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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进犯楚国的齐军数量多达十二万,也就是边境守备部队的所有力量。楚国朝廷得知消息,大为震惊,连忙从历州调遣军队增援同州。当然,齐**队不可能真打。在老清远候心腹之人的带领下,齐军连续犯了很多不应该的错误。战争的最后结果,是足足八万人的齐军被歼灭,剩下的仓皇逃回了齐国。
尽管楚国和齐国都派出使臣,对这次事件进行谈判,当代楚皇却从中看到了来自齐国的威胁。不得已之下,楚皇只能在同州设立军镇,同样也是编制三十万。一来可以防备齐国,二来也能够与历州那边遥相呼应。若是戎狄大举南下,同州军随时可以增援历州。
不夸张地说,同州军镇的位置,来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可是,清远候一族毕竟是从中得到了天大的好处。手上有了军权,在朝廷之中的话语权也就重了许多。
丁建宗一直以为,清远候一族在楚国属于一等一的豪门大族。尤其是手中的势力,更是无人敢惹。大哥的死讯从京城传来的时候,丁建宗和丁广伟两兄弟根本不相信,觉得这应该是老爷子丁伟与自己开的小小玩笑。可是后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对劲————清远候丁伟被抓,丁家在京城的所有族人都被内侍关押起来。直到这个时候,丁家兄弟才觉得事情变化完全出乎意料,丁家随时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派人联络历州军将,一起搞掉杨天鸿的计划,是丁广伟首先提出来。丁建宗对次很是赞成。在他们看来,什么毅勇公爵杨天鸿根本不值一提。此人竟然白痴到如此地步,带着区区两万人就敢进入历州走马上任。难道,他不知道历州军兵多达三十万吗?难道,他以为干掉了昌鹄候崔羊广,整个历州上下就能老老实实听从他的号令吗?别开玩笑了,崔羊广在历州经营多年,手段和法子还不是跟自己这边一样。都是用银子把下面那些人一个一个喂饱。让一群狼把已经吞进去的好处再吐出来,这种事情想想就觉得好笑。他杨天鸿就算是英明神武,在历州那种地方又能有什么作为?
最好的办法,就是联络历州军将,共同举事,干掉杨天鸿。
然而。事情并没有朝着丁家兄弟预料的方面进行。派出去的心腹家将脑袋被人送了回来,历州那边的局势也朝着对同州不利的方面变化着。杨天鸿手中的银子如水一样洒了出去。亲信们不断带回一个又一个令人绝望的消息:历州军的整编工作正在继续着,战斗力比以前大为提升。现在,历州上下已经完全以杨天鸿马首是瞻,再也没有任何人胆敢站出来反对违逆。至于那些从一开始就站在对面立场的家伙,不是被杨天鸿砍掉了脑袋,就是全族被抓,送往矿山,在暗无天日矿洞里永无休止劳作着。
据说。那些人这辈子是别指望能够活着离开。尽管杨天鸿对于苦工的待遇不是那么糟糕,伙食也可以吃饱吃好。然而,这就是想要把这些人活活使用到死的节奏。
在这些越来越不好的消息面前,丁家兄弟彻底白了脸色。也再没有更好的计划。
沉默了许久,丁广伟慢慢张开嘴,试探着说:“二哥,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如咱们再派人出去。继续联络历州官员。谁也不会喜欢在别人压制下做事情。历州那些军将的脾气,你我都很清楚。都是些见钱眼开的性子。杨天鸿压得住他们一时,却压不住他们一世。说不定,他们和咱们一样,都想要干掉杨天鸿这个家伙。只要法子用得好,也就不难……”
“别做梦了!”
丁建宗没好气地瞪了丁广伟一眼,闷声闷气地说:“你以为历州那些家伙就是什么好鸟?他们还不是和咱们一样。都想着让别人出头。杨天鸿手段了得,区区几天功夫,就把历州上下整顿成另外一番景象。现在派人过去,已经没什么作用。昌鹄候在京城的力量也不弱,却连杨天鸿几个手下也抵挡不住。之前。我还想着许源通算是一员干将,手上也执掌大军,说不定能够与杨天鸿分庭抗礼。可是谁能想到,许源通还不是被杨天鸿一个回合拿下,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丁广伟对丁建宗的说辞觉得很不高兴,脸色有些难看:“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杨天鸿先是吞下历州,然后在过来拿走咱们同州不成?这份家业是咱们老祖宗拼了性命才留下的,无论如何也不能交给别人。要不这样,咱们点起所有兵马冲过去,跟那杨天鸿明刀明枪干上一阵。”
丁建宗缓缓摇着头,脸上全是苦意:“打不过的。老三啊,你以为我就没有这样想过吗?现在是真正到了拼命的时候,后退一步,就会掉下无尽深渊啊!可是你想过没有,他杨天鸿既然敢带着两万玄火军进入历州,就说明他在这方面有恃无恐,甚至颇有身家。崔羊广那个老狐狸精明过人,把个历州经营得铁桶一般。你自己也看过历州那边送过来的信件,杨天鸿刚到历州的时候,官员军将们哪一个愿意主动配合?就连知州胡应通也是装模作样应付一番。可是后来呢?杨天鸿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把事情理顺,不听话的一刀砍了,叫嚣着要他滚出历州的所有人都被抄家灭族。三十万历州啊!那可是整整三十万历州军啊!老三你是去过历州的,那边军兵是什么样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说起来,咱们同州军的战斗力,还要比历州军更弱一些。老大进京的时候,就是为了对付杨天鸿,带走了咱们历州最为精锐的两千铁骑。结果呢?杨天鸿安然无恙,现在父亲还被关押在京城。你觉得,以咱们手上这些只会搜刮银钱的废物军兵,会是杨天鸿手上那两万如狼似虎玄火军的对手?”
丁广伟不再吭声,只是眼睛里仍然冒着火。
这个时代打仗都讲究依靠各位将主手下的家丁。同州军号称三十万,可是其中真正能打的人,最多也就是五千上下。其中的道理,丁家兄弟一清二楚。什么点起三十万大军朝着历州那边推过去,只能是戏文里的段子。当做热闹说出来听听也就过了,正要如此做起来。恐怕整个丁家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丁广伟仍然觉得很不甘心,扯着嗓子叫嚣:“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坐视杨天鸿收拾好历州,再转头过来对付咱们同州不成?”
丁建宗毕竟要比丁广伟年长一些,性子也要更加沉稳。他凝神思考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来回弹动着。若有所思地轻声言语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丁广伟顿时眼睛里精光一闪,面露喜色道:“二哥,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丁建宗慢慢皱起眉头道:“我也没有确切的把握,只是觉得可以试上一试。那杨天鸿毕竟是个修士,还有着归元宗弟子的身份。若是能够从仙师修士那边得到帮助……也许,想要对付杨天鸿,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困难。”
……
安州。
在大坝上,南岸和北岸都是人。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不过,这个热闹却不是因为河流附近的集市和游玩,而是当地百姓和流民们的劳作,大家都在挖淤泥堆土坝,兴修水利。
尽管有玄火军守护边境,安州今年的年景相当不错,可仍然还是有些流民吃不饱。到了春季,就青黄不接的流民还是很多。这主要是因为安州道路情况不是很好。物资一时间调运不开所导致。对于这些流民,安州节度使府是尽量的赈济。却也并不是平白慈悲,想要吃到安州的糙米,就需要付出一定的劳动,每天做多少吃多少,而有一定口粮的庄园庄丁也可以参加,总归节省出口粮。多些积蓄。
河泥是肥田的好肥料,现在正是挖掘修缮沟渠的好时节,而筑起土坝做围堰也是目的之一,毕竟安州境内河流纵横,水网密布。水患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灾难之一。提前戒备总比临时抱佛脚要好。
挖掘河泥、挖掘修缮沟渠、筑坝围堰,每一项都代表着巨量的土方挪动和繁重的劳动,参与的劳力辛苦一天之后,晚上都是精疲力竭,不过大家参与的热情依旧很高,因为能够吃饱,每个人都干的热火朝天,不少人心中一直很忐忑,生怕这些活计结束了,就没有地方吃饭只能挨饿。
这兴修水利的工程很大,估摸着在杨天鸿回来之前都不一定可以完成。此事曹辉在民事方面很是精通,各级安州官员,管事的工头之类都对流民做出承诺————在这里出力做活,表现的好了,等明年开春的时候还会有别的安排。到时候,或者安排大家前往南边开荒建立村寨,或者安排去已经建好的庄园里种地,总归会有个能吃饭的去处。这些承诺让流民们又是忐忑担心,又是兴奋,干劲却更足了。
最后一点,这些劳动也是为了消耗各个库房里快要发霉的粮食,气候炎热,大面积庄园耕种,让玄火军积攒了大量的粮食,虽说安州仓库很适合存储粮食,可毕竟不能太久,与其让粮食发霉,不如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即便是再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玄火军在治理水患这个工程上表现出来的超高效率。此前,安州官府也不是没有组织过类似的活动。但每次都是虎头蛇尾,无疾而终,甚至变成了下面商人们从中捞取好处,敲诈百姓的一种手段。对于这种情况,刺史曹辉也觉得很是无奈。那个时候,他手中没有什么权力,安州距离楚国内地遥远,需要的商品货物完全依靠商人把持。其中也就有了被他们暗中控制,上下其手的机会。可玄火军组织的劳作,效率和成果都是官府组织的几倍甚至十倍,眼看着无数河泥运到附近的庄园里肥田,一条条沟渠挖成,大河边上的土坝渡口愈发完善,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
安州内外很多人,甚至从未想过能做到这些,这让他们对与杨天鸿,对于玄火军完整的军政体系,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除了对民力更有效率的调配,很多人没注意到大量铁器工具的投入使用。若是没有趁手的工具,挖土挖泥可不那么容易。而且,还有大量的牲口大车被投入到这些劳动中,这更进一步的提高了效率。而且,修建沟渠不仅仅是挖沟就好,还要知道如何分水放闸,不然沟渠很容易被废掉,也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为了做到最好,玄火军特意在从楚国内地“请”来了水利匠人。这些人专为修缮河流所用。说起来也是悲哀,如今的楚国,除了在将做监里还有几个懂得水利相关的工匠之外,其余各处的灌溉沟渠等等,都只是靠着经验相传了,已经变得无比粗糙,处处看天吃饭。(。)
第二百八三节 鸟铳()
安州距离历州很是遥远。对于历州的整顿,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孟家商队负责安州与历州之间的屋子运输。对于这件事情,孟奇显得很是紧张。这种状态倒也没有什么错误。这一次,商队从安州带来了一批特殊货物。那是五十支安州作坊里刚刚打造出来的鸟铳。这批货物非常机密,而且贵重。商队刚刚抵达历州,就被直接送进了节度使府,送到了杨天鸿面前。
因为有了杨天鸿事先画好的图纸作为参照,鸟铳成品的外观形态与另外一个世界没什么区别。一样还是弯曲的握柄,细长的铳管,鸟嘴钳,扳机,药池之类的部件都很完整,引线和火药甚至铅子也都置办完全。按图索骥的确要比盲目摸索好得多。何况,有了归元宗烈火殿的修士在其中主持整个研究项目,自然知道什么样的武器能够造成最大效果的杀伤力。
杨天鸿在第一时间召集了自己的亲卫队。这让杨萁等人也不由得对鸟铳本身变得重视。节度使府里里外外的人都知道杨天鸿的习惯,或者说都听过类似的事情。杨天鸿年纪不大,性子却是要比上了年纪的老人更加沉稳。显然,对于鸟铳这种怪模怪样的兵器,公爷的重视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事物。
杨天鸿在节度使府内外撒下了禁制,所有玄火军内部的归元宗修士都被调用起来,内外上下,显得如临大敌。杨天鸿带着内卫和华俊来到后院一处私密的屋子,仔细的观察着摆在面前的这些鸟铳。按照他之前在安州发布的相关命令:每制造一杆鸟铳,负责打造的工匠可以得到一两银子的赏钱。当然,这笔钱可不白拿。同样的。这个工匠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鸟铳上。如果出现什么故障、错处,或者是打造制造时候的产生毛病,导致意外炸膛,伤及使用者,那么,这个工匠就得用脑袋来偿命。
一两银子已经是极其丰厚的奖励。何况。杨天鸿需要的鸟铳不是一支两支,而是一个长期且数量庞大的工作。只要一直做下去,工匠很快就会变得极其富足,自然也就不难静下心来好好操作。
有银子做激励,有杀头做惩罚,每一支鸟铳都是尽心打造,看起来就是一个工艺品,处处精细,看不出一丝错处。甚至连送来的黑火药。都是用筛子仔细筛过,务求好用,威力巨大。杨天鸿拿着鸟铳,翻来覆去的看,直到的确挑不出什么错处才慢慢放下。
尽管如此,仍然只是挑不出错处的鸟铳。
这东西还有很多缺点。而且,有些可能还是致命的。
握柄太小,很短。不容易控制。这样在射击的时候,很难保持稳定。准头想必不是很好。而且,铳管太细太长,暂且不提打造这样的铳管会花费多少工夫,这样细长的铳管在碰撞中很容易变形。太长的铳管也让装填铅子压实火药这些程序变得相对麻烦。杨天鸿在这里翻来覆去的看,却让送鸟铳过来的几名亲卫紧张无比,觉得自家公爷看得未免太仔细了些。尤其是看杨天鸿脸上表露出来的神情。阴沉沉的,明显是不太满意的样子。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枪。
杨天鸿记忆里的火铳,是铳管更短,口径更大,火铳的握柄更大更长。可以直接抵在肩上的那种。可是,知道这样的规制和外形,兵不代表就可以立即制造出来。细节和比例同样能决定成败。杨天鸿也不想就这样让安州那边进行试制。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