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革宋- 第4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

    “十贯?!”这个数字在酒桌上引起了惊讶。以前在杭州,一个人一天能挣一百文,一个月三贯钱就足以养起一个家。当年禁军的月奉就是三贯,不过有可能是三贯交钞。也就是赵官家干起棉务之后,大宋禁军才终于能够月入三贯铜钱。按照贾唯信所讲,现在一个缫丝厂的酗子收入就顶得上以前三个禁军壮汉的收入∨实有些骇人。

    也许是多喝了几杯,也许是自己就是为这样的局面振奋,贾唯信爽快的继续说道:“诸位,我这一年多一直在地方上到处跑。咱们就以余杭县为例,我见过一个酗子,她父亲死了,继母带着生的两个男娃。在余杭县城当缫丝工,两个女子一个月能挣十五贯。那两个男娃去了缫丝厂兴办的幼儿园。她们貌似还在余杭县县城买了房子,你觉得这如何?”

    “一个月十五贯。在杭州也能过得。在余杭县城只怕已经算是富户。”户部侍郎感叹道。

    “我不能说以后她们收入还能如此。若是她们能够再这么做两年工,只怕就能在县城站着。”贾唯信爽快的答道。

    “家里没有男人撑着,光是两名女子只怕日子也不好过。”熊裳感叹道。

    听了熊裳的感叹,贾唯信喝下半杯酒,然后抬起头说道:“所以我就坚决支持官家。若是官家的理想能达成,虽然那家的女子会遇到些难处,却能靠她们自己的努力活下去。还能活的很有尊严。”

    在这一桌上的人里面,贾唯信是个实缺正处,对与普通百姓而言那已经是这辈子大概都升不到的高位。但是对于其他至少是正厅的官员来看,这么一个小的正处未免太‘慷慨豪迈’。纺织厅厅长干笑两声,“贾处长喝多了就喜欢这么激动。两位可别往心里去。”

    户部侍郎听了之后不置可否,熊裳倒是觉得贾唯信有些地方挺可爱的,至少这份年轻人的斗争心就让熊裳觉得自己老了。还能有以天下为己任的闯劲,熊裳见到的官员中大部分都不这样。倒是赵官家和文天祥文知府有这样的感受。

    之后大家的话题就放在了这种机器的用上,纺织厅的厅长说的就多了起来。锅炉和蒸汽机研发的进度不错,设备故障率不断降低,生产也已经越来越稳定。原本的时候这种东西也就是给缫丝这种不在乎突然出现停顿故障的工厂提供动力,现在越来越多的纺织厂也开始使用起蒸汽动力设备。

    听了对这些的描述,熊裳问道:“那以后会怎么样?”

    “这个不好说啊。”纺织厅的厅长打了个马虎眼。

    熊裳忍不淄去逗贾唯信,“想来贾处长肯定有看法,说出来听听?”

    “我也不知道。”贾唯信的表现非常生硬,但是至少能做到把话憋在肚子里。

    熊裳又尝试套几次话,都套不出来什么。这下他就更加讶异了,看来纺织厅其实有自己的看法,但是他们并不认为这个消息用说出来。这样的变化意味着什么呢?

    喝完了酒,回到家⊥见到熊裳的堂弟竟然跑到了熊裳家。看着堂弟那一脸熊样,熊尚书就气不打一处来。要是这厮早点这么怂,岂不是什么事情都没了。可毕竟是知道了最近的巨变,那种根本没有办法拒绝的巨浪面前,做出错误判断倒也能理解。

    熊裳让堂弟坐到他面前,叹口气,“唉次我们就认赔吧。丝绸价格是涨不回来了。”

    “为何?难倒有人捣鬼?”熊尚书的堂弟紧张的问。

    “没人捣鬼。只是最近生丝产量太大,每年的产量都只会越来越多。我等能把这个给出了,那就最好。若是不能”说到这里,熊裳尚书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这边负责派遣使者前往东罗马。丝绸在东罗马那边非常受欢迎,此次出发当然要携带大量丝绸。而熊尚书身为礼部尚书,对于使用哪家的丝绸用有一定的发言权。也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砸在手里的丝绸给卖出去。

    想到这里,熊裳对着一脸焦虑的堂弟说道:“你以后可再也不要想着囤积丝绸,这东西越来越多。在市面上要买多少就有多少。”

    “哥。以前丝绸就是钱。你说以后就不行了么?”熊堂弟声音里有懊恼也看着可怜巴巴。

    “我给你写信的时候你们就没看么,你们就不听么?”熊裳火气又上来了。

    “我们最初是给卖了,但是这价钱起伏,你也没说会这样。”熊堂弟嘟嘟囔囔的说道。

    熊裳再也忍不住,他喝道:“滚!给我滚出去!”

    第二天,熊尚书就开始寻找解决购买的渠道。在赵官家的朝廷里,买东西有负责采购的部门。这种采购部门还得向财务部门提请申请。熊尚书原本还是自以为清贵,所以懒得搭理这种事情,此时他前去询问才发现这些部门远比他想的要复杂的多。

    譬如丝绸采购,说是礼部使用。那得向负责后勤的部门提交申请,他们能从后勤拿到的只有丝绸。钱只是在账面上走,根本就没有一文是直接由礼部经手的。这一道门槛就让熊尚书的期待化作泡影。

    这下熊尚书没了办法,就只能前去找管丝绸以及刺绣出口的海事局。好不容易托关系找到海事局的负责人,没想到对面这位听了熊裳的请求之后,苦笑道:“熊尚书,有这要求的前面没有八百也有一千。现在大宋出口丝绸的船已经塞满了☆近为什么丝绸会掉价,就是在海外已经卖不上价。这东西卖不出去,便是一文钱不值我们也不能要。”

第33章 官家无私事(八)() 
    熊裳坐在参加晨会的一众高官中,对于大家的闲聊充耳不闻。头一天,他听海事局负责人把丝绸与一文钱不值联系在一起,这番冲击令熊裳整个人都懵了。

    丝绸几千年都有货币性质,熊裳这几十年的人生中也一直认为丝绸就是货币。突然间,这个观点土崩瓦解。如此冲击令这位礼部尚书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好像也变得不再踏实。晨会内容也没什么新意,梅雨季节要来了,针对梅雨季节的种种,大家都需要注意。

    会议结束,熊裳留下来继续讨论东罗马的事情。他忍不住拐弯抹角的说了一句有关运去东罗马的丝绸,就听赵官家问:“你家的丝绸生意出事了?”

    熊裳整个人一震,仿佛是偷偷行动的时候突然整个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熊裳的脑子开始快速运作。

    “和你一样想通过朝廷的渠道来解决砸在手里的丝绸,你可不是第一个。在你前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赵嘉仁笑道。

    熊裳觉得这话好像有别人说过,但是他来不及细想,只是在心里出现了一丝期待。说不定赵官家能够帮忙。然后他就听到赵嘉仁说道:“这事情我也没办法。以前蒙古也是我们的大买家之一,咱们和蒙古开战,销售当然就大降。”

    哪怕是微弱的希望,在熄灭的时候依旧能够引发相当强烈的难受,这下熊裳的头低了下来。赵嘉仁此时又开口了,“你现在能明白我为什么如此在乎东罗马么?”

    “不知道。”熊裳摇头。

    “因为欧罗巴西边好歹也得有个几千万人口,能买得起丝绸的,也得有几十万。打通这条商路,大宋的丝绸就有更大销路。”

    “可我家不照样得赔钱么?”熊裳尚书有些意气消沉的应道。

    “你这话就逻辑不通。你家赔钱和打通商路有什么因果关系。虽然不知道你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是我能确定,这两件事没关系。”赵嘉仁忍不住提醒熊裳。不过说完之后他也觉得光这么讲也不合适,就跟了一句,“你们家到底怎么回事。”

    “家里贪财,看着丝绸价这一年多来每四个月波动一次,就起了贪心,趁着上次价格波动的时候借钱买了五万匹。现在六个月过去,丝绸价格更低。想赔钱出都出不了。”

    “怎么会赔钱都出不了?”赵嘉仁倒是真的讶异起来。

    “官家,现在是有价无市。新丝潮水一样涌出来,大家当然想买新丝,不想买旧绸缎。别人家坑我们家的那些人,就是用低价把旧丝绸卖给他们。这旧上加旧,自然更没人要买。家里人若是彻底割肉,只怕要赔十万贯。这十万贯赔出去,他们大概就可以在家自尽谢罪。唉……”

    赵嘉仁眉头紧皱,思忖一阵,他最终答道:“你是想借着给东罗马准备礼物的机会把这些丝绸卖出去么。”

    “是。”

    “你给我个底价,我可以问问。”

    “官家真的肯帮忙?”熊裳惊讶的答道。

    “呵呵。”赵嘉仁干笑两声。从广义的角度来看,现在大宋朝廷里面又有谁不是靠赵嘉仁发家致富的。只是有些聪明人紧跟制度,所以看着比较超然而已。

    熊裳也不是傻瓜,便是说错了话,却也知道自己面对最后的机会。他连忙答道:“我马上就回去确定。”

    急急忙忙赶到堂弟那里,结果进了旅店一问,这位堂弟不知去向。又跑回家,熊堂弟也没有到熊裳家。这下可把熊裳气的大骂。不过此时家里也没人,熊尚书对着空荡荡的客厅骂了几句之后,也觉得没办法。只能赶回礼部继续工作。

    到了晚上回家,倒是在家里见到堂弟。熊堂弟倒是先上来道歉,“兄长,我没听你的话,自己跑出去丝绸街看看有没有机会。也没给店家留口信,只求兄长你别生气。”

    就这一句话,熊裳气就消了一大半。他没好气的说道:“你给我个出货底价。”

    熊堂弟听了之后大喜,“有人肯买咱们的丝绸啦!他们肯出多少?”

    熊裳气的脸色发青,他冷冷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准备再赚一票么?”

    “这总不能亏钱吧。”熊堂弟辩驳道,“既然已经劳动了兄长,便是不给我们赚一点,也得给兄长赚点花费。”

    “你别说得这么好听,说白了你还是想赚钱。我已经问过许多管这个的人,他们所讲的都一样,旧丝绸只怕半年里面都不会有什么销路。之后会不会有销路不好讲,但是新丝越来越多,纺织丝绸的厂也会一家一家的开,到时候旧丝绸只怕越来越难卖。”

    “兄长乃是尚书,说话就不管用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熊裳听的的眉毛差点都立起来。

    “兄长下道命令,那些人还敢不听兄长的话么?”

    “你……你这是土财主当久了,脑子都当坏了么!”熊裳再也忍不住,干脆指着熊堂弟咆哮起来,“这等事动辄就是几十万上百万贯交钞,谁家欠我的,我说了别人就要听!你以为朝廷是我开的?”

    便是遭到了这样的怒斥,熊堂弟依旧答道:“兄长乃是尚书,难倒不能求官家?”

    熊裳原本来还想再说点啥,听到这些之后突然觉得万念俱灰。他颓然靠在沙发靠背上,觉得鼻子一酸,悲从心来。在朝廷里当尚书,周围都是敌人。若不能赶上一个风潮或者跟上一道命令,哪里有发达的机会。稍微行错几步,不知道多少抨击的奏章就给送到赵官家面前。此次熊裳几乎是在不可能的局面下为熊家谋到了机会,可熊家人明显理解不了这些。他们眼中的朝廷,就是谁官大谁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走吧。”熊裳摆手。

    “兄长。我们不赚了行么!”熊堂弟连忙说道。

    “你走吧,我不想和你讨价还价。”说完,熊裳起身走回书房,紧紧关上了门。

    熊夫人看局面至此,只能把熊堂弟劝走。等熊堂弟出门之后,熊夫人泡了茶,在门口轻轻敲门,“官人,喝点茶吧。”

    “不喝!”熊裳在书房里怒喝。

    “不迁怒,不贰过。夫君难道忘记了这话不成?”

    “没忘!我就是要迁怒,要贰过的小人!”熊裳继续发脾气。

    “你这么干也许能撒气,可我心疼你,不想看着你独自生气。一会儿你就是要砸家具泄愤,也让妾身陪着官人一起砸。两人作伴,骂人,砸东西,也有趣些。”

    虽然隔着门,却听到熊裳在里面先是噗哧笑了一声,却又哽咽起了。过了一阵,熊裳终于开了门,然后抹了一把眼泪。

    熊夫人看到房间里面被打了一地的纸,却也不去收拾,而是先给熊裳倒了茶,端到他面前。服侍着熊裳喝下,这才继续说道:“此事既然已经让夫君如此生气,不如派人回家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若是家里只是派人前来问问,他们其实已经有了定夺,咱们再做应对。”

    “我才不要再管他们!”熊裳怒道。

    熊夫人笑道:“夫君乃是爱人之人,何必因为遇到了小人就委屈自己。你坦坦荡荡的为家里做事,他们能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咱们自己做了,问心无愧就好。”

    “……夫人,我觉得你以前貌似不是如此。”

    “这些道理啊,都是我在学社上课时候学的。”熊夫人给了熊裳准确答案。

    这些熊裳被惊的立在当地无法回应。

    就在熊裳家上演着家庭剧的时候,赵官家在后乐园招待了三名重臣。户部尚书孙青,大宋总钱庄的齐叶,还有吏部尚书刘猛。

    这三人掌握的消息自然很多,赵官家引了几个开头,这帮人也不敢欺瞒素来英明的赵官家,便把他们所知道的消息讲了出来。大概凑了些消息,刘猛就不解的问道:“官家,你为何要问下面官吏的吏治如何?”

    “哼哼。在我看来,吏治未必不好,而是大家收入不高,加上监管不力而已。当下的事情大概是之前考虑不周。”赵嘉仁答道。

    “考虑不周?哪里不周?”孙青试探着问道。

    “我光考虑丝绸作为货币退出,却没想到这个丝绸失去了货币功能之后,丝绸买卖本身也需要大量货币支持。加上连带效应,等于是货币体系被挖了一个比我想象的更大的窟窿。”说完之后赵嘉仁端起酒杯将里面的半杯酒一饮而尽,接着笑道:“我本以为百姓们比较保守,丝绸的货币功能被完全取消总得有个滞后性,没想到百姓比我想的更能紧跟形势。”

    大宋总钱庄的齐叶听了这话,立刻答道:“官家,现在十文的交钞已经流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