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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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斗神-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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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很少有人不喜欢喝酒。除了下酒菜。歌舞伴餐也是很不错的娱乐方式。只不过

    ,歌姬和舞女只有大户人家才养得起,寻常百姓对于这种高档消费最多也就是在脑子里幻想一下。这个世界虽然有蹴鞠,却没有足球。尽管很多人都喜欢到蹴鞠场上去蹦跶一下,但他们毕竟不可能像另外一个世界那样。一手拎着啤酒,一手拿着卤煮盐豆,兴致勃勃看着电视机里的足球比赛实况转播。

    总之,这是一个娱乐生活极其匮乏的世界,再加上平民阶层受教育群体少得可怜,很自然的。文人身份跟着水涨船高。从他们笔下做出来的诗文,也就成为其他人争相追捧,当做娱乐的精神食粮。

    一群人聚在一起喝酒,必然要行酒令。不是每个人都能现场作出一篇诗文,只能比较各人对酒令典籍的熟悉程度。你知道的越多。熟记下来的诗词越多,在这种场合就越容易成为胜者。

    很少有《将进酒》这种气势磅礴,肆意挥洒的诗词。当然,用“放浪形骸”来形容也并不为过。崔籍自己也点评:此文算不得豪迈,最多也就是酒鬼酩酊大醉之后吐露真言。但胜就胜在一个“真”字。都说酒后乱性,然而酒醉之人往往也是哭笑挥洒,最为酣畅淋漓的时候。更有一生好酒,宁愿活活饿死也要攒钱沽酒的家伙。比如历史上有名的高阳酒徒郦食其。被投入釜鼎活活烹死之前,最后要求也只是想要再喝一壶酒。

    崔籍交友甚广,这首《将进酒》的传播速度。远远超过杨天鸿想象。不夸张地说,这相当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埃博拉病毒,在好酒文人之间以几何速度疯狂蔓延。特别是最后两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君同消万古愁。更是让清醒之人不无感慨。酣醉之人感到快意。一句话:老子吃了上顿没下顿,口袋里就剩下最后一个铜板。但我还是要把它用来买酒

    毕元品评过:生活富足之人,不可能写出这样的诗文。只有曾经享受荣华富贵。忽而遭遇骤变,从人生顶端轰然跌落下来,又因为某种意外再次复起的人,才有如此豪气的想法,才会在半醉半醒之间写下如此诗句。

    崔籍颇有识人之明。只是一首《将进酒》,就足以让他认定杨天鸿在文道上绝非凡品。就算日后杨天鸿再无任何精彩艳艳的诗文,也足以凭得《将进酒》在列国文坛上留下名字。

    因此,对于杨天鸿求到自己,希望能够在国子监藏书阁清修苦读的要求,崔籍没有半点迟疑,直接在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号。

    在国子监进学,有几种不同的方式。其中之一,就是可以在藏书阁博览群书。只要得到授业传师或者国子监高级官员的许可,学生不用每天在班上听课,只要按时参加每月一次的综合测评考试,并且得到“乙”级的分数即可。

    三个月,每天都老老实实坐在板凳上,听着老师喋喋不休……那种日子,杨天鸿想想就觉得可怕。他宁愿在藏书阁静坐清修,也绝不愿意被无数口水和苍蝇般混乱的声音轮番轰炸。若是真要如此,还不如直接悬梁上吊。

    藏书阁很安静,陈列摆设与另外一个世界的图书馆颇为相似。厚重的梯形木架上,顺序摆放着一本本用麻线装订的书籍。尽管雕版印刷早普及,仍然还是有很多书籍选择手工抄录的方式。柜子桌角到处都摆放着小巧的香草囊袋。飞蛾小虫子很讨厌其中散发出来的气味,自然也不会在这种地方繁殖后代。

    一个大约十**岁年纪,身材细瘦的女孩坐在图书管理员位置上,仔细验看着杨天鸿出示的身份木牌,对照着签有国子监司业崔籍姓名的相关文书。

    她穿着没有染色的麻布衣裙。这种布料本来的颜色就是浅灰,或者暗黄。这个世界没有纺纱机,也没有成衣厂。桑棉麻的地位与粮食一样,都属于与金银同等的可交换物资。有些地处偏远的农户,甚至根本不用银钱交易,只是在集市上用米粮粟麦交换所需货物,以自己手工编织的麻布换取油盐。

    这个时代,几乎所有女性都懂得纺线织布。想要让自己穿得好一些,就要把麻线纺得更细。麻布织得更软。若是想要让身上衣服看来更加漂亮,就必须把布料送进染坊,或者自己采集有颜色鲜艳的植物花果,在石臼里研磨碎了,再把衣料浸泡进去。

    通常。只有家境穷困的人,才会穿着这种尚未染过颜色的粗布。女孩已经到了发育的年纪,虽然很瘦,胸脯尺寸却不小。她算得上是足够成熟,身体曲线在膨胀丰满的胸部以下开始收敛,以纤细的腰身为拐点。继续往下,在臀部位置再次扩张开来。虽然衣裙遮挡了视线,但可以想象,在灰色布裙的下面,必定是一双修长浑圆的腿。

    这种凹凸有致的身材。在另外一个世界绝对是顶级超模的必备资本。

    很遗憾,这女孩的背影虽然充满诱惑,足以让男人为之疯狂。然而,她的长相实在很糟糕,甚至会产生出寒冷冰水直接浇在狂热挺直男性生殖器上的可怕效果。

    她的脸蛋勉强说得上清秀。最大的缺憾,在于那块从右边额头上蔓延开来,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面部,一直扩散到左边颈下锁骨位置的巨大黑斑。

    想象一下。京剧舞台上的大花脸,只有黑白两种颜色,黑色占据分量超过白色。把演员面孔涂抹得一片混乱。

    这是一种从母体里带出来的巨大胎记。即便是在另外一个医学技术发达的世界,也没有办法彻底消除。

    任何人看到如此相貌,都会本能做出反应。杨天鸿也不例外,他微微一怔,随即眼睛里释放出带有怜悯的目光,表情也有些感慨。

    女孩对此毫不在意。她已经习惯了。看到自己长相的人。不外乎两种反应。第一种,就是像杨天鸿这样。怜悯而同情。第二种,则是毫不掩饰的反感。甚至厌恶。

    验证文书的过程并不复杂,女孩把木牌还给杨天鸿,侧过身子,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张空桌,被黑色胎记笼罩的丑陋脸上露出微笑:“这个时间,藏书阁里很少

    有人进来。你可以随便坐,只是记得动作轻一些。”

    一个从小就生有胎记的女人,其实不算什么。在鸣fèng山上,杨天鸿甚至见过比这更加丑陋恐怖的面孔。别的不说,就以自己刚刚上山时,在归元宗外院问心堂与野兽的那场大战,心肝五脏被挖出来,脑袋被野兽啃掉大半,手脚四肢残缺不全的各类伤者,无论其中任何一个,都要比眼前这个少女更加可怕。

    被刀子捅过,才会觉得棍棒打在身上其实不疼。

    经历过吃糠咽菜的大灾之年,才会对碗里的每一粒米饭倍加珍惜。

    在对人待物方面,也是如此。

    带着微笑,杨天鸿躬身朝着胎记女孩行了一礼,认真地说:“谢谢”

    女孩显然是从未享受过类似的待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么,她变得有些局促,似乎还有些害羞,连忙侧过身子,用自己尚未被黑斑沾染到的另外半边面孔对着杨天鸿,行了个万福。然后,带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活泼,笑呵呵地说:“我叫小荷,在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可以找我。”

    杨天鸿连忙回礼:“我叫杨……”

    女孩捂住嘴,指了指杨天鸿握在手中的身份木牌,低声笑着说:“你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了。”

    杨天鸿恍然大悟,也觉得很是尴尬,只好转过身,朝着不远处的空桌椅落荒而逃。

    他对这女孩没有任何心思,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几句言谈。

    真的,仅此而已。

    ……

    国子监里藏书极其丰富。在总册目录上,杨天鸿看到藏书编号已经多达三十万册以上。

    要知道,这里不是资讯发达的另外一个世界,接受过系统教育的文人,在总人群当中比例甚至还不到百分之一。无论如何,三十万藏书都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藏书阁分为三层。

    摆在第一层的书籍,大多是由各地书局印发,能够在市面上买到的普通书册。种类虽然杂驳,大体上仍然还是以经史子集为主。这些书,杨天鸿实在没有什么兴趣。他之所以躲进藏书阁,就是为了打发时间。如果在这里仍然还是抱着《论语》之类的东西,那与坐在课堂上发呆有什么区别?

    他并非不敬学问,而是玲珑宝锁里之前的守护者已经给了自己太多思维记忆。那相当于用大容量u盘拷贝了电脑里储存的全部资料。剽窃抄袭的说法虽然不好听,但杨天鸿的确是盗用了诗仙李白大人的名作《将进酒》。只不过,在这里没人会找他收取版权费,也没人告他侵犯知识产权。

    摆在一层的这些书,随便看看名字,杨天鸿就能知道里面的内容。他有种成年人面对幼儿启蒙读物的无奈感。无聊之余,放下手中的书,转身朝着侧面方向通往二楼的木梯走去。

    。。。

第八十八节 废书() 
“等等你等一下”

    现在正是国子监上课时间,藏书阁里只有杨天鸿一位读者,视线通透毫无阻拦。:“这是两百多年前,本朝大儒侯永云先生所做。候先生致仕后,一直居于雁荡山。他对平生所做文章逐句逐字修改,呕心沥血,才有了这本静夜偶拾。此书刊印之时,文人学子无不争相抢购,纷纷赞誉是不可多得的佳作。直到现在,候先生所做文章仍然是本朝科举的范本。”

    杨天鸿笑了笑,脸上露出一抹带有邪恶意味的玩笑神情:“原来是一本教科书。嗯你可能不太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这样说吧。此书就是教人如何写文章,告诉学子如何才能把诗文写得漂亮。我说得对吗”

    傻瓜都能听出杨天鸿话里的调侃意味。

    小荷气鼓鼓地瞪着他,脸上的黑色胎记也比平时更加恐怖。

    她从书架上抽出另外一本诗集,言语比之前更加冰冷:“这是五百多年前,本朝诗作大家鲁抗通先生的闲时碎言。鲁先生一生所做诗词多达百首,至今仍在民间传唱。天下文人无不以珍藏闲时碎言为荣。平日里言谈举止,多少都会从中摘取名句。此等诗篇华章,你又看了多少”

    杨天鸿慢慢皱起眉头:“诗词一道,本来就是用作消遣。有人对看到的景物偶发感慨,有人对经历事物思虑良多,还有人寄情与山水,游乐于天地。总之,诗文就是表达自己内心所想,亲身感受的一种东西。你实在太认真了。”

    “消遣”

    小荷似乎是找到了对付杨天鸿的武器。她小跑着冲到前面桌子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又跑回来,快速翻到其中一页,在杨天鸿面前摊开,颇为恼怒地说:“就算是消遣,也有人写得气势磅礴,淋漓尽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是有心在这藏书阁里潜心于文道。只是闲极无聊进来转转。”

    杨天鸿没有搭理小荷,双眼直勾勾盯着那本摊开的册子。脸上表情很是复杂。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应该笑还是哭

    这是一本刚刚抄录没多久的书册。页面上三个勾画有力的醒目大字:将进酒。

    杨天鸿忽然产生出一股深深的懊恼。

    我就不该跟这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能够在国子监藏书阁担任管理员的人,估计也是被万千文章彻底洗脑。在小荷眼中,世界上最伟大的人,应该就是孔孟二圣。接下来,就是历朝历代那些叫得出名字的良师大儒。这种理念,说不定早已在她的脑子里根深蒂固。任何巧言辩解。在她看来统统都是无用之语。

    “文章诗词,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杨天鸿今年十七岁。看着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女,他忽然冒出一种必须在语言上征服对方的强烈。不由分说,一把抓过摆在旁边的静夜偶拾,声音激烈。语速极快:“我已经说了,这就是一本教科书。它的作用,仅仅只是告诉你如何写文。在科考一途,此书的确有用。可是换在其它方面,根本就是垃圾废物。”

    不等小荷开口,杨天鸿继续道:“我来问你,一年三百六十日,二十四节气,农忙农闲,你知道多少何时耕地播种何时种植桑麻一斗谷子若是碾去糠皮还能剩下多少一户五口之家,一年下来至少要消耗多少粮食才能吃饱所有这些问题,翻遍群书,你能找到答案吗”

    杨天鸿反手抓起另外一本闲时碎言,信手翻开:“看看这一句:佳人倚朱栏,妙目观红鲤。呵呵多美的画面,多漂亮的场景。一个美貌女子闲坐亭阁,注视着池塘里上下游动的鲤鱼。可是换个角度来看,那美人身上的锦缎贵服价值几何必须用多少丝线才能绣成还有,那鲤鱼养在池中如何才能不死每天又要投喂多少食物才能将其养大书中,能找到答案吗”

    小荷还是头一次遇到杨天鸿这样的读书人,头一次听到如此之多与藏书无关的问题。她本能地后退几步,靠着楼梯,紧紧抓住扶手,眼里全是畏惧的目光。

    杨天鸿继续慷慨激昂:“大楚国沃野千里,百姓是否安居乐业是否每一处地方都适合垦殖山林之间有何出产地方应该如何治理圣人书中,从未提及。试想一下,如果朝廷每年所取的进士只能做得锦绣文章,豪华诗句朗朗上口,却对百姓民生一窍不通。那该会是什么样子”

    “遇到暴雨倾盆,河堤缺口,洪水泛滥,修书一篇祷告龙王,求求你不要再下雨了,你觉得这种事情可能吗”

    “遭遇大旱。颗粒无收,在嗷嗷待哺的饥民眼中,锦绣文章还抵不上一个窝头。”

    “写得一手好字,被称为书法大家,你的治下就会百姓安定路不拾遗吗”

    “做得好诗,观风吟月。就能保证边关平定,外虏绝不进犯”

    停顿了一下,杨天鸿指着抄录有将进酒的册子,冷哼一声:“至于这种诗文,也就是平日里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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