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溪云只得敷衍称是,老道岂会看不出敷衍之意,当下更是急道:“你们天琼后山那几个老不死,要是出来和我一对一较量,除了慕容古语那老头,谁打得过我!?”
张溪云听见邋遢老道说出曾祖父名讳,若有所思道:“那是,慕容长老毕竟是神境羽化的大修士,也难怪你打不过他。”
老道听闻此言,急得蹦了起来,气急败坏道:“你这小子懂个屁!我会怕他慕容古语?要不是他有自己胞弟留下的那柄玉剑,我一个打他十个!”
胞弟?曾祖父还有个弟弟,自己还有个曾叔公?为何从未与自己说过?不过此事以后再问曾祖父,当务之急是要激一激邋遢老道。
想到此处,张溪云便又故意叹了口气道:“前辈,你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慕容长老我也曾见过其风采,说实话,比起你来,是威风了那么一点,打不过他也不丢人的!”
老道听见这话,哪里还忍得下去,当下便龇牙咧嘴:“你。。你气死我了!我这便带着你回去找慕容老儿,看看我们谁更胜一筹!让你心服口服地跟着我走!”说罢拉起张溪云便要走。
张溪云装作无奈的样子,眼中却露出一丝笑意。
正当张溪云以为阴谋得逞之时,却见老道突然停了下来,张溪云一愣,故作疑惑道:“前辈,怎么不走了?”
老道还未开口,张溪云便又叹息道:“哎,既然前辈有所犹豫那还是别回去了,不然到时候被慕容长老抓住了,也是有些丢人。。”
邋遢老道转过身来,松开拉着张溪云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溪云。
“小子,诡计多端,差点被你激将法骗得我跑回天琼,错过一桩大事。”
张溪云心里一凉,这邋遢老道看着有些疯癫,夹杂几分说不清的孩子意气,本想激他回去,想不到他却还有几分精明,现在自己是再没办法了。
“小子,被我看破了吧,你戏也演得太过了点!说实话,那慕容古语确实难对付了一点,不然我也不会急忙便跑了下来,本来我这次来天琼就是来偷个东西的,虽然白跑了一趟,不过要是见了慕容古语还是有几分心虚。”
这邋遢老道居然是来天琼偷东西的!堂堂神境大修士,跑上天琼偷东西!怪不得连路都认不全!
其实这是张溪云错怪了这邋遢老道,日后他才知道,这邋遢老道不止认不清天琼的路,全天下的路他都认不清。。
“你就乖乖陪我去南岭洲看大戏吧!天琼有什么好的!要是我玩得开心了,说不定收你做徒弟,那时候你可就赚大了!”
张溪云苦笑,现在是技不如人,想走也走不掉啊,张溪云抱怨道:“前辈,你何苦非带上我啊。。”
邋遢老道眼珠子一转,暗想道我在那峰头上见你之时便发现你这小子身上有缕慕容老儿的气息,你自己怕是都不知道吧?不然我何苦带着你跑?你这小子定与慕容老儿有关,锁元大阵之事完了,老道我还要再回天琼,岂能轻易放了你?
不过自己这不认路的毛病,怎能让一个小辈知晓,要是传了出去,面子往哪搁?当下便对着张溪云道:“不是和你说了吗?我的行踪不能有半分透露的可能!况且这么多年来,就你小子让我看着最顺眼,你不知道,你长得和我师兄年少之时有七、八分神似啊!这不是一看见就让我想起了已经坐化的师兄。。”说罢,老道作势抹了抹眼泪。
张溪云一脸愕然,这话也太假了,这演技也实在太差了,这戏演得比我刚刚还要过!
老道不再给张溪云说话的机会,拉起张溪云便往永安客栈里走去。
“先前闻到此处酒香四溢,听说是有家传密酿,我上天琼之前便想尝尝了,快随我进去见识见识。对了,小子,看你才十四、五岁的模样,能喝酒嘛?看你这不情不愿的样子,不如一醉解千愁!”
章十九 不知此酒,阎王酿(三更求支持)()
这闻名邻仙镇的永安客栈不是很大,楼上只有几间客房,楼下摆着七八张桌子,不过都坐满了人。
张溪云二人进去之时正巧一桌客人吃完酒菜正要离开,邋遢老道二话不说便一屁股坐了下去,张溪云也跟着坐下,不时向四周扫去,心想若能凑巧看见个下山的师兄师姐,想办法留个消息。
不过很快他便失望了,四周坐着的大多是寻常百姓人家,张溪云收回目光,老道已经不耐烦地拍起了桌子,“快来人啊!上酒!上酒!”
帐台边的中年男子看着邋遢老道的行径,不由皱了皱眉,正要上前,客栈里通往后院之处的帘子却拉了开来,从中走出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模样娇俏可人,唇红齿白,眉宇间有股灵稚之气,一声绿色衣裙更显得可爱,走出来时一双笑意盈盈的大眼看向邋遢老道。
小姑娘走到一旁同店小二说了几句,店小二便拿了坛酒朝二人走来。
邋遢老道一脸满足的笑意,对张溪云说道:“这妮子长得真俊俏,有灵气!”
张溪云敷衍的“恩”了一声,便不再多话。
店小二刚将一坛酒摆上桌,老道便迫不及待拔出了酒塞,闻了一闻,却皱着眉头,道:“这酒不对啊,没有先前所闻香气,差,真是差!”说罢便丢了酒塞,摇了摇头。
这话被正要离开的店小二听去了,回过头来看向老道,“你这老头儿,别乱说话,我家的酒,可是这镇上人人叫好的。”
邋遢老道把头摇的如波浪鼓,“差,差,差!我以为这里的梅子酒有何与众不同,想不到却只是普通货色!”
店小二一愣,“敢情你想喝梅子酒,梅子酒早卖光了,这坛是十年的庐山老酿,想喝梅子酒?明日请早吧!”
听闻此话,老道二话不说便抓住了店小二的手,“这不是梅子酒?那。。那你快给我换坛梅子酒啊!还等什么呢?”
店小二甩开老道的手,表情似有不耐地说道:“不是说了吗,想喝梅子酒明日请早。”
老道听罢便双眼瞪着店小二,店小二又欲要走,老道重施故技一把抓住他,不依不饶。
不一会,张溪云便看的目瞪口呆,一个敢上天琼去偷东西、掳弟子的老头儿,居然就在这凡间小镇的客栈里,与一个店小二撒泼耍赖。
老道今日趁兴而来,不喝到梅子酒誓不罢休,在这凡间小镇的客栈,也不顾高人面皮了,拉住店小二死不放手。
这店小二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其实也是最近新来,平日里遇上的客人多是镇上熟客,即使是外来人,多也是谦逊有礼,哪里见过这等不要脸皮的老头,一时有些懵了。
“你别拉着我,松开手!”店小二伸出另一只手使劲去掰老道抓着自己的手,只是老道虽不要脸皮却好歹也是修行高人,便是张溪云被他抓住了也是走不脱的,更何况这店小二。
店小二憋得脸都红了也没甩开老道,周围几桌的客人听见此处动静,全都转过头来看,感觉到周围目光都注视着自己,他脸更红了,也不再去掰老道的手,转身便往回走,岂料他这一走,老道居然被他从椅子上拖到了地下。
老道坐在地上,死不松手,周围人指指点点,店小二的脸都快滴出水来了。
就在此时,刚刚那小姑娘许是在后院听到动静,又走了出来,一眼便看见了满脸通红的店小二。
“乔哥哥,这是怎么了?”
店小二欲哭无泪,指着老道,半晌才说出话来,“小姐,这老头要喝梅子酒,我说梅子酒没了,他。。他就耍无赖!”
小姑娘走到老道跟前,弯下身子。
“老爷爷,我们家今天真的没有梅子酒啦!我爹爹每日便只酿那么几壶,想要喝到梅子酒就只有在我们刚开店时便过来。”
老道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眼前的小姑娘,一副不相信的神色。
“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问周围的大伙,大伙都知道的。”
周围众人听见此话,都先后点了点头。
老道一瞬间便如泄了气一样,松开了店小二,瘪着嘴坐回了椅子上,还在嘟囔着:“明日。。明日我就不在这儿了,这梅子酒是喝不到了。”
张溪云在一旁看着老道刚刚的表现,现在脸上表情就如见了鬼一样,这还是那个能一招逼退大师兄的老头儿?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敢情这世界的高人还带这样的?
就在张溪云还在暗自感慨之时,那小姑娘轻笑一声正要离开,却眼睛一瞟偶然看见了张溪云腰间佩戴的那块玉。
这玉可是有讲究的,在天琼峰上,弟子同普通长老穿的是紫白袍,诸位峰主穿的是紫袍,山主乃是白袍,太上长老则是蓝白袍,张溪云当年知道此事之时,还觉得莫名有趣,这天琼正宗居然还有校服?而这玉便如同那身袍服一样,都是天琼弟子的象征,想不到此时竟被这小姑娘认了出来!
小姑娘见到这玉佩,那双灵气的大眼睛转了转,径直在老道和张溪云对面坐了下来,轻声和一旁的店小二说了几句,小二红着脸连忙离去了,临走之前还不忘狠狠瞪了老道一眼。老道倒是一转之前喝不到梅子酒的颓唐,还笑嘻嘻地看向小二。
小二走了之后,小姑娘便将视线转在了张溪云身上,笑意满满地问道:“你是从山上下来的天琼弟子?”
张溪云一愣,点了点头。
小姑娘眼睛一亮:“我叫景白,你叫什么?”
“张溪云。”
“溪云,我有件事想和你打听。”景白一双大眼睛盯着张溪云。
“嗯,你说吧。”张溪云心中有些奇怪,这小姑娘怎么看出自己身份,而且还认得天琼,这可不像一个凡间的普通小姑娘。
“你在山上。。见过一个傻兮兮的乡下小子吗?”景白满脸期待。
“忘了说,他叫李牛!”景白又接着道。
张溪云一愣,这叫景白的小姑娘认识李牛?
“你认识牛哥?”张溪云疑惑道。
听见张溪云如此说,景白便知道眼前的张溪云肯定认识李牛,脸上浮现喜色。
“他以前可在我们家做过店小二呢,不久前他上山拜师,之后便没有了消息,也不知道他成功了没有。。”说完,景白眼里浮现一丝担忧。
原来这里就是李牛所说他在山下干活的地方?敢情这小姑娘是李牛的老东家?
“原来是这样,他。。”张溪云正要说李牛已经入了天琼,话还没说完便被老道一把捂住了嘴巴。
老道一脸贱兮兮的笑容,看着景白道:“小姑娘,你看你想知道的事,正巧这小子知道,而我们想喝梅子酒,也正巧就你这就有!”
景白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笑着开口:“老爷爷,真的没有梅子酒了,我爹爹每日就只酿那么几壶,若是明日过来,我一定留下一壶请你喝。”
老道又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般,“不行,不行!我们今日便要出镇子了,等不及,等不及!”说罢又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是无缘了。。”
看老道是不打算让张溪云说出李牛的情况了,景白犹豫半晌又道:“那你们等一等,我去求求爹爹,看他能不能再酿一壶。”说罢正要起身,却听见后院传来一道声音。
“不用求我了,我不会酿的。即便是我酿了,周师兄你又敢喝吗?”
景白听出是父亲的声音,回头向着后院喊道:“爹爹,李牛哥哥一直没有消息回来,你不担心吗?”
“入得了山是他的造化,入不了山是他的命,有何可担心。”后院声音又传了出来。
景白气地跺了跺脚。
这时正捂着张溪云嘴的老道却是松开了手,脸色古怪自语道:“奶奶的,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不过片刻,老道脸色一变,“你奶奶的!这次真是入了阎王庙了,是他!”
趁着老道一愣神的时间,张溪云急忙向着景白说道:“景姑娘你别急,牛哥确是已经拜入了天琼正宗,我便是与他一起入门的!”
景白连忙看向张溪云,一脸惊喜问道:“真的?”
张溪云点了点头,正要再说话,老道便一把拽住张溪云往外离去。
“周师兄,既然来了小店,怎么不多坐一会儿,见见故人?”院内又传出声来。
听到此话,老道更是加快脚步便向外走去,边走边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周师兄!听都没听过!”
只听院内传来一声冷笑。
老道连忙拉着张溪云脚底抹油,一溜烟便跑得无影无踪。
只见通往后院之处帘子被拉开,走出一个中年男子,身材修长,一身墨色长袍,黑发至肩,脸上有着短短的胡茬,有些沧桑之色,手里把玩着一把食指长的小刀,出来后便冷哼一声:“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要脸。”
景白上前,略有不满地看着自己父亲。
“爹爹你怎么这样!我还想多问点李牛哥哥的事呢。”
中年男子似是无奈一笑,“是他不敢见我。。”
“爹爹你认识那个老爷爷?”景白问道。
“我和他有些渊源,隔了这么多年,居然在这里又见到了他,既是天意,这次是不能让他跑了。”中年男子说着便开始自顾自言语。
“景白,明后几日客栈就交给你了,我要出门一趟。”
。。
离镇子不远之处,张溪云被老道一路拖着跑到这里,累得气喘吁吁。
“前辈,那景白姑娘的父亲是何人?怎么吓得你听见声音拉着我便跑?”张溪云大口喘着气。
“你懂什么!我本想着是去喝好酒,哪里知道这酒是壶阎王酿!”老道似有悲愤的回道。
“啊?”张溪云一脸懵逼。
“我与他有些渊源,想不到他居然跑到东连洲,在凡间开起了客栈。。”
“前辈你欠了人家钱吗?还是你偷了人家东西?”张溪云接着问道。
“别问了,别问了!往事不想再提,是我对不住他,不敢见他,咱们还是赶路要紧!”老道一脸不耐。
话音刚落,老道脸色一变,“这气息!他追上来了!”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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