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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鸿笑了:“所以,他们才没有独占这口水井?也没有在这个路口设卡?”
东方啸点头:“若是那样,高家就真正犯了众怒。荒兽这种东西,你能抓到多少,全凭自己的本事。反正,只要进了黑森山,也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在这里取水也有规矩,大家必须按照顺序一个一个来。高家捕猎技术独到,但他们也没有强大到能够与其他世家对抗的地步。与其白白招惹对手,惹来祸端,不如退上一步,让每个想要发财的人都进来试试。只要有人死在里面,其他人也就打消了念头。呵呵不得不承认,高家的家主很聪明,很懂得揣摩旁人心思。”
正说着,远处走来一个肩上背着巨型大弓,身穿皮甲的壮汉。他的双臂裸露在外,肩膀两端遍布刺青。他用带有戒备的目光在杨天鸿等人身上来回扫视,掠过归元宗特殊标记的时候,凶狠的表情微微有所收敛。最后,视线停留在了东方啸身上。
壮汉如同铁塔一般站在原地,双手抱拳行了个礼,瓮声瓮气地说:“敢问一句,对面可是东方世家和归元宗的朋友?”
东方啸上前半步,解下腰间的玉牌扔了过去,朗声道:“在下东方啸。”
杨天鸿同样朝着壮汉行了一礼:“在下杨天鸿。师承归元宗。”
壮汉脸上表情变得更加和缓。他连忙侧过
身子让开通道,遥指着远处人群拥挤的木屋,说:“我家主人就在那边,还请两位随我过去。”
……
这是一间占地面积约莫上百平米的屋子。很宽敞,除了几把椅子。没有更多的家具。
高立权坐在厚重结实的粗木椅上。
他的胡须浓密,几乎遮住了整个嘴唇和下巴。头发胡须都有些花白,看起来有了些年纪。一件狼皮背心很是合身,粗壮的胳膊上满是肌肉,皮肤粗糙,却充满了雄性特有的健美与强悍。
想要越过水井来到这里。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虽然前面有壮汉带路,杨天鸿却发现,周围那些身穿猎装的人,眼睛里都流露出不善的目光。他们手中武器若有若无对准了自己,还有人一声不吭磨着刀。或者炫耀似的用拇指试着刀锋。
场面虽然令人畏惧,杨天鸿却感受不到多少危险。
这就是一种恐吓。
胆小鬼会被吓得转身就跑。也许,这就是高家商队的目的。说不定,还会对着胆怯逃跑者的背影放声大笑。
跟着东方啸走进木屋的时候,杨天鸿从高立权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悦。
“嗨年轻人,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高立权说话的对象是东方啸。高家与东方家虽然没有商业上的直接往来,但十多年前,高立权曾经见过东方啸一面。那个时候。东方啸也是为了寻医问药,找上了高家。
东方啸姿态放得很低。他鞠躬行了一礼,微笑着说:“见过高家主人。”
高立权属于那种性格外放的粗豪汉子。他直截了当地问:“东方小子。你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难不成,你们东方家也看上了荒兽生意?想要插上一手?”
东方啸早就知道高立权这种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摇摇头:“若是需要荒兽,我会让人直接找到高家主人购买。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荒兽这一行,也只有高家是其中翘楚。就算我东方世家想要涉及其中。也只能是我父亲过来,亲自与高家主人对面相谈。”
这几句话不卑不亢。其中暗含奉承,却在表面上毫无显露。以高立权的聪明。又岂能听不出来。当下,高立权岩石般坚硬的脸上显出笑意,目光也随之转移到站在旁边的杨天鸿身上。
“呵呵归元宗果然是名门大派,门下弟子个个英俊杰出。这位姓杨的年轻人既然与东方小子你结伴而行,相必也是为了弄上一头荒兽?”
杨天鸿点点头:“的确如此。”
高立权“哈哈”笑着说:“没问题熟人好说话,价钱上也好商量。不瞒你们说,后面畜棚里就拴着两头昨天刚刚抓到的二品荒兽。你们都看看去,若是喜欢,我老高做主,打个对折,也就卖了。”
东方啸脸上露出笑意。高立权的确很是照顾熟人。此人极讲信用。二品荒兽放在外面俗世,至少也是五万两银子。若是价钱对折,说不定两万银子就能买到,的确是给足了东方世家和归元宗面子。
没想到,杨天鸿却丝毫不为所动。他淡淡地笑道:“多谢高家主人美意。不过,我与东方兄来意不同。在下此次进山,是为了捕捉荒兽。不怕高家主人笑话,在下缺钱,是个穷人,也是实属无奈,才想到来这黑森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抓几头荒兽回去,换点儿银子。”
高立权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他虽然性格豪放,却也不是对每个人都能笑得出来的白痴。
这些年,荒兽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倒不是说抓到手的荒兽卖不出去,而是这黑森山脉里的荒兽越来越难抓。
大家都知道荒兽值钱。
所以,大家都来捕捉这种东西。
黑森山范围广大,倒也没有竭泽而渔这种事情发生。不过,除了高家,进山捕猎的人,几乎都是生手。他们根本不知道荒兽习性。也不知道荒兽在哪里出没?就像一群扛着猎枪的偷猎者,想要在草原上捕猎大象。就这样漫无目的绕上一整年,恐怕连大象毛都很难见到一根。
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最狡猾的动物。
既然自己找不到目标,那就悄悄跟在有经验人的背后。
这种事情高家猎队经常遇到。甚至每次进山,屁股后面都有一大帮远远尾随的家伙。
若只是跟着,倒也罢了。偏偏这帮财迷心窍的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每次高家猎人刚刚发现荒兽,这些要钱不要命的家伙立刻加快脚步冲将上去,嘴里鬼叫着什么“这头荒兽是我们发现的”,手里弓箭隔着老远就射了出去。
大凡喜欢钓鱼的人。都喜欢寻找清幽僻静之所。为什么?就因为钓鱼受不得外来干扰,若是旁边有一个喜欢叫嚷的人,鱼群早早就被吓跑,老子还钓个屁?
高立权为人豪放,遇到事情也大多笑笑就过去了。
只是。那些想要发财的人,真的很是讨厌。
想想看,自己辛辛苦苦找到捕猎目标,刚刚设下陷阱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从旁边冲出一群人,轮着刀子又砍又杀,野蛮强横的喊叫着扑了过去。那种郁闷和愤怒,的确足以让你当时就产生出想要杀人的念头。
高家毕竟没有东方世家那么深厚的底蕴。高立权再强。也不可能与整个世界为敌。他最终咬咬牙忍了。
然而,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
到了后来,事情演
变得越来越剧烈。那些贪婪的生人根本不是荒兽对手。高家的猎手也被牵连进去。暴怒的荒兽可不会管你是谁,在它们看来,所有人形生物都是敌人,必须统统杀死,一个不留。
荒兽,其实就是这个世界上所有飞禽走兽的原祖。其中有性情温顺的个体。也有些脾气暴躁。比如达官贵人喜爱的雪球绒兽,就是性情温驯的代表。这种荒兽虽然品级达到三等以上。喜欢以毒蛇为食,却很是愿意与人类亲近。一般来说。只要找到雪球绒兽的巢穴,只要设下陷阱将其困住,就必定有所收获。
想要发财的陌生人根本不管这些,也从未研究过荒兽习性。在那些人眼里,荒兽就是一块块自由活动的黄金。他们的做法简单粗暴,要么直接撒出铁钩丝网将荒兽罩住,要么用弓箭射伤荒兽四足,使其无法动弹。那种丝网越是用力挣扎,就会勒得越紧,很多荒兽就是这样被活活憋死。至于弓箭射击……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有人用钉子扎你的手脚,你会老老实实站在那里任由他为所欲为?荒兽又不是傻子,你的胆敢伤害老子,老子就吃了你的。
高家捕猎根本不会使用这些手段。捕捉荒兽,很大程度上其实就是考验猎人与荒兽之间的交流沟通。这是高家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秘密,也是高家猎人之所以在黑森山脉里行动自如的真正原因。
每次进山,只要遇到陌生人尾随,高家捕猎队就肯定会出现伤亡。经年累月下来,死伤者已经达到极其庞大的数字。若是死了,也就罢了。最头疼的就是伤残人员,他们无法从事生产,家族还必须拿出大笔银钱养活他们。久而久之,对于陌生进山者的敌意和愤怒,也就膨胀到了如同火星烈油般的可怕程度。
高立权有心交好东方世家,对于归元宗这样的修炼门派,从来也都是恭恭敬敬。不过,黑森山脉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高家自己的地盘。高立权觉得,自己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只是对面这个叫做杨天鸿的小子实在不知道天高地厚。难道他真是觉得,捕捉荒兽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高立权觉得脑子里莫名腾起一股火焰。他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朝前纵身跃起,稳稳站在了地上。虽然高立权身躯庞大,个头足足超过两米以上,属于极端魁梧结实的巨汉,却并未给人以动作迟钝的印象。
“很多行当都可以赚到银子,没必要来这黑森山。”
高立权双眼牢牢盯住杨天鸿,语气和声音充满了威胁:“如果我是你,就会做出比较聪明的选择。要么现在就转身离开,要么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哪儿也别去。我老高做事情一向很公道。若是你喜欢荒兽,我老高可以做主,贱价卖给你几头。你得明白,这里是黑森山,不是外面的花花世界。”
杨天鸿第一次来黑森山,也是第一次与高立权接触。他不明白高家人对外来捕猎者几乎是恨之入骨的痛恨。杨天鸿只是觉得奇怪,也本能觉得,高立权太过于霸道。难道,他真以为手上有了捕猎荒兽的法子,就能一个人独霸这黑森山?
东方啸为人精明,走南闯北,经验老道,对黑森山里发生的这些事情多少知道一些。他轻轻咳嗽了几声,走到杨天鸿身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贤弟,这其中有些误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
第一百一二节 分头()
高家与东方家一样,都是半修行半世俗的大型世家。
高立权是个狠人,对于那些尾随高家捕猎队一起进山想要发财的家伙,都是在身份上予以甄别。若是普通人等,走到黑森山深处,拎起刀子当场翻脸,杀了也就杀了。若是世家子弟或者有门派的修士,高家猎人通常是苦心劝阻。有些人很听话,当时就转身离开。有些人却脑子一根筋的想要发财,对此,高立权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对方继续跟着。毕竟,高家不可能对这些人下手。最多也就是让他们在黑森山中自己尝到苦头,才会真正明白荒兽不是温顺小猫,而是会吃人的恐怖怪物。
听完东方啸的解释,杨天鸿冰冷的表情开始松动。他再次冲着高立权抱拳行礼,用颇为抱歉的语气说:“若非东方兄长一席话,在下只会认为高家主人强横霸道,蛮不讲理。这是我的错,对不起,还望高家主人不要见怪。”
这番话说的很真诚,聚集在周围的猎人们目光变得缓和,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随时可能动手的敌意。他们放低了刀口和枪尖,三三两两的散开。
高立权岩石一般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喜欢识时务的家伙。只要对方愿意听从劝阻,他并不介意在生意上让出部分好处。
然而,杨天鸿接下来的话,却使得高立权刚刚产生出来的良好心情,瞬间变成了愤怒火焰。
“在下还是想要进山。这次出来捕捉荒兽,是为了换取钱财,还请高家主人见谅。”
高立权怒视着杨天鸿。他感觉自己被耍了。旁边已经散开的猎人们再次围拢,有人干脆扛起了斧头,甚至挽起弓箭,一道道寒冷无比,充满杀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牢牢汇聚在了杨天鸿身上。
高立权目光阴沉,声音仿佛大暴雨来临前天边不断响起的滚滚闷雷:“年轻人,别以为你师承归元宗,老高我就会怕你。你似乎还没有明白状况。这里是黑森山,不是外面随便弄出几个法术就能被普通人无限抬高的花花世界。这里到处都是吃人的荒兽,除了我们高家。任何人在这里都寸步难行。”
杨天鸿黑色的眼睛目光柔和而坚定,分毫不让地与他对视着。经过了让人窒息的十多秒钟后,杨天鸿淡淡地笑了。
“你似乎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东方兄长说过,高老爷子你最恨外面来的人。因为他们不守规矩,也使得高家人伤亡惨重。我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捕捉荒兽。这么说吧进山的路只有一条,可是在黑森山里面,咱们各走各的路,谁也不会互相干扰。呵呵高老爷子,你觉得怎么样”
木屋里变得一片安静,脚步声和各种杂乱噪音瞬间消失。周围的猎人有些不知所措,已经拎起的刀子被轻轻放下。包括高立权和东方啸在内,每个人都用疑惑古怪的目光看着杨天鸿。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而是一个傻瓜,一个从精神病重症科逃出来的患者。
过了近两分钟,高立权才活动着僵硬的面部肌肉。不太确定地说:“你的意思是,进山以后,不跟在我们后面,你自己另外找路”
杨天鸿脸上带着不变的微笑:“的确如此。否则,若是发现了荒兽,究竟应该算你们的还是算我的”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突然。高立权“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变得狂放而嚣张。他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指着杨天鸿。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周围猎人也被他的态度感染,纷纷肆无忌惮大笑起来。
这种笑声绝对谈不上什么善意,而是裸的讥讽,毫不掩饰的嘲笑reads;网前杀手。
“哈哈哈哈我听错了吗他,他居然想要另外找一条路”
“这家伙以为他是谁他以为黑森山是什么地方只要有钱就能来去自如的州城窑子吗还是他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