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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出事,李岘暂时也顾不上卤肉案的事,准备赶赴案发现场,这不仅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态度,正好刑部两位刑侦高手也在这里,拉去看看也好。
“京兆尹吩咐,岂敢不从”朱元芳一脸正色地说:“太子府遇袭,此事非同小可,自然查个仔细。”
潘子寿也义不容辞地说:“就算京兆尹不邀请,我等也会厚着脸皮跟上。”
太子府遇袭,肯定引起朝野轰动,能在这么重要的一件案子前露脸,在诸多达官贵人面前混个脸熟,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朱元芳和潘子寿都会算计,两人表面一脸愤怒,内心却有几分激动:刑部来说,有案才有舞台,发生这样的大案,对其他人来说是一件坏事,但对两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卤肉案和太子府遇袭案,只要能破其中一个,那刑部尚书的位置也就稳了。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太子府,这时太子府附近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武候和京兆府的衙役在外面戒备、维持秩序,而里面则是太子府的亲勋翊卫负责。
太子府的配置,实则就是一个小朝廷,除了除了配备各类官员外,还有直属太子府统辖的亲勋翊卫。
“太子府戒森,无关人等,请速速退去。”朱元芳刚想进去时,被太子府的亲勋亲勋翊卫拦在外面。
“刑部侍郎潘子寿,想拜见太子,劳烦通报一下。”潘子寿一脸焦急地说。
第一时间赶赴现场,自然要好好表现一下,最好是在太子李瑛面前露个面,表示对太子的敬重和关切。
“潘侍郎,恕难从命,太子受到惊讶,现在不想见任何人。”那名亲勋翊卫早得到授命,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时李岘走过来,马上说:“华将军呢,就说李岘到了,有事跟华将军商议。”
华将军就是华明轩,亲勋翊卫中郎将,负责太子府的安全,有事得找他。
京兆尹亲自来了,那名亲勋翊卫不敢怠慢,应了一声,马上让人去找。
很快,一身戍装的华明轩大脚赶过来,看到的李岘,拱拱手道:“李兆尹来得正是时候,有劳了。”
“职责所在”李岘说完,介绍身边的二个人说:“刑部的朱侍郎和潘侍郎,刚才与某商讨案情,赶巧了,听到太子府有动静,一起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华明轩又拱手行礼,对二人的到来表示感谢。
一番礼仪后,李岘迫不及待地问道:“华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太子没事吧?”
虽说前面有手下打探消息,也不知当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华明轩是负责太子府安全的人,他的消息肯定是最可靠的。
“不幸中的万幸”华明轩心有余悸地说:“太子本打算乘车出府,因一点小事,因为一点小事耽误了片刻,当时马车被炸毁时太子距离马车不足十丈远,要不是耽误那一点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要是准时乘车,或提前小半刻钟坐上马车,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那时太子的生死不好说,出了事,太子府有很多人要人头落地。
一行人边走边说,华明轩说完时,正好走到出事处。
李岘知道太子府出事,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眼目睹现场后,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太惨烈了,太子专属的那辆豪华马车被炸得四分五裂,方圆十丈以来有很多碎肉和血迹,一名亲勋翊卫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双眼睁得老大,双手握住插在颈间一根木刺,明显是死不瞑目,最惊悚是地上的两匹马,一匹的马头被炸飞马身一丈多远,马身插了十多块碎木块,还有很多细小的血孔,而另一匹被炸断两条马腿,偏偏还没死,在苟延残喘。
一看现场,李岘就知与与天雷无关,天雷不是这个后果,再说护在太子左右的华明轩亲眼看到马车被炸开。
华明轩没有夸张,就现场来说,要是太子在马车上,肯定凶多吉少,幸好太子耽搁了一会。
就这一会,不知让多少保住了颅上的人头。
李岘只是稍稍放松了一点点,整个人很快又严肃起来:从现场来看,这起谋杀明显是针对太子,在太子府对太子欲行不轨,距离成功仅仅差了一小步,就算太子侥幸逃脱,对大唐官场来说,无疑是一声惊雷。
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公然行刺太子?
敌国?仇人?还是关乎到皇位的争夺?不管是哪一种,对李岘来说都不是好事。
凡是与大唐皇室扯上关系的,哪一件又是小事?办得好,不见得有赏,要是处理不好,绝对众矢之的,关乎皇亲贵族的事,查起来阻力大、顾忌多,要是无意中查出秘闻一类,吃力不讨好还算了,说不定还会遭到灭口。
潘子寿和朱元芳相互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一片凝重。
太子身份很敏感,火器又是朝廷的重点保密的违禁品,火器的开发者,正是火器署的主事人郑鹏,除此之外,郑鹏明里还有三个身份:云麾将军、冠军候兼军器监卿,而暗地里的身份有皇上跟前红人、高力士的合作伙伴、博陵崔氏的女婿、名士酒坊和三宝号幕后东家等等。
都是惹不起的人。
回过神,李岘一脸凝重地说:“华将军,事态严重,某以京兆尹的身份,希望太子府能配合京兆府和刑部彻查此案,最好是在皇上雷霆震怒之前,能有所斩获。”
华明轩也知事态严重,闻言马上说:“李兆尹放心,太子已下令,让太子府所属全力配合彻查此案。”
太子府出事,作为亲勋翊卫中郎将的华明轩责无旁贷,敌人能知道太子出行习惯,还在重重保护下在太子的马车上做手脚,明显有太子府的人配合,亲勋翊卫可是华明轩亲手带出来的啊,一想到自己亲手挑选的人叛变,华明轩就有一种心寒的感觉。
简直就是流年不利。
李岘看了看现场,又看看愁眉不展的华明轩,扭头对朱元芳说道:“元芳,你怎么看?”
“事关重大,一切的推测需要建立在证据之上,没有得到确切的证据之前,元芳不敢妄下结论。”朱元芳一脸谨慎地说。
“很好,就需要这种态度”李岘稍加思绪,很快作出安排:“三家一起查案,应齐心协力,免得各有各查,相互制约,为了提高效率,某提议由元芳主导查案,华将军和潘侍郎从旁协助,潘侍郎主要负责后勤和调配人手;华将军负责协助清查,尔等三人专心办案,至于外面的纷扰,交给某处理,三位觉得怎么样?”
事态严重,时间又紧,三方人马要是各自为政,不仅不能加进侦查力量,还有可能各自制肘,特别事件特别处理,在场的人中,以朱元芳的查案能力最高,要是选择主持查案的人,就是朱元芳最合适。
朱元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一旁的藩子寿,很明显,潘子寿的态度有些纠结。
两人分列刑部左右侍郎,既是同僚也是竞争对手,都盼着在这次查案中露脸,为刑部尚书一职努力,在这么紧要的关心,给竞争对手打下手,首先心态就失衡,好像接受“己不如人”的想法,就是立也功,功劳也是以朱元芳拿头功,潘子寿岂能甘心为他人作嫁衣裳?
李岘把潘子寿的表情尽收眼底,要是平日,肯定照顾潘子寿的心怀,尽可能营造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但现实不允许,时间也不允许,为了能尽快破案,只能量才而用。
“怎么,潘侍郎对某的方案有异议,还是其它俗务缠身,若是不方便,某可以另外物色他人。”李岘一语双关地说。
这件事关系太大,李岘一刻也不相浪费,语气当场就变了。
潘子寿闻言,老脸抽动二下,最后还是恭恭敬敬地说:“李兆尹安排得当,子寿没有异议。”
李岘太强势了,出自大唐宗室,又深得李隆基的信任,都说县官不如现管,作为京兆尹,李岘的地位还是很超然的,现在事态的确很紧张,只能吃点亏,再说李岘还威胁不答应就把潘子寿踢出局,分少一点功劳总比什么也捞不着强吧,不能为了一件小事而得罪李岘这种前程无限的李岘,没想到亲勋翊卫中郎将华明轩,一点意见也没有吗?
最后一点,就是潘子寿也不得不承认,论能力,朱元芳高于自己。
强势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李岘看到三方势力在自己的推动下,顺利拧成了一股绳,心里很高兴,先是满意地对识趣的潘子寿点点头,然后扭头对朱元芳说:“好了,元芳,现在你是这件案的总指挥,我们都配合你,做什么,尽管吩咐吧。”
潘子寿还算识相,要是不同意,李岘可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把他踢出局。
朱元芳表面一脸平静,内心却忍不住小小地骄傲一下,闻言向三人拱拱手说:“元芳感谢三位的支持和配合,事态严重,对事不对人,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三人连忙表态配合。
简单客套后,朱元芳马上发问:“华将军,现场有没有破坏?”
作案现场很重要,很多线索都是从作案现场找到,然后顺藤摸瓜找出答案,朱元芳最怕就是现场受到破坏。
华明轩马上应道:“现场一直有人看护,一直保持原样,哦,对了,一些受伤的士兵送去包扎,总不能让他们白白流血而死吧,朱待郎放心,某已派人把他们分开监控起来。”
朱元芳点点头,不客气地说:“对方计划慎密,还请华将军出面,还要把太子府值勤的人全部控制起来,马上对他们一一甄别。”
900 龙颜大怒()
李岘想在李隆基雷霆震怒之前查到一丝蛛丝马迹,在质问的时候也可以应答,不至于一问三知,没想到,李隆基的反应很激烈,当年晚上就出现在京兆府。
跟随李隆基出现的,有兵部尚书王睃、户部尚书杨崇礼、中令令萧嵩、吏部侍郎李林甫还有刑部尚书方开望。
全是朝中重臣。
看到李岘、朱元芳和潘子寿要行礼,李隆基摆摆手说:“免礼,说正事吧。”
太子府受袭,不管李瑛是不是自己最看重的儿子,百年之后皇位传不传给他,对李隆基来说不考虑这个问题,敢对太子下手,就是藐视大唐法纪,变相挑战李隆基至高无上的地位,知道太子府出事,李隆基第一时间亲自到这里过问,不管是谁,触到了李隆基的底细,都要严惩罚。
最让李隆基敏感的是,这次遇袭,很有可能与火器有关。
在吐蕃取得的胜利,可以说是火器换来的胜利,火器无与伦比的杀伤力,让吐蕃多年形成“以战死为荣”的作战风格发生了转变,战场上悍不畏死的吐蕃士兵,在火药无坚不摧的破坏力面前,野狼变野鼠,经常一触即溃,最近断送了二百多年的积攒的基业。
火药一面世,李隆基就敏锐察觉到重要性,第一时间采取措施,把火器尽最大能力保护起来,还破天荒把火器署设在禁苑内,就是为了保护火药,在李隆基眼中,火药可以视作大唐镇国神器,关系到大唐的长治久安,只要火药掌握在大唐宗室手中,可保李唐江山千秋万代。
要是太子李瑛受袭,李隆基多是在宫中召集人商议对策,下令严查这件事就行,反正儿子没事就可以松一口气,可这事竟然牵涉到火器,不能不重视。
今天能用火器袭击太子,明天说不定有人用它对自己下手,李隆基得知消息后,根本坐不住,召集了几名当前重臣,马上赶到京兆府商议对策。
李岘心里暗暗叫苦,不过面上不敢表现出来,闻言诚惶诚恐地说:“微臣遵旨。”
经得李隆基同意后,李岘把自己得到侦查到的情况简单的向李隆基说了一下,包括由刑部、京兆府和太子府三方临时的组合和分工都向李隆基作了汇报,末了犹豫一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一边奉上案卷,一边禀报:“微臣找昔日在吐蕃见识过火器的士兵看过,也得到火器署的帮助,确认这一次袭击案用了军队使用的火器。”
这件事就发生在长安城,天子脚下,根本瞒不了,李岘只是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如实泄报。
李岘知道,皇上虽说住在深官中,但是耳目并非常厉害,大唐各地的最新情况都会汇聚起来送到李隆基的御案前,发生这么大事,根本瞒不了,如实汇报就行。
李隆基破天荒这般重视,李岘也隐隐猜到原因。
合上案卷,李隆基脸色绷得紧紧的,眼内闪过一条复杂的神色: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真是火器所产生的威力。
这算什么,敌国所为?争夺皇位?仇人报复?
以上三个猜测不是问题,以李隆基这时的人心和权势,可以应付各种挑衅和状况,然而,此刻李隆基最想搞清楚的问题是:火药是怎么泄露的?是有人弄到成品火器还是配方泄露?
“在太子府发动袭击,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李岘,你们三部人马集结在一起,查了这么久,就查到这点情况?”李隆基寒着脸问道。
李岘苦笑一下,然后恭恭敬敬地说:“皇上,现场留下的线索太少,明显是经守精心的计划,相信还多些时日才能打探清楚,微臣正在竭尽全力侦察这件事,还请皇上宽容多些时日。”
换作其他事,一向自负的李岘绝不开这个口,然而,这件事毫无头绪,牵涉的人又尊贵,最重要的是手里有情的线索几乎没有,李岘只有硬着头皮请李隆基多给一点时间。
“最多给半个月,半个月后,朕要看到你的结案陈词,听清楚没有?”李隆基厉色地说。
要不是事关重大,而这次牵涉的人身份也特别,李隆基真是一天也不想等,听到一向强碍的李岘破天荒要求宽恕多点时间,知道这件案没想像中简单,思索一下,最后给了十五天的期限。
“谢主隆恩。”李岘心里暗暗松一口气,连忙拜谢。
这件案没一点头绪,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去取证和提审,要是人跑了,还得去追、去悬赏,这些都需要时间,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