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江离心不在焉的回头望向了身后的院子,正好鱼干也一脸仓促的冲了出来,见对方没事,他才松了一口气,对王景说道:“没事,是我刚刚仓促了些。”
王景连连摇头,哪里敢责怪江离,拼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而当他抬头看到鱼干所扮演的丫鬟时,脸上的表情却微微愣了一下,看起来似乎很是疑惑。
江离当即反应了过来,他用眼神示意鱼干先离开,随后才一脸严肃的对王景说道:“今天这件事,我不希望被第四个人知道,尤其是梁妈妈。明白了吗?”
“是是是,小的绝不会说出去的。”王景见这二人神色匆忙,如今江离的口气听起来又异常“心虚”,见惯了青楼内大茶壶欺负丫鬟姑娘的戏码,王景瞬间心知肚明:“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您放心好了。”
江离刚撞了人,心里也不太好意思,见王景的东西撒了一地,也蹲下身帮他一起收拾。王景将木锤、浆糊一一收进箱子里,与此同时,江离还注意到了那箱子里放了些针线包,看起来十分齐全。
“你这是要去修补家具吗?”他不由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是啊,昨夜听雨阁死了那么多人,那些下人临死前挣扎的厉害,弄坏了不少东西。梁妈妈嫌晦气,让人扔了不少。我看着有些还很新,损坏的也不是很厉害,便自作主张留了下来,修补一下就能拿回去用。这下人不比主子,吃穿用度也是最次的,平日里大家的竹席,板凳,都是我给做的,坏了我也能修。”王景憨厚的笑了笑。
江离见他双手布满老茧,一看就是长期做手艺活的的人,不由有些惊讶:“你手这么巧,在青楼当个打杂的真是可惜了。”
“您说笑了,我祖上是工匠,一直延续到了我这辈。可惜小的时候我娘生了重病,家里日子过得清贫,爹怕养不起我,只能把我送到这望春楼来。我这个人身无长物,在望春楼里能讨上口饭吃,已经很知足了。”
江离听他这么说,顿时有些同情起面前这个黑瘦的年轻人了。他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似乎忘了自己是个尖酸刻薄的人设,竟然直接脱口而出了一句:“你也是不容易,不过这院子刚闹出人命,我刚刚跟那个小丫头幽会的时候也觉得邪乎的紧,我劝你也别去了。”
而王景微微一怔,没有想到对方会一反常态变得如此平易近人。但好在江离本身有一条附加属性领导力,即在与剧情人物进行交互时可以较为轻易的获取对方的好感。
因此,领导力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关键作用,他这句话虽然令王景有些惊讶,却又对江离忍不住心生亲近了起来:“谢谢胡先生关心,我来望春楼这么久,倒也没怎么听过闹鬼的事情。不过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会注意的。”
“嗯。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感觉你对听雨阁似乎格外上心?”江离打量着王景,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小厮说不定和前花魁有些联系。
而事实也证明,他确实猜对了。
听了他的话,王景挎着箱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听雨阁,眼神也柔和了不少:“这里鱼龙混杂,像我们这样的人在望春楼内,不过就是身份低贱卑微的下人罢了,平日里不管干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有时候做错了事情,说错了话,得罪了客人,姑娘,指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大家在这里生活的也是如履薄冰啊。刚来的时候我也适应不了这样的苦日子,感觉自己就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直到某天,我在听雨阁的院子里看到了她……”
“你说的是……洛素嫣?”江离想了想,开口说道:“说来这听雨阁也是邪门,三年前起火,除了洛素嫣以外,也烧死了好几个下人。怎么今年又重蹈覆辙了……你说会不会真是洛素嫣冤魂不散,回来复仇了?”江离原本已经想离开了,但他想起了空间的提示,既然王景对自己有些好感,不如趁机再从对方身上套点线索看看。
“是的。”王景似乎陷入了回忆的状态,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悲伤:“洛姑娘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从小便精通音律以及诗词歌赋,奈何她的父亲得罪了当朝丞相,一朝被贬沦为罪臣,家中女眷受到牵连,被发配教司坊,随后才被卖到了望春楼。”
王景告诉江离,因为出身的缘故,洛素嫣非常抗拒望春楼的存在。她就像一只被囚与笼中的鸟,只能任由他人欣赏,却永远失去了自由。
洛素嫣是个颇有风骨的女子,她不喜且不屑去讨好他人,平日里对任何人都冷冰冰的,因此得罪了望春楼内不少人。大大小小的美人头牌们都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认为她故作清高,目中无人。其中与她最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的,自然也是当年什么都要略逊一筹的颜雪霓了。
“我第一次看到洛姑娘的时候,她穿着一声白色素衣,站在那院子里跳舞。当时我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上下凡的神仙,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啊!”王景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眶也有些泛红了:“其实,洛姑娘她并不像人们口中所说的那么恃才傲物,她对我们这些下人都很好,完全没有一点架子,是出了名的心善。我很感激她,每次只要远远的看上她一眼,不管日子有多么累,多么苦,只要看到她笑了,我就觉得死都值了。”
江离没想到,原来面前这个小厮还对洛素嫣抱有一份这样的感情。
鬼使神差之下,他大胆的开口问了一句:“如果我告诉你,当年洛素嫣并不是简简单单死于意外的,你觉得,会是谁杀了她?”
第十七章 丫鬟之死()
“胡先生,你……你说什么?”在听江离说完后,王景嘴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两下,情绪也在瞬间变得无比惊恐。他似乎忘了自己和对方的身份差距,急切的上前抓着他的肩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洛姑娘,洛姑娘难道真的是被害死的?”
“难道?”江离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言语中的信息,他将王景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三年洛素嫣遇害之前,你是不是见到了什么?放心,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可以把心里所想的告诉我。我跟你一样,对洛姑娘的死始终心存疑惑。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咱们望春楼闹鬼了,而杀人的厉鬼不是别人,正是含冤故去的洛姑娘啊。如果我们不找到当年真正害死她的人,恐怕洛姑娘也依旧会不得安宁。如果你真的对她有那么一丝爱慕。那么就应该帮助我一起找凶手不是吗?”
见王景神情有所动摇,江离又趁热打铁补充了不少。终于,他说服了对方,王景咬了咬牙,小声说道:“其实当年洛姑娘死后,我也曾怀疑过三个人。奈何我人微言轻,而这三个人无论是谁,都是我得罪不起的。”
而这三名嫌疑最大的人,自然就是已经死去的颜雪霓、望春楼大当家梁妈妈以及翰林学士之婿林惟谨。
“颜雪霓一向看洛姑娘不顺眼,若是对方死了,那花魁之位自然也就落在她的头上了。这一次她的死也就正好说明,当年颜雪霓确实对洛姑娘出了手。”王景说道。
尽管一开始众人也是这么推测的,但任务才开始两天,显然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江离点了点头,眼中一动,继续问道:“可洛姑娘不是望春阁的摇钱树吗?听说她还在的时候,每个月光是那些富商,官宦子弟献上的珠宝银两,都足以塞满一间仓库了吧?梁妈妈把她当菩萨供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动了杀心?”
“这件事说起来,跟那个姓林的有莫大的关系。”王景冷哼了一声,随后告诉了江离一件当年不为人知的事情……
鱼干从听雨阁离开后,几乎一路小跑着离开了那里,他被之前见到的那个骇人的场景吓得不轻,女鬼的笑声也如同魔声灌耳,始终在他的心头萦绕着挥之不去。
他不得不佩服江离的心理素质,尽管对方也被吓得半死,却依旧能临危不乱,强打起精神留了下来,看样子似乎是打算跟那个叫王景的小厮打听些什么。
“那个家伙,应该没事吧。”鱼干非常担心江离的安慰,他始终有些放心不下,一路上沿着长廊四处乱走,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转到了前厅花园。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正背对着自己坐在台阶旁发呆。尽管院子里开满了鲜花,香气扑鼻,但鱼干依旧敏锐的嗅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鱼干上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原来那人身边还倒着一具无头女尸,而背对着自己发呆的也不是别人,正是那名叫做四季常青的玩家。
直到鱼干走到他身边,四季常青半边身子染满了鲜血,他麻木的抬起头,看着鱼干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以为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们远离这次的事件,就不会遇到危险的……”
他本想为非烟摘上一朵明媚的鲜花,花园里的木兰开的正香,那是非烟生前最喜欢的花了。可是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当自己回头的瞬间,伴随着“砰”的一声,四季常青赫然发现非烟的身体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而她脖子以上的头颅部分,却已经不翼而飞了。
“一味地逃避并不是通关的方法。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最后可能会迎来团灭吧。”鱼干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很明显,想要平平安安度过这次任务,除非你们身上有足够多的道具可以抵御袭击,否则……任务就是逼着我们查找线索啊。”
他的话不无道理,非烟的死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四季常青看着非烟的尸体,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面颊落下,那朵洁白的木兰花也早已沾满了鲜血,静静地躺在一边的地上。
“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废物了,连她都保护不好!”常青望着未婚妻的尸体,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鱼干叹了一口气,对他说道:“你现在难过也没用了,要知道厉鬼杀人防不胜防,现在她已经死了,你要做的,应该是尽快振作起来,然后加入我们。跟我们在,好歹还有一些求生的希望。”
常青擦干了眼泪,整个人还有些恍惚。鱼干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在现在望春楼内没有什么人走动,在他的帮助下,二人将非烟的尸体埋在了后花园内,随后他草草打扫了现场,急匆匆的带着四季常青去找关山行商量。
鱼干总觉得厉鬼不会无缘无故对非烟出手,而对方之所以会遇害,一定是在死前发现了什么。联想起之前在颜雪霓屋内遭遇的一切,还有非烟那颗再次出现的头颅,隐约之中,鱼干觉得那可能是什么重要的线索。
而江离这边,也从王景口中知道了一个惊天秘密。
在听对方说完后,江离也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下人别院的柴房,望着门上的铁锁,他急切的拉住了一名小厮,让他赶紧去拿钥匙开门。
这个丫鬟是第一天晚上发现梅香和赵掌柜尸体的第一目击者,听王景说,因为当时的场面太过恐怖,直接把这胆小的丫头吓出了失心疯,从前天开始便被梁妈妈下令关在了柴房内。
一开始江离并没有将这个丫鬟的事情放在心里,直到刚才,王景才告诉他,原来珍儿曾经是洛素嫣的贴身侍女,也是三年前唯一侥幸逃过一劫的幸存者。
“胡先生,钥匙来了。”小厮急急忙忙的提着一串钥匙赶到,江离指着门,声音也提高了不少:“赶紧给我打开!”
“好好好……”那名小厮见他神情严肃,知道事情可能有些严重了,也不敢马虎,当即打开了门锁。
而当那扇木门被人推开,一股夹杂着腥味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阳光照在屋内,江离赫然看到,那名叫做珍儿的丫鬟已经被一根食指粗的绳子勒住脖子,悬挂在了房梁上。
她的双眼暴突,嘴巴张的很大,下巴处血肉模糊,口中一片漆黑,舌头早已不翼而飞。屎尿顺着珍儿的裤腿流了一地,看得出来,她死的时候非常痛苦。而更值得注意的是,她的两只手也被齐刷刷的斩断,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滴落,看样子似乎才遇害没有多久。
“死人了,死人了!!”目睹这一切的小厮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而江离眉头紧皱,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这具尸体,陷入了沉思……
第十八章 提示()
江离只恨自己发现的太晚,等想找人问个清楚的时候,她却已经被厉鬼所杀了。
王景告诉自己,珍儿虽然是洛素嫣的贴身丫鬟,但他却曾经撞见对方和颜雪霓手下的婢女有过往来。同时,他告诉江离,珍儿原本在洛素嫣身边很是受宠,对方的衣食住行均由她照顾。但这个丫鬟手脚不太干净,有一次在偷窃洛姑娘财物的时候被她当场发现,当时这件事闹得挺大,这消息自然也逃不过王景的耳朵。
“这丫鬟以前也偷拿过洛姑娘不少东西,但洛姑娘这个人一向视钱财如粪土,也从不在意这些。可偏偏这丫鬟不知趣,那天竟然想偷她的碧玉瓒凤钗,这支钗被洛姑娘视若珍宝,因此当时她也一反常态的大发雷霆,说要将珍儿扭送官府。您也知道,偷盗这件事情可是重罪,尤其这玉簪价值连城,一旦送去了官府,珍儿不仅要受黥面之刑,还会被流放。像她这么个女娃娃,若真的遭了那罪罚,不就等于杀了她吗?”
江离也清楚对方所说的,一个平日里视荣华富贵如浮云,对待下人和善可亲的人竟会动怒,而对方提到的又是一根玉簪……江离猜测,这只簪子对洛素嫣来说极为特殊,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而王景口中提到的簪子,应该就是自己在案发现场捡到的那支,只不过出于谨慎,他并没有给对方展示那根玉簪。
他坚信,能让洛素嫣这么在意,那根簪子必然就是那林惟谨送她的定情信物了。
当然事后洛素嫣气消了,珍儿的事也就算这么过去了。只不过从那以后她不再让珍儿服侍自己,将她调去了后厨做杂活儿,贴身婢女也改换了其他丫鬟。
说句实话,洛素嫣这样的脾气已经算很好的了,虽然这里不是皇宫,但像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