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胡啸腾的从位置上站起来,“为父这就去把他带下来。”
小黄鸡的为什么会遗落在琅琊山,本来就是一件蹊跷的事,他本来是想把小黄鸡送回他的本族,但是小黑蛇阻止了。
“父亲究竟为何要把他留在山上?”温茶开门见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凤族之人。”
小黄鸡的出现太凑巧,也太让人怀疑了。
漆黑的蛋壳,六十年温养后才孵化,这根本就不是一枚普通的蛋。
只有凤族,涅槃重生时会返璞归真,回归到自己小时候,汲取灵力重新开始。
所以,小黄鸡小时候才会那么丑,看起来是个幼崽,实际上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岁的老怪物了。
凤凰每千年会有一次涅槃重生的机会,累累叠加下来,那些孵化的,大多数都不是幼崽,而是上万岁的凤凰。
凤族就算是再蠢,也不可能把蛋遗失在琅琊山上,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想用幼崽的方式,就可以打入琅琊山内部。
“他的确是凤族,”胡啸见她猜出来,也不隐瞒,“六十年前,为父偶然在东南方位发现了它的踪影,本打算把他归还给凤族,但是——”
提起小黑蛇,胡啸显得忧心忡忡,“但是他能来这里,说明不是偶然,而是凤族刻意想把他混进琅琊山,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究竟是什么目的?
温茶看向袖子里的小黑蛇,想起在妖皇寿诞上发生的事情,脸色沉了下来。
第1552章 潜龙在渊(二五)()
小黄鸡的到来,想必也是为了小黑蛇。
温茶想不明白,小黑蛇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引得他们如此趋之若鹜,穷追不舍?
龙族已经害死了云姬,按理说,一个幼崽用不着他们这般大张旗鼓。
“为父亦不知,”胡啸的神色有些严肃,“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小子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需要的东西?
小黑蛇身上有什么东西呢?
他到琅琊山的时候就一穷二白,幸而胡啸心宽给他分配了寒潭的住所,让他日子好过些,但本人他并没有什么宝贝,就连他需要的灵草,也是在她这里搜刮的
要说小黑蛇浑身上下最重要的东西,是——
温茶脑袋里轰然一响,蓦然想到了什么。
小黑蛇最重要的东西,无非就是他体内的吞天巨蟒血脉。
莫非,龙族需要的是小黑蛇的血脉?
温茶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如遭雷击。情感让她不要相信这个猜测,但理智却认同了这个猜测。
吞天巨蟒的血脉得天独厚,是能够气吞山河、云彩星辰的血脉,只要是这世上的东西,就没有吞天巨蟒销蚀不了的。
这种血脉,就连龙族的传承都能吞噬
想到小黑蛇提起云姬的死时,那种痛恨又沉默的样子,温茶整颗心都凉了。
云姬会不会不是被打死的。
想到这,温茶不敢再继续猜测下去,她觉得那个真相实在是太残忍了。
“那他发现小黑了吗?”温茶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紧紧的握住袖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很可能龙族已经发现小黑蛇在琅琊山了,他们必须立即逃走。
胡啸摇摇头,“正是因为他有所企图,所以我才把他看管在眼底,没想到他竟会偷溜到寒潭。”
说起这个胡啸无比愤怒,“凤族和龙族真当我琅琊山好欺负。”
“父亲,既然他们已经怀疑小黑在琅琊山了,我想带着小黑离开。”
“绝对不行!”胡啸想也不想的拒绝,“龙族有占灵镜,一旦离开,他们会立即发现你们的踪迹。”
“那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隔绝占灵镜的占卜?”
“那些地方都太远了。”胡啸不想让她带着小黑蛇冒险,“既然他们发现那小子很可能在这儿,却迟迟没有动手,而是派了个涅槃的老怪物下来试探,想必是在忌惮什么。”
胡啸说的话有道理,但是温茶觉得他们不是在忌惮,而是在等。
小黑蛇体内的吞天巨蟒血脉还没有成熟,如果这时候冒然将小黑蛇带走,血脉的功效发挥不到极致,所以,他们是在等着小黑蛇成熟。
在此之前,那只涅槃的小黄鸡的就是监视者。
他不见得没有发现小黑蛇的藏身之所,但是他并没有抓走小黑蛇,而是徐徐图之,毕竟小黑蛇是世上唯一一只吞天巨蟒,他要是被逼自爆了,龙族和凤族的算盘也就落空了。
他们不会让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
再者,琅琊山上还有胡啸,这只传承了部分白虎血脉的大王,虽然天赋比不上凤王和龙王,但是也不容小觑。
“父亲,我们绝对不能牵连您。”
温茶咬紧了牙关,对龙族的感官越发的恶劣。
凤族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同流合污,谋划着取走小黑蛇的吞天血脉,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
至于他们得到血脉后究竟要做什么温茶懒得去想。
“如果一旦有异,您不要犹豫,立即带着族人进入秘境躲避。”
神兽白虎陨落前,不仅给琅琊山上了守护结界,还设置了一处秘境,只要带着族人躲进秘境,除非是神帝级别的人出手,否则其他外力绝对打不开。
正因为有这处秘境在,胡啸才敢收留小黑蛇,否则他就算有无尽的怜悯之心,也绝对不会留小黑蛇在山里。
“既然他们在暗中观察,那我们也同以往一样吧。”
温茶说完这话,胡啸点点头,“为父这就去把那凤族带下来,以后在寒潭设个结界,除了你我几人,其他人不得入内。”
温茶暗暗松了口气,“多谢父亲。”
胡啸径直上了寒潭,没多久就把那只小黄鸡带下来了,小黄鸡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还装作幼崽的样子在胡啸手里挣扎,“我喜欢池子,我喜欢池子,我要上去。”
温茶看着他控诉中带着冷色的眼睛,觉得他就像是个蛇精病,一把年纪了,还装幼崽。
胡啸对他的话置之不理,进了洞府后把他往地上一扔,“这里是琅琊山,所有的地盘都归本大王管,你要是不愿意,可以马上离开。”
那小黄鸡没想到胡啸会说这样的话,立时气的差点炸毛。
要是在凤族,他才不稀罕这种寒潭,凤族有数之不尽的灵宝供他享用,要不是他在涅槃时被二哥嘱咐了任务,要打入琅琊山内部,监视胡啸,暗暗寻找龙族九太子的下落,以为他稀罕一个破池子吗?
“不给就不给。”小黄鸡撇过头,爬到自己的小窝里不说话了。
他看出来了,这胡啸不是个简单的妖王,他可聪明着呢,就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还有那只小猫妖,看着单纯可爱,实际上满肚子坏水,否则她怎么会给胡啸告状?
“既然你要留下来,本大王希望你遵守琅琊山的规矩,否则不管你是谁,都要受到惩戒,这次念你初犯就免了,但是没有下次。”
小黄鸡何曾受过这样的折辱,当即就想回家了。
他根本就不想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当什么卧底,是他二哥忽悠过来的,来了的第一天他就被温茶捡到又丢弃,当时就后悔了,想让凤凌来带他离开。
但是凤凌不肯,龙族已经承诺,只要能找到九太子,他身上的吞天血脉可以分一半给凤族。
他们好不容易在琅琊山的结界上打开了一个小口,把他放了进去,绝对不能再耗时耗力的把他带回去。
小黄鸡心里很烦恼,他不知道凤凌为什么要把他扔下来,龙族九太子丢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个琅琊山一点意思都没有。他想念梧桐和醴泉了。
第1553章 潜龙在渊(二六)()
“你叫什么名字?”温茶看向躺在窝里背对着自己的小黄鸡。
小黄鸡不理她,把头埋进翅膀下面,装作很忧郁的样子。
“你姓凤,凤凌是你什么人?”
小黄鸡没想到她还听过自己二哥的名讳,脑袋抖了一下。
温茶继续道:“凤凌是凤族二皇子,你莫不是他的长辈?”
听到她说自己是二哥的长辈,小黄鸡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否决,“我才不是长辈,我是他弟弟,我叫凤梧!”
“什么?”温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你说你叫什么?”
小黄鸡愤怒的不说话了,他算是看清楚了,这里没有一个好人。
他说自己是凤梧
温茶手指一抖,她竟然看到了凤梧小时候的样子,那么她现在所在的世界又是什么?
莫非是陈霜和胡稽跟她说过的前世?
凤梧已经出现了。
那么胡稽和陈霜现在在哪儿?
温茶握紧了拳头,怪不得她从一开始就变成了猫,原来一切不过是回到了最初而已。
温茶深深地看了凤梧一眼,没有再说话,而是和胡啸说了一声,心事重重的回了自己的洞府。
她躺在床上,不断的回想自己一路以来经历的事情,把小黑蛇从袖子里取出来,如果这里真的是前世,凤梧是凤凰,那么陈霜呢?他是不是就是她手里的这条小蛇?
温茶看着他紧闭的眼睛,心里有点酸酸的,只有陈霜那样的笨蛋,才会拼着自己的全力,来保护她了吧?
就算他不记得她了,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陪在她身边。
温茶把小黑蛇抱进怀里,曾经是他陪着她成长,让她变得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幸福,现在,就让她陪着他平安的长大吧。
想清楚了事情以后,温茶修炼的更加勤奋了。
她已经想好了,要快一点修炼出九条尾巴,在他身边和他并肩作战。
小黄鸡发现自己的行动范围受到了限制,他不高兴的给自己二哥传音,告状说琅琊山的妖怪对他多么不好,让他带自己回去。
凤凌严词拒绝,“既然都已经过了七十年了,你应该习惯了才是。”
“二哥,”凤梧气的哇哇大叫,“我才不习惯,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大吗?我才巴掌大小,待在这个破地方,想要恢复往日的威风,不知道还要多少年。”
凤凌闻言皱了皱眉,“琅琊山是昔日白虎神兽的封地,那里虽比不上现在的凤族,但是也比大多数地方好,你不用挑三拣四。”
“不是啊,二哥,”凤梧抱怨,“我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还遭人嫌弃,你不如把我带回去,换个族人来?”
“不可能,”凤凌对这个三弟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在那这么久,就没发现什么异样?我让你监视胡啸,有发现吗?”
“没有,”提起胡啸,凤梧声音更烦躁,“他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整个一老顽固,一点意思都没有。”
“九太子呢?”
“也没有,”凤梧到现在还想不明白,“龙族九太子与凤族何干?二哥,你不要被龙族骗了,他们满肚子坏水。”
听他这么贬低龙族,凤凌有些动气,“你懂什么?找到九太子,我们凤族便可更上一层楼,别说其他妖怪,就是神帝也得给我们几分薄面。”
闻言,凤梧极为疑惑,这龙九太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相互看不顺眼的龙族和凤族结盟,也太古怪了
“好吧好吧,”对于自己严厉的二哥,凤梧还是不敢不从,“那我就在这待着,但是究竟能不能找到九太子,我也不知道。”
“你不要偷懒,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不要让胡啸怀疑你。”凤凌最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的秉性,看起来单纯高傲,实际上又怂又笨,一点凤族的魄力都没有。
“知道了。”
结束传音后,凤梧趴在篮子里生无可恋,他觉得再在这个无聊的地方呆下去,自己肯定要废了。
就在温茶以为,小黑蛇还要再睡上一段时间时,一个半夜,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肚皮上有动静,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衣服里。
她以为是进虫子了,伸手就要去抓,结果还没碰到那东西,就被缠住了手腕。
温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之后,眼睛蓦然红了。
忐忑道:“陈怀堇,是你吗?”
他用尾巴尖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背,空气里传来静静地“嘶嘶”之声。
冰冷的蛇信在她的手背上舔了一下,温茶“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陈怀堇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这七十年我有多担心你,你这个可恶的瞌睡虫!”
小黑蛇顿了顿,化作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少年,躺在她身边,感觉到她声音里的颤抖,暗暗说了句“笨蛋”,然后抬手抱了温茶一下,“我是睡着了,又不是死了,你这么怕做什么?”
温茶一把抓住他的衣襟,“谁让你睡那么久。”
小黑蛇想了想,说:“把缺了的冬眠补回来。”
“可也不要这么久啊,”温茶控诉道:“我都吓死了。”
小黑蛇摸了一下她的头,嫌弃道:“你胆子也太小了。”
温茶:“”嘤嘤嘤
静默片刻,小黑蛇道:“我以后不会再睡这么久。”
然后,他让温茶变为原形,将她抱进了怀里,“听说你这段时间,想去外面玩,找不到合适的伙伴?”
温茶愣了一下,“你梦里听得到我跟你说的话?”
小黑蛇“嗯哼”一声,“我又不是聋子。”
温茶:“那你为什么不醒?”
小黑蛇顿了顿,“想多看看你笨蛋的样子。”
温茶:“”为什么每每在她有一点感动的时候,他都要破坏他在她心里的美好形象?
小黑蛇:“听说你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没有!”想到来历不明的凤梧,温茶赶紧否认,“我没有认识新朋友,只有你才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
“哦,”小黑蛇不紧不慢道:“是我记错了吗?”
“嗯,是你记错了。”
“原来如此,”小黑蛇无比遗憾道:“本来还想知道你认识的究竟是什么朋友,想跟他切磋一下,现在看来不用了。”
温茶:“”你是想打死人家吧?
“哦对了,”小黑蛇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