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眼见剑至,撤身一闪,双手再划墨色,轻道:“浊雨落。”
墨色如同雨落,洒至袭来剑身之上,竟将雷霆浇灭。
张溪云不由惊呼一声,逆转身法,及时收剑而回。
“不俗,怪不得敢同我动手,但你终究太过年轻了。”老仆负手,轻描淡写道。
张溪云暗自心惊,这城主府的老仆人竟如此不凡,恐怕真正动手,连一般的仙路三花修士都不是其对手。
“臣子安奉高祖之命,为镇哀将军,镇守烽火不燃,如今他的后人,却与丹成天怒为一丘之貉,究竟想做什么!”张溪云开口道,将自己知晓烽火之事直接道出,另有深意。
果然,那名老仆瞳孔骤缩,望着他沉声道:“烽火之事,你如何知晓!”
“冬官正可是死在城主府手中?”他反问道。
老仆紧盯着眼前之人,半晌后才松口道:“城主不过要请他做客罢了,至于秦以衫之死,与城主府无关。”
“高祖刻意葬去那段史,故而世间知晓烽火之事者,已然极少,除却三宗四门外,唯有龙庭几名重臣。。。。。。”
张溪云点头,答道:“不错,我先前亦不知晓,但钦天监查禁丹案,只要涉及丹成天怒,皆可知晓。”
“冬官正无故失踪,我尚不知生死,但方才出口试探你,已知他遭遇了不测,那么我得到的,便是他死前留下的线索,池山城世家与丹成天怒联手,妄图夺取不祥的烽火,更妄想借烽火炼禁丹!”
城主府的老仆闻言一怔,随即笑道:“既然你都知晓了,那便绝不能让你离开池山城了。。。。。。”
张溪云闻言而笑,指向池山城四周的幽炎,淡淡开口道:“我便是想离开,也走不了。。。。。。“
“恐怕你还未知晓罢,烽火虽归于地脉,但残留的幽炎却封闭了整座池山城,换而言之,如今池山城是真正封城了,否则我又怎会来此自投罗网。”
老仆随他而指的望去,先前他也察觉了幽炎,但却不知其缘由,如今听闻张溪云说起,方是脸色一变,指间窜起一抹墨色,朝城墙外的幽炎而去。
那抹墨色刚接近幽炎,竟也被幽炎焚烧,顷刻间消失无踪。
“竟然。。。。。。!”那名老仆大惊失色,这幽炎竟如此恐怖,恐怕即便是城主想闯,也会被烧成灰烬。
张溪云冷笑,这幽炎乃是因神境大修士而起,而那名神境大修士更可能是传闻中的周幽王姬宫湦!
那名老仆面色难看,眼神闪烁,似在思考,最终叹道:“池山城。。。。。。将大乱了。。。。。。”
他又望着张溪云,开口道:“你说的不错,丹成天怒那群疯子,听闻了烽火有使人长生之效,妄图以烽火炼丹,得到真正的天地不容丹,所以两年前,他们来到了池山城。。。。。。”
“你可知晓,自奉了高祖之命,池山城世家时代镇守烽火,每及百年,便注定要死一人,为大阵阵眼,其中有多少如你一般的天骄?”
“千百年过去,世家又岂会甘心,因烽火而困守一城,永无出头之日,即便要镇守烽火,也该换换人了罢。。。。。。”老仆缓缓道来,“可龙庭又岂会同意,烽火之事,有七大世家知晓,便已够了,怎还能让更多人知晓?”
“所以当丹成天怒寻来之时,有人心动了,若是丹成天怒真将烽火取走,反而是打碎了绑缚他们的枷锁。。。。。。”
张溪云眸中闪过寒光,道:“所以你们选择了与丹成天怒合作,即便这世家会有无数人因此而死?”
老仆听罢大笑,望着他道:“你错了。”
“城主岂会与丹成天怒合作,我臣家自古以来,与其说是镇守烽火,不如说是守护烽火,即便其余六大世家,亦非尽数选择了与丹成天怒联手。”
张溪云心中一凛,这名老仆似是话中有话,镇守与守护,显然不可同语。
他微眯双眼,朝老仆问道:“何意?”
“你先前可是进过这间屋子?“那名老仆却是答非所问。
“是。”
“屋内可是什么也没有?”
“是。。。。。。”
老仆朝前走了一步,与他对视道:“可你想知道的,便在这间屋子里。”
“你若是能杀得了我,如今府内无人,或许你可以再探这间屋子。”老仆道,“可若是你杀不了我,恐怕你今日便得留在府中做客了。”
“看来即便你所言为真,城主府未与丹成天怒同流合污,但终究也不是与龙庭一路之人,终究还是要打过再说。。”张溪云手中长剑再现,“那便再请赐教。”
老仆踏步向前,转守为攻,墨色长剑悬立,仙气流转,朝他逼身而去。
“便让老朽见识,今朝状元威名。”
墨色长剑化作十道剑影,有龙吟咆哮声起。
“十煌龙影。”
墨色成龙,甩尾荡起四方尘土,龙吟震耳,仙气垂落。
张溪云抬手,身前九道剑影悬守,血色弥漫开来,将身前隔断。
“羲血九觅。”
那名老仆大笑,道:“天琼七决,千御万守,终归见识到了。”
“可惜你如今修为不足,终究无法与老朽相比,着实可惜了。。。。。。”
十道墨龙冲出,如同吞天噬地的巨兽,要将张溪云吞入腹中。
羲血九剑震颤,自横剑而对,剑锋指龙身。
张溪云提指,九剑再无隐忍之意,滔天血色卷起。
幽炎天幕之下,此地只有墨与血二色,相互纠缠。
。。。。。。
池山城,周家禁地。
“如何了?”一名中年男子朝走来的数人问道。
那些人皆是面色难看,朝中年男子道:”家主,禁地整片地脉都开始枯竭,千年来汲取的烽火火源正逐渐回归烽火本源,只怕至多三日,整座池山城的地脉都会化作废土。“
“不仅如此,高祖修设的大阵,如今却在反哺烽火本源,先前的火,正是大阵内汲取的火源重归烽火,导致阵源起火,如今虽已熄灭,但大阵逐渐破损,再过些时辰,连禁地内都不会安全了,家主还是先行撤出禁地罢。”
周家家主听罢,身心俱疲,半晌无话。
此时,禁地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走进禁地之中。
“谁?”周家弟子察觉,大声喝道。
只见一袭红袍衣角飘扬,来人发出一阵低沉笑意。
周家家主神色一凛,朝身旁人道:“是他,你们暂先退下。”
那些周家弟子似也猜到了来人,眸中有惧意闪过,听令退入禁地深处。
“周家主似乎心绪不安,怎么烽火出世,令周家主如此担忧?”
周家家主冷哼一声,道:“烽火莫名出世,可是你们丹成天怒搞得鬼?”
来人略作讶异道:“周家主怎会如此想,此次烽火出世,亦坏了我们计划,并非我等刻意为之。”
周家家主心中不信,只道:“曾说的四年之期,尔等不守信用!”
“看来周家主是不信我等,但此事与丹成天怒无关,甚至已惊动了丹老,恐怕不过几日,便会有丹老赶来池山城。”
周家家主大惊,道:“你们疯了!这里是中皇洲,帝师定下百年神隐,若有神境大修士前来,恐怕帝京城便会派苍羽军前来,甚至会惊动当年的三公!”
“看来先前尔等深处禁地,隔绝了气息,未察觉到外面的异相。。。。。。”来人缓缓开口,”方才烽火燃起时,城内有神境气息回荡一洲,如今汉帝恐怕早已派人前往池山城了。”
周家家主听罢,似失了心神一般,喃喃道:“完了。。。。。。完了。。。。。。”
“龙庭官员前来,必然会查清一切,钦天监官员死在周家手上,一切都未布置妥当,周家完了。。。。。。”
而来人忽然间大笑起来,朝周家家主道:“周天正,恐怕你还不知晓,烽火冲回地脉之时,残留幽炎,将整座池山城隔绝一域之内,便是神境大修士要闯,也不是那般容易,即便龙庭派了千军万马前来,如今也进不了池山城!”
“举族归顺,是周家唯一出路,如今帝师不在,待丹老前来后,周家尚有一线生机!”
周家家主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妥协道:“你们想让我周家帮你们做什么。。。。。。?”
那名丹王发出桀桀怪笑声,朝周家家主道:“说服其余几家,屠了臣氏一族!“
。。。。。。
城主府中,墨色镇压血色,十道墨龙昂首,将羲血九剑吞噬。
张溪云踉跄退后,口中喷出鲜血,再捏剑指,两道太极,万千剑气,冲向墨龙。
他亦不落其后,纵身而起,手臂凝化魂兵,提拳朝墨龙轰去。
“轰——!”
一尊墨龙发出不甘咆哮,身躯散为墨迹,洒落地面。
臣家老仆踏步向前,递出手中墨剑,轻念道:”斩!“
墨剑如同山岳之重,偏又融了剑意之利,朝张溪云劈下。
张溪云反应却也不慢,双手捏拳印,劲气如风,衣角猎猎飘扬作响,整个人如同一柄利剑,朝袭来墨色轰击而去。
“轰叱——!”
地面整片地砖都被掀起,张溪云伸手而揽,劲气将地砖挟裹,如同一尊土龙,盘旋着砸向臣家老仆。
臣家老仆本欲躲开,却不愿因这番争斗而毁了身后的那间屋子,在身前连划几笔,以墨色庇护自身,硬抗下土龙冲击之力!
张溪云眼见此幕,心中一动,闪过袭来的墨龙,手中浮现魂兵长剑,一剑朝老仆身后的那间屋子劈去!
“竖子敢尔!”老仆大怒,身形一晃,墨色如残影随行,挡在那道剑气之前,生生挨下一剑。
他衣袍被这一剑斩开,胸膛划出一道浅浅剑痕。
张溪云笑道:“这间屋子里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如此保全!”
他话音还未落,已连斩数剑而出,剑气从四面八方劈下。
臣家老仆暴怒大喝,残影化作他的身形,飞掠至四周,挡下剑气,而他则是提剑奔袭而去,携墨龙之威,镇杀张溪云!
墨龙怒吼,缠住张溪云,老仆一剑斩下,连带墨龙都被斩成墨色消散。
而张溪云亦是身子倒飞而出,胸膛被划出一道深深血痕。
他砸在先前被劈倒的大树旁,扶着树身站了起来,抬手抹去嘴边血迹。
“这名老仆实力恐怖,逆行伐仙之举在他身上,实难做到,若我还能再破一门。。。。。。”
但此刻又哪有时间令他突破,那名老仆脚踩一尊墨龙,站在墨龙头颅之上,手提墨剑,面色冷漠,再朝他杀来!
“拼了!”张溪云提剑,四道剑影护持,踏空而去。
臣家老仆眼中有怜悯之色,却毫不留情,欲以一剑镇杀之!
张溪云大吼,手中之剑血色四起,劲气如风猎猎,一剑斩开墨龙,再朝老仆杀至!
老仆剑起,再抬手划动墨色,轻道:“镇!”
半空中,墨迹化大山!
如同天幕压下,山岳之重加身,张溪云青筋暴起,将出的一剑被山岳压垮。
而老仆的一剑,却已斩来,离他不过数尺!
一道清脆啼鸣忽地响起,如同婴儿啼哭,在此时显得无比突兀。
张溪云却是一愣,旋即露出喜色。
乾坤袋内,阿木醒了!(。)
章一百三十三 血与乱的前夜(五)()
鏖战之时,忽而响起了一道清脆啼鸣,如同婴儿惊醒,大声哭泣,在此时显得颇为突兀。
连持剑斩来的臣家老仆都不由一怔,手中墨剑顿住未斩。
张溪云则是面色一喜,在这危急关头,阿木居然醒了,若是他与阿木联手,说不定真有机会行伐仙之举!
乾坤袋中,醒来的阿木睁眼望了望四周,尾巴一晃,如同翅膀一般的胸鳍轻轻扇动,冲出了乾坤袋内。
一个浑身碧蓝的小家伙出现在张溪云眼前,好奇地望了望,见到张溪云的身影之后,忙不迭地凑了上去,在他怀中蹭了蹭。
张溪云自然也是惊喜无比,轻抚阿木如同绒毛的背鳍,却见他胸鳍之下,还有一处创口,隐约能见到其内晶莹剔透的骨,甚至还能望见流动的鲜血,如同碧蓝的海水。
但若是仔细望去,分明能够望见其内的骨缺了一截,是被噬骨尸虫所咬断,张溪云不由感到心痛,待阿木将步入仙路之时,定要带它前往北傲洲去,为它补全断骨。
臣家老仆显然也从未见过传说中的鲲鹏,不由停住了手,面露迟疑之色。
“不是海妖,更不是灵兽,你居然养了一尊尚未化形的妖!”他惊讶道,“可。。。。。。这是何脉妖属,竟连老朽也从未见过。。。。。。”
张溪云嘿的笑了一声,朝怀中的阿木道:“不早不晚,醒来的刚刚好,望清眼前这老头子,可是差些杀了我。”
臣家老仆听见他的话,脸色不由一黑,而阿木则是眨巴了下眼睛,身子一转,对着那名老仆怒目而视。
阿木此次醒来,张溪云能感觉到它又变强了不少,甚至散发出的气息隐约超过了自己,毕竟是上古遗种,岂能一般?
而那名臣家老仆亦是感受到了阿木散发出的气息,才会停下了手,似乎心中对于这一人一妖联手也颇有几分忌惮。
张溪云自己便已能抗衡初入仙路的修士,再加上极有可能比自己更加强横的阿木,说不得真能将臣家老仆斩杀,即便杀不了,也能保得住命。
“阿木,我们同他斗一斗!”张溪云开口道,手中长剑浮现,指向身前不远处的臣家老仆。
阿木精神一振,从他怀中窜出,不断摆动着三岔而分的尾巴,发出一阵清脆啼鸣,战意盎然。
臣家老仆瞳孔一缩,冷笑道:“不过多了一尊小妖罢了,让老朽送你们上路!”
他脚下的墨龙再发出一阵咆哮,鲲鹏虽克制龙属,但墨龙乃是死物,却也不惧阿木天生威势。
墨龙咆哮过后,阿木似被吓了一跳,一对小眼睛中流露不满,同样啼鸣起来,瞬时化作一抹光,朝墨龙冲去,用自己身躯硬砸墨龙龙身,竟直接将其砸为一团墨色。
老仆反应不急,竟踉跄两步,才悬空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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