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儒走了出去,我把地上的馒里,这些馒头又冷又硬,而且还有霉斑,根本就不是什么他们的干粮,我估计是他们把所有不能吃的东西都扔给了我们。
不过我们也没有这个资格挑剔,这时候活下来才是第一要务。
神婆抱着石板,默默地看着那个图案,她用手摩挲了一下,神色之中居然带着几分的欣喜。我们没有人敢打扰神婆的思考,这时候她才是我们可以活下去的唯一机会,她才是主角,是vip,我们所有人都围绕着神婆,盯着那些个图案。
太抽象了,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基本图形只有三种,圆、平行线与缺少了底边的三角形。你要说小孩子画画的时候,山常常用三角形代表,这我们能够理解,可是其他的呢?其他的代表什么?
神婆不停地摩挲着,大家跟着看了许久,最后还是觉得无聊了。
人就是这样,死亡很可怕,但如果拖得时间太长,那么也挺无趣的。
我们开始让神婆继续思考,其他人分了馒头,坐在地上开始闲聊。其实也说不了什么,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来回说话,这时候也没有人有心思谈一些深入的话题。
最终大家还是无话可说了。
我看了看窗外,这几个小时很消停,旅店里面出奇的安静,不过外面有汽车的声音。我猜当时旅店还有一部分毒品藏着,他们现在在这里要把这些东西运走。
其实这时候我的猜测到底对不对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们管不了毒贩的生意,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逃出去。
门锁突然响了,坐在地上的人急忙站了起来,围成了一堆,侏儒开门进来,他冷冷地看了看我们,然后走到神婆面前,他说,怎么样了?
神婆摇了摇头,侏儒抬头看了看思瑶,然后用手指了指她说,她就是第一个,所以你最好快点。
我看到思瑶打了一个哆嗦,侏儒阴狠的表情看了看我,然后说,你是第二个。其实我真想你是第一个,因为我第一眼就讨厌你。
我缩了缩脖子,侏儒的眼神就好像是一条毒蛇,让我无时无刻不感到毛骨悚然。
侏儒在我们的屋子里待了半天,也不说话,就盯着神婆跟那块黑石板,神婆可能也被这种目光弄得有些毛骨悚然,她站了起来,把石板递给了思瑶,然后走到里拿起了一块馒头,之后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坐在那里吃了起来。
侏儒盯着神婆做了这一系列动作,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很大的响声。
侏儒一下子窜到了窗户旁,打开了窗户,对下面的人喊道,怎么了?怎么还敢开枪?
下面的人说,不知道,好像是在山洞那面传过来的。
侏儒喊道,他妈的,进来人了。赶快去看看。
侏儒这面也顾不上我们,从门口冲了出去,对门口的守卫说,门锁好,看好他们。我去看看。
之后几分钟内,我们听到了许多的枪声,最后门口的守卫也跑了出去,我们傻傻地坐在那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爱跑到窗前,伸头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她说,下面没人。
我们被突然状况弄得有点头晕,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我们逃命的好机会啊,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么?
我想都没想,几乎是凭借着第一个涌进脑海中的想法就直接从二楼的窗户爬了出去,之后在我的帮助下,所有人都从窗户爬了下来,小胖在最后,他在窗口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屋子里,我心中暗叫坏了。
这小子不是怕高吧,要知道身后枪声不断,屋子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我们也不清楚,我是没有胆子敢回去找他。
大家只能翘首看着小胖,一会儿只看到从窗户上扔出来一个背包。
是那一背包馒头,不过在刚刚大家分完之后,也就能剩下七八个。
这七八个也是救命的干粮,小胖儿这才从窗户上挪出他硕大的屁股,然后一点点滑了下来,最后蹦到了我的怀里。
我们两个跌倒在地,看着蓝天白云,我差一点哭出来。
我们自由了?
可是现在怎么办?
毒贩不知道跟什么人在洞口火拼,我们跑过去那是自寻死路,但其他方向呢?我们应该走哪里。
神婆低声说,往北走。
我说,往北走?那地方我们走了两天也没有走出去。
神婆说,往北走,我知道宝藏在哪里,找到了宝藏,我们再想办法出去。
我说,这时候你还想宝藏?
神婆说,我不找到涅槃之书,这地方永远是诅咒之地,到时候跑到天涯海角大家也是死路一条,对吧。我知道你的愿望,你还有多少天?你想死么?
我一愣,然后一旁的大爱说,这时候想什么诅咒,赶快逃命吧。
小斌带着哭腔说,我不想让蚊子咬死,我要跟着你走,我们找到那本破书。
小胖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也跟着你走,二驴子的死有点太吓人了,我害怕了。
小爱看了看我,然后说,走吧,不管去不去找宝藏,先往一个方向走吧,在这里干什么?
大家都点了点头,跟着神婆,从走了北方。
那是风月复仇之路。
我差一点死在这里,这一刻我又走了回来。
不知道还能不能像上次一样幸运。
(这本书不吓人么?是啊,当初我定下来的风格是前半部有鬼但是疑点重重,后半部没有鬼,但诅咒如同跗骨之蛆。这本书不追求感官上的吓人,我希望在某一刻让你想起某一幕,觉得有一种不言而明的恐惧,说不出来又挥之不去。)
十二日(4)地()
如同命运使然般,我从新踏上了往北去的路,要说这山里面到底有多大,我还真不知道,毕竟我从来都没有走到头过,出山最简单的路是山洞,这是我的父辈多少年来一点点挖出来的,可是现在他的子孙已经不能走了。
逃生的路被堵死,希望可没有,我们这群人从新上了山,这一次大家跑得很快,非常的快,其实大家心里清楚,人家有能翻山越岭的怪物机器,如果想要追我们分分钟就能追上,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总比等死强。
我们上了山,也不敢正北那么走,选了一个斜线,我们斜插了过去,这一次背包里面有馒头,虽然数量不多,可如果规划好了,说不上真的能支持我们走出去。
大家跑了小半天,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今天我真的是累傻了,明明知道逃命要紧,最后还是觉得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小爱站住,看了看我,然后喊道,休息一下吧,天黑走山路也不安全,不如找个背风的地方趁着天还有亮,大家准备一下。
小爱心疼我,让我心头一暖,其他人看了看前又看了看后,小斌说,再走几步呗?
我说,今天你又没有挖土,我可是干了一天也是我背着,走不动了。
小斌说,那分干粮吧。今天晚上还升火?
小胖儿说,上一次被抓,就是因为那个死胖子生火引来了追兵,这一次我看就摸黑过这么一夜吧,死不了。
小斌哼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那也不是我的主意,人都死了,说这些干什么。
我知道小斌心中不满,但是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废话了,我里拿出来,一个馒头分两块,递给了其他人,然后我数了数剩下的馒头,对他们说道,还够明天分一次的,大家忍一忍吧。
其他人都不吭声了,既然说不能生火,大家也没有什么活可以干,一群人躲在一个山凹里面瞪眼望着天。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这山里面天黑得极快,天黑之后夜色转凉,小爱靠了过来,躲在了我的怀里。
小爱既然来了,大爱肯定是要来的,否则也对不起她监工的美名,她坐在了小爱的身侧,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躺在我怀里的小爱,冷哼了一声。
小爱用手轻轻地捏了捏我的手背,低声说,老姑娘,不懂风月,别生气。
大爱低声说,你胡说什么呢。
小爱笑嘻嘻地说,我说你没有男朋友啊。
大爱说,这一次能活着出去,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就你们两个这事,我要告诉咱妈。
小爱说,告诉咱妈她也是同意,生生死死都经历了,不服就私奔。
大爱说,你个死丫头,今天你看我不收拾你。
小爱笑嘻嘻地躲在我的怀中,冲大爱吐了吐舌头,然后仰头对我说,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出去么?
我耳边的滴答声一直都在跳动,这个声音响的每一下,都代表着我生命的倒计时。你如果说这里面有人相信诅咒存在的话,我肯定算一个,我此时此刻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这里,无时无刻我不是在计算着我还有多久。
十二天,而且马上就剩下十一天。
这是我生命的尽头。
可小爱这么一说,我作为一个男人当然不能把自己的心理包袱扔给别人,我笑着说,不会的,诅咒都是虚无的事儿,这年头谁见过鬼啊神啊的。
小爱说,也不一定是鬼神才能引起诅咒吧。
我说,没有鬼神,那更没有诅咒了,别害怕。
小爱摇头说,古村这么多年一直都有诅咒的传说,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吧。而且你说没有鬼神就没有诅咒,这一点我不认同。
我说,现实社会哪里有那么多虚幻的东西啊。
小爱说,可是你有没有运气特别好的时候,有没有特别倒霉的一天?
我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大家距离都很近,听到小爱这么一说,其他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了小爱的身上。
小爱说,运气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是看不到摸不着的,但是我们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没有什么鬼神运气一定存在,霉运也一定存在。那么祝福会不会是某种特别好的运气,而诅咒会不会是某种特别坏的运气?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但我觉得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诅咒的确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运气也是,我们都经历过运气特别好的一天,也经历过运气特别差的一天,运气存在于我们的世界确凿无疑。
为什么我们就觉得与它性质几乎相同的诅咒与祝福却不存在呢?
小爱的话让所有人面面相觑,大爱说,你别把你那套理论拿来吓人了。
小爱说,看到这么多事儿,你还是坚定的无神论么?
大爱说,怎么不是?
小斌突然站了起来,然后指着半空中说,蚊子,蚊子,好多蚊子。
我们顺着小斌的手望了过去,半空中飞舞着一个蚊团,黑乎乎的一个球形物体在半空中来回飞舞。
大爱说,行啦,别自己吓唬自己了,蚊子跟吸血鬼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这山里面平时没有吃喝,今天我们这么多人过来,那就是一顿自助餐,而且你查一查,这也就上百只蚊子,离一万只远者呢。
小爱看着那团黑乎乎的蚊子又看了看手舞足蹈小斌,然后说,你说要是他让蚊子吓死了,算不算诅咒成立了?
这话说完,小斌立刻老老实实地坐了下去,然后说,我当时说的是什么?与吸血鬼共舞?我还是坐在这里安全一些。
小斌完全被自己的诅咒吓晕了,我看了看其他人,小胖儿植物人,大爱结婚杀,我还有十二天,小爱是所有人都完事儿之后结尾死,神婆已经许下跟侏儒同归于尽的诺言了,小斌这货的死法我想不到。
问题就是,我们中有一个人的愿望我们还不知道。
那就是思瑶的。
我对思瑶说,思瑶,你的愿望……是什么?
思瑶脸色一变,她说,你要让我在这里许愿?
我说,不是,我是说你不是许愿过了么?你能想起是什么吗?如果能想起来的话,说不上我们还能找一点线索,或者避免一下。
思瑶说,那天喝了点酒,我真的想不起来了。而且,我也不干胡说一个愿望,不是百分之百确定的话,我真的不敢在这里乱说。
这种想法所有人都理解,我点了点头,思瑶对神婆说,你领着我们走路,到底我们是出去还是找哪个诅咒之书?
神婆说,当然是找涅槃之书。如果不找到涅槃之书,你确定你们能从这个山里面出去么?
大家都摇了摇头,只有大爱看了看小爱,然后没有吭声。我估计在这个唯物主义者的眼中,我们这群人都是脑子有病吧。
思瑶说,问题是,你真看懂哪个地图了?
神婆点了点头,把石板拿了出来,我们点燃了打火机,看着神婆指着上面的图形说,藏宝图既然是藏起来给后代看的,就需要指明至少两点才能让人找到宝藏,那就是地点与方位。要确定地点这并不难,中间的大圆肯定代表红衣村。那么方位呢?
我们摇了摇头,神婆说,古代的人没有上北下南的概念,尤其是波斯人常年世界各地游荡,他们之所以崇拜太阳是因为太阳不光能够带给他们光明,还能够为他们指明前进的方向。我们族里面经常用一连串的小圆代表太阳的东升西落,所以这四个小圈都代表的是太阳,这是一个太阳运行的轨迹,也就是说它们四个代表的是从东向西。换句话说,宝藏应该在荒村的北面,往北走绝对不会错。
神婆说,我不知道,反正你让我们往哪里走,我们就往哪走里。
大爱指着那两条平行线说,我教师培训的时候学过简笔画,这明显代表的是河流,上面的是山。
我灵光一闪说,白河,这面有一条河叫做白河。
小爱说,对,清河水缓,白河水急。
神婆说,顺着白河走,我想我们会找到我们想去的地方。如果找不到,有河流的地方有村庄的概率更大一些,对吧。
众人点了点头,毕竟是生死攸关,再也无话,各自想着各自的人生与未来,互相依偎着,看着满天的星。
虽然看清了地图,有了找到宝藏的可能,但这个地图对于别人来说是藏宝图,对于我们来说是生死薄,在这里藏着我们死的原因,也藏着我们生的可能。
不管这一切到底是不是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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