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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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迹-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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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伽美什轻轻地在那枚莲花棋子旁边蹲下来,回过头,抬起他浓密的金色睫毛笼罩下的漂亮眼睛,“答应我,不管用什么方法,你也要活着离开这里。”说完,他伸出手,拾起了那朵冰雪莲花。

    空气里一阵轻微的波动,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就仿佛被风吹散了一般,消失在空气里。

    远处,仿佛一座高耸入云的雪山般巨大的宽恕,此刻安静地轻轻摇曳着它巨大的白色花瓣,如同无数翻涌堆积的云片,层层遮蔽了视线的尽头。刚刚一直昏迷的幽冥,此刻恢复了意识。他挣扎着走到漆拉的身边,望着吉尔伽美什已经消散的身影,他咬了咬牙齿。深邃的眉骨下,他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黑色的光:“你怎么这么蠢。”

    “什么意思?”漆拉的目光从前方混沌的风雪里收回,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吉尔伽美什是在试探你。”幽冥的呼吸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试探我?”漆拉的瞳孔微微有些颤抖。

    “我们一直都宣称,我们对自由的觉醒毫不知情,对吧?”幽冥看着漆拉,目光里的冷意仿佛一把涂毒的匕首,“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自由的具体位置呢?你没有去过的地方,你是无法做棋子抵达的,你自己的天赋,你不会不清楚吧?”

第一百二十五回:我(永远)相信你() 
“附近残留的黄金魂雾已经非常稀薄了,宽恕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大幅觉醒。,。只要你们不再贸然进攻的话,那战局应该会短暂地僵持胶着一会儿。趁现在,我就先去‘那边’找她了,如果那只丑陋的怪物重新返回的话,特蕾娅就有危险了。漆拉,这里先交给你了。”幽冥按着自己的肋骨,微微皱着眉头,仿佛在聆听一种非常遥远的声音。

    他身上刚刚被撕裂的肌肉,此刻正在慢慢地愈合,包括胸口上那几个被红色血舌挖出的巨大血洞,也已经被新生的粉红色血肉填满,上面的肌肤正在愈合成最初丝缎般的光滑。看来他预留下来的魂力依然非常丰沛。

    漆拉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走向一个残破的树桩。他伸出手,树桩上一个金色的印记浮现出来。幽冥走过来,抬起手,准备触碰棋子之前,突然停下来,转头看着漆拉,欲言又止,最后,他低沉着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我劝你,不要犯傻。”

    幽冥的身影消失在一阵透明的涟漪里。

    漆拉抬起头,望着地平线上的宽恕,他的面容如同山顶万古凝固的寂寞雪线一样,他的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翻涌着、挣扎着,但最后还是不甘地熄灭下去。

    他望着吉尔伽美什消失的方向,眼眶里有些湿漉漉的光芒,仿佛春日阳光照射下,森林里积雪刚刚融化出的溪涧。

    大雪被剪掉翅膀就会融化成雨。

    灵魂被收割后我才遇到你。

    你自由原始吐纳无邪气息,而我苍老衰败一身戒律。

    你我皆心有愧疚但静默无言。

    悲哀的战歌唱着唱着就过去几年。

    四年前

    西之亚斯蓝帝国雾隐绿岛

    黑夜已经到了尽头,破晓的曙光从浓厚的云朵背后刺破而出,清澈的光束均匀地抚摸着雾隐绿岛上终年不散的绿色水汽,光线驱赶着黑暗和冰冷,它带来勃勃生机。

    仿佛温玉般连绵不断的绿色树荫,衬托着沉睡翡翠般的湖光,整个死寂的天地再次开始缓慢呼吸起来。

    幽冥的脚步很轻,他像一个惧怕阳光的地狱鬼魂,浑身裹在黑色长袍里,只露出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他一步一步走进这个亚斯蓝领域上,被所有人视为禁区而不敢轻越雷池的圣地。因为他知道,这个地方的主人,包括随从,在这个黎明之后,都将不复存在,或者说,此刻,笼罩这里的传说就已经不复存在。

    他清楚特蕾娅的实力。

    草坪上的露水将幽冥的靴子浸湿。他一路走过来,享受着笼罩整个群岛的庞大寂静和薄凉水汽,如同地狱的亡魂享受黑暗与死寂。他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一道性感的疤痕,装点在他英俊而邪肆的面容上。

    他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战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空旷的草坪上,是无数条仿佛被巨刃劈开的沟壑,黑色土壤像是被砍开的血肉一样翻出一条条裂缝,远处的草坪上清晰地残留着两块黑色烧焦的痕迹,空气里依然弥漫着燃烧后留下的焦灼气味。

    特蕾娅半躺着靠在一块石头上,脸色苍白得仿佛一块冰,她的瞳孔里是难以压抑的痛苦。花瓣般娇嫩的嘴唇,此刻微微张开着,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息。她身上雪白的纱裙已经被半凝固的血浆染红,大腿上被划出了深深浅浅的刀口,大部分正在缓慢而艰难地愈合着,还有一小部分依然保留着最初的创痕深度,每一刀都能看见血肉深处森然的白骨。

    幽冥感应着周围的黄金魂雾,非常稀薄。

    “他暗化成饕餮的时候,掠夺走了这里大部分黄金魂雾吧?”幽冥走到特蕾娅身边蹲下来,伸手握起特蕾娅的右手,将她雪白而纤细的手掌,轻轻地放到自己**而结实的胸膛上,“别客气。”

    特蕾娅咽了一口嘴里残留的瘀血,闭上双眼,手指尖引动出几丝金色的光芒,接着,仿佛大海般汹涌澎湃的魂力源源不断地从自己的掌心流进身体,全身翻开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

    幽冥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他的胸膛里发出混浊的呼吸声。他看着特蕾娅苍白的面容渐渐地浮现出血色,脸上重新恢复了邪气的笑容。他苍白的面容在清晨的光线下看起来有一种孱弱而病态的美。但谁都知道,他是亚斯蓝的杀戮恶魔,“孱弱”这样的字眼,永远都和他没有关系。他代表的,是对生命的收割和对血腥的歌颂。

    幽冥侧过头,不远处的湖边,躺着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整个尸体在寒冷的清晨露水里,已经硬得像一块石头,尸体四分五裂,甚至面容上,也已经被无数条刀痕弄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尸块,错乱地堆在湖边。

    “那是哪个使徒?”幽冥皱着眉头,低沉的声音问道。

    “天之使徒,银尘。”

    “死得这么恶心,你下手挺狠的嘛。”幽冥的嘴角又露出那种仿佛对世间一切都不屑一顾的笑容,轻蔑却又充满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是我,是地之使徒格兰仕。”特蕾娅淡淡地说着,一边说,一边抓过幽冥的手,在幽冥的手心飞快地写下一行字,“不是格兰仕。”

    “哦?内战了?有意思啊。”幽冥呵呵地笑着,一边说,一边在特蕾娅的手心里写道,“那是谁?”

    “我不知道。”特蕾娅在幽冥手心里飞快地写着,“看不见。”

    幽冥微微皱着眉头,不再说话。

    特蕾娅放下手指,轻轻地站起来,经过了一晚上的愈合,再加上刚刚幽冥传递过来的巨大魂力,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身上的魂器女神的裙摆如同雾气般翻涌旋转着,然后化成光缕,窸窣几声,回到她的身体里。她又恢复了一身黑色袍子的性感模样。

    她和幽冥站在银尘的尸体旁边,她说:“格兰仕在和我战斗的时候,不惜使用了黑暗状态,但你也知道,就连对魂力有着精准感知和应用的我,都没办法百分百保证可以熟练地驾驭这种禁忌魂术,他一个小小的使徒,才多大年纪,就这么自不量力真令人费解。”她的面容艳丽但是冷峻,没有了平时看起来的轻佻和媚态。

    她继续在幽冥的掌心写字:“他能够控制,他恢复了。”

    幽冥看着远处,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他磁性的声音在雾气里有一种异样的性感:“作为一度王爵的使徒,他们的实力早就等于低位的王爵了吧,他们身上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了,正因为如此,他才敢去碰黑暗状态吧。不过他们也太低估这个禁忌魂术的力量和代价了。”幽冥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银尘的尸体。他在特蕾娅的手心写道:“漆拉可能暴露了。”

    特蕾娅深呼吸了一口气,突然,她的面容变得柔媚起来,声音像是化开的糖浆:“我这一身血,臭死了,我要洗一洗。”特蕾娅把视线往湖泊转过去,目光暗示着幽冥,“你要和我一起吗?”

    “你是在诱惑我吗?”幽冥笑着,把特蕾娅抱起来,缓缓走进湖泊。

    特蕾娅和幽冥彼此面对面安静地站在湖泊里,湖水淹没到他们脖子的位置,他们的表情带着冷雾般的肃杀。

    湖底一片静谧,只有暗暗的水流涌动声。几乎完全听不见湖面上特蕾娅和幽冥彼此的低声交谈。

    阳光越升越高,雾隐绿岛的浓雾渐渐散去。

    “你有把握吗?”幽冥低声地问。

    “我有把握,相信我。”特蕾娅的呼吸像是最轻薄的面纱。

    “我相信你。”幽冥从水里慢慢朝特蕾娅走过去,他刀锋般性感的嘴唇,轻轻吻上特蕾娅花瓣般娇嫩的嘴唇,他脱去自己的长袍,露出被湖水浸泡后,闪闪发光的肌肉。

    特蕾娅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第一百二十六回:等待与绝望() 
四年前

    西之亚斯蓝帝国深渊回廊北之森

    吉尔伽美什从空气里显影出来,棋子已经将他从远处直接越过了庞大得如同山脉般的宽恕,来到了更靠近北之森边缘的地方,准确地说,应该是更靠近了此刻还没有明显加入战局意愿的亚斯蓝魂兽的巅峰──自由。,

    吉尔伽美什回过头,看见空气里出现一阵透明涟漪,漆拉黑色的长袍在空气里幻化而出。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旁边的山壁处,他伸出手,一朵崭新的冰晶莲花悄然绽放在那里。

    漆拉抬起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肋骨。他等待着吉尔伽美什将他们笼罩进透明的水晶球里。

    然而,吉尔伽美什只是看着他,淡淡地微笑着,没有任何的动作。

    漆拉静静地望着吉尔伽美什,等待着,最后,他眼睛里的光芒熄灭下去,像是被雨淋熄的灯火,他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

    “如果感觉有任何不对劲的话,不要冲动,这枚棋子会带你返回。”漆拉抬起头,看着吉尔伽美仕,等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道。一句非常简单的话,但是对他而言,看起来却像是斩断自己一条胳膊一样痛苦。

    吉尔伽美什的面容柔软下来,他低声说:“不用担心我,你快回去吧。他们需要你,自由对魂力变化非常敏感,我们两个同时出现,对它来说,可不是件开心的事情。”说完,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有些变化,“你在这里,我反倒更危险,不是吗?”

    漆拉看了看吉尔伽美什,没有多说什么,伸手触摸那朵晶莹的冰雪莲花,他微微有些哽咽地,留下了最后一句:“你保重。”

    吉尔伽美什看着漆拉的身影再次消失之后,转身慢慢地朝前面的峡谷走去。

    他的笑容依然温暖如同春日里带着彩虹光晕的日光,脚步缓慢,镇定自若,感觉像在自己花园里悠然散步,但实际上,在每一步的前进中,吉尔伽美什都在精准而又微妙地调整着自己的身体姿势,同时以一种难以觉察的幅度,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调动起自己的魂力了。

    走出十几步之后,他就在空气里捕捉到了前方传来的若隐若现魂力。

    那是来自半沉睡状态的自由的魂力,并且很明显是刻意隐藏之下的魂力,强度极其微小,像是有人在千米之外的昏暗森林里微弱地呼吸着——除了特蕾娅之外,一般的王爵根本无法感知。但是,吉尔伽美什微笑着,皱了皱眉毛,有点苦笑的样子,他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这下可有点麻烦了啊。”

    因为,他刚刚捕捉到的那几丝空气里飘动着的仿佛蛛丝般微弱难寻的魂力,其精纯程度完全超越了他的预想,就像是最纯净的液态黄金丝线一般,以绝对均匀的速度在空气里由远而近地传递过来。这种对魂力的控制,有点像

    “有点像我啊”吉尔伽美什轻轻笑着,“真难想象如果你全面觉醒该是什么样子啊”

    吉尔伽美什迈出去的一只脚突然停在了空气里,他的脚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踏下去。

    此刻,他脚下的土壤里,仿佛破土嫩芽般温柔地开出了一小束一小束的晶莹冰花,一朵接一朵小小的冰花缓慢而轻盈地开放着,在他的面前凝结出一条银白闪亮的细线来。

    他明白,这是来自自由无声的警告——

    “越线者死。”

    吉尔伽美什收回悬在空中的脚,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前进。

    他停在冰线的后面,抬起头,朝前方望去。

    此刻身处的地方,正是山谷最狭窄之处,继续往前的话就走入壶口,深入谷腹般越来越宽广起来。视野在前方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雪原上,无数参天大树高耸入云,仿佛存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的粗壮云杉、红松、冷松一株株极北之地特有的针叶树木拔地而起。厚厚的积雪一团一团地堆积在交错的树冠枝杈上,像是在半空中铺了一床软绵绵的白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静谧,偶尔有零星的雪片,带着光晕从树冠的缝隙里飘落下来,仿佛羽毛般缓慢地飞舞在树与树的间隙。

    吉尔伽美什微笑着,轻轻地弯腰鞠了一躬,他抬起头,目光望着森林深处,嘴角的笑意仿佛一片溪面上顷刻间就会融化的薄冰,若有似无。他的瞳孔一紧,身上的金色刻纹浮现出来,然后又一闪即逝,像是温柔萤火般亮了一下就飞快熄灭了。

    一缕同样弱不可辨的魂力,从他的身上扩散出来,涟漪般朝森林的深处匀速扩散开去。这同样是一股液态黄金般精纯的魂力,来自这个国度里魂术界的另一座巅峰。

    吉尔伽美什心里清楚,作为两股几乎同等级的对峙力量,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一场后果难以估计的灾难。他安静地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等待着,他维持着礼貌的姿势,同时身上的王者霸气依然如同光环般笼罩着他。

    他散发出的这股魂力,是对刚刚自由的一种回应,或者说,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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