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力的鹌鹑般,将他狠狠摔在了地上。
莱特被摔得措手不及,正想开口求饶,年轻的血族已经撕下了他的两条手臂。
吸血鬼的血是暗红色的,带着阴冷和邪恶。
莱特疼得皱起眉头,嘴里那些求饶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凯尔管家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并不惊奇,他恭恭敬敬的走到图尔斯特身边,“大人,需要烧掉他吗?”
图尔斯特没有答话,把手里的手臂扔开,居高临下的望着莱特,神情冰冷而淡漠,他取过凯尔管家递过来的手帕,仔细的打理着自己的手指,面无表情道:“我不喜欢你和我说话的语气,看来凯蒂斯并没有把你教好。”
莱特脸色微变,不顾伤势辩解道:“这不关凯蒂斯大人的事,是我让您误会了,我可以向您道歉。凯蒂斯大人派我过来,是因为听闻您醒过来的消息,想向您表示诚意。”
图尔斯特停下动作,“向我表示诚意?”
莱特忍着疼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吊儿郎当,正色道:“下个月是您的生日,他想过来看看您。”
图尔斯特嘴角勾起来,露出一个极为怪异的笑容,黑色的眼睛锁住莱特,显然对这个理由并不信服。
“你回去告诉他,如果不想死,我随时欢迎。”
图尔斯特对这场谈话彻底失去了兴趣,示意管家把莱特丢出去,脸上的表情仍是嫌恶而厌烦的。
凯尔管家哪敢耽搁,急忙把人连带断掉的两条手臂处理了。
“大人,”凯尔管家忧心忡忡的从外面走进来,“看来摩多的反叛者想要过来挑战您。”
图尔斯特看着地上被吸血鬼的血液沾染的地毯,并没有被凯尔管家的话影响,“收拾掉。”
“好的。”凯尔管家领命而去,神情仍不平静。
摩多的反叛者是六十年前从永夜之城叛逃出去的,当时亲王图尔斯特刚从梦里苏醒,正是急需进食的饥饿期,麾下的凯蒂斯伯爵带领着骑士莱特还有数十名血族趁机偷袭了亲王,铩羽而归后,叛逃出了永夜之城,在格拉大陆北境的摩多建立了统治。
永夜之城经此一役,损失惨重,亲王也进入了急缺力量的时期,六十年前那一夜几乎血洗了一个村庄,才又重新进入了休眠期。
这之前,图尔斯特驱逐了永夜之城的所有血族,只留下了凯尔管家为他打理城堡。
之后,摩多的反叛者三番五次进入永夜之城偷袭,皆被凯尔管家阻拦,亲王也并没有真正进入沉眠,而是设下了重重陷阱,等着反叛者自投罗网,杀死了一个又一个野心勃勃的血族。
图尔斯特一直都是位冷血的上位者,他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背叛者。
反叛者凯蒂斯的挑衅,只会让他战意沸腾。
第1253章 永夜之城(十二)()
图尔斯特丢开手帕朝地底走去,墙壁上的鲸油灯依次点燃,黑色的棺木里,身穿棉布长裙的少女,枕着自己的一条手臂,静静的睡着了。
她的眉头微蹙着,就算在梦境里也没有伸展开。
白皙的脸上带着隐隐的倦意,这让她看起来越发的娇小脆弱。
年轻的血族站在身侧看了她片刻,低下头,在她白皙的侧脸亲吻了一下,然后熄灭灯火,和她躺在了一起。
血族白天一般是不出去的,他们除了进食,就是睡觉,反复如此,月月年年。
温茶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浑身酸疼的要命,脑袋里浑浑噩噩,一种睡过头的眩晕让她有些恹恹的。
图尔斯特正紧紧的抱她搂在怀里,他身上既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一动不动的,像具冰冷的尸体,
温茶看不见他的样子,却能闻见他身上的冷香,他勒住自己的手臂硬的如同钢铁。
她轻轻的握住他的手腕,想要移开些,还没用力,他手臂一收,把她抱的更紧了。
温茶有些哭笑不得,既不敢把他吵醒,又不想待在棺材里发霉,只好直愣愣的抬头看天花板发呆。
图尔斯特没多久也醒了,握住她腰肢的手掌松了松,却没有完全松开。
温茶察觉到他的清醒,急忙道:“大人,您能放开我吗?我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图尔斯特顿了一下,松开了手,温茶转身就从棺材里翻了出去。
墙上的油灯亮了起来,将两人之间的场景映照清晰。
温茶穿上鞋,往回看了一眼,年轻的血族半躺在棺木里,表情依然是麻木的,若非头发有些凌乱,温茶都不相信他刚才睡过觉。
等她穿戴好,图尔斯特带着她到外面吃东西,凯尔管家做了一份意大利炒面,还细心的准备了饮品和饭后甜点。
温茶慢吞吞的吃完,往外面看了一眼,已经是下午了。
她鼓足勇气再次向图尔斯特请求归家,年轻的血族这一次没有拒绝,他站起身来,朝她挥了挥手,等她走到跟前,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走出了城堡。
彼时,永夜之城下着淅沥沥的小雨,阿尔城内却是阳光璀璨。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温茶顿住脚,回头向凯尔管家要来一把雨伞,撑着伞跟在图尔斯特身后,他黑色的风衣在风里飘荡,背影修长干净,看起来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然而在转过身时,那张苍白冷漠的脸,却让人完全颠覆了之前的想象。
这不是少年,这是个傲慢的恶魔。
一如传说中那样,阴鸷的恶魔曾是天堂里英俊无双的炽天使,他拥有六对洁白的翅膀,象征着美好的生命与赤诚的烈火,是天使里最完美的神明,然而傲慢是他的原罪,在一刹那让他堕入无边地狱,成为与光明为敌的堕落者,从此再也回不到曾经的纯白。
温茶撑起伞走到他身边,用伞遮住落在他身上的雨水,和他并肩走进森林里。
图尔斯特低头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被雨水沾湿的裙摆上划过,他什么也没说,弯腰把她抱起来。
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狂奔,而是缓缓的穿过草丛和森林,步伐里带着淡淡的散漫。温茶将伞撑在两人的头顶,没有让他淋到一滴雨水。
这头河水狂躁的拍打着岸边,隔岸却是阳光灿烂。
图尔斯特收紧了抱着温茶的力道,一脚踩进河水里,飞速对岸跑去,他快的像是一道残影,偶尔注意到这边的人,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在看过去时,河面上什么都没有。
两人一刹那便从雨天穿进了晴天,黑色的大伞遮挡住了血族的身体,图尔斯特却没有把她放下来。
他抱着她朝阿尔城里走去,神色淡漠坦然,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被揭穿。
温茶看着他完美的侧脸,有些恶毒的想,要是她现在丢开伞,他是不是会被晒死?
传说吸血鬼的皮肤一遇到阳光就会自燃,一直到把身体烧成灰烬才会停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晃了一拳就被丢掉了,她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阿尔城里一如既往的宁静,四处都是交谈的人群,随处可见盛放的鲜花。
温茶趴在图尔斯特的怀里,不敢抬起头来,生怕熟悉的人发现她,尔后扯出她的一系列八卦。
她又怂又着急的催促图尔斯特走进院子里,还好四周的邻居都没有发现他们。
她从图尔斯特怀里跳下来,用钥匙打开阁楼的门,现在不是放学时间,杰奎琳不在家,餐桌上摆放着凌乱的餐具,应该是早上的。
她犹豫了一下,招呼图尔斯特到沙发上休息,自己则开始收拾那些餐具。
图尔斯特跟着她走到厨房,站在门口看她,见她动作熟稔,面色温和,又有点任劳任怨的样子,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光芒。
温茶收拾好厨房走出来,他已经消失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门口那把黑伞。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血族,心里已经习惯了。
没多久杰奎琳就从学校里回来了,她背着书包,面色阴郁的有进门,一看到温茶就开口质问:“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家?”
温茶回答不上来,只得保持沉默,杰奎琳自顾自道:“那个男人和你什么关系,你的男朋友吗?”
温茶:“”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关系但男朋友什么的,一听就是假的。
“哼!”杰奎琳抱住自己的肩膀,“你才十七岁,他看起来就比你大很多,你最好不要找这种乱七八糟的男人。”
温茶有些想笑,她要是知道她嘴里这个“乱七八糟的男人”就是她一直想找的白马王子,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她的心里却是欣慰的,杰奎琳虽然有些小脾气,但她还是关心她的。
见她一脸不以为然,杰奎琳有些动怒,“我说话你有没有听?”
“我在听。”温茶回答:“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你放心吧。”
杰奎琳一脸不相信,“不是你男朋友你和他出去过夜?”
温茶:“”
第1254章 永夜之城(十三)()
“不过他长得很好,”杰奎琳并没有完全否决,十分中肯道:“除去他的年纪,我从没见过比他还好看的男人。”
温茶无语望天,吸血鬼就没有长得不好的,即便作为人长得不尽如意,但是成为吸血鬼之后,基因就被彻底的改变了,容貌也会随之提升。
“你的眼光还不错。”杰奎琳道,“但你要是和他谈恋爱,最好长个心眼,可不能像在家这么傻。”
看她一脸故作精明的样子,温茶不由想到她之前趴在窗户上对图尔斯特大呼小叫求地址要写信的样子,那时候可没见她有智商了。
“我知道了。”对着她看似凶狠却带关切的目光,温茶心里很高兴,忍不住碰了碰小姑娘金色的长发,“我做好晚饭了,先吃饭吧。”
一顿晚饭,杰奎琳难得没有摔筷子,温茶心里也轻松不少。
照这个劲头下去,图尔斯特应该不会屠城,杰奎琳也不会爱上血族,她会好好的上完高中,然后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图尔斯特到了时间就会陷入休眠,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努力。
晚上图尔斯特没有过来偷袭,温茶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精神好了许多,一大早起来就在厨房里捣鼓,还给杰奎琳准备了午饭便当。
小姑娘接过便当盒还酷酷的说了句:“什么时候你让他到家里来做客,我想认识他。”
这个温茶一个人决定不了,只好道:“看情况吧。”
“切!”杰奎琳失望的走了,对她这种懦弱的样子十分不屑。
临近夏至,花田里的沙加玫瑰都打了花苞,虽然是小小的花骨朵,但其中却生机勃勃。
温茶联系了往年合作过商家但田里看情况,那户商家当即定下了大半的花枝,约定夏至前两天过来收割。
温茶拿着定金,开始做准备工作。
还没到时间那些人就把花都收走了,再有几天就是格拉大陆的千花节,届时到处都会举办赏花斗花还有插花活动,阿尔城还会迎来无数游客,鲜花是各个城市的必需品。
温茶留了一部分沙加玫瑰做备用,到了千花节那天,不仅做了玫瑰糕点,还泡了玫瑰茶,做了玫瑰酒。
隔壁的阿弗莱德夫人非常喜欢她的手艺,提前她做的茶点,温茶做好后送到她手里,阿弗莱德夫人还邀请她一起去外面散步。
阿尔城最近热闹的很,街道中心摆放着一盆盆争奇斗艳的鲜花,整整齐齐的堆放在一起,十分漂亮,其中就有各家各户贡献的盆景。
温茶送出来的是一盆玫瑰,还有一盆金盏花,都是即将盛开的花苞,引了不少人围观。
阿弗莱德夫人喜欢鸢尾花,放的是也是鸢尾,外加一盆金百合。
市中心的插花大赛每年都在夏至当天下午举行,奖品十分丰厚,温茶也兴致勃勃的报了个名,打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中个小奖。
杰奎琳戴着一圈五颜六色的花环,穿着橘色的百褶裙跟在两人身后,左看看右摸摸,一点都静不下来,她和好朋友朱蒂约好在市中心的花展上见面,没多久就和温茶分开了。
温茶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过去,而是和阿弗莱德夫人一起赏花去了。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比以往多了三四倍,大多是从临近的城过来的,还有的是从其他地方慕名而来。
他们对这座常年不下雨,仍然鲜花常开的城市非常好奇,仅夏至前后,阿尔城卖出去的鲜花就是平常的数倍。
温茶和阿弗莱德夫人逛了没多久,这位老妇人就有些疲惫了,她不好意思的和温茶说了一声,同先生一起回家了。
温茶独自转了转,买了一盆打了花苞的小月季,花色是淡绿色的,很清新,也很特别。
温茶付了钱,把小花盆抱起来,正要去别处看看,忽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异样,目光不自觉的看向街道尽头,一道打着伞的黑影正站在街角处注视着她。
她愣了一下,抬脚走了过去,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他身边,诧异的望着来人的脸,“图尔斯特大人,您怎么”来了
年轻的血族一如既往的苍白冷漠,虽然他们晚上总是隔三差五的见面,但站在热闹街道上的他,依然显得非常不真实。
温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站在这儿,也不想知道他究竟是过来做什么,她腾出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袖,开口道:“您不该来这儿的。”
图尔斯特静静地凝视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似乎在确认她究竟在想什么,是怕他会大开杀戒,还是仅仅在担心他
“现在阳光很热。”她道:“您会受不了的。”
她的声音很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年轻的血族听见自己心脏崩裂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然充斥着他冰冷的身体,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跟着她走出了热闹的街市。
温茶把他带回了家,安置在客厅里,转身将那盆淡绿色的月季放在了门口,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出来,略带抱怨道:“您今天真是太莽撞了。”
图尔斯特抬眸看向她,冷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