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葆业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不错,大皇子历来喜爱名马,一直想要弄上一辆全无杂色的名驹马车。这些玄天骏他绝对不会放过。不要说是八百万两银子,就算价值再高。大皇子也会全力购买。其中的利润,绝对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卢经慢慢看了卢葆业一眼,淡淡地说:“户部李尚书一直在寻找避水金睛兽。据说,此兽的独角磨成粉,可治经年风寒。这个方子据说是太医院董院判所开,兽角必须是从活的避水金睛兽脑袋上锯下。才能保持足够的药效。哼活的避水金睛兽尚且难寻,更不要说是从活兽脑袋上取角制药。户部有的是钱,李尚书私下里也许下了高达一百万两银子的天价。这应该不是他的底线,若是真的可以弄到活兽,恐怕就算再加一倍。李尚书也会欣然从之。”
卢葆业眼睛里释放出狂热和贪婪:“六头避水金睛兽,十三头玄天骏,只要找对了买主,赚回来的银子简直就是铺天盖地。楚国没有齐国富足,若是把玄天骏运过去,齐国国君必定会倾囊购买。还有东面大海上的那些海盗,他们对避水金睛兽的强烈需求,也是能够换来大笔银钱。不管怎么说。这次咱们卢家绝对是赚了。恐怕也只有杨天鸿这种一门心思想要断绝姻亲的家伙,才会想到用荒兽抵债。呵呵若是他稍微聪明些,在这京城里转手把荒兽卖掉。咱们最多也就是得到银子,却没办法从中赚取更多。”
听到这里,卢经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对于金钱的狂热渐渐消失,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他在地面上来回踱了几步,神情变得越来越严肃。浑浊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目光。
“事情恐怕不会如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卢经的声音依然沙哑:“你之前说过,来府上送货单的人。是孟家的那个小子。孟雄那个人我很清楚,极其老到。性子沉稳。虽说这世上有太多虎父犬子,但即便孟家小子是个废物,孟雄也不会任由他胡来。孟家与杨家走得很近,他们不可能在荒兽这件事情上毫无知觉。我们都知道这些荒兽转手就能增加好几倍的利润,他孟家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卢葆业怔住了。过了近半分钟,才犹豫着问:“父亲,您的意思是……”
卢经神情傲然地抚摸着胸前长须,眯起双眼注视着窗外远处的风景:“八百万两银子,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可是若与长生不老比起来,又显得不值一提。杨天鸿不是那种能够吃亏让便宜的人。这件事情必定隐藏着极其狠辣的杀着。只不过,我暂时还无法看穿。”
卢葆业想了想,说:“那我们就拒绝收下这些荒兽,要求他用纹银抵偿债务?”
卢经摇摇头:“这办法也不可取。不要说是多达十九头珍贵荒兽,就算是只有这一半的数目,经过我卢家的手转卖出去,利润也不会少于一千万两。要银子不要荒兽,这跟白白把银子扔进水里没什么区别。若是我们真这样做了,说不定也是正中杨天鸿的下怀。”
卢葆业被父亲前后矛盾的话弄得很是糊涂,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卢经很不满意地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颇有些怒其不争气的成分:“这件事情,杨天鸿占尽了先手。就算我们提出不要荒兽只要银两,他同样也收到了广为人知的效果。人人都知道这些荒兽是他专门为我卢家捕捉,遇到有人压价,他完全可以把我卢家抬出来,说是这些荒兽都是咱们定下的货物,不好转卖于别人。如此一来,求购者只能按照他的价格老老实实掏出银子,大笔的利润银钱,就这样流进了他杨天鸿的口袋。”
卢葆业张了张嘴,不太相信地说:“他,他真会这么做?那小子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深厚的心机?”
卢经的语气已经掺杂了很多怒意:“你以为天下人都是像你那个废物儿子一样愚蠢?远的不说,就看看杨家,你儿子卢鸿志比人家年长了好几岁,可是除了成天遛狗走马,花天酒地,别的事情他知道多少?商行里的生意从不打理,账本摆在面前也不会翻看,甚至南货和北货的区别收益也稀里糊涂。就这种人头猪脑的草包,还好意思追进国子监叫嚣着要娶杨家大小姐。若不是因为杨家当年写下婚书,骠骑大将军也战死沙场,换了是我是杨家家主,早就一刀把你儿子活劈成两半。”
卢经骂人的时候丝毫不留口德。他显然也是对自己那个宝贝孙子头疼不已,这才被卢葆业一句话惹得勃然大怒,骂声不绝。
。。。
第一百二五节 客户()
卢经骂人的时候丝毫不留口德。他显然也是对自己那个宝贝孙子头疼不已,这才被卢葆业一句话惹得勃然大怒,骂声不绝。
“若是站在公平立场,老夫倒是颇为看好杨天鸿。年纪轻轻就敢作敢当,结下八百万两银子的债务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而且,这绝对不是空口说白话,随随便便就弄来了十几头荒兽。光是这份气魄,就值得老夫结交。也难怪孟家老鬼会投靠过去,杨天鸿身上有官位,日后飞黄腾达必定不可限量。”
“现在想想,当时也是财迷心窍,才想到用八百万债务逼其就范。谁能想到,他竟然如此厉害。也许,是在黑森山中得到了某种奇遇。”
“你那个废物儿子为什么就没有这种气魄?除了喝花酒玩女人,他究竟还会做点儿什么?”
卢葆业被父亲劈头盖脸骂得很是难堪,等到卢经骂累了,坐在椅子上喘息的时候,才很不甘心地争辩道:“就算鸿志品行不端,那也您老人家的嫡亲孙子。”
卢经已经没有力气与儿子争吵。他叹息着连连摇头:“没有弄到仙家丹药,我这把老骨头也撑不了太久。其实,丹药这种东西,并非是万金难买,只是我卢家机缘不足,运气不佳,一直没有遇上。我听说,孟家曾经暗地里卖出去几颗元气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孟雄对这种事情矢口否认,甚至当着我的面,说什么如果有元气丹他宁愿用一千万两银子购买……真真假假,是是非非。我都觉得淡了,要不是因为还有你们这些小辈,老夫根本不愿牵涉俗务。”
卢葆业觉得脸上一阵发烧,有种说不出的羞愧。良久,他才试探着问:“父亲。那么杨天鸿送过来的这批荒兽,究竟应该如何对付?我们是接下来?还是告诉他只要银两,不要荒兽?”
谈及自己擅长的事情,卢经脸上的疲惫之色渐渐消失,很快转变成精明与狠辣。
“此事容我再好好思量一番。荒兽是肯定要的,但也绝对不能让杨天鸿如此轻松就摆脱了债务。在这件事情上。必须由我卢家说了算”
……
避水金睛兽和玄天骏簇拥在一起,把卢府门前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杨天鸿早已在路上驯服了一头狂血青狼,他骑在狼背上,神情冷漠地俯视着刚刚从府门里快步走出的卢葆业。
“呵呵杨公子好大的阵仗啊”
卢葆业拱了拱手,脸上挂着甜腻至极的笑。高声道:“杨公子果然是有信之人,言出必行。这些荒兽神骏无比,只是摆在这里实在有碍观瞻。还请杨公子随我一起,把它们带到我家后院看管,然后再来商议具体事务。”
荒兽不比寻常牛马。平时走在街上看到相貌尚未古怪的人,都会引起非议和围观。从城门口一路过来,跟在前后左右的平民百姓至少多达数千,就连周围房屋顶上和墙上。也站满了看热闹的围观者。避水金睛兽外形凶恶,人们难以接近,最多也就是站在十多米远的距离。饶是如此。仍然还是把两边大路堵得严严实实,寸步难行。
“嘿瞧那头怪物,模样长得真是奇怪。”
“那是什么马?好漂亮,那皮毛颜色真是鲜艳,真想过去用手摸摸。”
“小心,看住你的娃娃。别一不留神跑过去,被那怪物一口吃了。”
“那人竟然骑着一匹狼?我没看花眼睛吧?那。那真的是狼啊好大,好凶的狼”
卢家后院必须从侧面街道的另外一道门进去。杨天鸿耳朵里听着周围杂七杂八的惊呼和议论。对卢葆业的要求根本置之不理。
他扬起手中的鞭子,冷笑着说:“卢老爷也看见了,这里里外外都是人。从那边进去你家后院根本不可能。就从前面走吧我不是已经派人过来通知你了吗?打开中门,我要进去”
中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开的。除非遇到身份尊贵的客人,否则主人根本不会开启中门。最多也就是派个小厮过来,带着客人从角门进入。
荒兽价值虽高,仍然只是野物。让一群兽类从中门进入府中,这种事情说出去只会惹人笑话。
卢葆业紧抿着嘴,在旁人看不到的位置,双手用力攥成拳头,捏得皮绷骨凸。
他终于想起,孟奇此前送来的货单上,的确写着“打开中门”这样一句话。当时只注意了荒兽数量和品种,却从未想过这句话代表的意义。现在看来,杨天鸿显然是故意的。从角门进入后院,已经不可能。除了走中门,再无别的路线。
卢家一直不甘心永远都是商人身份,家中后辈在进学方面予以重金,也拿出大量银钱交好文人。然而,若是今天大开中门放一群荒兽进入,这种事情传扬出去,卢家必定成为他人眼中的嘲笑对象。
杨天鸿丝毫没有想要从狂血青狼背上下来的意思。他斜着眼睛睨视卢葆业,言语冷淡:“若是卢家老爷不愿意要这些荒兽,那也可以。本将这就把它们带回去。过上几日,再将八百万两银子送到府上。”
他故意加重了“八百万两”几个字。在场很多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周围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八百万两银子?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事情我多少听说过一些。好像是早年时候,骠骑大将军与卢府结为儿女亲家,指腹为婚。现在两家的娃娃都长大了,杨家大小姐出落得美貌无比,又被青灵派的仙师看中,收为徒弟。人家自然看不上卢府的少爷,想要断了这门亲事。卢家不答应,所以就提出要杨家赔偿八百万两银子的彩礼钱。”
“哼真是狮子大开口。卢府公子我见过,一个不折不
扣的吃喝废物。换了是我自家的闺女。也不愿意嫁给那种人。居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娶走杨家小姐那种神仙般的人物。卢家真正是不要脸,居然敢开出如此高的价钱。我看,这家人不是疯了,就是脑子有问题。”
“嘿嘿嘿嘿你还别说。卢家上下就没有一个好人。京城东西两市,没有人不骂卢家欺行霸市,卑鄙无耻。还记得以前做面酱的孙家吗?就是因为卢家看中了孙家的店铺,耍了手腕,邀约着老孙头在赌坊里玩了几次,结果把全部身家都输了出去。老孙头一时间想不开。当天夜里就跳了护城河。”
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乱成一团,很多人幸灾乐祸,还有人眼睛里全是不善的目光。卢葆业对这种乱纷纷的环境很不适应,甚至听到有不少满怀恶意的声音从角落里冒出来。
“杨公子,就算把银子扔到水沟里。也绝对不要给卢家这帮混蛋一分半毫。”
“都听见了吗?卢家真他,妈,的有钱,足足八百万两啊咱们冲进去抢他的。”
“卢家祖上还不跟咱们一样,都是在土坑里刨食。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有钱?难不成,暗地里都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买卖?哈哈哈哈”
卢葆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扰得怒火上冲,挥了挥手,身后立刻冲出一帮如狼似虎的家丁。这些身穿号衣的壮汉手里轮着棍棒。很快把周围秩序镇住,各种声调也小了很多。
杨天鸿毫不在意,冷漠的面孔扔没有变化:“卢家老爷。你究竟作何打算,最好赶紧说个清楚。本将没时间陪你在这里闲聊。要荒兽?还是要银子?给句利索话,爽快点儿”
卢葆业强忍住怒气,试探着问:“卢府内院面积狭窄,恐怕容不下这么多的荒兽。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交割?”
杨天鸿双眼一瞪。用力扯住缰绳,胯下的狂血青狼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令人恐惧的低吼。
“你当本将是什么人?”
杨天鸿用异常森冷的目光牢牢叮嘱卢葆业:“我乃是陛下亲口赐封的宣武将军,执掌玄火军上万将士。一声令下。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也绝对不敢有半点犹豫。你卢家不过区区一介商贾,竟敢对朝廷官员呼来唤去。难道,你真以为本将不敢动手杀人吗?”
一番雷霆般的怒骂,把卢葆业活活震醒。他这才猛然想起两人之间的身份高低。自己终究是民,杨天鸿则是如假包换的朝廷官员。
虽然杨家欠了自己八百万两银子,可若是抛开此事不谈,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对杨天鸿予以尊敬,路上遇到了要主动避开,还要恭恭敬敬称自己为“小民”。
这就是规矩,这就是道理。
尽管愤怒,卢葆业却明白:在这个问题上,杨天鸿占尽了上风。
他藏在衣服袖子里面的拳头捏着又松开,然后再次紧紧握住。用力之狠,卢葆业甚至觉得自己手骨已经被捏至变形,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面无表情地看了杨天鸿足足近两分钟,卢葆业才从喉咙深处发出极其不甘的话音。
“打开中门,迎杨公子进去”
……
族长卢经已经早早坐在中堂大厅里等候。
远远的,就听见前院那边传来嘈杂的脚步声,以及地面被重物狠狠撞击产生的震动。
卢经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他脸色铁青,却努力强迫着自己不要动怒。
一个身穿号衣的小厮从大厅外面快步跑来,在卢经面前“扑通”一下跪倒,连声道:“老太爷,户部尚书李老爷求见,人已经进来了。”
说着,小厮送上一份拜帖,上面写着李圣杰的名讳。
卢经老迈的脸上,皱纹变得更深了。
李圣杰对于避水金睛兽角的需求是如此强烈。荒兽刚刚进了卢府,他就抢着赶着跑了过来。毫无疑问,李圣杰是想要赶在别人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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