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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这么长的一串话,逻辑性非常的好,完全不是疯子能说出来的。当然我这也是业余人士,生命里从来没有见到过疯子,也没有交谈过,根本无法判断。
不管眼前这个是大爱还是小爱的说完,我说,不是你让我来的么?
女人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这么多年没联系了,我怎么知道你在哪里?
我猛然惊住了,我说,你对于她到这里来怎么看?你相信那个传说么?
女人说,什么传说?
我说,二驴子、小胖儿、小不点,他们发生了什么你都知道么?
女人说,我知道,我明白你说什么了。你也是上过学的,你怎么还相信这种东西?二驴子随他爹,天生能喝酒,开长途喝酒这不是找死么?小胖儿是跟着倒霉而已。至于小不点,那不过是后来的传说吧,谁说正正好好就是三米?哪里有那么巧?三米一不行?两米九不行?死人了谁还能过去量一量?我觉得都是牵强附会。不过他们也真的是挺倒霉的,都是当年的好友,听得我哭了几天。
我说,你的呢?你结婚了么?
女人说,我?那个什么最美丽的时候死去?我觉得我这个人每天都是最美的,你要说这是一个诅咒,我不结婚行不行?不结婚是不是就能永远都活着?想死都死不了?我都说了,你也上过大学,怎么还信这些?
眼前的大爱跟一旁房间的大爱真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女人,一个是很相信,一个是绝对不信,可我听这个大爱说了这么多之后,我真的对古庙里结婚的大爱产生了一些怀疑。
在她的描述里,她意识不清了许久,这说不上就是发病的表现。
而如果这一切都以一个精神病人来解释的话,绝大多数的东西都解释通了,如果再以我也出现了幻觉的情况来解释的话,更加可以解释了。
难道这是精神病缠身的小爱臆想出来的?
这个诅咒其实并不存在?
大爱看到我相信了,她叹口气说,小爱就是想这些个东西想疯的。她越想越害怕,觉得会报应到我们的身上,天天这么想,最后疯了。
我说,她真的疯了?就是以为她自己是你?
大爱说,是,觉得是我,然后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或者她自己臆想出来的,觉得自己必须回到这里结婚,还要穿一条红色的裙子。我觉得……或许跟以前的那些事儿有关。
我说,什么事儿?
大爱犹豫了一下说,过去的琐事儿,不说了吧。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我自己没有能力把小爱弄回去,我害怕她再一次跑了,那我就真没有地方找去了。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可是这该死的地方跟十年前一样,没有信号。你能帮我看着她么?我出去打个电话就回来,后天就让人把她给接走。行不行?
我已经信了,点了点头。
大爱松了口气,她说了句谢谢。
我说,小爱的疯……会不会跟当年的愿望有关?我知道你觉得我愚昧,可是我这几天经历的事情也是我之前想都想不到的,所以我必须要把这件事情搞清楚。你还记得当年小爱写的愿望是什么吗?
大爱说,小爱写的愿望?我知道啊,当年我写的,后来陆陆续续地揶揄了她很久,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欣喜若狂地问道,是什么?
大爱说,她不就是想要做你的新娘。
我猛然之间想起来了,小时候的农村没有什么娱乐,大人们最喜欢的就是打孩子跟逗孩子,那时候我天天跟大爱小爱在一起,自然而然有人开我的玩笑,问我要哪个当媳妇。我当时非常的喜欢大爱,小孩子其实都喜欢比自己大的孩子,而基于这一点,我选了大爱,可大爱不理我,用成语来说当时是嗤之以鼻。
大爱喜欢比她更大的二驴子,而小爱顺理成章地喜欢着我。
于是小爱自称我的媳妇,我也就勉勉强强地承认了。
至于小爱说的愿望,我真的没有一点印象,不过这层关系我想了起来。
我心里一颤,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是大爱无疑了,这种逻辑性绝对不是一个疯女人会有的,再看旁边房间的那个大爱,看起来也很正常,身上却有着许多无法解释的东西。
我说,你真的是大爱?
大爱点了点头说,我真的是。
我上去给了一个拥抱,觉得大爱的身体有点僵硬,不想我第一次抱小爱的时候她给我的热切回应。
大爱如同一个大姐姐一样拍了拍我的后背,笑着说,能再见到你真好。
我说,小爱怎么突然这样了。
大爱叹了口气说,天天想着莫须有的诅咒,人很容易就这样,你呀,也别天天胡思乱想了,如果牵强附会,那么世界上什么事儿都能跟鬼神靠在一起。人还是要靠科学。
我嗯了一声,还想继续问下去,可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然后我听到有人敲我的门,居然是隔壁屋的小爱。
小爱敲门说,丁丁,警察来了。
我看到大爱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低声说,千万别让她看到我,她要是再失踪了,我真的找不到她了。
我急忙点头,大爱打开窗户顺着就滑了下去,我把窗户关严,过去打开了门,小爱看着我说,这么慢,干什么呢?屋里是不是有别的女人?我怎么听到女人的声音了?
我说,别闹,我刚刚睡着了,来,你自己进来看。
小爱进来看了一圈,又看了看窗户,然后回头笑了,她说,我逗你呢,警察来了,旅店的人让我们都下去。
我点了点头,领着小爱下了楼,小爱躲在我的身后,我看到楼下的大厅里面已经都是人了,所有旅店的人都在那里站着,眼前是四五个警察。
一个警察说,谁报的警?
人群中举起了一只手,警察说,好,你出来,这个地方我们不熟悉,不知道你说的古庙是那里,麻烦跟我们去一趟。
那个男生点了点头,警察说,大家也不要惊慌,我们这几个同事在这里对大家了解的情况做个简单的记录。外面有救护车跟许多警察,任何人有任何知道的事儿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会保护你。好,我们先走吧,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个笔录。
说完招呼了身后的两个各自差不多的警察,两个警察走到了前面,几乎是挡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把我们跟领着人出去的警察间隔开,等到他们都走了出去,两个警察自我介绍道,我叫韩卫东,一旁这个叫刘亦东,人称双东无敌超帅干警。
身旁的刘亦东咳嗽了一声,自称韩卫东的警察说,大家都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就不要再出来了,也不要相互交谈了,我们会根据旅馆的记录一间间走访的。放心,我们只是常规的手续,大家不要介意。
说完刘亦东拍了拍手说,都散了吧,不要来回走动,不要给自己增加怀疑。
我们刚转身,风月突然开口说,我们都有怀疑,这难道是刑事案件么?
韩卫东跟刘亦东对视了一眼,刘亦东笑了,他说,你看,问得多专业。现在还不能确定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无论自杀他杀,我们都要按照程序询问一下。希望大家也别紧张,知道什么说什么,无论你说什么,只要相信我们可以保护你就行了。有什么说什么,知道的不说也是一种犯罪。
韩卫东插口道,包庇罪。
刘亦东点头说,可以了吧,还有其他的问题么?
我早就有所怀疑,既然风月开头了,我也问道,不好定性的案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阵仗有点大吧。
刘亦东看了我一眼说,你不是学生吧。
我点头说,我是作家,来采风的。
刘亦东说,我也认识个作家,天天胡写一气儿,什么县委书记跟县长野战,什么一个处级官员敢拿砖头打省长,都是自己想出来的东西。你呀,最好也别跟他一样胡思乱想,这是我们正常程序,命案的标准程序。当然,这个地方的名声不太好,我们可能多来了那么一两个人以防万一。行了,都回房间吧,别耽误我们的时间了。那个作家,就先从你开始吧。
我哦了一声,领着小爱上了楼,在门口想了想对身后跟着的两个警察说,我们两个是一起的,能不能一起问?
刘亦东说,当然了,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问,一个人都不能少。
我说,她在隔壁房间,我们……没有住在一起。
刘亦东跟韩卫东对视了一眼笑了,他说,行,看你俩这个亲密劲儿就应该是一起的,一起问吧,早点问完,也不耽误你们休息了。
我看两个人挺有默契的,真想回一句也不耽误你们两个捡肥皂了,不过我这个人嘴再贱也分场合,真把警察惹恼了,我估计也歇菜了。
我拉着红着脸的小爱进了房间,只有刘亦东进来了,韩卫东站在门口,刘亦东进来拿起了一个录音笔说,把基本情况说一下,姓名年龄身份证号码。
我按照要求说了一遍,小爱动了动嘴,说出来的是大爱的身份信息。
我现在已经认定她是疯了的小爱了,心里一阵悲哀,一个人觉得自己是另一个人,从而抹杀了自己,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刘亦东说,你们怎么发现的尸体?
我把情况说了一下,刘亦东点了点头说,这么说受害人已经失踪几天了。
我说,是的,不过具体时间跟因为什么我不太清楚,这需要你问那些学生。
刘亦东说,还有其他的情况我需要知道的么?
我之所以把小爱叫道房间一起接受询问,我就知道小爱深更半夜结婚的事儿我们不说,其他的学生肯定有说的,我又怕小爱自己当时什么都不记得了说不清楚,最后稀里糊涂地把小爱弄成了嫌疑人。
现在刘警官这么问了,我看了一眼小爱说,要不然你先回房间?
小爱听话地哦了一声,刘亦东看了看我,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对门口的韩卫东说,这个问完了,想让她休息吧。
韩卫东哦了一声,看着小爱走了出去,我低声说,刘警官,你刚说这个地方名声不太好,我可能明白你什么意思。就在我们发现受害人尸体的头一天的凌晨,我们都去过古庙,那个时候没看到有人在古庙里吊着。当天白天,旅馆封门了,所有人都不能出去,然后第二天我们出去找人的时候,发现了尸体。您听懂了么?
刘亦东说,旅馆封门了?谁封的?我没听懂,你继续说。
我说,旅馆封门跟我们凌晨去古庙有关系,我们在那里发现了大爱,就是艾风,刚刚那个女孩子。她穿着红衣服,在那里跪着,看起来就好像是要……
刘亦东说,结婚一样?
我点了点头,刘亦东说了句我操,然后喊道,大东,快点进来,这鬼地方又结婚了。
二十二日(4)警察()
韩卫东愣头愣脑地走了进来,刘亦东说,你不是老讲古村十年前的婚礼的故事么,这地方又他妈的结婚了。
韩卫东说,别胡扯了,这地方十年前就没人了。
刘亦东说,你听他给你说。
我把那话详详细细地从说了一遍,韩卫东说,那个裙子呢,你说的红裙子呢?给我看看。
我想起那条裙子我打算烧了,可还没来的及烧,被我拿回房间扔到了床底下,伸手掏了出来,用手抖了抖,我看到韩警官的脸色大变,他说,他妈的,快点告诉队长,就是这条裙子,他妈的,快点。
说完拿起对讲机,喊道,李队,李队,快点回来,有新发现。
对讲机里面说,已经发现了尸体,法医初步鉴定为自杀,上吊自杀,你那里有什么发现?我这就带人回去。
韩卫东说,还记得十年前的古村惨案么?那个新娘子穿的红裙子又出现了,他妈的,一模一样,吓死我了。
韩卫东放下对讲机还惊魂未定,刘亦东倒是没那么紧张,他对我说,当年我还没有上班,这是大东办的第一个案子。十年前他也刚刚上班,古村当时还有人住。
刘亦东看了看韩卫东说,你说我说?
韩卫东摆了摆手,刘亦东说,十年前接到报案,说古村发生了连环杀人案,死了十多个人。镇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么恶劣的刑事案件,当时在的人都跑过来了,大东刚刚上班没多久,也跟着过来了。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就是这么一条裙子,看起来是个新娘子,她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尖刀,见到人就追。其实这也挺奇怪的,一个女人杀了这么多人,没有男人制止?后来警察把人给击毙了,再一问才知道,没有人敢,都说这个女人是厉鬼回来寻仇的。
韩卫东说,算了,算了,我说吧,你说的都不对。这个女人是人,不是什么厉鬼,当时法医鉴定过了,当场死亡。不过村子里有另外一种说法,第一是这个女人结婚并不是在当天,而是在七天前,村子里对她的婚礼闭口不谈,经过我们的调查到最后也没弄明白到底新郎是谁。不过从小孩儿的口中说出来的话有点吓人,就是这个新娘子当时是在古庙自己结婚的,没有新郎,肯定不是嫁给本村的人。古村一直都神神秘秘的,有很多传说,据说十年有一个婚礼,都是这个古怪的婚礼。现在算一算,正好十年。
我觉得头皮发麻,小声问道,你说这个婚礼跟那个一样?那个婚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韩卫东说,我们当时调查不明白,死人的家属也没有追究,也没有人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过这件事之后,古村渐渐没有人住了,都搬走了。据说……这里闹鬼。
我想起那天晚上看到四个黑影抬着一个花轿,现在想一想……那几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说,那你怎么看到这个红裙子那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