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儿子以后再也不跟那些狐朋狗友来往了,以后绝对一心一意听娘的话,娘指东,儿子绝对不往西。”
求生欲望十足的王小儿子连连承诺。
他还不想死啊,尤其是还是被耙子打死,且还背着偷鸡摸狗的坏名声。
笙歌仔细打量着王小儿子,见王小儿子不似撒谎,地上滴落的血也越来越多,也就不再折腾。
万一不小心折腾死了,原主绝对不会消停。
至于王小儿子那句一心一意听娘话,笙歌只是过耳即忘,嗤之以鼻。
王小儿子绝对是那种识时务,但也会故态复萌的人。
第478章 想清醒的秀才妻(二十一)()
(二十一)
好了伤疤忘了疼。
待王小儿子这一身的伤好了,就会忘记她今天这一通揍。
所以她要做的事情,就是隔三差五帮着王小儿子活动活动筋骨,顺带帮他回忆一下今天挨揍的经历。
她就不信王小儿子在她的时不时的胖揍下还能保持这么健忘。
“大妮,把你小弟扶进房间吧。”
笙歌淡淡的说道。
“跟你爹放在一起就好,毕竟两个伤患放在一起还能顺带交流下感悟。”
王小儿子劫后余生,终于可以摆脱娘的残暴了。
“爹爹……”
扶着王小儿子进房间的王大姑娘看着气的倒在地上不断呕血的王玉辉吓得惊呼出声。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今天的一切都是这么混乱。
笙歌皱了皱眉头,王玉辉这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难不成被硬生生气死了?
笙歌瞥了一眼不远处深藏功与名的背篓,隐约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只见王玉辉呕血,可口中还是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毒妇?
笙歌耳力惊人,清清楚楚的听到了王玉辉的呓语。
╯﹏╰
笙歌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王玉辉了。
该说他不知死活呢,还是说他贼心不死?
不过,王玉辉这副对她恨之入骨偏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让她看了真是欢喜极了。
笙歌垫着一块布提溜着王玉辉放在了床上,房间里奇奇怪怪的味道让她不喜。
至于房间,勤劳的小蜜蜂王大姑娘一定会打扫干净的。
笙歌漫无目的的在村庄闲逛着,顺带看看有没有止血消炎的草药,总不能让王小儿子真的因为一个兔子腿废了吧。
emmmm。
如果王小儿子真的就这么死了,到了阴曹地府,孟婆小姐姐问他怎么死的,他答因为一个烤兔腿……
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
笙歌从村庄再一次游荡到深山,草药没找到多少,反倒是花椒等类似的调料寻了不少。
嗯,下一次再烤肉一定会比这一次更香。
……
……
回到王家,笙歌把草药捣碎,寻了邻居家的青壮年来为王小儿子上药,至于王玉辉,不好意思,没寻到那么多草药。
祸害遗千年,王玉辉命硬的很。
时间一晃过了两日,王玉辉和王小儿子排排躺着,只不过一个背朝上,一个面朝上,两人相顾无言,更显萧索。
想他和儿子,一个是一家之主,一个是家中的顶梁柱,如今却被大字不识一个的山野村妇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此仇不报非君子。
在两人无声交流中,王家来了位不速之客,带来了王三姑娘夫君病重的消息,想要亲家出个人去看看,以尽了亲家之谊。
王玉辉和王小儿子瘫在床上,王大姑娘又是各绵软呆木的,显然不能让王大姑娘去。
再说了,王三姑娘的夫君指不定在传消息的过程就咽气了,如今过去就是奔丧。
万一王大姑娘被王三姑娘影响,一时间脑袋抽了,想不开也要自杀呢。
到时候,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两位了。
所以王大姑娘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吧。
笙歌收拾了些干粮,坐了个牛车就朝着王三姑娘家中敢去。
老胳膊老腿,她实在是跑不动啊。
至于车钱,笙歌把自己腌制起来的两只野兔送给了车夫。
远远的,笙歌就隐隐约约听到了王三姑娘家传出的可怜兮兮的哭声,门上也贴上了白纸。
笙歌知道,她的又一个女儿守寡了。
见到笙歌,王三姑娘诧异极了,为何来的是娘,而不是爹呢。
王三姑娘敛下诧异,垂泪默默问道“娘,爹爹呢。”
笙歌:“……”。
她辛辛苦苦坐着牛车摇摇晃晃来看王三姑娘,而王三姑娘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爹爹呢。
是她长得不够突出,还是原主这些年对王家的付出不够多。
为什么所有人眼中都是侃侃而谈的渣男王玉辉,而看不到默默无闻奉献了一生的原主。
不是说好女儿是娘贴心的小棉袄吗?
“残了,在家养伤。”
笙歌本就是个小心眼的人,做不出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情。
笙歌一连在王三姑娘夫家呆了数日,帮着亲家完成了入葬的一切事宜。
待王三姑娘夫君入土为安,事情告一段落后,笙歌才找到王三姑娘准备来一番长谈。
“说说吧,如今你有什么打算?”
笙歌冷漠的问道,她觉得自己就是在亲眼见证一件奇葩事情的诞生。
王三姑娘并没有为夫家诞下子嗣,说起来身份处境与王大姑娘同样尴尬。
“我而今辞别公婆、娘,也便寻一条死路,跟着丈夫一处去了。”
剧情中那句被重点标出的话终于从王三姑娘口中说了出来。
亲耳听到,笙歌依旧觉得王三姑娘是个智障。
可偏偏王三姑娘觉得自己大义凛然,乃是贞洁烈妇。
初初接收剧情时,她还以为王三姑娘有难言之隐,是有苦衷的,可如今看来……
这分明就是完完全全被王玉辉荼毒。
笙歌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亲家母着急的眼泪都落了下来,连连说不可。
他们只有一个儿子,如今唯一的儿子死了,难道儿媳也要随儿子而去了吗?
“亲家母,你倒是劝劝三丫头啊。”
“蝼蚁尚且偷生,三丫头年纪轻轻怎能生了死志呢。”
笙歌轻轻的拍了拍亲家母的手,示意其别着急,她是来完成心愿的,怎么可能放任王三姑娘去死呢。
不过这样的智障,还是好好教训教训比较好。
“你想怎么死?”
笙歌轻飘飘的瞥了一眼王三姑娘,死法儿那么多,执着于绝食多无趣。
既然王三姑娘一心想死,她总得让王三姑娘尝遍各种各样的死法儿啊,如果到时候王三姑娘还是一门心思的要随夫而去,那她就算冒着任务失败的风险也会成全王三姑娘非死不可的决心啊。
王三姑娘:Σ゚д゚lll
亲家:#゚Д゚
王三姑娘觉得自己娘画风有些不太对,如果一心追求清名的爹说出这样的话,她一点都不吃惊,如今却是娘。
娘一没哭,二没怒,只是心平气和的来了一句想怎么死。
第479章 想清醒的秀才妻(二十二)()
(二十二)
难道娘都不劝她一下吗?
难道娘以往对她的关爱都是假的吗?
至于亲家,更是诧异。
他们是想让亲家母劝生,不是一起探讨怎么死。
怎么死重要吗?
“绝食而死。”
王三姑娘似是早就在心中演练了千万次这样的答案了,笙歌话音落下,她的回答便脱口而出。
绝食而死啊……
笙歌的笑容有些玩味。
王家这一群兄弟姐妹还真是有意思,王小儿子为了抢一只兔子腿被她揍的半死,王三姑娘竟然还在叫嚣着绝食而死。
真正挨饿,体会过在生死边缘挣扎后,就再也不能云淡风轻的说出自杀之言了。
真想让王小儿子来看看王三姑娘这样一副倨傲自以为有名士烈妇风范的模样,然后让王小儿子发挥一下混不咧厚脸皮的特长,好好教教王三姑娘怎么做人。
“为什么要选择绝食而亡呢,难不成绝食死了的分外美?”
笙歌嗤笑着,饶有趣味的问道。
这又不是那个魏晋风流以羸弱消瘦苍白为美的时代,没有人会看着你死了之后比旁人纤弱些就报以惊艳。
王三姑娘被问的哑口无言。
娘的反应实在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啊,女儿寻死觅活,做娘的不是应该好生劝阻,可娘为什么看起来兴致勃勃,好像在看热闹似的。
这一定是错觉。
“亲家公,亲家母,我能与三丫头单独谈谈吗?”
有些犀利的问题,实在是不太适合当着亲家的面说。
王三姑娘的公公婆婆对视一眼,眼中的担忧和怀疑差点儿溢出来。
不过,考虑到笙歌的身份,依旧点了点头。
……
……
泠泠七弦上:主播,你可悠着点儿,别小姑娘还没绝食就被你吓个半死了。
主播:本小仙女是那样粗鲁的人吗?
主播:你们不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变弱了吗?难道是开学了?
主播:啧啧啧,开学还真是史诗级的大灾难啊。
笙歌在直播间皮了一会儿,调节了一下心情,然后才看向王三姑娘。
“三丫头,你为什么想随夫而亡呢?”
笙歌并没有从王三姑娘的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的深情和哀恸,反而更多的是平静和坚定。
仿佛丈夫的死对于王三姑娘来说只是她自杀而亡的理由。
“夫死,无子,家贫,身为寡妇,无自立之能,还不如干干净净的就此随夫而去,还能得一贞洁烈妇的名声。”
“爹自幼教导女儿莫要贪生怕死,人活一世,既然无法得身前富贵荣华,那便要得死后清名。”
“与其苟且活着,倒不如赚取一牌坊,为后人所称道。”
王三姑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下未干的泪水,斩钉截铁的答道,且还是一脸的荣耀,就好似义士慷慨赴死视死如归的大气豪爽。
emmmm……
笙歌真觉得用这种词语来形容王大姑娘简直是对这两个词语的侮辱。
若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笙歌还不至于如此恼怒。
王三姑娘绝不是舍生取义,而是畏惧丧夫以后的生活,畏惧流言蜚语,畏惧困苦,所以才会想着一了百了,顺带还能赚取贞洁烈妇的名头,就连县志上都会有关于王三姑娘的记载。
“三丫头,懦弱就懦弱,自杀就自杀,可是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着实有些没拧!�
“三丫头,你是不是打心眼里鄙夷你大姐。”
“你鄙夷她,看不起她,所以才不愿自己成为那个样子?”
“你真的觉得自杀成就清名真真就是大义吗?你是我的女儿,我含辛茹苦养育你,你不曾回报一丝一毫,你真当娘是冤大头吗?”
“还有你婆婆公公,你既然都能够在丧夫之后义无反顾的殉情自杀以表贞烈,为什么不能照顾你公公婆婆呢。”
“你是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不想承担责任,所以想着一劳永逸的寻死。”
“承认吧,三丫头,你看不起你大姐,可实际上,你还不如你大姐。”
笙歌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王三姑娘努力想要营造出的那份贞烈大气。
虚伪就是虚伪,胆小就是胆小,自私就是自私,何必找那么多虚情假意的借口呢?
既然做的出,难不成还在意别人说吗?
对付这种人,需要用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
王三姑娘脸色煞白,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巴开开合合,手指轻颤,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连大姐都不如?
她一无是处?
娘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王三姑娘不停的喘着粗气,想要反驳,想要证明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样的娘,让她接受无力。
一直以来,娘都是任劳任怨,绵软受气包的样子,逆来顺受,何时这样尖锐的说过话。
王三姑娘觉得有种羞辱感,这份突如其来的羞辱感比丧夫的痛苦更让她难以接受。
她与丈夫,不是青梅竹马,亦无海誓山盟。
只是经媒人介绍,爹爹同意,便一身红嫁衣,一个红盖头,两个小木箱子便浑浑噩噩的嫁给了丈夫。
丈夫因着识了些许字,所以比普通的山野村民多了份儒雅温和。
若时间久些,指不定他们真真能培养一段感情,可她与丈夫并无久处。
丧夫,她难过。
她难过的不是痛失所爱,她难过的是她失了谋生的依靠,她立足的根本。
失了丈夫,成了一个无子的寡妇,改嫁困难重重,哪怕她勉勉强强的二嫁成功,这段婚姻都会成为她一生的污点,时不时被人指指点点。
活的如此卑微屈辱,这与爹的教诲不符。
既然活着不能像爹书中所说的那样光宗耀祖,那么就算是死她也要争一份荣耀。
她不想活的艰难,不想把夫家的责任背上肩膀上。
她想要的是一份依靠,而不是一份责任。
“娘,您无知,不懂何为荣耀,不懂何为清名,女儿不怪你。”
“但是您也不能阻碍女儿成为这徽州女子的典范和荣耀,娘,若是爹知道了,一定会不开心的。”
王三姑娘努力的扯了扯嘴角,淡笑着,端着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优雅温婉。
第480章 想清醒的秀才妻(二十三)()
(二十三)
“娘,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娘,爹努力了一辈子都未得到的清名,女儿只需要一死便能唾手可得。”
王三姑娘一脸平静,就好似看破红尘,斩断了七情六欲,再也不眷恋尘世的一切。
六根清净,无欲无求。
可实际上真是如此吗?
骗人骗多了,会连自己都欺骗了呢。
清名?
就那么重要吗?
不气,不气……
笙歌眉眼弯弯,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一巴掌拍死王三姑娘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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