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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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斗神- 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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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身材魁梧的越人勇士走在最前面。他后腰上横跨钢刀,冲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了抹。抓住蔓藤用力扯了扯,对蔓藤的结实颇为满意,然后纵身一跃,双脚踏着山石,如同灵活的猿猴,敏捷地爬了上去。

    这里没有丝毫光线,山顶上也没有声音传来,应该是楚军防守的薄弱之处。

    数十丈高的悬崖,对于擅于攀爬的越人勇士不算什么障碍。很快。夜幕下的勇士身影已经变成了黑点。阮陈熊狰惴惴不安地仰头看着上面,双手紧紧抓在一起。有生以来,他还是头一次如此激动,对不可知的未来同时充满了恐惧和期盼。

    山顶落下了一颗小石子。侍卫连忙跑过去捡起,递给阮陈熊狰。石块扁圆光滑,是阮陈熊狰此前在山谷里找到的鹅卵石,也是与越族勇士的约定:一旦安全爬到山顶,周围没有任何危险。就扔下石块传讯。

    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在阮陈熊狰身体里迅速膨胀起来。不用催促。等待已久的越族勇士开始依序攀爬。三条蔓藤上很快出现了一个个黑影,他们由下至上,很快在山顶消失。

    两千人,是一个颇为庞大的数字。如果蔓藤数量再多一些,所有人都可以趁着夜晚爬上去。然而,阮陈熊狰很是清醒。他明白:能够利用的时段,只能是黎明前天色最为黑暗的这一部分。严格计算下来,能够有数百人上去就很不错了。他们都是自己精心挑选的勇士,能够以一当十。只要潜入楚军营寨,烧毁辎重。也就可以为谷内的越人制造机会。一旦楚军内乱,山顶上的弓箭手也就自顾不暇。到时候,数万越族战士一起发难,爬上封住谷口的乱石,也就顺利逃出生天。

    说不定,还能趁乱反转局势,斩杀楚军大将,反攻安州。

    之前的悔悟,其实也就是在心里偶然的念想。越人是狼,楚人是羊。狼毕竟要吃羊。至于羊儿是否痛苦……这种事情狼根本没空去想,即便想了也只是随便叹息几声,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天亮了。

    阮陈熊狰熬了整整一夜,内心深处的期盼渐渐松动,变成了恐惧和绝望。

    自始至终,楚军没有出现丝毫混乱迹象。没有人声马嘶,也没有灯火晃动。太阳出来了,扎在山顶的军旗仍然没有变化,还是迎着晨风“呼猎猎”作响,弓箭手的冷箭仍在寻找目标。

    总共有六百零九名越族勇士沿着蔓藤爬上山顶。他们仿佛是消失在空气中,又好像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也没有烟火从山顶升起。

    阮陈熊狰变得越来越烦躁。派出去的人即便是被抓,或者被杀,也好过这种毫无动静的等待。他不知道手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或者,他们根本没有听从号令,离开山谷后就转身逃跑?毕竟,与拼死力战拯救山谷里数万大军这种获胜几率极其渺茫的事情比起来,还是自己潜逃活命来得更加划算。

    天气还是那么热,甚至比昨天还要热上几分。

    中午的太阳,明晃晃刺眼。阮陈熊狰心里的信念也如同水分一样被蒸发,变得空荡荡,毫无存留。

    喝人血这种事情只能偶尔为之。即便是越族勇士,也非常抗拒喝自己族人的鲜血。人们都蜷缩在山石的阴影里,躺在太阳下面一动不动的人,要么因为中暑缺水失去了活动能力,要么已经被活活渴死、晒死。

    突然,山顶传来剧烈嘈杂的动静。

    阮陈熊狰不顾一切跑出来,右手扶在额前挡住阳光,眯缝着眼睛,想要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视线与声音来源位置刚刚接触的一刹那,阮陈熊狰的瞳孔骤然紧缩,无比强烈的恐惧也绝望也从心底浮起。贯穿全身。

    一个直径粗达五米左右的球形藤筐从山顶推了下来。这东西制作起来很容易,藤条在南疆到处都是,中间用木头或者铁条撑住,就能搭起简单的圆形框架。藤球内部应该是塞满了干草和引火之物,它在山顶被点燃,带着无可阻挡的强烈威势。如同天降火球般轰然砸落下来。

    连绵数里长的山崖上,出现了多达数百个这样的藤球。空气中很快充满了火油和烟雾气息。天知道楚人究竟造了多少个这种东西,阮陈熊狰之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看见山崖上扔下一个又一个火球,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很多干枯的树木从山顶上扔下来。做这种事情不需要什么力气,只要把木头推到悬崖边上,再往前一挤就是。装满火油的罐子凌空砸下,在山石和木头上炸开,油腻腻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一名贴身护卫跑到阮陈熊狰身边。声音颤抖,扭曲的脸上全是绝望:“将军,他们……那些楚人……他们,他们是要活活烧死我们啊!”

    是的,他们要烧死我们,烧死被困在这含鱼谷里的每一个越族人。

    阮陈熊狰历来对传说中的火攻之法不屑一顾,认为那只是说书人编造出来吸引读者的想象场景。难道不是吗?对付火攻有很多种方法,就算没有水。也可以命令士兵就地取土,用沙石覆盖火焰。哪一个领兵将领手下没有几千士卒?对付区区火焰还不是轻而易举?

    眼前的惨剧。真正让阮陈熊狰懂得了什么叫做智慧?什么叫做兵法?

    被太阳和干渴折磨了两天的越族人,早已失去了体能和精力。他们丝毫没有灭火的兴趣,只是鬼哭狼嚎躲避着从天而降的火球,在山谷里来回奔逃,寻找任何一处能够庇护自己的安全之所。阴险狡诈的楚人如何能够放弃这种机会?他们把大量干柴草料扔下来,抛射的火箭引燃了火油。在地面上制造出规模更大的火焰。

    不仅如此,山崖上还推落了大量黑色的碎石。

    很多越族人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阮陈熊狰也只是从书上看到过。据说,安州城北面就有这种黑色石头出产。这东西能够被火点燃,释放出强大的热量。

    阮陈熊狰曾经对此嗤之以鼻。能够燃烧的石头?这是骗人的鬼话吧?若是连石头都能燃烧。那何必还要什么烧柴?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不相信,并不等于不存在。

    罗方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县令。蔡县一战,包括县丞在内的大小官员战死者甚众,就连衙役之类的古代公务员也所剩不多。杨天鸿在含鱼谷所图甚大,除了重伤和老弱,其余蔡县民众都变成了玄火军的临时后勤人员。

    罗方得到了一套铠甲,一副弓箭。他很喜欢这种站在山崖上朝下面射箭的做法。感觉很爽,就像秋天的时候在山上射杀野鸡、野兔。

    身为蔡县县令,罗方勉强算得上是半个武人。他的箭法虽然一般,因为高度和地形上的优势,虽说准头只有五成,却也已经足够。

    山谷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蒸腾气浪使眼前蒙上了一层摇摇晃晃的透明屏障。所有景物看过去全都一片扭曲,就连越族人哀嚎惨叫的声音也失去了本音。

    罗方没有浪费箭矢。他对自己的箭术没有太大信心,一直瞄得很准,直到每个目标至少有九成把握之后,才会松开弓弦。这种谨慎的做法,使罗方的命中率成倍上升。虽然前后只射出去七箭,却有六箭命中目标。其中一箭,还颇为意外的射中了目标左眼。罗方站在山崖上看得清清楚楚,锋利的箭头从越族人后脑穿透而出,眼睛所在的部位变成了血洞。那个越人撒手扔掉钢刀,死死捂住受伤的眼睛,双腿一软,倒在地上不要命的号哭起来。他的动作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再也没有继续下去。致命伤使他的身体无法协调,右手本能的想要伸到脖子后面去摸箭头,手指却怎么也触摸不到那点带有血肉黏浆的金属物质。最后,濒死的越族人只能躺在地上来回翻滚,身体表面沾满了燃油,很快被大火吞没。

    山谷两边都是绝壁,疯狂的越族人只能朝着堵塞山谷两端涌去。那里虽然被岩石和沙土填塞,却没有悬崖那么陡峭。至少,有那么一点点可供攀爬的缓坡。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若是没有从山崖上扔下来的火把和各种引火之物,被困谷内的越族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这个时候疯狂反击。前后两天时间,在山谷两端留下了数千具越人尸体。杨天鸿用道术引发的泥石流规模很大,彻底改变了含鱼谷地形。设置在山顶的玄火军居高临下,越族人沿着陡坡向上反击的道路,其实就是在亡命前提下的自杀。

    但不管怎么样,这里看起来像是一条活路。(。)

第一百七二节 死兆()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死人并不可怕,只要我能活下来,这就是关键。

    阮明西连一边躲避着从山崖上射来的箭,一边跟着其他同族往上冲。

    作为一个初次上战场的年轻人,阮明西连很骄傲,对于战争,也充满了期望。

    “阮明”这个姓氏虽然不如“阮陈”那么尊贵,却也是越人王族血脉的分支。否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拥有“阮”这个前缀。据说,阮明氏之所以能够得到这样的赐姓,是因为祖上某个美女得到了越王青睐。论起辈分,那个美女应该还是阮明西连的曾曾曾祖母。老人们都说,那位美女祖先之所以没有入宫侍奉越王,是因为她当时已经出嫁,有丈夫,有孩子。越王仁厚,不忍心拆散别人的家庭,尽管非常喜爱那位美丽的阮明氏祖先,只能是与她偷偷温存了几晚,就喊着依依不舍的眼泪,挥别而去。

    一个非常凄婉,令人心碎的爱情故事。可若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其实就是一个强势男人给另外一个男人戴上绿帽子的过程。

    阮明氏众多族人却不这么看。包括阮明西连在内,都认为当时的美丽祖先应该跟随越王入宫。这样的话,阮明氏也就可以变成阮陈氏,成为真正的王族直系。

    至于那个被越王侵占了老婆的丈夫他的存在早就无关紧要。甚至,变成了阻碍有情男女相互爱恋的绊脚石,就跟童话故事里妨碍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卿卿我我的后母王后差不多。

    父亲对阮明西连说过很多关于楚人的故事。

    楚人很聪明。他们的智慧毫不亚于越族长者,能够制造世界上最锋利的兵器,懂得用很多神奇的方法在田地里耕作。楚人的衣服又薄又软,穿着身上不会刺痛皮肤,也不会紧贴着皮肉难以透气。楚人的食物精美可口。光是看看就觉得享受。楚人的女子细腻温柔,绝对不是越族蛮女所能相比。

    是了,楚国的女人,这也是阮明西连此次出征想要得到的战利品之一。

    阮明西连今年十五岁,却早已尝过了男女之间的滋味儿。那是几年前因为天热在水塘里嘻戏,一群男女相互混杂。这是越人的风俗。早就已经习惯,彼此觉得没什么大不了。阮明西连觉得那个越女的胸脯很大,屁股也很大,腰很粗,然后就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特征。她把自己带到山坳里,压上来。阮明西连感觉不到快乐,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母猪狠狠蹂躏了一番。完事以后,下面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被夹子钳住。放在火上烧烤,还撒上了很多辣椒和盐。

    父亲说过,楚人女子绝对不会这样。她们会让你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品尝到男人征服女人的满足感。

    阮明西连运气很糟糕。他总是慢别人一拍。大军攻陷青绥县城的时候,阮明西连比别人玩了几个时辰进城。结果,那座城市里所有女人都被抢光。对于战利品,越人从来不会与自己人分享。阮明西连只好在已经变成瓦砾的街道上碰碰运气,却看到遍地都是楚人女子的死尸。尽管如此。阮明西连还是觉得那些尸体要比越人蛮女漂亮得多。父亲说得没错她们的皮肤又细又滑,腰身细瘦。比起野蛮粗壮的同族女人简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阮明风农是自己的表兄。他跟随大军前后参加了四次入境,算得上是越人当中的老兵。阮明西连看见阮明风农嘴里衔着刀,后腰上挂着圆盾,手脚并用,灵活地爬上山腰。他的动作历来都很敏捷,抢夺战利品的时候也是如此。阮明西连很羡慕这位表兄。他在青绥县弄到了一大包金银,还得到了两个楚人女子。只是阮明风农对此似乎没觉得有多么稀罕。大军准备前往蔡县的前一天,阮明风农把两名楚人女子煮熟了下酒,一大帮人围着汤锅闹了一夜。

    是了,父亲说过。楚人女子很好吃。她们的肉质细嫩,就连最鲜美的山鸡也不如。父亲当时说这番话的时候,舌头还不断舔着嘴唇,回味着曾经吃过的美味。据说,最好吃的还是楚人孩童。只是那种东西历来属于领军贵族,以阮明西连这种低微身份,最多也就是想想罢了。

    谷口缓坡顶端,突然出现了一排整齐高大的钢铁盾牌。很多楚人士兵从盾牌后面冒了出来,两米多高的盾牌如同一堵直立墙壁,彻底封死了越人前进的道路。阮明风农怪叫着,肌肉结实的双体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弹簧一样高高跳起,他的左手刚刚抓住一面盾牌上部边缘,想要借此机会翻越过去,却被侧面方向砍来的一把钢刀从肘部齐齐斩断。不等阮明风农口中发出惨叫,一柄链枷又从正面方向劈头盖脸猛砸过来。猝不及防的阮明风农头颅当场碎裂,眼珠子被巨大的惯性力量碾压着朝外迸飞。

    这一幕场景让阮明西连不由得想起了跳蚤。刚刚原地跳起,就被一巴掌活活拍死,生生摁扁。

    “冲上去,回头者死”

    这是队官的吼声。他冲在前面,身上的皮甲无法挡住楚人弓箭,肩膀上已经插着五、六只白羽箭杆,仍然不顾一切冲到了山顶。在这位勇士的带领下,周围的越人士兵也纷纷朝着这个方向聚集过来。只是队官的遭遇并不比阮明风农好多少。刚跑到盾墙前面,尚未立身站起,就被一柄从盾墙后面横砍过来的长刀劈中颈部。这一刀分量十足,如同山呼海啸般顺势而过,队官双眼圆整的头颅瞬间飞离了肩膀,带着鲜血、愤怒和疑惑,向上飞升了好几米高,然后落下,顺着山坡“骨碌碌”滚了下去。

    最初的慌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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