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行千里,什么时候吃过草?
843 自信与自负()
“哈哈,哈哈哈。。。”
另一辆马车上,李林甫笑得非常舒畅。
郑鹏中了激将法,竟然答应跟自己打赌,彩头还下得那么大,一想到郑鹏要在自己手里狠狠栽一个跟头,李林甫内心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王家要分的物业和财货那么多,三天时间连登记造册都困难,更别说把它们平分到王氏兄弟手里,最重要还是让这两个被驴踢了脑袋的兄弟都满意,太难了。
李林甫明明作了充分的准备,可不能在皇上和文武百官面前说自己早就准备好了,多少要点时间作作样子,顺便检查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的地方,于是要了三天,没想到郑鹏也同意三天就出方案。
都说隔行如隔山,郑鹏擅于带兵打仗,不代表他对处理家庭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熟悉,一个人有自信是好事,但自信过头成了自负,好事也变成坏事。
欧阳明笑着说:“李侍郎这个激将法用得太好了,现在姓郑的风头正盛,难免心高气傲、目中无人,正好挫一下他的锐气,只是。。。。”
坐在同一条船后,欧阳明和李林甫的关系越发亲密,散朝出宫时,李林甫邀请欧阳明一起回家商量,怎么更好拿下这次赌局。
“只是什么?”李林甫马上追问道。
欧阳明开口道:“彩头方面,会不会小了一点,要是某,肯定让郑鹏把从吐蕃拿到的战利品吐出来,只是让他做一件事,太便宜他了。”
这个赌约,欧阳明很看好李林甫,王氏兄弟的事让李隆基不胜其烦,太子李瑛最近不受皇上待见,一直在想怎么哄皇上开心,早早派人收集相关的信息,而接受这个任务的人正是李林甫,李林甫三个月前就着手调查这件事,可以说比郑鹏足足多了三个月的功夫,胜算肯定比郑鹏大很多。
难得让郑鹏上一回当,下手不狠一点怎么行?
李林甫冷笑地说:“某说要做一件事,在自己的能力之内又合乎律例,其实占了大便宜,很明显,郑鹏的财力和能力远超过某,事可以小,也可以大,到时就说长安到洛阳的路不好,有二年没有大规模维护,就让姓郑的出钱维护,那么长的一段路,维护起来花费如流水,就是金山银海也不经花,郑鹏身家丰厚,修路又是利国利民的事,不会触犯律例吧,哈哈哈。。。。。”
郑鹏经商赚了很多钱,这次攻下吐蕃,整个吐蕃的财富对郑鹏来说予取予求,朝野上下都知郑鹏富得流油,正好让郑鹏出出血,别一天到晚拿钱笼络人心。
“妙,妙,妙啊”欧阳明拍着手说:“李待郎这一招太妙了,一定能好好教训一下姓郑的,免得他目中无人。”
李林甫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次邀请欧阳御史到寒舍作客,一来可以商量一下,算是查漏补缺,二来也做个预案,要是郑鹏输了不认帐,到时还要欧阳御史带头好好弹劾郑鹏,某要让这次打赌,成为郑鹏的恶梦。”
一步错,满盘皆落索,李林甫决定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不仅在皇上面前露脸,还要向太子展示自己的能力。
“哈哈哈,还是李侍郎想得周到,好,我们就好好商量,到时一起对姓郑的发难。”欧阳信心满满地说。
虽说信心满满,李林甫还是小心谨慎地说:“要是别人还好说,这个郑鹏不简单,有时简直就是一个妖孽,不能小看他,奇怪,他哪来的信心?难道想从博陵崔氏借力,让博陵崔氏出面令王氏兄弟让步?不行,得派人盯着王氏兄弟,别让他们给收买了。”
“对,盯着王氏兄弟,博陵崔氏虽说不复昔日荣光,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放松,还是李侍郎够谨慎。”
李林甫没有说话,掀起马车的帘子,低声吩咐了下人几句,很快就有人脱离队伍,转眼就消失在人群中。
为了应付这次打赌,李林甫干脆告了三天假,一边跟心腹和欧阳明查漏补缺,一边不断打听郑鹏的进展。
让李林甫惊讶的是,自己的人一连跟了郑鹏二天,硬是没一点动静,郑鹏每天该吃吃,该喝喝,昨天还陪府中的一干女眷到大慈恩寺上香,好像忘了打赌的事,别说想办法怎么解决王氏兄弟分家的事,就是到王家看一眼也没兴趣。
越是反常,李林甫心里越是没底,让自己的人时刻盯着郑鹏,包括郑府下人的一举一动。
因为人手不足,还派人找太子李瑛借了人。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五,是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郑鹏还是没什么动静,李林甫看着手里准备的方案,有些心不在焉地说:“欧阳御史,你说姓郑的会不会早有准备,有可能比某还早去了解王氏兄弟的事?”
据自己所知,郑鹏跟王氏兄弟并不认识,王氏兄弟跟博陵崔氏也没什么交情,为什么郑鹏这般自信?
今天是三天限期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在皇上面前出方案,协调王氏兄弟和平分家,郑鹏为什么一点行动也没有?
凭什么那么自信?
“不会吧,王氏兄弟闹分家,也就是一年多前的事,而姓郑的七年前就奉命去协调剿流匪,然后就是小勃律师练兵,最后是兵发吐蕃,他手上的事那么多,自顾还不暇,哪里管得这么多闲事,再说他远在西域,手伸不到长安吧,这件事是临时起意,郑鹏就是有些小聪明,也不是神仙”欧阳明分析道:“会不会是他像在军中一样,拿出一笔钱来摆平。”
李林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可能,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郑鹏很有可能是这样想,不过这次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王仲文和王仲武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要是用钱能解决,这件事也不会拖到现在,要知岐王奉皇上之命调停,发现很难协调后,想要出一笔钱解决,要知岐王可有名的富,昔日也受过王贞的恩情,据说还是拿出巨金,可二兄弟死要面子活受罪,拒不接受,郑鹏想用这个方法,肯定行不通。”
郑鹏是有钱,可他能跟一个亲王比吗,岐王名下的田地和店铺,那是论片计算的,每年收的田租赋税数不胜数。
就在二人讨论时,外人突然有人禀报道:“报,有冠军候的最新消息。”
李林甫和欧阳明相互望了一眼,从彼此眼里都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意思。
未知是最可怕的,终于探到了消息,二人有种如释重负的重感。
“进!”李林甫回过神,马上开口吩咐道。
一名负责打听消息的下人走进来,刚想行礼,焦急的李林甫挥挥手说:“免礼,快说,姓郑的有什么行动?”
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李林甫哪里还在意这些俗礼,现在最重要是知己知彼。
下人连忙禀报:“回郎君的话,响午的时候,郑府的管家崔二去了一趟王家,小的打听清楚了,他是去拿双方要分的财货名细,先后还找王家的二位郎君作了确认,然后就回郑府了。”
李林甫皱着眉头说:“只是要名细?没说别的?”
“王府的下人说,没有,只是要名细。”
欧阳明细心地问道:“崔二在王府呆了多久?对了,他去王府,有没有带礼物,带了多少礼物?”
“崔二在王府,只呆了小半个时辰,他也没跟王府的二位郎君细谈,多是跟各自的管家核实名细有没有错漏,前去拜访是空着手去,并没有携带礼物。”
844 抛砖引玉?()
大年二十六,崇义坊,王府。
大堂内,李隆基端坐在上位,高力士侍奉在李隆基的身边,左右下首分为坐着中书令萧嵩和尚书右丞韩休,他们是李隆基传召来作见证人,堂下站着四个人,分家的两个主角,王仲文、王仲武,剩下二个人就是带有赌约的调停人,郑鹏和李林甫。
连韩休和萧嵩也叫来,可以看出李隆基的决心: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解决,绝不让这桩分家风波拖到过年。
一番礼仪后,高力士大声宣布道:“冠军候,李侍郎,尔等都把方案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李林甫抢先应道。
郑鹏一脸从容地说:“我也准备好了。”
高力士点点头说:“那好,为了公平起见,两位先交上各自的分配方案作为备案,调解时,另一方需要退出去避嫌,轮流调解,两位,谁先来?或者说。。。抽签?”
防止后面的抄袭前面的办法或创意,需要隔离一下。
“微臣已准备好,愿抛砖引玉。”李林甫抢着说。
前面调解了那么次都没成功,也就是多次调解方式失效,越调解到后面,用到的方法就越少,很有机会是重复,为了能在李隆基面前露脸,来个先下手为强。
郑鹏一脸无所谓地说:“怎么都无所谓,李侍郎既然这么心急,就让李侍郎先吧。”
两人协商妥当,不用争也不用抽签,高力士也没所谓,先让郑鹏在偏厅候着,然后示意李林甫开始。
李林甫先是给在场的人行了一圈礼,礼数到了后,开口对王氏兄弟说:“哥奴奉旨作调停人,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周的地方,还请二位少卿多有担待。”
“不敢,有劳李侍郎。”
“惭愧,本来是家事,还要劳烦这么多人出动,某心里有愧,有什么事李侍郎但说无妨,我们兄弟对事不对人。”王仲文和王仲武纷纷表态。
李林甫打蛇随棍上地说:“二位少卿都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俗话说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分家不能分了兄弟之间的情谊,只要双方礼让,那一切都好办。”
王仲武面不改色地说:“人情归人情,数目要分明,先父说了平分,那就一定要平分,若不然某绝不善罢甘休。”
“很多事都可以让,唯独这件事不能让”王仲文振振有词地说。
王及善在世时,不允许两兄弟吵架、有争执,王仲文和王仲武就是有不同的意见或看法,也不敢说出来,双方表面兄友弟恭,实则貌合神离,早就积压了很多怨气,老父一走,颇有种新帐旧债一起算的味道。
高力士看到李隆基有些兴致不高的样子,知道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闻言开口催促:“李侍郎,开始吧。”
李林甫是想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方法让王氏兄弟顾及兄弟情谊,这样一来分起家来就容易多了,老实说用这种方法的人多了去,曾经有人把两兄弟都说得哭了,可二人抹干眼泪,还是相互拆台。
“明白了,高公公。”李林甫马上恭恭敬敬地说。
干咳了一声,李林甫拿出两份分配好的方案说:“二位少卿,这是作的一份分配方案,当中考虑了很多因素,二位看看怎么样?”
争议的财产就那么多,李林甫收集了王氏兄弟的意见和分岐,又借鉴了前面调停人的方案,再结合自己对相关物业的估算所作的一份分配方案,只要王仲文和王仲武不是故意拆台的话,这份分配方案想必能让二人满意。
王氏兄弟点点头,接过李林甫递过来的方案,当场就看了起来。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王仲文只是翻开第一页,当场就反对:“不行,这样分不行,凭什么洛阳的田庄归他,而洺州的田庄归某,做兄长的就要吃亏吗?”
洛阳的田庄的价值远超洺州的田庄,王仲文肯定不能答应。
李林甫马上解释说:“王少卿,因为你是长子,长子继承家业,王家的根在洺州,所以酌情把洺州的田庄划在王少卿的名下是出于伦理方面的考虑。”
“理是这样一个理,然而仲武也是王家的人,先父既然把遗产一分之二,说明在他心中,仲武是同等重要,他就不要家、不要根了吗?”
李林甫还没来得及解释,一旁的王仲武马上说道:“不行,家里最值钱就是位于长安的悦月楼,凭什么最能赚钱的店铺要划给他,而某只有一些布店、米铺呢?”
“王小少卿不要急,悦月楼划在王少卿的名下,哥奴已酌情多分了几间店铺,算起来还是对等的。”
“对等?看起来是多了几间店铺,可它们十间加起来,利润也没悦月楼多,不公平。”王仲武一脸激动地叫。
“凭什么祖宅他要多一间院子?”
“古玩的估值不准,那尊白玉观音价格起码值八百贯。”
“不行,为什么分奴仆时,他的青壮居多?”
王仲文和王仲武当场就争执起来,明显是对李林甫做的分配有意见,不仅李林甫面色尴尬,就是李隆基也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
调解人换了,可二兄弟还是熟悉的剧情。
李林甫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说:“二位少卿稍安勿燥,既然第一个方案不满意,那只能采用第二个方案了。”
前面失败了那么多,而王氏兄弟明显是在赌气,李林甫猜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在分配方案的基础上,又多做了一个方案预防,没想到还是要用上。
第一个分家的方案,李林甫自问做得很周到,把双方的情况都考虑了进去,没想到二人刚刚开始看就有了意见,然后还要一边看一边反驳,是时候拿出自己的第二个方案。
双方约定是拿出解决方案,也没说限制多少个方案,李林甫为了保险起见,多想了一个方案。
或者说,第一个方案只是碰运气,第二个方案才是李林甫最有信心的一个方案。
等众人都静下后,李林甫很干然地说:“仇恨会蒙蔽眼睛,误会也会左右情绪,二位少卿现在不仅仅是争家产,也是憋着劲给自己争一口气,双方相互拆台,就是再分一百遍也很难达成共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其中一方分配,把遗产平分为二份,出了分配方案后,让对方先挑,这样就公平了。”
话音一落,高力士和李隆基都暗暗点了点头。
这个方法不错,既然是平分,也就是在负责分配人的眼里,他分出的二份的价值是对等的,无论对方选那一份,自己也不会吃亏;挑先的人虽说没有参与分配,但他优先挑,也可以把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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