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茶翻了翻眼睛,“不去。”
“为什么?”
“我要回家写作业。”
“那你亏了,”江灿感叹着说:“我打篮球可厉害了,你不看是你的损失。”
温茶:“”
“哦对了,打篮球时,我还可以让你抱我的球衣,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不考虑。”温茶斩钉截铁的拒绝。
“好吧,”江灿失望的收回目光,似乎是觉得她难说话,默默的不开口了。
温茶松了口气,拿出要用到的课本,静静开始听课。
江灿看着她的背影不作声,碳素笔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来转去。
沈蕴坐在离他一条小道的位置,余光扫到他的动作,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问道:“你在干什么?”
“没看出来吗?”江灿瞥他一眼,“我心情不好。”
沈蕴抽抽嘴角,没再搭理他。
江灿越转越无聊,最后抬脚踢了踢温茶的板凳脚,打算搞点破坏。
温茶被打断听课,心情不大好,“侧目盯住他,你到底想干嘛?”
江灿:“我喜欢喝盐汽水,你能送给我吗?”
“不行。”温茶想也不想的拒绝。
“为什么?”
“没钱。”
江灿:“”
第一节课下课后,江灿看了她几眼去了卫生间,温茶坐在座位上温习下节课要学到的内容。
沈蕴坐在座位上看了她两眼,不紧不慢的问道:“你和江灿之前认识?”
温茶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话,手指轻轻一颤,头也不抬的回答,“不认识。”
沈蕴皱起眉,他了解江灿,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跟女生说话,还是说这种较为出格的话。
“他应该只是找我帮忙,”温茶难得解释了一句,“但我们之前不认识。”
沈蕴点点头,轻轻朝她笑了笑,“那是我误会了,抱歉。”
温茶没回头,也没有再回话。
“怎么了?”方菲菲走到沈蕴身旁坐下,兴致勃勃的问道:“你们聊什么呢?说的这么开心?”
“没什么,”沈蕴握住她的手,眼底多了几分温柔,“就是问了几个关于江灿的问题。”
“江灿啊,”方菲菲笑着看向他,“你不会是想撮合他们俩吧?”
“胡说什么呢,”沈蕴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我有这么无聊吗?”
方菲菲皱起眉头,不高兴的说:“怎么没有,你都无聊到和别的女同学说话了?”
她这话有些任性,沈蕴抬头扫了一眼温茶,见她没有看他们,拿着笔在书上标注时,轻轻松了口气,略带无奈的看向方菲菲,“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是跟她聊了几句。”
方菲菲蹙了蹙眉,“跟女生有什么好说的。”
沈蕴对她的醋意有些哭笑不得,“江灿啊。”
方菲菲故作大度的叹了口气,“好吧,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再让我见到你和别人说说笑笑,我可是会生气的。”
“好。”沈蕴左右看看,垂眸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方菲菲的两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不依不舍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回头跟温茶说话的孙舒雅刚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咋了咋舌,男神也有这么不矜持的时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第990章 海棠无香(三)()
月考过后,一班的学习氛围还是非常浓厚,就连课间休息都有人在做课外练习题。
温茶和孙舒雅虽然也勤奋,不过该休息的时候,还是不吝时间。
“听班长说,从下周开始,每天下午上课前要开朗诵会,每个人都必须要参加,从第一排宋诗那里轮流开始,一天一个人,给同学分享自己喜欢的诗。”
温茶蹙起眉,“谁提议的?”
“是方菲菲跟语文老师提的,说学习氛围太严肃了,想偶尔放松一下。”
“哦,那挺好的。”
从三班转到一班后,温茶就没当语文课代表了,一班的课代表还是方菲菲,她的提议很得语文老师和班主任的喜欢。
“你有想读的诗吗?”孙舒雅兴致勃勃的问她。
温茶摇摇头,“没想好。”
孙舒雅哈哈一笑,“我想读席慕蓉的楼兰新娘,你不能跟我读一样的啊。”
“嗯,”温茶点点头,“我读别的。”
周一果不其然就开始了轮流朗诵会。
第一排的宋诗开了个好头,接下来的时间里,不少女生都期待着能站上讲台,一展自己诗情画意一样的音色。
轮到方菲菲时,班里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水,起哄着要方菲菲上讲台。
方菲菲表现得落落大方。
她读了一首非常知名的情诗: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方菲菲的声音很温柔,音色中带着淡淡的骄傲,很适合这首诗。
一首诗读下来,听红了不少男生的脸。
但方菲菲的目光一直落在沈蕴身上,隐秘中带着难言的甜蜜,沈蕴旁若无人的跟她四目相接,毫无顾忌的秀着恩爱。
班里有几个男生忍不住起哄,被班主任温声喝止了。
方菲菲面红耳赤的走下讲台,耳朵还是红红的,心里想什么不得而知。
沈蕴隐隐的看着她,两人的心事只有互相知晓。
没过几天,又轮到了沈蕴读诗。
或许是为了回应方菲菲的感情。
他朗诵了叶芝的当你老了。
他用白头之约回应她纯净坚定的感情。
这样的浪漫让人艳羡,就连孙舒雅都忍不住嫉妒了。
“你说方菲菲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回家路上她揪着温茶的胳膊,羡慕的眼睛都红了,“我怎么就没遇到像沈蕴这样的男朋友啊!”
温茶停下脚步拍拍她的脑袋,“总有一天的。”
“唉,”孙舒雅幽幽的叹了口气,“虽然很想说我没被你安慰到,但我又觉得自己以后会遇到比沈蕴更好的人是肿么回事?简直有毒。”
温茶轻轻一笑,“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可要真的得到了,或许又不是我们想象中那么好。”
“别这么深奥啊,”孙舒雅晃晃脑袋,“我这不是就有点消化不良吗?”
温茶:“”
轮了差不多一个月,轮到了温茶他们这一小组。
孙舒雅上台朗诵了席慕蓉的楼兰新娘,是一首较为苍凉的诗,跟她跳脱的性子成反比,不过读的却非常好,语文老师还夸奖了她。
孙舒雅为此感到十分高兴,还请温茶吃了支冰激凌。
后桌的江灿踢了踢温茶的凳子腿,“明天就到你了,你读什么?”
温茶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笑意吊儿郎当的,懒得搭理他。
“说话啊。”江灿又踢了踢凳子腿,委屈道:“你这人怎么总是不理我呢?”
温茶翻了翻眼睛,“你太聒噪了。”
江灿:“”
第二天,温茶上台读了一首仅四句的小诗。
是十九世纪美国女诗人写的。
hadihesun
icouldhadborheshade
butlightanewerwilderness
mywildernesshasmade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
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
成为更新的荒凉
她读的很快,半分钟不到就结束了自己的朗诵。
走下讲台时,教室里显得非常安静,片刻后,才稀稀拉拉的响起了掌声。
“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啊?”江灿在后面踢她的板凳,“字我都认识,但组合起来,我一句也听不懂,你们文科好的都这么含蓄吗?”
温茶回头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都没有,就是读着好玩。”
“说谎。”江灿用碳素笔笔盖戳她后背,“你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怎么张口就胡说八道?”
温茶:“”
“不过你比那只花蝴蝶读的好多了。”
“花蝴蝶?谁?”
“方菲菲啊。”江灿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每天花枝招展的,不是花蝴蝶是什么?”
温茶:“”
“明天我要读一首最棒的诗,你猜我会读什么?”
“不猜。”
“猜呗。”江灿继续骚…扰她,“你要是猜中了,我给你买冰激凌吃。”
“不稀罕。”
江灿:“”
隔天,江灿带着一本书跑到了讲台上,一本正经的读了一首跟他外表极为不符的诗。
一个白日带走了一点青春,
日子虽不能毁坏我印象里你所给我的光明,
却慢慢的使我不同了。
生命是太脆薄的一种东西,
并不比一株花更经得住年月风雨,
用对自然倾心的眼
反观人生
使我不能不觉得热情的可珍
而看重人与人凑巧的藤葛
在同一人事上
第二次的凑巧是不会有的
我说:
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
看过许多次数的云,
喝过许多种类的酒,
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江灿读完诗,朝温茶眨了一下眼睛,不紧不慢的从讲台上走下来,姿态从容,嘴角上扬,让原本其貌不扬的他显得神采奕奕。
原本对他没什么印象的女生们,纷纷把目光投在他身上,似乎没想到班里还有这么一号小狼狗。
“卧槽!这么一看,江灿也好帅啊!”孙舒雅转过头来兴奋的跟温茶讨论,“看到他朗诵时深情款款的样子没?简直酷毙了!还有他的声音,沙沙的还带着变声期的喑哑,不过我敢肯定,等他变声期过了,那声音一定很磁性,典型的男神音啊!”
温茶:“”
第991章 海棠无香(四)()
“如果再白一点就好了,”孙舒雅可惜的说:“他太黑了,天天打篮球,晒得跟煤炭似得,要不是五官太出众,都凸显不出颜值了。”
温茶无语,“你除了看颜值就没别的追求了吗?”
孙舒雅瞥她一眼,“颜值都不过关,看其他的有什么用?颜值高能让我多吃两碗饭,颜值低的只会让我心肌梗塞。”
温茶:“”
“我看江灿就是支潜力股,学习好,还会打篮球,最重要的是,他现在都还没女朋友,说不定还是初恋呢,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温茶:“”
“你觉得呢?”孙舒雅推推温茶的胳膊。
“我不觉得。”
“嘁,”孙舒雅嫌弃道:“真没眼光。”
温茶:“”
下午放学,温茶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江灿拉住她的书包带,“去篮球场看我比赛呗,你都好久没去了。”
温茶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我好久没去了?”
江灿左右看看,见教室里没几个人,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你都好久没给沈蕴送盐汽水了,我天天数着呢。”
温茶瞳孔一缩,一把推开他的胳膊,“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呀,”江灿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像个恶劣的孩子拆穿她所有的伪装,“我知道,你喜欢沈蕴,都给他送了一年半的盐汽水了。”
温茶:“”
江灿垂下眼眸,靠近她,低声说:“你每次都只来几分钟,把水放下就走了,我早就注意到了。”
温茶耷拉着眼睫毛,脸上一片平静:“你看错了。”
“我的视力5。0。”
“那你也有眼瞎的时候。”
江灿:“”
她抬起眼睛,直勾勾的和江灿对视一眼,“我根本就没去过篮球场,更不会送什么盐汽水,你看错了,不要胡乱造谣。”
江灿皱起眉头:“不是你,那是谁?”
“谁知道呢。”温茶把书包往肩上一背,“我每天忙着学习,没时间去操场上浪费时间。”
她说着,转身就走,江灿一把握住她的胳膊,“你不承认也行,今天跟我去操场上看我打篮球,不然明天我就告诉别人你喜欢沈蕴你信不信?”
温茶翻个白眼,“我跟他又不熟,你说出来也没人信。”
“那可说不准,”江灿抖抖肩,“那只花蝴蝶天天草木皆兵的,要是被她抓住,你可要倒霉。”
温茶:“”
“去不去?”
温茶脸上划过一丝愠怒,“不去。”
江灿面色微变,“你不去,我就扛你过去,到时候传出什么流言那可就糟了,听说还要被叫家长的,我爸妈不在国内,我不怕,你呢?你爸妈好像也是老师吧?”
温茶:“”
温茶背着书包憋屈的跟在他身后,慢吞吞的往篮球场走,中途经过小卖部,江灿进去买了一瓶盐汽水一支青柠味的冰激凌。
他把冰激凌塞到温茶手里,和她并肩走到篮球场边,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露出蓝色的球衣,把盐汽水和钱包都塞到她怀里才跑向了自己的队友。
江灿在成员里的号码是9,沈蕴是7,两人都是篮球队的主力军,尤其是江灿,他个子高,浑身蛮力,跑完全场不是问题。
比赛一开始,两队就进入了激烈的争夺时间,沈蕴的协调性好,江灿的弹跳力、体力都很好,两人配合的非常默契,很快就把和六班的比分拉开。
温茶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目光落在了赛场里意气风发的沈蕴身上。
那是原主一直喜欢的人。
从初中开始,原主就暗恋着沈蕴。
原因还是起源于一首诗。
当时沈蕴比现在要稚气些,参加学校举办的朗诵比赛那天,穿了一身白色的小西装,头发梳得很漂亮,他声音饱满,眼睛清澈,原主只看了一眼,就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他。
他读的是泰戈尔的吉檀迦利。
尘世上爱我的人,用尽方法拉住我,你的爱就不那样,你比他们伟大的多,你让我自由。
那是一首很矛盾又很温柔的诗。
原主在父母的教育下,自小受到文学名著的熏陶,读书千万卷,读诗万千行,早就有了自己对于爱情和浪漫的理解。
或许是那天的风很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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