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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师兄,我很喜欢你,喜欢到可以为你妥协一切。但你娶了永宁公主的消息,真的几乎让我心碎。
——你告诉我,你不爱她,你只是为了复国,为了接近君常征、进入朝堂。可在我知道永宁公主就是那个柳梦儿的时候,我明白,她让你做她的驸马,是因为她爱你。她什么也没有做错,她一直到十八岁才选驸马,就是因为她看见了你,想要与你在一起。但她唯一做错的事就是爱上了你,并且执意招你为驸马。后来她死了,虽然不是你动的手,但与你有关。
——永宁公主何其无辜?我很悲哀,为自己,也为她。
——可是,七师兄,陛下,我还是那么喜欢你。我甚至为了你、为了我父亲的期望,嫁给了苏烈冥。可我们只是假夫妻,他从来没有碰过我,成亲三天我就回了血炼宗,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苏烈冥给了我充足的自由,我很感激他,也觉得自己欠他良多。
——在最后的日子里,我还是选择了和你相伴。我一个已经成过亲的妇人,如何能成为一国之母?没有任何身份、没有任何地位,还会让你在朝堂中备受朝臣们的劝谏指责,他们说你不选妃嫔也就罢了,怎么可以让这么一个低贱的女子成为明远国的皇后?所以我拒绝受封,我不想让你背负任何指责,我也不愿让自己在日后在史书上留名的原因是“魅惑君主”。更何况,我时间不多了。你何必封一个短命之人为皇后?
——原谅我,因为身体里的毒,我无法为你孕育子嗣。原谅我,我不辞而别,或许江湖隐士神医众多,能解我的毒。原谅我,我不想要你看见我的死亡,你就当我还活着吧!活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
——请照顾好我的弟弟,我们的父亲是你的师父、你的义伯父。
——七师兄,若是生命再重来一次,我也许会离你远远的吧,没有我,靠着师兄们你也复国成功的。我后来才觉得,即使有你在,仗剑天涯也的确比长留深宫令人向往!
……
一封封信,如流水般去往明远皇宫,落到陌寒城手上。万俟允嘱咐是一月一封信,洛迦就按她说的做。
万俟允大概是有太多话憋在心里不能说,如今全都写在纸上,写了五六年的分量。
这五六年中,陌寒城封她的弟弟千隐灼为亲王,改姓为陌,进入皇室宗碟。陌寒城教他处理政务,千隐灼年纪不大,正是学得很快的时候。
“只剩最后一封信了。”洛迦偏头看向音离,“你和我一起,亲自送过去吧。”
音离点点头。
第11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65()
明远国都齐岚,他们两人已有八年没有来过这里了,但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洛迦和音离熟练地在街道上穿行,远远地已经可以看到皇宫里炫彩的琉璃瓦顶。
“马上就要结束了。”洛迦似乎刻意放慢了脚步。
“对啊,错乱世界结束啦!”音离悠闲地伸个懒腰,笑道,“一般错乱世界结束就代表着万年一次的混沌劫结束,混沌劫一结束,就会出来很多宝贝啦!”
“很多宝贝?”洛迦好奇道。
“对啊,三千世界里会出现一些原来在九重天上的宝贝,接下来大部分月命的任务都会是寻宝啦!”音离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啊,我突然记起来了,最重要的一个宝物将是错乱世界大比的一二名一起前往寻找。”
洛迦闻言,不禁笑道:“那不就是我们两个吗?下一个世界我们也在一起啊!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把那两人弄出局!”
“还说什么不问世事,你实话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重新接触这些事情的?”音离问道。
“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脱离扶桑阁。”洛迦笑嘻嘻地说,“我一直暗中知道这些消息,真正开始动手就是血涟漪离开皇宫、把信送到你这里来的时候。”
“你还真是早有预谋!”音离无奈地摇摇头,“那你现在总可以说了吧?你得第一,到底是想提出什么愿望?”
洛迦看着近在眼前的皇宫正门,有太监站在门口,微笑而恭敬地等候他们。
“我的愿望啊……”洛迦拖长了尾音,一边走一边说,“就是记住你啊!”
“记住我?”音离有点错愕,但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拉住洛迦的袖子,洛迦被她拉得一踉跄,停住脚步。
洛迦转头看她,音离脸色有些难看,她说:“你要保存情感?”
洛迦点点头。
“你疯了?”音离咬着牙说,“我从一开始就告诫过你,消除情感是必须的!感情误事!你的世界会崩溃就是因为我保留情感!”
“我们不一样!音离!”洛迦温言安抚她,“你那时想记住的是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可我想记住的是你,我们还会见面!你看下一个世界我们又在一起,我不想忘记自己对你的感情。”
音离焦急道:“洛迦,你听我说,你仔细想想再做决定,真的不要保留感情!月命要去的世界太多,会经历的人和事也太多!几乎每个世界里都会有让人难以忘怀的人或事情,如果这些都堆积起来,你总有一天会承受不住的!”
“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也已经决定了。”洛迦按着她的肩膀,语气温和但很坚定,“放心,你应该了解我的,这世界上能让我动容的东西已经很少了,你的存在会让我更加迫切地想完成任务,然后回到平衡局去见你。”
“越迫切越容易出错!”音离微微有点动怒,“洛迦,我们要做的事情不是能像你这样当做儿戏的!这关乎混沌的平衡、无数世界的安危!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既然你成为月命,你就必须把这些当做最重要的事情!不然,我会向本局提交申请!申请让你离职!”
“音离,我没有不在乎这些!”洛迦有些无奈,“你在乎的东西,我都会在乎!”
第11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66()
“音离,我没办法接受一个对你没有感情的自己。”洛迦声音柔软,音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他这样说好了,他上一次在她面前这样还是在洛迦的世界里的时候,这样的洛迦和平常不一样,眼眸中锋利褪去,脸庞的棱角柔和得像个孩子,让音离不忍心对他说重话。
洛迦说:“我在见到你之前有犹豫过、害怕过,我不知道真正的你会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接受真正的你,最主要的是,我不知道真正的你会不会接受我,但这几年我们的相处让我坚定了自己,我洛迦这辈子认定了就是你,不会改变!”
音离很清楚洛迦的脾气,他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被别人说动。音离心里除了焦急和愠怒,还有些许开心。她懊恼地捶捶脑袋,她彻底相信自己喜欢上洛迦了,但在她心里,月命的指责还是比对洛迦的喜欢更重要。
她对着皇宫飞奔而去,洛迦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音离!你做什么去?”
“放手!”音离用力想挣脱。
“没用的,你无法阻止我!”洛迦说,“你不想让我的第一是不是?可是如今一切已成定局了!”
“没有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确定输赢!”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引导陌寒城的想法和行事,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封信,他对血涟漪的思念和愧疚就会到达顶峰!而且他一直在培养千隐灼,想让千隐灼作为他的继承人,继承明远国皇位!”洛迦紧紧拉住她,“你现在过去也什么都做不了!音离!这个第一只会是我的!”
“我求你了!”音离突然情绪有点崩溃,她漂亮的眼睛里几乎有眼泪要掉下来,“我真的不想看到同样的错误在你身上再发生一次!即使是为了我!”她蹲下来,另一只没有被洛迦抓住的手捂住脸:“洛迦,就算你记住我了,但是我还是会消除感情的!我会忘掉你的!只有一个人支撑的感情很难走到最后!”
洛迦一愣,突然狂喜道:“这么说,你也是喜欢我的?”
音离捂着脸不说话。
洛迦俯下身抱住她,把她的头摁在自己怀里,他低头在她耳边认真说:“音离,相信我,我说过了,我不会让我们有缘无分。”
他站起来,运足内力向皇宫掠去,把音离一个人留在原地。音离看着他背影,心情复杂地站起。她知道,一切没有回天之力了。她的命运轨迹是让陌寒城永远留在皇宫,而洛迦是让陌寒城离开皇宫游历天下寻找万俟允。为了这个目的,洛迦引导着陌寒城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七师兄,在我和苏烈冥成亲的前夜,你来找了我。
——我其实很开心很开心,我以为你要带我离开。我以为你会说:“羽儿,我们走吧,不复国了,我带你远走高飞!”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不过是想想而已,你为了复国都能娶了永宁公主,你努力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放弃复国与我离开呢?
——所以我退一步,我想啊,那你会不会跟我说:“羽儿,你不要嫁给苏烈冥好不好?”可我还是失望了,你连这都没有说,你默认了让我嫁给苏烈冥,就是为了给你复国争取兵权和无声楼的势力。你也许真的很喜欢我,但你还是默认把我推进别人怀抱。
——我不后悔我爱过你,但我后悔我到最后还爱着你。
——七师兄,再见了。
“第六十九条件关卡失败,您已出局。”
皇宫正门前,音离一个人站在那里。当十一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时,她闭上眼,有泪水从眼睛里流出来。
第114章 荣耀长安0()
音离从任务仓中起身出来,工作人员上前为她检查任务仓,旁边的任务仓里面是第九空间的其他月命,他们提早出局,然后经过三日假期,便立即开始任务。
音离刚从错乱世界回来,还有点晕乎,现在耳边都是洛迦最后说的话。
她脚步有点虚浮,深呼吸一下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走出去。
“阿离,你还好吗?”十一停在她身边,有些担心地问道。
音离勉强说:“还好。”
“阿离?”突然有人在后面叫她,音离回头看,那是个工作人员,那个工作人员有点疑惑地看着她说,“实验室的方向是另一边哦!”
音离这才回神,发现自己下意识地往实验室相反的方向走了。她是不想被消除感情了吗?音离疲累地揉揉眉心,向那个工作人员道了谢,往实验室走去。
清影见音离进来,微笑着和她打了招呼。音离熟练地躺在躺椅上,任由清影给她手腕上连上机械,她闭上眼,鼻子里都是实验室消毒水的味道。
她突然想到洛迦,他要保留情感,但是有音离这个前车之鉴在,平衡局的人会不会同意?
“这次的第一就是你原来问过的那个,五零二洛迦。”清影突然说。
“已经有消息了?”音离睁开眼。
清影点点头:“你们两个同时出来的,刚刚这消息就已经传遍所有分局了,作为一个新人能在错乱世界拿第一,平衡局一定会好好奖励他的,我相信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局里都会答应。”
音离轻轻叹口气,垂下眼眸:“是吗……”
“你怎么了?”清影拿着试剂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旁边显示器的半透明屏幕,“看上去很镇静,但你心里其实起伏很大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音离也瞥了一眼那个屏幕,曲线上下波动,她心绪不宁,是在担心洛迦吧?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不回答,清影也就不问了,干脆利落地将试剂推进她脖子的血管中:“放心,一会儿就好了。”
其实音离这次对这个试剂有些抗拒,但她还是强压下心里的抗拒,让清影完成这一次感情消除的工作。
她也将有三天的假期,三天后她将和洛迦一起进入寻宝的任务世界。
“阿离,下一个任务世界的消息传过来了。”
音离正看着屏幕里十一给她录下的所谓“要收集给新人做资料的前辈的经验”,便看见十一突然停到了屏幕上方,屏幕图像变幻,显示出一个奇异世界的图片。
那个世界坐落在一片庞大的大陆上,广袤无垠的土地,似乎没有什么高山,最为显眼的就是中部和东部的直入云霄的两座庞大的建筑,东部看得出是一座塔之类的东西,但中部的建筑直直矗立在中部那座城市的最北方,那建筑就像一把剑直插云霄,高得看不见剑尖。
“这是?”音离疑惑。
“这是你们将要去的那个世界。”十一回答着,屏幕上放大了最中部的那座矗立了一把巨剑似的建筑物的城市,繁华而庞大的城池,见过很多城市的音离也不禁有些震撼。
十一接着说:“你们要找的宝物名叫方舟。”
“方舟?”音离皱皱眉,“我记得很多世界都有过方舟的说法,甚至还有世界叫它诺亚方舟。”
“没错,就是这个东西,它是九重天上一样远古宝物,很久以前就已经在三千世界里失落了。”十一说。
“那这个东西是什么样子?”
十一沉默了一会儿,说:“很抱歉,我这里没有关于方舟形态的资料,需要阿离自己去寻找。”
音离有点苦恼,但还是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明天早上八点,你和五零二会在各自的任务仓里同时进入这个世界。”十一说,“阿离,祝你好运。”
第115章 荣耀长安1()
音离睁开眼,她身处在一个精致小巧的房间里,整个房间都是橙红色的,床上用品并不华贵但很精美,梳妆台上女子用的脂粉和束发的用具都一应俱全,一旁的架子上放着一条精致的裙子。
音离站起身来,站到镜子前,镜子映出一张柔美可爱的脸,她有灰褐色的眼眸、桃色的齐腰长发、头上两只柔软的兔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