人生。
我选择1。
冷酷的命令从尼古拉上将的口中挤出,显得格外清晰:“带走!”
“且慢!”神月乡朝我身后的方向一撇,那是我最不想面对的画面,“依鄙人所想,他的朋友们还有几句惜别之语未道,何不成人之美?”
“别理他,带走!”
“就这样平白无故带走我的人,经过本大爷同意了吗?”回首望去,只见林崎一刀踏出右足,一手架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招的姿态。
紧随其后,玛伦使用质量运输的能力,携着莱特和小万移动到我的身旁:“我和这变态的账多到算不完,想要带他走也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呢!”
“愚蠢的家伙,你们就不怕谋反世界政府吗?”某个近卫军用手枪指着我们,看样子大概是个小队长,他趾高气昂的态度让人生厌。
“威风什么?近卫军和我们风纪委关系本来就不好,有本事你就开枪啊!”
小万斩钉截铁的态度惹怒了那位士兵,他气急败坏地连续射击,直至整个弹夹打完。由于小万是爱丽丝沃特的克隆体no。10000,继承了流体生命的超能力,同样具备流体的特殊体质,普通的子弹对她丝毫不起作用。
士兵先是畅快地大笑,但发现攻击无效后,又转欢喜为畏惧:“不可能,怎么还活着?给我去死,去死啊!”
忽然,一团烈焰从我面前掠过,士兵的头颅在几秒内化为灰烬。尼古拉上将轻轻吹灭指尖的火苗,用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心不在焉地抱怨说:“叽叽喳喳的,吵死了!快点把犯人押走!”
“我看谁敢动一下!”
林崎一刀他们蓄势待发,近卫军和教会一方也不甘示弱。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眼看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就要爆发。
经过了两场比赛和一系列的变故,夕阳早已西沉。正值十月金秋,晚风拂面着实有些寒冷与萧瑟。这时,几缕皎洁的月光不偏不倚地洒在了双方大将的脸上,为这场混战增添了几许寂凉的色彩。
不过,僵局很快被新的事物打破。
只见一人趁着月色,从天而降。他身披黑衣,头戴斗笠,脚踩布鞋,来者不善。最引人瞩目的,就数他腰间挎着的紫黑妖刀,刀鞘上更是刻画了魑魅魍魉等鬼魅图纹。单是在其左右,就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
“大哥。”林崎一刀,喜极而泣说。
第97章 林崎一念()
武道的修行固然是艰苦的。每一位武者年幼就随父兄隐居山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钻研武艺,目的只为了成为绝世无双的高手。自从超能力普及以来,仍然坚持用传统方式锻炼的武人屈指可数。仅存的就只有老一派的武林世家,以及痴迷于剑术奥义的笨蛋们了。
那位少年就是上述两类人群中的后者。他深受兄长的熏陶,一心在深山中苦练剑术。然而,日出而作日入未息地拼命练习并没有打动兄长的内心。天赋异禀的兄长总是把目标定得很远,似乎从未把少年的努力和汗水放在眼里。他和每一位武人一样,都渴望着与更强的对手较量,迫切地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所向披靡的实力。
终于,兄长成功地用空前绝后的剑术征服了所有人。他备受世界瞩目,甚至破格被近卫军招去做武术指导。他获得了无数的称赞,名誉、地位、金钱,无不满载而归。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无疑是教科书式的成功案例。
但是,在成为绝世无双的剑术达人后,他的前方还剩下什么?
最后,在一次清剿厉鬼的事件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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