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祭司,已经基本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了,他们的魂力都或多或少地有所消耗,那接下来……”幽冥的视线轻轻扫了扫没有说话的漆拉、呪夜和寒霜似,然后,他给了特蕾娅一个视线,他点点头,嘴角轻轻带起一丝温柔。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冷血狂宴的开始了。漆拉,你即刻用光阵,传送幽冥、特蕾娅和你,一起前往囚禁之地,对他们四人进行分层阻击。特蕾娅,你负责镇守第一层空间,也就是魂塚,他们在突破祝福时,会是他们魂力最薄弱的时刻,鬼山莲泉的所有力量势必都在控制祝福,而其他人也会尽可能地压抑自己的魂力,所以,你需要尽可能地制造混乱,引发祝福的暴动,你有女神的裙摆护体,不用担心被祝福误伤。幽冥,你负责镇守第二层空间,尤图尔遗迹,如果他们四人侥幸能够突破第一层关卡,那么在第二层关卡,他们的力量也所剩无几,正好由你负责最后的收割。漆拉,你在第三层白色地狱之外,做最后的防守,务必阻止他们营救吉尔伽美什——虽然他们基本没有能够顺利抵达最后一层的可能性……”
特蕾娅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她的神色,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
“特蕾娅,你有什么疑问吗?”白银祭司的声音从水晶墙面里传来。
“白银祭司,为何我们三人,不合力共守第一层关卡就好?分散实力,不是更容易被逐个击破吗?虽然我们三人的排名远在他们四人之上,可是,四对一……我们也不一定有必胜的把握吧?”
“我自有安排,无须多问。”
特蕾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淡淡地轻声回答:“是。”她本来还想继续问一下为什么呪夜和寒霜似不一同前往,但很明显,白银祭司不愿意过多谈论。
漆拉转过身,抬起纤细而苍白的手指,三扇呈“品”字形位置排列的光门从房间的地面上升起。漆拉低垂着眼帘,目光在浓密的睫毛之下隐隐约约。
他跟随着特蕾娅和幽冥,朝光门走去。
当特蕾娅和幽冥走进光门消失之后,他缓缓地在光门前停下了脚步。他迟疑着,然后转过身,看着水晶墙面里面容俊美如同天神的白银祭司:“白银祭司,我不敢保证能够独立完成这个任务,他们的魂力早已不是当初的水平……”
“当然,我很清楚。”白银祭司的声音淡然而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缜密复杂的安排之中,“所以,会有人帮助你一起执行。”
漆拉看着白银祭司:“呪夜和寒霜似也会一起行动吗?”
白银祭司没有回答,而这时,漆拉听见身后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的声音。
【西之亚斯蓝帝国·雷恩海域·深海】
巨大的洋流沉闷地在遥远的地方涌动,隔着海银口腔内壁,听起来像是远处有巨兽在低声嘶吼。
海银口腔里的温度不是很高,麒零坐在**软乎乎的牙龈上,身边是交错的巨大牙齿,他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碰到那些锋利的尖牙。衣服吸收了很多水分,变得沉甸甸的,特别难受。
视线里是一片混浊的黑暗。四周闷热的空气里是一股难以形容的腥味。仿佛无数鱼虾腐烂之后散发的气味。
银尘坐在黑暗里,只看得见他脸部挺拔的轮廓线条,他几乎没有动作,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他看不清楚对面的鬼山莲泉在做什么,但他也没有理由担心。其实答应鬼山莲泉钻进海银的嘴里潜进深海,这件事情本身危险性很大,海银并不是自己的魂兽,出现任何紧急状况,优先保护的一定是它的主人,而自己和麒零、幽花,显然不是海银会考虑的对象。但是,好像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此刻,他坐在海银潮湿的口腔里,巨大的空间里有充足的氧气,够他们四个到达深海处的魂塚。
“说点什么吧,本来就黑漆漆的,大家又一声不吭,感觉有点难受……”麒零小声嘟囔着。
“那我弄一点光线出来?”银尘对着黑暗里麒零模糊的轮廓,温柔地问道。
“好啊。”麒零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一面小小的铜镜从空气里浮现出来,镜面发出“嗡——嗡——”的声音,同时释放出柔和的光线,光线照耀着银尘悬空托起还未收回的纤细手指,冷白的光线下,他的手指仿佛玉石雕刻而成,白皙而温润。
鬼山莲泉和天束幽花的脸也在光线里浮现出来,她们看起来都有一些疲惫。
“银尘,这是什么魂器啊?”麒零小心翼翼地往银尘身边挪过去,他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铜镜,小声地问道。
“这是一面护心镜,能抵御所有对心脏的致命攻击,无论是来自元素魂术还是钝重的物理硬伤,都能为你‘抵消一命’,但是也只有一次抵挡的作用,再次攻击就无效了,所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魂器,因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名字,历史上也没有记载。有趣的是,在找到这面护心镜的时候,我发现它一到晚上就会释放柔和的光亮,所以我也经常用它来照明。”银尘看着麒零脸上微微露出的好奇神色,柔声向他解释道。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坐在远处的莲泉突然开口,她看着银尘,目光里有一些迟疑。
“你问。”
“之前在永生岛大战的时候,你似乎使用了传说中的女神的裙摆,来保护麒零和幽花?我没有看错吧?”
“对,那是我的魂器之一。”
“可是……女神的裙摆应该是属于特蕾娅的魂器吧?怎么会在你手里?那现在特蕾娅身上穿的那件白色纱裙,又是什么?在岛屿深处的洞穴里,她身上这件裙子几乎要了我的命。”鬼山莲泉看着银尘,目光定定地锁牢在他脸上,问,“你和特蕾娅又是什么关系?”
“我所使用的,只是曾经特蕾娅的这面‘盾牌’被击碎后掉落的残片,虽然具有部分女神裙摆的功能,但是能够抵挡的冲击非常有限……”银尘看着莲泉,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可是……”鬼山莲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怎么措辞,“以我的对阵经验来说,女神的裙摆虽然看起来是柔软的丝绸质地,但是却有着近乎坚不可摧的韧性,普通的刀剑根本无法将其切割,更别提所有远程类的攻击武器了,它能做到完全免疫,你是用什么魂器将女神裙摆击碎的?”
“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银尘低下头,他的目光里有一些痛苦,他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碎片,像是锋利的金属薄片,在他的记忆里飞快地穿梭切割着,所过之处,翻起无数道血淋淋的伤口。
鬼山莲泉看着银尘的表情,没有继续问下去。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换了话题:“那麒零呢?”
“我?我怎么了?”麒零有点不是很明白,话题怎么会跳到了他这里。
“……你之前和我一起在魂塚里取得的魂器,是一把……嗯,怎么说呢,我形容不好……”鬼山莲泉微微皱着眉头。
“是一把没啥用的破剑,断了一半。我一直为这个事情纠结呢。”麒零叹了口气,“还好我的天赋是无限魂器,否则,要是我的魂器就这一把,我得郁闷致死。”
“可是,银尘,你仔细看过这把半刃巨剑吗?它上面的花纹极其复古,而且,装饰风格和亚斯蓝固有的武器美学风格完全不是一个体系,看起来,不像是水源的东西……以你的阅历和见闻来说,你觉得麒零这把魂器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因为之前我们被祝福缠住的时候,我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似乎觉得这把剑……”鬼山莲泉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她看着银尘,等待着他的回答。
银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氛围再次沉默下来。
“对了幽花,之前你给我的那几件魂器,你说你去查一下它们的功能,你查到了吗?我还不知道它们究竟能做什么呢。”麒零看大家都不说话,于是想了想,找了个话题,冲天束幽花问道。
“没有查到。”天束幽花淡淡地回答。
鬼山莲泉和银尘轻轻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接话。
庞然大物般的海银,朝着越来越深的黑暗海底潜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回:血控完成()
【西之亚斯蓝帝国?魂塚】
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大海。
如果一定要描述的话,就像是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只是月光不是冷清的皓白,而是带着血光的赤红。
而且,这面大海,此刻倒悬在本应该是天空的位置。
魂塚底部依然是终年不散的云雾,仿佛乳状的大海,云雾之下透出的红光,反射到高高的天空之上,天空的位置,波涛汹涌,粼光闪烁。
云和海之间,是峰峦叠嶂的突兀山崖,山崖上密密麻麻的各种魂器,发出或低沉或尖锐的蜂鸣。魂器仿佛有生命的水草,轻轻晃动摇曳着。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诡异感:整个魂塚,弥漫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死寂。
头顶之上,传来一阵沉闷的涛声,浪涛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天空降临——或者说,正在从海底深处浮出水面,浮出倒悬于天空的水面。
海面隆起的巨大弧度突然爆炸,海银巨大的头颅从海面探出,它发出低沉的闷吼,巨大的兽吼在空旷的海底峡谷里来回震荡。
爆炸的水花四散飞扬,如同狂暴的大雨,几秒钟之后,一种从未有人见过,也很难形容的壮观景象出现在这个一片死寂的海底峡谷:一部分水花,朝着魂塚下方的云海坠落下去,仿佛头顶降下的大雨,而另外有一些水花,却像是被什么神奇的力量牵引着,朝着天空再次上升,重新落回倒悬的海面,这个世界固有的物理准则,在这道微妙的分界线处失效了。
海银张开巨大的下颚,交错的森然獠牙闪烁着**的光芒,尖锐的密齿之间,鬼山莲泉、银尘、麒零、天束幽花并肩站立。
黑暗的口腔被从牙齿间穿透而进的光线照亮,四人的轮廓被勾勒出一圈清晰的逆光剪影。一道清晰的光的分界线,随着海银张开的巨口,缓缓扫过四人的脚踝、膝盖、胸膛……光芒照到他们的眼睛、他们的眸子里,是坚定的光芒。
麒零看着脚下翻涌的白色雾气,感觉眼前的场景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仿佛不久前在魂塚里和鬼山莲泉的初遇,已经如同上辈子发生的事情,记忆隔着一层毛茸茸的混浊,像是冬日清晨窗上的寒气,将外面的一切涂抹成抽象的存在。
“准备好了吗?”鬼山莲泉在带着剧烈水汽的风里,稍微提高了些音量。
银尘三人点点头,看着脚下距离他们近千米的云海。
“需要注意一点,从海银嘴里往外跃出的时候,一定要用尽全力……因为刚刚我看到本来一些朝下方坠落的海浪,被此刻我们头顶上方的大海重新拉了回去。我想,应该在海面附近有一个区域,是重力临界点交换的地方,必须跃过那个地方,才能朝下方坠落,否则,会被引力重新拉回海里。”鬼山莲泉朝前走了两步,靠近海银口腔边缘,然后,她双腿用力,朝下方跃出。
剧烈的风声像是无数的钢针灌进耳膜。
无止境的下坠感,让麒零的胃像是被整个掏出身体,翻转了过来,剧烈的眩晕让他想吐,快速下坠状态下,连自由正常的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鼻翼周围的空气极其稀薄,他不由得张大了口,剧烈地喘息着。
直到此时此刻,麒零才明白银尘说的压抑魂力有多么困难,之前他原本以为很容易做到,因为平时没有使用魂术的状态下,魂力也是积蓄在爵印中,并不会在周身游走。然而,在如此长距离的自由落体状态下,身体已经出现了各种各样本能的抵抗,魂力自发地从爵印中往全身流动,企图通过魂术的力量来增强身体的抗性……就像是人在不小心被针刺到的瞬间会本能地缩手一样,是一种对自我生理机能的保护,然而,此刻麒零需要做的,就类似于要做到在摘玫瑰花被刺到的瞬间,却不会缩回自己的手。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斜前方的莲泉和银尘,他们领先自己几个身位,因此看不见他们的表情。麒零勉强回过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天束幽花,她的面容完全充血,剧烈的下坠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
翻滚的云雾越来越近,麒零知道,一旦进入云海之中,就进入了祝福能够感知的范围,必须在此之前,彻底压抑自己体内的魂力。
麒零闭上眼睛,渐渐地开始忽视自己身体上的不适。
空旷的海底峡谷,一座又一座千百年来屹立不动的巨大山崖之间,四根金色的丝线,闪烁着微光,缓缓地朝乳液般的云海刺探而去。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弱,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了四个小小的黑点,云海的巨浪翻滚了一下,四个黑点瞬间消失在浓雾里。
眼前的云雾消散之后,他们再一次看见了那幅地狱般骇人的场景。巨大狭长的峡谷底部,挤满了一条一条又长又粗的蛔虫一样的血红触手,就像是河底密密麻麻的线虫放大了几十倍的样子,一根根蠕动的触手挣扎在血淋淋的浓浆里。
银尘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尽管之前他就知道祝福的可怕,但是,他也没有想到是这样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恐怖。
“把魂力降到最低了吗?我们已经完全进入它的感应范围了。”鬼山莲泉转过头,对身后的三人询问。
银尘三人点点头,面容凝重而痛苦。经过刚刚漫长的自由落体下坠,他们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经被寒风吹得几乎要失去知觉。
鬼山莲泉深吸一口气,双眼瞬间变成闪烁的金色,她的脖子上也隐隐发出金黄纹路的光芒,催眠天赋发动。
下方蠕动着的红色肉藤,缓慢地交错着钻来钻去,渐渐分裂开一个缺口,看起来,催眠的天赋正在生效,祝福自己并没有意识到,它的部分触手正在莲泉的操控之下进行着缓慢的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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