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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丝用满是温柔甜蜜的眼神看着他,就像是个普通的沉浸在儿女情长中的女人一样,一切都如此美好。
天色渐晚。
到了晚上,陆青丝点上烛火,昏黄的灯光在房间中摇曳,她走到里面脱下了外面的衣衫,仅身着白色里衣,双颊绯红,乌黑长发披下来,用含羞带怯的目光望着容栩,柔声道:“夫君,我来为你宽衣吧。”
容栩站在门口,深情地看着陆青丝,烛光映在他的脸上,令那原本清冷如寒雪高山的面容,平添了一份烟火之气,眸底神色晦暗不明,目光深沉,下颌收紧。
陆青丝说着邀请的话,却羞得不敢正眼看他,悄悄地看了过去。
陆青丝望着容栩,看他往前踏出一步,走了进来,唇边缓缓露出一抹甜蜜笑意。
她缓步上前,纤纤玉手挽上容栩的脖颈,侧首凝视他清冷如玉的面容,那有几分寡淡无情又深邃的双眸,那弧线优美的下颌,和微微凸起的喉结
她鼓足了勇气,红唇几乎贴在了他的唇角边,发出如诉低喃:“夫君”
指尖轻佻,衣衫散落。
容栩温柔的双眸染上了浓墨之色,汗水微微浸湿了他的额头,发丝黏在他俊美如仙的面容之上,如同将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生生拽下了凡尘。
春宵苦短,燃烧着的油灯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一夜风流,是在谁心里种下了心魔的种子?又是怎样的缘分将原本就不该相识的人硬生生的拉扯成了这种关系。
他们依然沉浸在梦里,只是在外人看来,这个他们最开始经过的村子,已经不存在了。
清晨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喳喳的叫着,陆青丝乖巧的依偎在容栩的怀中,似乎十分疲倦了,却依旧挂着恬足幸福的笑容。
容栩垂眸凝视着怀中的女人,眸中柔情怜惜一闪而逝,这是他唯一的妻子,是要和他共度一生一世的人。他何其有幸,能与这人相伴一生。
容栩眸底交织复杂之色,他轻轻抬起女子的脸,凝视着她的面容,启唇发出低哑的声音,不舍道:“我想要去进京赶考。”
陆青丝睁开朦胧的双眸望着他,眼底的悲伤一闪而逝。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第1062章 山上有只小妖怪26。36()
容栩笑出声来,在陆青丝发顶落下一吻:“我原本是这样想的,可是我舍不得你,已经决定留下来了。”
“真的?”陆青丝诧异地看着他,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如果你想的话,我不会拦着你的。”
“那你要赶我走?”
“不。”陆青丝抱紧了容栩:“我舍不得你走。”
“我也舍不得丢下你一个人。起,青丝。”容栩动情地说道:“去不去对于我而言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外面现在也挺乱的,我也担心自己这一走,不知道要过多长时间才能回来,我不能让你一直就这样等着我。”
他们夫妻二人在这里过着琴瑟和鸣的恩爱生活。容栩也如同一个普通的凡人一般,凡事亲力亲为。除了容栩出门教书的日子,陆青丝做饭烧菜后他便洗碗,陆青丝织布缝衣他便煮茶看书,小小庭院如同世外桃源,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生活。
不过也有些烦恼,比如容栩的书堂开不下去了。
这里本来就离尘世远些,住的人不多。容栩虽然是这里唯一的先生,但有人不想在这里读书,有人已经托了关系去了更好的学堂。
容栩依然守在这里,落在那些人的眼中就有些痴傻了。
但即便是这样,也有人不愿意领情的。
这一日正如往常一样,容栩正要去学堂,就见一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王大娘。”容栩愣了一下招呼到:“您这是要去哪儿?”
王大娘是出了名的不合群,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家的院子里缩着,出门的次数少的可怜,怎么会在这儿?
容栩正想着,王大娘一巴掌招呼过来,打在了容栩脸上。
王大娘在家里的时候也是干粗活的,手上的劲大的很,一巴掌招呼过去容栩只觉得头发晕,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王大娘,你这是干什么?”陆青丝端着一盆水从屋子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吓得把手上的盆都扔了,跑过去把容栩护在身后。
“你――!”王大娘气急了,却不敢和陆青丝动手。
“呵,你小子还真有出息呀,让你媳妇挡在前头,有本事你站出来,咱们把话说清楚,说说你是怎么害了我儿子的。”王大娘气乎乎的,这会儿说起话来不见半分往日的内向,反而气势逼人。
容栩现在还不清楚发生了,一脸懵的看着她:“王大娘,幸安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你还好意思在这问,他不是被你给害了吗?”王大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我到底倒了什么霉,偏偏遇上你这个人。你是做人家夫子的,就把手下的孩子当奴仆使唤吗?现在明明是你夫人有了身孕,为什么要我儿子顾着她!”
容栩还是不明白,陆青丝在一个多月前被诊出有孕,让他高兴了好一阵子,照顾她更是不假其手。
只是陆青丝不愿意当那个被照顾的人,还一心一意顾着他,容栩也只能依着,尽量干活时帮着她。
这是自己家里的事,和王幸安有什么关系?
第1063章 山上有只小妖怪26。37()
王大娘看着容栩那副茫然的样子,更气愤了:“你敢说那不是你撺掇的?你媳妇怀了孩子身子不好想吃鱼你就自己去抓呀,为什么偏偏要让我儿子去。我儿子那么小,就因为你这要求一头栽进水里没救过来,这下你满意了是不是?你夫子当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王大娘,我根本没和谁提过青丝要吃鱼的事。除了布置下来的功课,我也从来没让他去做过什么,你为什么偏把这脏水往我身上泼?”容栩一双寒眸看着她,让王大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是你不是你还能有谁?之前幸安就说过要送一条鱼给他师娘补身子,那时候我没答应,今天就有人把它从水里捞出来,人都已经没气了。”
王大娘说着说着,放声大哭起来:“儿啊,都是娘对不住你。把你放在这个黑心的先生面前,早知道有今天这事,当初就应该把你送到好一点的学堂去,离这个黑心的先生远一些”
她哭着哭着大声骂了起来,骂王家无情无义,不过他们母子的死活,胆小懦弱,不为他们讨回公道。
陆青丝起先还在一旁劝着,但见她越说越起劲,越劝哭得声音越大声时,终于站在一旁不出声了。
容栩在一旁冷眼看着,等王大娘声音小了一些,这才说道:“我从来没让他做过任何事情,若是你不信,你大可以去问和幸安走的近的那些人。不止如此,学堂里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总不可能所有人都在骗你。”
王大娘的哭声戛然而止。
容栩没理她,安抚好陆青丝之后,就出去了。
陆青丝知道,他是去看王幸安了。陆青丝也曾经听他提到过这个学生有多聪明,有多乖巧,只可惜家里人不怎么喜欢他。
所以,他才那样拼命努力,想要得到一些人的认同。
容栩是认同他的,给了他师傅的肯定。陆青丝也能够想得明白这回是那孩子自作主张,想要报答容栩的一番恩情,只可惜命运太捉弄人了,他就因为这一场意外丧失了性命。
有容栩过去,丧事应该会很快就办妥的。
不过王幸安去世的时间太早,王大娘和王大伯现在都还在呢,丧事肯定没有办法大办,加上他们家条件本来就不好,现在几乎是能省则省。
陆青丝摸着自己的肚子,想到王幸安,眼中闪过一丝惆怅。
王幸安的事就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溅起了一阵水花,过后很快就恢复平静了。
只可惜那石头到底是落了水里,就像是王大娘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多多少少还是被周围的一些人听进了耳朵里。
他们对容栩夫妇到底还是心底生起了一点芥蒂,不再像往常那样亲密了。
陆青丝本来就是一个心思敏感的,现在哪里会感受不到呢?
容栩也比寻常时候沉默了一些,本来就话不多的人,话更少了。
不算大学堂里面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一个也没有了,只剩下了容栩这一个夫子。
从那之后,容栩就留在了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第1064章 山上有只小妖怪26。38()
这一日陆青丝整理好自己的妆容,从容的推门而出,就看到容栩长身玉立,双手负在身后,站在院落中微微发怔,面前堆着一地的书本古籍,全是他书房中的书。
陆青丝心中一笑,以为是容栩自己想通了,走上前道:“夫君这是做什么?”
容栩见她出来,清声徐徐,温润如玉却也带着颓废与迷茫:“一些俗物,我打算烧了。”
陆青丝闻言大惊失色,慌忙道:“什么?”
容栩却执起她的手,微微笑道:“我不读书了,不赶考了,也不打算留在这里教书了,我就留在这里陪着你,还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陆青丝睁大眼睛,似乎震惊的难以言喻。
容栩却始终表情平静,仿佛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陆青丝立刻知道,王幸安的事他还是有些自责的。
王幸安孝顺他,太孝顺了,容栩没有办法忘记他那个时候有多乖巧。要是他当时多注意一下,或许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夫君,你把这些都烧了,那将来我们的孩子看什么?”陆青丝柔声问道,容栩顿时一僵。
不过,他很快放松下来,苦笑道:“我连那些已经懂事的孩子都教不好,咱们的孩子”
“你不喜欢他吗?”陆青丝看着容栩问道。
“青丝,我心悦你,也爱我们的孩子。”容栩说道。他看着王幸安的尸体入殓,对还没出生的孩儿也产生了一点点恐惧。
那么脆弱的生命啊,稍不留神就没有了。
“那你还有什么好怕的?”陆青丝含笑看着容栩,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隆起的肚子上。
容栩刚放上去,就感觉到有什么顶了他一下,瞬间他的动作越发僵硬了。
这是他的孩子,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容栩高兴地伸手抱着陆青丝,就好像抱住了整个世界。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都是为他而生的,他也是一样:“青丝,我是要一直陪着你的。”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陆青丝说道。
又过了两个多月,陆青丝安然生下一个男孩。
容栩抱着那个和他有几分相像的孩子,颤抖的手几乎要抱不住她。看着从屋里端出来的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最后,听到那一声报平安的声音,快要脱力倒下。
家里多了一个人,生活的负担重了些,日子依然甜蜜,不知不觉孩子都会爬了。
陆青丝生了孩子之后,比之前还要美丽许多,每次出现在人前的时候都会被人在背后议论几句。
离得远了,陆青丝也全部都当做没听到。
学堂没了,现在的容栩可以全心全意地教导小宝宝了,他前思后想给宝宝定了容牧的大名。
每次叫宝宝的时候,都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样的生活简单而快乐,一直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终于有一日,灾难又落到了他们身上。
深秋的风刮得有些凉,陆青丝一家三口睡得正香的时候,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第1065章 山上有只小妖怪26。39()
“怎么回事儿,外面怎么了?”陆青丝一下子就被吓醒了,颤颤巍巍的朝着容栩靠了过去。
“没事,别怕。”容栩抱着陆青丝,也抱着他们的儿子,他想了想说道:“青丝,你先把衣服穿上,然后我们就躲起来。”
陆青丝自然听他的话。
只是他们刚穿好衣服,孩子就醒来了。
“哇呜――”
他大声哭闹,吵醒了外面的贼人,他们在外面吹了一声口哨,狂妄的说道:“哟,还以为这人都死光了呢,没想到还有一个小崽子,走,进去立马了结了他。”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夫君。”陆青丝吓得靠近容栩一点。
“别怕。”容栩安慰着陆青丝,他自己心里也不是不害怕。
他们生活在这个小山村里的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在这乱世里苟延残喘,这一幕或许是早就料到过,但真正到了现在,还是有胆怯和遗憾。
五大三粗的几个男子从外面冲了进来,不怀好意的打量着他们三个人。
怀里抱着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清楚,只是觉得自己被吵醒了,非常不高兴,一个劲的在那哭。
“真吵。”那人不耐地说着,抽到直接劈着孩子劈了过去,却被陆青丝躲开了。
“这娘们长得细皮嫩肉的,真是不错呀。”那些人的目光立刻放在了陆青丝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容栩把陆青丝挡在身后。
这些人根本就没想着要理会他,却也看向了容栩,其中一人说道:“这小子也不错的,老六不是最爱走旱道吗,这个就留给他了,他见了肯定喜欢。”
说着就大笑着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容栩在前面抵抗着,他一个文弱书生怎么打得过这些五大三粗的汉子,稍不留神就让一个人冲到了后面,他依然在前面和他们对抗着,只听到后面一声惨叫。
容栩慢慢转过头,看着摔倒在地上的陆青丝。
陆青丝脸色痛的惨白,鲜血忽然从她的裙边蔓延开来,这模样惨烈又悲绝,像是某种被红色晕染的画她抱着怀里的襁褓,眸中满是惊慌恐惧绝望,颤抖着对容栩伸出手,声音嘶哑:“夫君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青丝!”容栩悲痛的大叫,一张俊俏的脸惨白惨白,双目赤红的看着陆青丝。
“哈哈哈”这些人在一起毫无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