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冰冷的面具,他看不到她脸颊上的红晕,不过也想象的出,她两靥的颜色。
他耐住神思,心下微动,“你许了什么?”
温茶偏过头,昂起脑袋,做足了坏表情:“不告诉你!”
说罢,她就要站起身。
司礼监拉住了她的手,声音清冷道:“若我执意要知道呢?”
温茶挑眉玩笑道:“那就去捞灯啊。”
司礼监静默片刻,似真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温茶整个都不对了,“喂!跟你闹着玩儿呢!”
司礼监抬起头,盯住她:“刚才的谜底,还记得吗?”
温茶:“”问这个做什么?
司礼监手上一用力,薄唇轻启道:“我不想忍了。”
温茶躲闪不及,司礼监已经把她拖进了自己怀里,淡淡的冷香,像是雾气一样弥漫进鼻腔里,不是宦官阴冷的气息,是薄荷的味道。温茶微微一愣。
司礼监在她耳边继续道:“刚才故意躲我是不是?”
温茶:“”这人会读心术吗?
“你不用躲我。”
司礼监冰冷的手指,挑开她的面具,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的,将她看的清清楚楚。
“我从来没把你当朋友。”
他抚摸上她的下巴,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脸,冰凉的薄荷香气,浸染上她的眉眼。
他掀开自己的面具,露出那张冷削的脸,侵略意味十足的碰上了她的眼睛,在温茶不可置信里的亲吻了她的眼睑。
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茶:“!!!”盆友,你忘了吗?你只是个太监
额头,眼睛,鼻子
冰冷又炙热的感觉,像是冰霜下的烈焰,让人难以挣脱。
温茶:“”好吧,太监也可以结对食的。
等温茶被放开时,四周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渐行渐远的灯河,以及身边这个冰冷而又阴戾的男人。
她已经有点晕了。
司礼监面不改色的替她戴好面具,把零食放在她怀里,抬手,把她抱起来,他的动作很轻松,就跟抱了个娃娃似得。
温茶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她靠在司礼监怀里,也不去看他那张引人犯罪的脸,满心只有一种碰上大瓷儿的悲催。
以前,她是有过好几个虚拟男盆友???
他们有的是人,有的不是,但没有这样的。
她觉得自己口味越来越重了,这绝对不是她,她怎么会这么没节操?!
好吧,反正以前连鬼都接受了,找个宦官,谈一场柏拉图式,也没什么不可以。
这么一想,她心里就松下来,抬手环住了司礼监的脖颈,把头靠在了他肩上。
司礼监脚步顿了一瞬,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被抱上马车后,温茶又活过来,从怀里取出零食吭吭吭的咬。
司礼监给她倒了杯水,声音淡淡道:“不许多吃。”
买的都是油炸类小飼,吃多了会上火。
温茶吃了几口,也不贪食,坐在他身边,昏昏欲睡的。
司礼监把她搂进怀里,想着她第二天早上还要出来扫地,脸色有些难看。
“正月以后,朝中不忙了,我就来接你。”
“我来接你”是几个意思,温茶简直如临大敌。
司礼监替她拉了拉脖颈上的围巾,“明日一早,到门口来等我。”
温茶点点头,脑袋窝到他腿上,闭上了眼睛。
司礼监垂眸就可以看到她的脸,安静又恬淡,干干净净的,就像是活在另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
这么一想着,司礼监的面色更阴郁了。
他微微弯腰,咬了一口小姑娘的嘴巴,又软又嫩,像块梨花糕,是他最先看到的,他忍不住磨了磨牙。
温茶被他咬的没了睡意,睁开眼,推了一把他的肩,“烦人。”
司礼监把头藏进她的颈窝里没说话,气息扑在她脖颈上,凉凉的,温茶缩了缩脑袋,又去推他,被他叼住了脖子上的软肉。
温茶:“”艹!一个太监哪儿来这么多花样???
马车到了宫门口,司礼监给她整了整头发和衣领,才将零食递给她,逮着她亲了亲,才放她下去了。
温茶简直懒得和他说话,推开门,小兔子似得,往里跑了。
司礼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不到她的背影了,才转身,提着那盏可爱的兔子灯离开。
温茶一口气跑进房间里,屋子里,夏秋还没睡觉,看到她怀里的零食,也没说一句话,神色间,只露出一抹难言的狭色,除此之外没什么异样。
温茶扫了她一眼,把零食放到小桌上,收拾了一下,便躺在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温茶跑到门口,接过司礼监手里的鸡汤,跟自己的新晋男朋友腻歪了一会儿,送走了司礼监之后,就开始打扫卫生。
还没打扫干净,江嬷嬷就将所有宫女都召到了一起,说是主殿的贵妃娘娘,有重要之事宣布。
宫女们按照等级在门口站好,兰贵妃扶着安公公的手出来,目光宛若利刃一般,划过每一张青春白嫩的脸。
她的目光非常不善,让温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昨儿是元宵节,陛下在宫中设有宴席,本宫带了安公公和江嬷嬷同桃然前往,本没什么事,可就在今儿早上,本宫平日里最喜爱的玉兰花簪竟是平白失踪了,本宫一向最厌恶手脚不干净的人,你们说,这么大的事,本宫怎能不急?”
第259章 宦祸天下(十三)()
贵妃的话,无异于一场惊雷,在整个钟粹宫炸响。
元宵节,贵妃不在宫中,宫里的宫女监守自盗,这样的事,竟然发生在了钟粹宫。
这跟紧随兰贵妃参加宴会的桃然,江嬷嬷和安公公自然没有干系,但是其他宫女就不一定了。
“这让本宫难以接受。”
兰贵妃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所有的宫女,眼睛里像是藏了一条阴冷的毒蛇。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浓重的阴郁:“本宫和江嬷嬷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们的?你们都忘了吗?!”
被她看过的所有宫女,都战战兢兢的说不出一句话,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
一旁的江嬷嬷拎着鞭子走上前来,苍老的面容,枯槁而有艰涩,“贵妃娘娘的玉兰花簪,价值万金,是用西域最好的和田暖玉打制而成,由皇上亲自赏赐,是皇家圣品,贵妃平日里都不舍的戴一回,你们这些腌臜货却起了这样的心思,今日我这个嬷嬷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说罢,江嬷嬷一鞭子抽到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宫女身上。
“今儿,我就一个接一个的抽,把你们往死里打,直到打到罪魁祸首为止!”
说罢,她走上前来,提出那个被抽的眼泪汪汪的宫女,就要大刑伺候,那宫女吓得浑身打颤,尖叫着求饶,哭的涕泗横流,
江嬷嬷却不为所动,一鞭一鞭的打在她身上,专挑痛处抽,几鞭子就抽的那宫女鲜血淋漓,昏死过去。
这场景,看在其他人眼里,颇有些惨绝人寰。
“我知道你们这些小蹄子的性子,心里清楚贵妃娘娘宽容大度,就开始生不该有的心思,想要得过且过,今儿我就要你们记住,奴才就是奴才!”
江嬷嬷又拖了个人出去,一时间,整个钟粹宫哭爹喊娘,凄风一片。
但是没人敢反抗,生怕那毫无人性的江嬷嬷把自己也活活打死。
“还不说是吧!还不说!”
鲜血染在白玉石上,触目惊心的殷红,更是助长了江嬷嬷的气焰,她打的越发起劲,大有一股,把人往死里打的狠戾。
一旁的贵妃,恍若在看大戏一般,眼睛都不眨一下,根本不为所动。
安公公给她端了一张椅子出来,端茶递水的,殷勤极了。
宫女们被打的一片狼狈,不停的告饶,可是告饶是最没用的事,这只能激发出人的暴虐欲。
其余还没轮到的宫女们纷纷心慌起来,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遭殃,她们看看周围之人,纷纷祈愿那个偷拿了贵妃娘娘东西赶紧站出来,让她们免受鞭刑。
然而,无人反应。
无人反应,那便都打死吧。
宫中不缺宫女。
江嬷嬷下了死力气,正要再拉人出去时,夏秋开口了。
“娘娘这样下去恐怕不是个事。”
她的声音非常突兀,让所有人一愣,兰贵妃掀起眼皮看了看她,“你有什么好意见?”
夏秋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跪在她面前,“与其在这里耗费时间,奴婢认为,倒不如大肆搜查,将每个宫女的房间搜一遍,恐怕很快就会找到娘娘的簪子,而且也能够惩罚真正的恶人,娘娘以为如何?”
夏秋的话中规中矩,是宫中惯例做法。
本来兰贵妃也打算这样做的,只不过,为了防止再发生这样的事,争取了江嬷嬷的意见后,来了杀鸡儆猴。
现下,宫女们已经被吓得面无颜色,想来以后也不会犯糊涂,这杀鸡儆猴算是成功了,自然也就不能继续下去,坏了她温柔善良的德行。
“你说的很好。”
她赏给夏秋一个赏识的目光,转眼制止了江嬷嬷的所作所为:“够了,带人去搜屋。”
江嬷嬷收起鞭子,恭顺的带人去搜屋子去了。
兰贵妃看也不看那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宫女们一眼,微笑道:“谁拿了本宫的簪子,现在站出来不晚,本宫可以看在初犯的情况下,绕她一命,如果非要和本宫死犟到底的话,等找到簪子时,本宫可不会绕过她的。”
她说的云淡风轻,可是话语里的冰冷,让所有人心下发寒。
夏秋侧目看了一眼依旧平静的温茶,嘴角露出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温茶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目光垂下去。
这次,恐怕是不能善了了。
很快,江嬷嬷把所有宫女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贵妃径自过去,看到地上摔着的东西,问道:“东西在哪儿?”
江嬷嬷从床下拖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很快便找出了那支精致华贵的簪子。
看到簪子,贵妃接了过去,目光森冷的望向所有人,“那是谁的床?”
宫女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了温茶身上。
夏秋嘴角的笑意隐隐加深,“禀娘娘,那是与奴婢同住的三等宫女,小茶的床。”
小茶?
“小茶是谁?”江嬷嬷面色顿时阴鸷下来,“给我站出来!”
温茶抬脚走了出去,“是奴婢。”
江嬷嬷大踏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温茶的衣襟,甩手就对着温茶的脸打下来,“你这个小蹄子,好大的胆子!”
温茶一把抓住她的手,面上没有一丝惧怕,“嬷嬷以为从奴婢床下搜出东西,就认准是奴婢拿了吗?”
“不是你是谁?!”
江嬷嬷被她抓住手,心里生起一股暴怒,“物证在此,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贱婢,还敢抵赖?!”
“奴婢没有抵赖。”
温茶摇摇头,“只是奴婢从未拿过娘娘的东西,万万不敢认这样的罪,还望娘娘和嬷嬷明查。”
江嬷嬷看她一脸不认账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忤逆她的人,尤其是忤逆她的奴婢。
这些下人的命都不值钱,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她们生不如死,还从未遇见过温茶这种死不认账的硬骨头。
“你还想说谎!”
她提着鞭子就要落在温茶身上,“你这个贱人,休想瞒过我的眼睛!”
她的面目极为狰狞,浸满了宫闱的鲜血,让她看起来无比刻毒,犹如厉鬼。
温茶抬起手,接过了她的鞭子,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夏秋身上,“嬷嬷仅仅只是在奴婢床下找到了东西,可不代表就是奴婢偷拿了娘娘的东西,奴婢只是个三等宫女,没有进主殿的资格,而且元宵当夜,主殿有宫女值夜,奴婢就是胆大包天,也没这个机会。”
第260章 宦祸天下(十四)()
“嬷嬷和娘娘就算在奴婢床下找到了东西,也不一定就是奴婢拿的,若是嬷嬷认定了是奴婢做的,放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岂不助长了其气候?”
简简单单几句话,让江嬷嬷一愣,她从温茶手里收回鞭子,狠狠地在地上摔了摔,嘴上却是不饶人:“即便真不是你做的,这东西既然是在你这找到了,你也一定脱不了干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有人想要加害奴婢,奴婢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江嬷嬷闻言冷笑:“你只是钟粹宫的一介宫女,就算是有人害你,也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
“既然东西是在你这里,那就跟我去刑房吧。”
不管眼前的宫女究竟有没有被冤枉,江嬷嬷都不会轻易放过,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是钟粹宫的规矩。
温茶看向不远处的兰贵妃,目光里流泻出一抹微光,“娘娘也是这样想的吗?”
兰贵妃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一个奴才,死到临头,还想狡辩。
“做错了事,得到应有的惩戒,难道不对吗?”
“奴婢没有做错。”
“错与不错,对于一个下人来说,并没有选择的资格。”
“带下去吧。”
兰贵妃倦懒的看向江嬷嬷,只要东西找到了,她并不在乎东西是谁拿出去,又是谁陷害了温茶。
她们要的,是这件事情最后的丧命者。
至于谁是罪魁祸首,并不重要。
说罢,兰贵妃扶着安公公的手,就要往里走。
温茶叫住她:“娘娘!假设奴婢真的没有动过您的东西,而是被构陷的,您难道就不担心背后之人吗?她现在能逃过您的视线,轻而易举的在钟粹宫行事,日后若是心大了,同样做出对您不利之事,您还觉得可以姑息吗?”
贵妃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微微回眸,看向那面红齿白,无半点三等宫女模样的少女,扬眸笑了,“与其担心一个不长脑子的奴才,本宫更担心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抬脚踢了一下江嬷嬷从温茶床下拿出来的那个荷包,荷包口微开,里面掩藏的各色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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