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有一件事儿还没有下定决心,在我拿出那个东西之前。如果你们现在停手的话……一切都还好说,真的……”
叶清玄抬起头,认真地说:“我从不骗人。”
嘭!
朝着肚子戳中的钢筋令他喘不上起来,锉子一脚将他踢到了墙角。
“你拿出东西来?”
他冷笑着,像是看到了绝妙的小丑:“什么东西?亚瑟王的石中剑么?还是神奇仙女给你的宝贝?嗯?”
“抱歉,其实我并没有亚瑟王的石中剑,至于神奇仙女的宝贝……”
在地上,窒息的叶清玄艰难地抬起头来,嘶哑地回应,举起自己的手:“这个算么?”
在他指尖,沉重的锡纸包倒映着地上的火光,那个男人还在不断的打滚,发出惨叫。
火红的光晕照亮了他们的眼睛。
还未曾等他们反映过来,少年的手指弹出了纸包,锡纸包翻滚着,落在了地上燃烧的煤油中发出兹兹的声音。
破碎的锡纸包中,白色的粉末融入了火焰里,一瞬间升腾起了轻薄又美妙的雾气。就像是连锁反应,瞬息间,所有的药粉都被炽热的火焰点燃,浓烈的烟雾升腾起来。
那是曼荼罗。
足够两个嗜毒如命的瘾君子吸一年的禁药。
那是专门为了给那些瘾君子更加强烈刺激的药物,比曼荼罗的药性要更加强烈数倍的提取物!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错愕地回头,然后听到了清脆的声音。
嘭!
在寂静里,锡纸包膨胀,破碎了!
刺鼻的味道随着浓郁的烟雾平地而起,迅速的扩散,在一瞬就吞没了所有人的身影。只是瞬息间,就将一切都淹没了。而且还在向上扩散!
刺鼻的烟雾里带着浓厚的馨香,还有一种令人飘忽的味道。只是瞬间涌入鼻孔,就令人快要站不稳。
在一片剧烈的咳嗽中,有人尖叫起来。
“妈的,你在干什么?”
矬子终于反应过来,愤怒地踢打这他。可少年毫不反抗,任由他殴打自己,只是沉默地凝视着他,眼神怜悯又轻蔑,令他怒吼一声,掏出刀子想要捅死这个见鬼的小杂种。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愣住了,感觉到一阵飘忽。烟雾钻进了他的鼻孔中,巨量的迷-幻剂氤氲在这一片空间里,超出常规剂量几百倍的分量足以在瞬间夺走人的理智。
矬子的手掌松开了,他踉跄后退,疑惑地看着四周,明明这烟雾升腾,可为什么他看到了绚丽的虹光?那种美丽的彩虹里传来了轻柔地笑声,令他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天旋地转中,他被一种虚无的满足和幸福感包围,拥抱着面前的钢筋,大口啃着不存在的食物,咀嚼铁锈。
鼻涕和眼泪疯狂地流出来,但是却在哈哈大笑……
“早说过我有绝招了,干嘛非逼我使出来啊?”
叶清玄轻声呢喃。
-
在烟雾里,少年匍匐在地上,第一时间拿着被血染红的外套捂住了自己的嘴,小心翼翼的呼吸。又从另一个倒地的人手中拔出了酒瓶,将其中残留的烈酒倒在捂住口鼻的衣服上。
可是有那么一瞬间,他听到背后铁笼发出的尖锐声音。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身后。
这一次,恐怕是玩砸了。
-
在笼子里,曼荼罗的烟雾笼罩中……那些兴奋地分食血肉的无形鬼沐浴在了曼荼罗的烟雾中。
就像是落入了岩浆里,这群本来对外界环境就无比敏感的妖魔一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叫。
那种尖叫声是如此的尖锐,几乎划破了人的耳朵。
就在狂暴尖啸中,无形鬼们越发狂暴了。它们发疯地冲击着铁笼。在铁笼上,桎梏着它们的符文不断地闪耀着,颜色却渐渐地变得暗淡起来。
直到最后,首先有一只无形鬼的眼洞从漆黑变成了血红,紧接着,身体疯狂地膨胀起来!直到笼子几乎拘束不住它,然后轰然爆裂!
浓厚的烟雾几乎涨破了铁笼上的无形封锁,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乃至所有无形鬼都在迷-幻药物的刺激之下雾化!
铁笼哀鸣,轰然破碎。
在炸裂的声音中,宛如海潮一般的浓雾伴随着飓风从其中席卷而出,一瞬间充满了这个狭窄的空间,紧接着,在下水道中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去了。
叶清玄的眼瞳扩散开来了,他可没有忘记无形鬼最可怕的什么……不是那种能够撕碎猎物的力量,也不是永远**的嗜血。
是雾化之后扩散的恐惧之音!
-
一瞬间,浓雾中,有无数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了。
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响起,像是一只只手掌抚摸着大脑,寻找着恐惧的神经,要将他彻底拉入深渊里。
叶清玄的眼前一阵昏暗,可很快,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是找到了更好的猎物,弃他而去了。只有一种冰冷粘稠的感觉包裹着他,就像是在吞噬猎物的妖魔还在窥视着新的猎物。
在地上,那些沉浸在迷-幻药中的人终于从美梦中惊醒了。
然后进入了噩梦之中。
在浓厚地烟雾中,不断的有尖叫和咆哮声传来,有人想要逃离,可是沉浸在幻觉中的他们已经无法爬起。有的人踉跄地向前爬出,却沿着破裂的笼子,钻进了沸腾的深井中。
挣扎许久,溺死。
在地上,矬子沉浸在那宛如飞翔在天空中一般的美梦里。
可有是一瞬间,一切都变了,他看到黑暗从天而降,无数鬼魅和妖魔从地上爬出来,它们生着不可名状的样貌,口水落在地上,腐蚀着地面。
“天啊……”
矬子愣住了,紧接着,一瞬间就它们扑上来,大口地吞噬着他的血肉和肢体,令他疯狂挣扎,尖叫:“不要碰我!救命!救命!”
他的五官扭曲起来,像是一组无规则的多边形在扭动,变化出恐惧的角度。任何一点光影的刺激都会带来强烈的恐惧,任何轻微的触碰都会引来无尽的痛楚。
叶清玄低头看着他,许久之后轻声叹息了一声,提起他的头发,发出声音。
那一瞬间,矬子看到了。
一个狰狞地影子徘徊在这一片浓雾中,他浑身散发着鲜血的气息,双目赤红,生着恶魔一般的羊角,可身体却是腐烂的,寄生着毒蛇和虫蝎。
那个影子一个个掐着他的脖子,高声喝问着什么。
天上下着血的雨,雨血落在矬子身上,令他尖叫起来,瑟瑟发抖。
那个怪物不耐烦了,猛然将他按在墙壁上,墙壁像是血肉一般在蠕动着,无数毒蛇盘绕在周围,缠绕在他的身体上,令他几乎快要崩溃!
“看着我的眼睛!”
恶鬼怒吼,令矬子不由自主地看向他赤红的双眼,赤红的双眼中像是有熔岩在流淌,令人心悸。
“那个女孩儿在哪里?!”
恶鬼嘶哑地问,声音却像是滚雷一样回荡在他的耳边。
“什么女孩儿,我不知道。”矬子涕泪横流:“神啊,救救我,我忏悔……”
“这里不是天堂,没有忏悔时间!”
恶鬼再次质问:“那个白头发的女孩儿在那里!被矬子和鬼婆带来的女孩儿,在哪里!”
“在楼上,在二楼的卧室了!”矬子尖叫:“艾玛说要亲自看守他,我发誓,我只知道这么多了,放过了,放过我,天啊……”
于是,恶鬼松手了,将他抛在地上,看着他被无数妖魔拉扯着吞噬。
砰!
叶清玄手中的铁钩砸在矬子的后脑上,令他在瞬间晕厥,可他的肢体还在抽搐,沉浸在无穷尽的噩梦中……或许这种幻觉会永远地残留在他的神经和大脑里。
如果他没有死于内脏痉挛的话,那么下半辈子他将会在阿卡姆疯人院里过上幸福的生活……大概。
至少不会现在变陷入疯狂后自杀死去。至少还活着……
叶清玄这么安慰自己。
第四十七章 一切歧途;自此而始()
深夜钟表店
“原来如此,那个孩子这些日子里练习了十几万次,真是毅力可嘉。”
钟表店中,金发少年赫尔墨斯翘脚搭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手中玩弄着那个叶清玄留下的以太球。他对着以太球吹了一声口哨,沉静地以太球便亮起来了,清澈地水晶折射烛光,在墙壁上留下了一片复杂地字符和图表。
他对着以太球吹了一声口哨,沉静地以太球便亮起来了,清澈地水晶折射烛光,在墙壁上留下了一片复杂地字符和图表。
如果测量以太数据是它最广泛的用法的话,那这才是以太球中真正昂贵的技术。
固化在水晶之中的乐章将会记录所有对以太球产生过干涉的音符和乐曲,以数据化的形式再显现出来,以供使用者进行对比,矫正噪音,提高和以太的共鸣率,向着标准贴近。
可是叶清玄哪怕一次都没有成功的激活过他,导致这个对于所有学徒来说都是最强臂助的功能完全没有出现过。
可赫尔墨斯现在将它唤醒了,绕过了保密功能,对其中的乐谱进行解锁,最后打量着那些数据,啧啧称奇。
“真是厉害啊,八天的时间,十四万三千三百一十一次。每天起码有九个小时是消耗在这个上面的吧?这种拼命程度,真亏那个傻孩子能坚持下来,可惜……”
赫尔墨斯摇头,眼神玩味:“一次,哪怕一次,都没有成功过。这究竟是什么狗屁运气啊。”
“大家不都是这样么?”
塞顿反问:“有些人一辈子都发不出一次标准音节吧?”
“那是他们没有试过十四万次,大猩猩在钢琴上不断的跳,也总有一天能够敲出《欢乐颂》的乐谱呢。
可这个小鬼别说欢乐颂,就连一个琴键都没有碰到。运气糟糕到这种程度,走在大街上都会被拐卖吧?
反正这种事情我当了这么多年工匠,就完全没有听说过。所以,要么他是史无前例的倒霉鬼,要么,就绝对有另外的原因。”
“另外的原因?”
听到他这么问,赫尔墨斯笑了起来,却避而不答,反问道:“塞顿,你知道对于乐师来说,最重要是什么吗?说说看吧,我现在心情好,不会嘲讽你的。”
“喂,你这个家伙……最重要的不是和以太的共鸣么?”
“这么说是没错,但,不完全对。”
赫尔墨斯眯起眼睛:“乐师和以太之间的共鸣是最重要的没错,越高自然就越好。但对于乐师来说,共鸣率中最重要的地方,却是在纯粹的零到一之间的突破!
从无到有,从零到一,这是无中生有的质变,也是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换而言之,这就是乐师的大门,
如果无法推开,别说成为学徒,哪怕终其一生的努力都只能在大门之外徘徊。”
他将以太球顶在指尖旋转,吹着口哨,玩弄着其中明灭的亮光。银光照亮了他嘴角似是嘲讽的笑意:
“有人说想要推开这扇门,必须有百分之一的运气,百分之九的天赋,和百分之九十的努力。可最重要的偏偏是天赋和运气。
有的人只是睡觉打个呼噜都能够推开那扇门,这样的人被称为天才,但还有一些人就是会被堵在门外一辈子,永远踏不上这条路。
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努力有时候……真的屁用都没。”
“你是说那个小鬼没有天赋?”
“放屁。”
赫尔墨斯爆了一句粗口,神情鄙夷:“东方龙脉九姓的‘天人血统’,先天就比其他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勺的家伙哪里有哭穷的资格?
更何况是他还有混血之后都能够保持银白发的强势血统……如果那个小鬼如果出生在东方,而且有某种强大的‘天赋’的话,将来说不定在‘凌烟之楼’上有一席之地!”
塞顿听的脑袋疼,只觉得一片混乱: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十四万三千次以上的练习可以确定他真的非常努力,东方的天人血统也绝对不会有天赋问题,如果不是运气糟糕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啊……”
赫尔墨斯笑了,可微笑中分明带着仿佛来自尸骨地寒意:
“——以太封印。”
-
塞顿愣住了,他知道赫尔墨斯在说什么。
以太封印,这只不过是早期在进行乐师研究时诞生的副产物,后来渐渐地销声匿迹,不为人所知。但根据赫尔墨斯所说,这种技术的副本还保留在不少地方,可供调阅。
在黑暗时代刚刚结束的时候,各国私下里也没少干过对俘虏乐师进行人体试验,以求对‘大源’进行探究的行为。
在这个过程中,诞生的上千种奇怪技术之一,就包括了‘以太封印’。
对一个普通人进行手术,在脊椎中植入十九枚以上的针型消音栓,就可以强制地将他的乐师之门永久关闭……虽然这种手术看似应用广泛,但它致命的三个缺陷却注定了它只能作为一个残次品被丢进垃圾桶里。
太高的成本、太高的术后死亡率,以及以太的太高排斥性导致它完全无法在乐师身上使用。最后,它只能被束之高阁,丢进垃圾堆里。
对此,塞顿更疑惑地是,究竟是谁会将这么高昂的桎梏植入一个少年的体中,只为了堵死他的乐师之路?
“哈,谁知道呢。”
赫尔墨斯抛弄着手上的以太球,眼神嘲讽:“以太封印确实是个好办法,被植入封印的人越接近以太,就会越痛苦。到最后,怀抱着美梦在痛苦中死去。
按照常理来说是这样说没错,但不论是谁,这一次都是白费功夫。
不懂得天人血脉,他们便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多可笑的事情。区区一把锁,可以让他打不开乐师之门,可挡不住门后的东西破封而出……
有些东西越是压制,它的反弹就越是可怕。尤其是应对天人血脉这种近乎畸形的传承方式,简直就是在饮鸩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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