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陆征随口附和说,“好歹我也是你未来的姐夫,你就这么跟你姐夫说话?还有教养吗?”
“放屁!”江白羽大喝,“我才不让我姐嫁给你这种二百五!痞子!流氓!纨绔子弟!”
“说得好!”陆征端起跟前的茶,悠然自得地品了一口,“可是有什么用呢?”
“老张,把他给我拖出去!”江天德怒气冲冲地对管家吼道。
江白羽被拖走了,刚刚要上演的好戏就这么戛然而止,陆征心里微微有些失望。陈伯朝他递了一个“善意”的眼神,他装作没看见。
接下来都是些闲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基本是江家人问一句陆征答一句。江诗云始终不开口,陆征也全当没有这个人,对她只字不提。
今天来江家主要是商量陆征和江诗云的婚事,而眼下看来江天德是铁了心同意这门亲事,李彩英更是举双手赞成把女儿嫁给陆征,雷打不动的。
陆征的心里开始着急了,既然江天德和李彩英这里做不了文章,他只能从江诗云身上下手。
好在今天的安排还挺多的,晚上还要跟江家人一起吃过晚饭再回柳川市。
在此之前,江家人还特地安排了陆征和江诗云两人的单独幽会,这对陆征来说真是一次大好机会。
成败在此一举。
南方的夏天又湿又热,在古木森森的园林中却有着别样的阴凉舒爽,陆征认为世界上最先进的空调也造不出这样的舒适。
花红柳绿,亭阁小桥,虫鸣鸟叫,流水潺潺。
陆征已经不知道转来转去走到了什么地方,到处是大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江诗云带着他,两人并肩而行,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用江白羽的话说:玛德,两个人都是制杖!
江诗云穿着纯白色短裙,修长的腿尽显无疑,一件粉色的短袖,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点缀,也不需要什么点缀。她就像森林里的一个迷人的小精灵,走到哪里就点缀了哪里。
园林最东边有一条石子路,隔着高高的栅栏与外面的马路并行,此刻他们二人正走在这条石子路上。栅栏外的路人的惊鸿一瞥过后,心里就想着,自己是那女孩身边的那个木乃伊该多好啊。
陆征看出来其实江诗云很高挑,身材说不上婀娜但很细长,和她走在一起虽然有点沉闷,但是却让人心神镇定,那是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
这个女孩天生有灵性,他不由得这样想。
走着走着,陆征突然哈哈笑出声来,江诗云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这么开心。
笑完了,陆征说道:“没事,我只是想开个头,我觉得咱俩得好好谈谈。”
江诗云继续往前走,她终于是开口说话了,声音清脆如风铃声一般,但口气让人感觉很老练:“路不平,你看不清楚,多小心。”
陆征愣了一下,兴致勃勃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看不清楚?”
江诗云不以为意:“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瞎子,而只有我和二叔知道你并不是,你只是看不太清楚。”
陆征感觉这小妮子说话还带刺,不悦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么”
“知道又如何?”江诗云反问,“你以为我想嫁给你?别说你的眼睛出点问题,你就是真瞎,我也得嫁。”
陆征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受委屈的还不只是自己一个人,他有些同情地说:“话不能这么说,既然大家都有心反对这门亲事,那么我们就得联合起来抗争。”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看不到我的真面目,我也看不清你长什么样,说明我们两个并不是因为长相问题而嫌弃对方,而是因为都觉得不合适,这是一种多么纯洁多么高尚的情操,所以我们要坚守下去,不能坐以待毙。”
“说得好。”江诗云用先前陆征对江白羽说过的话回赠陆征,“可是有什么用呢?”
“有用,怎么会没有用!”陆征愤愤地说,“只要你一句‘不嫁’,我必然揭竿而起,顺势响应,不怕大事不成。”
江诗云淡淡地说:“你眼睛瞎,莫非心也瞎?我告诉你,我做的努力绝不比你少。我累了,不想再斗下去了。你要是心里不舒坦,就全当我欠你的好了,往后的日子里做牛做马补偿你。”
陆征理直气壮地大声说:“废话!当我陆征的老婆,当然得做牛做马了!难道你还想当公主不成?做梦!”
江诗云不搭话,自顾自地往前走。
陆征急忙跟上来,见来硬的不成,便来软的,他用哀求的语气说:“姑奶奶,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我听说你长得很漂亮啊,为什么非要赖在我身上,你们江家又不缺钱”
江诗云冷声说:“听说你长得很帅啊,你们陆家也不缺钱,你为什么非要赖在我身上?”
陆征说:“我不是非要赖在你身上不可,我只是不能拒绝跟你结婚,因为因为唉,反正我说不清楚,总之就是我不能拒绝。”
江诗云一字一顿地说:“我——也——是。”
陆征狠狠地跺了跺脚,咬牙切齿说:“我警告你,我是基佬,我不喜欢女人,你看着办吧。”
“我不在乎。”
“我有家暴倾向!”
“我也有。”
“我是性虐狂!”
“我也是。”
“我有艾滋病!”
“嫁鸡随鸡。”
“握了个草,我服,你赢了”
抛开别的不说,陆征觉得他跟这个江家大小姐还挺谈得来,尤其是斗嘴的时候,简直让他欲罢不能。在一些比较狗血和极端的问题上,江诗云总有自己的一套见解,每每让陆征听得一愣一愣的。
陆征也越来越喜欢找一些称得上是龌龊的话题来跟江诗云聊,他就是想知道这个女孩究竟是怎样一个奇葩。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陆征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支支吾吾地说。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难道不是非要问的吗?”江诗云很不客气地说,对于陆征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我可就问了啊,你可别红着脸说我不要脸。”陆征说,“你还是不是处女啊?”
“是。”江诗云面无表情而且极为干脆地回答。
“坏了,你是处女,可我不是处男啊。”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啊。”
“你为什么在乎?”
“因为我是直男癌。”
“挺好的。”
陆征愣了一下,然后悻悻地说:“你真的没处过男朋友?”
“没。”
“不是吧?”陆征有点不敢相信,“你长这么大都没谈过恋爱?”
“有什么奇怪?”江诗云淡淡地说,“凭本事单的身,不行吗?”
“行行行你有本事,干啥都行。”陆征顿时脑袋都要炸了,“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继续单着啊?”
“我是想继续单着,但别人不希望如此,一山还有一山高,我能有什么办法。”
“”
陆征觉得江诗云这个奇葩真是厕所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怎么说都说不通。
第八章 你看上我老婆了()
跟江诗云的单独相处说不上融洽,更说不上愉快,陆征看向天边的夕阳,有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他走在江诗云身后,准备一起去和江家人共进晚餐。此刻,他脑海中混乱一片,什么事情都没法去思考了,浑浑噩噩的有些麻木。
忽然一阵凉风吹过,他感到神清气爽,微微抬起头,然后猛然愣住了。
他那模糊的视野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好似眼睛已经没毛病了,这还不是最让人惊异的,最让人惊异的是,他所看到的完全是一番超乎现实的景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世界完全变了个模样,眼前的天空风卷残云,大地飞沙走石,苍凉一片。没有人烟,也没有声响,江诗云也不知所踪,在似有若无的迷雾中,陆征隐约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就站在他前方不远处,定定地注视着他。
他无法看清楚这个白色人影的具体模样,只能够分辨出她是个女人,但绝不是江诗云。
他觉得这个女人是一个熟人,他努力想要看清她的容貌,可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她就像是一个幽灵,无声无息地飘在那里,他走近一步,她就往后移动一段距离,时刻保持着和他不远不近的间隔。
陆征既惊讶又疑惑,他迫切地想要接近这个女人,于是加快脚步往前冲去。
“噗呲!”陆征冷不丁撞上了一个香喷喷、软绵绵的事物,要不是他反应灵敏,及时用双手抱住这个看不见的怪异事物,此刻他已经翻倒在地了。
耳旁传来江诗云带着怒意的声音:“你要干什么?”
陆征稳住身子,这会儿他的视野又变得模糊起来,先前“看到”的一切不复存在,仿佛只是一场臆想。
又是幻觉?
陆征感到头皮发麻,这种神经兮兮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够说牧耍衷谟掷匆淮危秸鞫宰约菏遣皇堑昧司癫「踊骋闪恕�
“咱俩都快成为夫妻了,抱一下都不行吗?真小气!”陆征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江诗云的话,他既不感到尴尬,也没有马上松手的意思,“不试试手感,我怎么知道你的身材棒不棒,你知道我现在又看不见。”
江诗云无言以对。
江家别墅的阳台上、大门前、院子里的人,不管是江家的人,还是陪陆征一起过来的陆家的人,此刻看到陆征和江诗云站在他们面前,当着他们的面搂搂抱抱,有说有笑,都是直愣当场。
他们心里不禁在想: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天作之合吧,陆少和江小姐才相处了没一会儿,就已经这么亲密了,进展如此顺利,如此神速,果然是命中注定的姻缘啊。
然而,谁也不知道当事的两个人心里的苦。
这可能是陆征有生以来吃过的最没滋没味的一顿饭,满满一桌美味佳肴,他连筷子都懒得动,只是干巴巴地嚼着白饭。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江家非要把江诗云嫁给他,原来踏马的江诗云也是制杖!
为什么说“也”?
离开江家之前,陆征本想给江白羽那小子一点颜色瞧瞧,谁让他老是没大没小地对自己大呼小叫,但是想想自己毕竟快成了他的姐夫了,以后能打他的机会多的是,这次就算了。
“劳累”了一天,总算是挺过去了,可是陆征计划好的事情一件也没办成,他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不,不是几乎,而是完全是崩溃的。
“给我一支烟。”
“大少爷,在车里吸烟不安全”
“别踏马再跟我废话!”
陈伯颇为无奈地往身上掏烟,车窗外是繁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的缤纷映照到车里来,他隐隐约约看到陆征脸上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心想这孩子真是没长大啊。
突然一个急刹车,陈伯的烟还没掏出来就一头往前栽倒,还好只是撞在了座椅上。
本来心情就非常糟糕的陆征,毫无防备地受了这一惊,立马破口大骂道:“麻辣隔壁的,连你们也跟我作对!能不能好好开车!”
前边的司机满是歉意地说:“对不起,大少爷,前方突然出现车辆堵路,属下也是没有办法。”
陆征喝道:“那还不赶紧叫他们滚开!”
司机使劲按了几下喇叭,停了片刻又按了几下,然后说道:“大少爷,车子横在马路中间不肯走。”
陆征要气炸了,陈伯探头往前看去,观察了半响说道:“大少爷,不是正常的堵车。四五辆车整齐排列,把路堵了个水泄不通,像是故意的。”
陆征愣了一下,问道:“是冲我们来的?”他心想我在桂森市也没招惹什么人啊,最多得罪了那几个小流氓,吃亏的是自己,不至于被人家拿车堵路吧?
陈伯答道:“看那阵势应该是。”
“哟呵,今天是倒什么霉头了,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陆征接过陈伯递过来的烟点着了,一拍座椅就要下车开干。
但想想自己的眼睛出毛病,现在就是一个睁眼瞎,于是冷静了下来,对陈伯说:“陈伯,随我下车看看。”
对方的架势果然是惊人,连堵路的车都是上档次的,陈伯看在眼里,心里颇为疑惑,心想大少爷什么时候又招惹了这些来历不明的三教九流,不过以他的性格也不足为奇吧。
可惜陆征看不清楚,不然必定会是一脸懵逼:老子可从来没有跟你们杠上啊,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见陈伯和陆征走过来,这边的几辆车上也下来了一伙人,足有七八个。脚下这条公路是往柳川市方向去的唯一出口,已经快要出市了,两旁是零零散散的几家汽车修理店,不远处还有一个加油站。
可以说这条大道是宽敞而空荡的,可是前边这伙人将四五辆小车一字排开,硬是把路个堵住了,简直是目无王法。
陈伯把陆征护在身后,向前边的人问道:“我们急着赶路,几位小哥能不能行个方便,让一下路?”
“不能。”耸动的人影中走出一个人,语气分明是有针对性的。
陈伯听了对方的态度,心中顿然明了,这些人果然是来找大少爷的麻烦的。于是他斜了脑袋小声对陆征说:“大少爷,是你的仇家。”
陆征一听,既然气愤又郁闷,说道:“我在这里哪有什么仇家?”
这时前边那人大声说道:“后边那位可是陆家的大少爷陆征?”
公路两侧的路灯隔得很远,灯光昏沉沉的,陆征本来看东西就模模糊糊,现在更是完完全全成了瞎子。他听了对方的声音,知道对方很年轻,应该跟自己的年纪相仿。声音很陌生,根本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人。
陆征阔步上前:“是我。有何贵干啊?”
对方打量了陆征片刻,很是不屑地说:“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人物,咋一看也不过如此。姓陆的,我有点事要跟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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