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希逸的吐蕃话很溜,郑鹏说一句他就同声翻译一句,吐蕃人静静地听着,包括另一队的吐蕃人也听得很认清,不少人越听越愤怒,一些人边听边向逻些城投以怨恨的目光。
逻些城的那些将士,一句话也不说,只顾放箭杀人,这些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大唐跟吐蕃是敌国,抓到的俘虏就是奴隶,这点吐蕃也了解,唐军怎么处置自己也认了,然而逻些城里面的那些人,这位郑将军说得没错,那些贵族官员们对自己人也太无情了。
其实,那些官员和贵族,一直也没把普通百姓当人看,说抽去服役就服役,说要收税就收税,普通百姓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反正快要死了,普尔多心一横,大声用大唐话说道:“将军,吐蕃的那些贵族官员们不把我们当人,也不肯救我们,你能发发善心,放了我们吗,普尔多愿意奉上所有财产,献给仁慈的将军。”
不是说吐蕃的贵族和官员不理百姓死活,冷血无情吗,那你自己呢?
郑鹏有些意外地看了普尔多一眼,饶有兴趣地说:“你会大唐话?不错,叫什么名字?”
“回。。。回将军的话,我。。。叫普尔多。”
“普尔多,你的勇气真不错,我喜欢你”郑鹏突然语出惊人地说:“不用献上你的财产,本将也会放了你,不仅放了你,还会放了剩下的人。”
738 多方发力()
什么,放了自己?
普尔多吃惊得一双眼瞪得老大,那些吐蕃百姓闻言后,顿时也骚动起来,不少人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
“老大怎么啦,不会心软,真把这些人放了吧?”一旁的陆进惊讶地说。
兰朵撇撇嘴,小声说道:“这个郑鹏,滥好心的事还少吗?”
郭子仪拍拍陆进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小进,有句话叫两军交战,攻心为上,好好看看,用心学着。”
说罢,呵呵一笑,转身走了,陆进有些好奇地问道:“郭将军,你去哪?”
“养精蓄锐,今晚啃硬骨头。”郭子仪头也不回地说。
此时在同胞的怂恿下,普尔多硬着头皮问道:“仁慈的将军,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被抓来的吐蕃人,一刻也不想多呆,生怕郑鹏突然又改变主意,连忙追问。
郑鹏哈哈一笑,大声说道:“老实说,把你们抓来,就是想威胁逻些城里官员贵族,没想到你们的地位太低,人家根本就没把你们放在眼里,送上去是白死,留着也浪费粮食,干脆把你们放了,不过现在天已经黑了,天黑走喝不安全,再说让你们白走一趟也不好意思,今晚请你们看一出好戏,看完戏再走。”
说到这里,郑鹏一脸正色地说:“我保证,只要你们乖乖地看戏,天一亮就放你们走,绝不阻拦。”
郑鹏说一句,崔希逸跟翻译一句,这下一来,不仅普尔多,就是在场大约八百名吐蕃人也听清楚,一时惊喜交集,纷纷跪倒在地向郑鹏磕头:
“谢将军不杀之恩。”
“仁慈的将军,神灵保佑你。”
“谢谢将军的不杀之恩。”
很多人是跟随大众一起磕头谢恩,也有不少是发自内心的感觉,就是他们自己都没注意情绪变了,刚刚让自己恨之放骨的唐军,现在变成隐隐有些感激,而愤怒的情绪转移到逻些城里的贵族官员身上。
交了那么多税金,出了那么多劳役,赞普不救自己,逻些城里的贵族官员为了自己的性命不受一点点威胁,把百姓视作随意宰杀的牛羊,真是可恨。
郑鹏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交待预备营的人把俘虏看管好,然后下令鸣鼓收金。
看到唐军鸣鼓收兵后,般诺长长松了一口气,马上跟赤德祖赞汇报。
“鸣金收兵了?退得真快。”赤德祖赞坐在虎皮椅上,冷笑地说。
般诺如实禀报道:“郑鹏只是驱赶百姓前来消耗我们的箭矢,由始至终也没有发动真正的进攻,也不知他到底想干什么。”
“哼”赤德祖赞冷哼一声,寒着脸说:“估计是在等内应吧,葛逻禄一族能成白眼狼,保不准还是出现第二头、第三头白眼狼,不知多少人都盼着本赞普出事呢,父王仙逝后,他们看到我们是孤儿寡母,多次起兵作乱,幸好阿母是女中豪杰,一次次粉碎他们的阴谋,说不定本赞普的尸体都腐烂了。”
“伟大的赞普,内应的一事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就大肆搜查,就怕引起人心浮动。”般诺有些担忧地说。
赤德祖赞扭头问道:“窝儿术,查内应之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谨遵赞普的命令,在城内彻查与大唐关系过密的官员和贵族,把可疑的人暂时集中收押看管,家中的壮奴也打散到军中充当军奴,还将各官员、贵族家中眷养的护卫、壮奴合计六千余人做了登记,有需要时可马上集结上阵,请赞普放心,微臣以性命担保,无论是大唐的细作还是那些内应,绝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在逻些城内生事的机会。”
窝儿术说完,笑着对般诺说:“般诺将军,只管专心对付城外的唐军即可,这后勤安全就交给我吧。”
般诺眼里流露一些不满,不过犹豫了一下,很快说道:“明白,那后勤安全就有劳窝儿术昌本了。”
本想说窝儿术借着搜索大唐内应的机会,大肆清除异己,借审查的名义勒索、甚至抄没很多贵族官员的财产,据说半天的功夫,就抓了一百多名官员和贵族进大牢,弄得人心惶惶,就是窝儿术在这里谈话,而他的手下还是带着人满城抓人,本想向赞普提出,可看形势赞普对窝儿术非常信任,窝儿术也话中有话暗示自己不要多闲管事,再加上窝儿术以性命担保逻些城不会乱,般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窝儿术不对付自己的人,就由他去吧,要是得罪他,转头对自己的家人就不好了。
赤德祖赞突然开口问道:“援军联系了吗,什么时候能到?”
现在赤德祖赞最关心就是援军,毕竟逻些城的防御偏弱。
般诺马上禀报:“回赞普话,我们用了烽火、飞鹰传书和信使三种方式,终于把消息传了出去,镇南大营和匹播城的援军已第一时间出发,明晚天黑前一定能到达。”
“好,太好了。”赤德祖赞冷笑道:“只要援军一到,逻些城就是唐军的坟墓,般诺将军,在援军到达前,一定不可以松懈,绝不能给唐军有可乘之机。”
般诺马上表态:“请赞普放心,臣已高挂免战牌,只要我们不出城迎敌,凭着城墙的坚固,唐军就是插了翅膀也飞不进来。”
赤德祖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跟二人商议了好久,这才散去。
就在赤德祖赞跟心腹大臣商议的时候,远在千里之里的大脖律,西域的二大巨头站在一座高峰的峰,眺望对岸吐蕃的营地,只见夜空下,营地里的一堆堆篝火显得非常显眼,在千眼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有部队在紧急集合后,在星夜打着火把行军,看得出他们行李不多,都是轻身上路。
不用说,肯定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杨基放下千里眼,若有所思地说:“值勤的来禀报,说吐蕃大营有异动,黄总管,你说这个时候,他们要去哪呢?”
“不好说”黄洋也放下千里眼,沉吟一下,很快说道:“走得这么急,要是没猜错,肯定是吐蕃出了重大变故,很有可能郑鹏吐蕃有大动作。”
“冬季难行军,更别说是连夜行军,唯一的可能是吐蕃出了极大变故,现在吐蕃的精力放在大勃律和多玛,要是猜得不错,郑鹏那小子是孤军深入,直捣黄龙”想到这里,杨基脑里一个激灵:“对了,赌约是郑鹏在军令状期限内拿下逻些城,郑鹏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连背叛出去的葛逻禄也让他迷途劝返,花费那么多心思,就是为了削减逻些城的防御力量,对了,黄总管,要是记得没错,军令状的限期,就是最近这几天结束吧?”
黄洋肯定地说:“日子某记得很清楚,就是后天。”
“那没错了”杨基肯定地说:“相信郑鹏这时已经抵达了逻些城,甚至已经开始攻城了,那么大的一座逻些城,就是手里有火药这种神兵利器,征服也需要一点时间,厉害,厉害,这个郑鹏太厉害了。”
“这就是青出于蓝,以前我们都觉得郑鹏立的军令状,纯属胡闹,现在看来是误解他了,你看他起打起仗来,从训练到出兵,一环扣着一环,环环相扣,想必那些吐蕃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黄洋说完,不待杨基开口,继续说:“杨御史,郑鹏那边在发力,库罗率着葛逻禄在多玛拼命,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让将士们动动?”
杨基肯定地说:“当然要动动,要不然也太没义气了,来人,传令下去,全面进攻河对岸的蕃军大营,一定要弄得热热闹闹的。”
就是不能阻止坌达延从这里人抽调精兵强将回去,也要尽可能加大压力,让坌达延不敢抽调太多兵力回援,算是变相支持郑鹏。
739 攻打逻些城()
多玛是大相悉诺逻恭禄剿灭葛逻禄一族的主场,一方想报仇兼为回归大唐送上一份体面的见面礼,一方想把对方吃下,可以缴获大笔财货还能赚得一笔可观的功劳,双方连番激战,打得不可开交;
察觉吐蕃军营有变后,杨基毅然下令进攻火河对面的吐蕃大营,双方陷入激战时,唐军突然冲出一队身穿红色棉甲的士兵,二话不说就把一枚枚手榴弹扔到吐蕃军密集的地方,把吐蕃军炸得身肉横飞,吐蕃将士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当场溃败,连夜后撤。X23US.COM
坌达廷接到赞普的命令,让他分兵回逻些城夹击唐军,这个命令把坌达延吓了一跳,他意识到中了大唐的调虎离山计,杨基突然率唐军攻击大勃律,葛逻禄在多玛叛乱,都是为唐军偷袭逻些城做准备,接到命令后坌达延马上派儿子次仁率五千精锐打前锋,让他在赞普面前好好表现,自己率大军随后赶到,至于大勃律,只有暂时放弃。
没想到次仁前脚刚走,唐军后脚就发动进攻,中途还弄出一个威力极强的秘密武器,威力比重型投石机要大得多,还会发出巨响和光芒,猝不及防下伤亡惨重,只能怆然败退,一路退到羊同才停下来收拾残兵。
至于回逻些城,坌达延的心情复杂起来,不知为什么,这次给坌达廷的感觉很不好。
郑鹏,又是郑鹏,为什么是郑鹏率人进攻逻些城,为什么唐军踏上吐蕃的土地没有受到诅咒?
只要郑鹏的一出现,就准没好事。
坌达延的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普尔多,心情也很复杂。
三更时分,正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普尔多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发了大财,正要衣锦还乡时被人推醒,睁开眼一看,原来是手执兵器的唐军,说郑鹏将军要请他看一出好戏。
普尔多回过神,四处张望,马上发现一件可怕的事:唐军全员整肃,身披甲、马上鞍,还是人推着攻城车,队列已经排好,分明是想去攻打逻些城。
看到这种情形,普尔多内心复杂起来:唐军要攻打自己的都城,也是心中的圣城,作为吐蕃人,应该大声呼叫、提醒逻些城的守军提防唐军攻城才对,可一想起官员贵族平日的所作所,特别是对吐蕃的百姓毫不手软,这样的贵族和官员好像不值得自己拥护,再说自己真闹腾起来,那小命还要不要?
很快,普尔多很快有些释然,人也放松了很多,因为大唐军队没有偷偷摸摸前去偷袭,而是高举火把、吹着号角前进。
唐军看起来人数并不多,也没有什么重型攻城武器,就这样也想强攻逻些城?
听说逻些城用神奇水泥砌了坚不可摧城墙,普尔多抽时间亲眼去看了一遍,也亲手摸过水泥城墙,感受完它的冰冷和坚固,甚至偷偷用手去抠,测试一下它的坚固,发觉比水泥城墙石头还要坚固,这些唐军,这样还打算攻打逻些城?
不是自己找死吗?
普尔多在唐军预备营士兵押送下,跟着大队向前走,内心也慢慢平静下来,反正反抗也没用,还不如放轻松一点,看个热闹也好。
现在算是明白大唐将军的意思,说请大伙看一出好戏,天亮就放人走,开始还纳闷,猜测是不是唐军要当众刑审或杀几个吐蕃的高层祭旗,原来是让众人看唐军怎么攻城。
真不知唐军哪来的信心。
征西军的军营,距离逻些城仅十五里地,大队人马就是快行军,也用了大半个时辰抵达逻些城前。
此时唐军的先锋部队距离逻些城只有五百步左右。
箭矢的有效杀伤距离大约是三百步,但逻些城的城墙上部署了不少投石机,不宜靠得太近。
郑鹏率队打着火把、吹着号角、大摇大摆地开赴到这里,逻些城的守军哪里没有防备,城墙上布满了火把,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士兵,有的拿弓有的拿弯弓,就等着唐军来进攻了。
要说出城跟唐军一较高低,就是将士肯,镇山将军般诺也不让,从发现唐军到现在,一直是高挂免战牌,虽说般诺为了稳妥起见,不肯派兵出城,但是唐军敢攻城,般诺有信心把攻城唐军的性命都留下。
“这些蕃狗还真能忍,任我们怎么挑衅,死活不出,就会躲在城墙后面。”陆进有些轻视地说。
崔希逸舔了一下有些干的嘴角,点头附和道:“这就是白眼狼的个性,欺弱怕强,真想真刀真枪跟他们好好干一场,看看手下那些家伙有多大能耐。”
“人命关天,有什么好试的”这时郭子仪走过来,没好气地说:“郑将军说了,每一个将士都有父母生的,都有家人牵挂的,我们不怕死,但不能枉死,都别逞成雄,又不是跟自己人切磋,干嘛放着宝刀不用空手跟别人肉搏?一个个都好好爱惜自己的性命。”
众人连忙称是。
这时郑鹏在红雀和兰朵的陪同下,大步走了过来。
“未将见过将军。”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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