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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根本走不通啊!”天束幽花看着前方停下来的银尘,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那枚似乎半个小时之前,银尘留下的短剑,清晰地插在前方的石壁上。
银尘低垂着头没有说话,他背对着麒零,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麒零觉得更加心疼。
麒零觉得心里的愤怒正在累积,如果现在有一个敌人就好了,如果有一个可以正面对抗的敌人就好了,哪怕受伤,哪怕流血,也比这样被困在这里,完全没有方向没有希望地徒劳奔走要好啊。
麒零愤怒地朝天空那些乌云空舞了几下半刃巨剑,然后泄气般地在地上坐下来。他心里很难过,鼻子有点发酸,因为他不知道莲泉是生是死,然而他们却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他抬起头,看向银尘,他本来想要对他说话,但是,却发现银尘惊讶地看着天空,而幽花震撼地看着自己。
麒零顺着银尘的目光向上看去。
翻滚的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正在飞快地合拢。
“风……是风……”天束幽花小声而谨慎地看着麒零,“你的魂器……是风源的魂器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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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十回:捕兽之所()
风源的魂器?
麒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疑惑。他看着自己手里这把已经陪伴了自己一段时间的断刃巨剑,上面繁复而古典的花纹非常精致,确实不像是亚斯蓝常用的冰雪结晶等纹样,反倒是上面流畅的线条,看起来像是自由回荡的风。
他抬起头看向银尘,想要从他的脸上寻找答案。
自从跟随银尘之后,每当遇到任何的困惑或者难题,他都会下意识地把目光看向银尘,他自己也许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已经日益滋生的依赖,其实像山涧里一点一滴流进水库的清泉,纯真而美好的,带着森林清新气味的泉水,最终会引来一场摧毁整个峡谷的山洪。只是现在湖水尚浅,波澜不惊的湖面上倒映着清澈的蓝天白云。
银尘的表情没有给麒零任何的答案,他微微皱着的眉头维持着一个很微妙的弧度,这个弧度让他的眼神变得稍微有些暧昧而难以猜测,看起来像是一种介于疑惑和悲伤之间的情绪,也像是混合着一点点似曾相识的茫然。
“也许我们真的可以从上方突破,如果你的魂器能够吹散那些雷暴云的话。”天束幽花看着沉默不语的二人,有点着急地催促起来。身后祝福的低沉怒吼隐隐传来。
银尘迷惑的眼神重新亮起,他走向麒零的身后,抬起手,轻轻地抚住麒零的后颈:“麒零,我将我的魂力传送给你,你用尽全力,将魂力从你的断刃上激发出风旋,吹散迷宫上方的黑云,你可以做到吗?”银尘的掌心传来温暖的热度,热度渐渐升高,银尘白皙的手背上浮现出一根一根仿佛血管般金色的脉络来。
金色的魂力像是从山顶倾泻而下的洪水,一股一股,不断汇聚成力量越来越磅礴的浪潮。
钝重的剑身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轰鸣。
剧烈的风暴从断刃剑尖汹涌而出,拔地而起的龙卷风,朝着上方厚重的乌云卷动而去,仿佛一条闪着透明涟漪的巨龙,嘶吼着朝天际咆哮,巨龙开口,将如同幕布般的黑云,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有一丝一闪即逝的感觉,从银尘的爵印深处划过。他的眼皮突然微微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非常熟悉却又完全陌生的感觉,就像是到了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但是又感觉自己曾经来过的那种感觉。
然而这丝感觉就像是巨浪里一尾闪烁着鳞光的游鱼,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乌云的缺口在剧烈风暴的卷动下持续扩大,然而,麒零手上所承受的重力却成倍地增长,仿佛有人不愿意他们撕开笼罩着这个迷宫的幕布,不断扩大的云层缺口带来越来越急于收缩的紧绷力量。
“幽花!”银尘侧过头,大声喊道。
天束幽花朝地面蹲下,双手金光绽放,地面瞬间冻结出几平方米的厚实冰层,冰层之下,有轰隆隆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远处赶来……
是水!
是地下水!
一道巨大的冰柱从地面拔地而起,迅速托举着三人,朝着天空的黑云缺口快速地爬升。
冰柱上升的速度极快,麒零甚至有些耳鸣。
但是他不能分心,他手上的巨大压力已经让他的指间感觉到了一些撕裂的痛苦,然而钝重的巨剑看起来依然完好无损,自己加上银尘的魂力,在剑身里自由流动,完全不像是超过了它的承载能力。
离黑云洞口越来越近,五、四、三、二、一。
黑暗。
视野瞬间被近在咫尺的黑云斩断。说是黑云,但是更像是滚滚的浓烟,甚至像是混浊的胶质墨汁在迷宫的上空翻滚着,将进入迷宫的人死死封存。
一无所有的视线中,会在雷电划过的瞬间变得雪白一片。
银尘的面容在闪电瞬间的照耀下惨白得如同病态,然后又飞快地遁入黑暗,只在眼睛的视域里留下一个仿佛反相后的残影。
雷暴声近在耳边,像是有巨兽正在自己面前怒吼。
剧烈的风暴勉强撑开着企图缩紧的云洞。
终于,冰柱从厚厚的黑云中穿出!
刚刚一直压迫在自己双手之上的巨大力量瞬间消散,麒零的十指发出清晰的疼痛,像是刚刚被人用力地踩过一样。
他回过头,和银尘、幽花一起朝着下方俯瞰。
他们所在的这根冰柱,仿佛是一根矗立在黑海之上的雪木,孤独而又绝望,脚下绵延千米的巨大迷宫,随着起伏翻涌的黑色云浪,时不时地露出一些迷宫墙的顶部,像是黑色海水淹没后的一个遗迹。
一个真正的海底遗迹。
麒零放下手里的巨剑,刚要开口,断裂的巨响和脚下猛烈的晃动同时发生。
三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在朝着下方饱含雷电的乌云飞快地坠落——失去了飓风撑开的云洞,飞快地合拢,乌云触碰到冰柱的瞬间就触发了成千上万道雷电,巨大的电光仿佛锋利的亮刃,将冰柱击碎。
“苍雪!”麒零瞳孔里金光四射。
四散飞扬的白色羽毛从视野里划过,三人稳稳地落在膨胀变大的苍雪之牙的后背上。苍雪之牙振翅飞起,将三人带离乌云。
“这些乌云肯定不是普通的乌云,如果说云里面包含大量的水汽,亚斯蓝的魂术师可以控制的话,那么里面的电闪雷鸣根本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雷电。亚斯蓝的魂术师不可能操纵得了。这个迷宫……不太对劲。”天束幽花看着脚下仿佛择人而噬的黑海云潮,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看到了吗?”银尘抬起手,指着远处一个位于迷宫中央的区域,在那个地方,乌云似乎没有覆盖,有一个小小的圆洞。
“走。”麒零掉转苍雪之牙飞行的方向,朝着银尘所指的方向飞去。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苍雪之牙化成一团旋转的白光,消失在麒零的身后。
谁也无法预测接下来需要消耗多少魂力,所以,没有人敢浪费。魂兽处于体外的状态,对此刻三人的处境来说,是太过奢侈的消耗。虽然麒零非常想要有苍雪之牙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三人看着眼前的场景,压抑的死寂中,仿佛有类似紧绷的钢丝发出的那种若隐若现的声音在耳膜上嗡嗡作响。
整个尤图尔遗迹因为所处地底没有光源的关系,所以非常昏暗,但此处,尤图尔遗迹的中心,更加地阴暗——阴暗像是有了重量一样,朝着这个凹陷之所在,如同水流一样,渐渐汇聚于此。
整个下陷区域,非常辽阔,大概有数千平方米,看起来似乎像是一个广场的面积。下陷区域为长方形,被四面高且厚的围墙围绕。
长方形的每一条边的正中,都是一道长长的阶梯,通往深不见底的凹陷深处。阶梯往下,应该就是鲜血祭坛,而阶梯往上,就会走进一道狭长的通道——重新回到迷宫。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个迷宫没有出口。
这是一个只能进来,但不能出去的迷宫。
“这有些不合理……”天束幽花看着深不见底的巨大方形凹陷,她的声音在黑暗的地底发出阴森的回声,“所有的迷宫都有一个或者多个入口,但同时,必定会有至少一个出口。但是从眼前的情况来看,迷宫里四条通道的尽头,都指向这个位于迷宫中心的长方形凹陷之所在,这个迷宫,难道压根就没有打算让人出去是吗?哪有把道路的尽头放在迷宫的中心位置的,不都是放在迷宫的边缘让人离开迷宫吗?”
“不,这里确实就是出口。”银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只是和我们常规意义上所谓的离开迷宫的出口不太一样。”
“你的意思是……”天束幽花被银尘提醒了一下之后,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天空,确实,这块巨大的凹陷区域上空,没有乌云封顶,“出口在上面?所以,乌云其实才是迷宫真正的墙壁,而没有墙壁的地方,自然就是出口,是这个意思吗?”
“不对,上面是我们来的地方,那里有更可怕的祝福,那才是一道真正无法逾越的‘墙壁’吧?”麒零摇了摇头,不是很认可这个观点,他的眼前闪过祝福那猩红的影子,一根根蠕动的巨大触手仿佛历历在目,甚至隐约有血腥气味扑面而来。
“出口在下面。”银尘看着隐没进黑暗的台阶,台阶笔直下沉,仿佛伸向漆黑的死寂,“这个迷宫并不是为了不让人离开尤图尔遗迹,而是为了不让人找到这个下陷的区域,所以,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在这个深不见底的凹陷之下,台阶的尽头,应该就是莲泉所说的鲜血祭坛。”
“可是……”天束幽花的声音有些不确定,“这听起来不是更加不符合逻辑了吗?如果我是迷宫的建造者,想要把这个中心区域藏起来的话,我绝对不会同时修出四条通道,都连接到这里,而且,整个迷宫上空都覆盖着能够瞬间将一切击碎的雷电云层,唯独这个区域,有一个空洞,怎么看都像是……都像是……”
“像是什么?”麒零看着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幽花问道,他的心里渐渐升起一种不祥的恐惧之感。
“像是故意把闯入者,引导到这个地方来一样……”天束幽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碰就会断的弦,“你还记得,整个尤图尔遗迹是在一个像是环形火山口中心的吗?我们是从山脚下的入口进入的,那个入口直接就是迷宫的入口,所以,一进入迷宫,如果无法突破乌云,不管你在里面怎么走,都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永远困死在里面,要么,最终,你会抵达这里。而如果我们是骑着魂兽,从环形火山口的上方飞进来的话,你第一眼看到的,会是什么……”
“我会看到整个火山口里面,都覆盖着黑压压的乌云,而只有中间这块地方,有一个空洞……”麒零小声地回答着,他的手心里稍微渗出一些汗水。
“你看过森林里面猎人布置的陷阱吗?”天束幽花的瞳孔颤抖着,“很多的陷阱,都会故意留出一个看起来像是破绽的空洞,甚至为了进一步引诱野兽,空洞里还会放置美味的果实或者香肉……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就是‘猎人’布下的陷阱吗?”
三人看着幽深的、没有任何光线的方形地陷。
突然,在地底坑洞下方几百米远的深处,有一朵很小很小的金色火焰闪烁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熄灭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回:泣血的花蕾()
“有人在下面?”麒零看着迅速恢复黑暗的无底深渊,“刚刚你们看到了吗?有一道金色的光亮了一下,应该是有人使用魂力产生的光亮。”
“走,我想下面就是鲜血祭坛。”银尘说完,朝着无尽的阶梯往下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黑暗里显得有些孤独。
“银尘!”麒零忍不住大喊,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银尘,我刚已经说了,这很可能是一个精心策划好的陷阱,你还要这么义无反顾地踩进去吗?”天束幽花冲着银尘的背影大声地说。
“不管下面是不是陷阱,我都得去。”银尘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一些回音,“因为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
麒零咬了咬牙,跟着往台阶下面冲。
“你疯啦!”天束幽花扯住麒零的衣服,把他拉回来,她的表情有些焦急,又有一些愤怒,“这么明显一个引诱你们去踩的陷阱,一个一个争先恐后地往里面跳,你们这帮人是怎么回事啊你们!”
“银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说完,麒零朝台阶下面走去。
天束幽花看着麒零远去的背影,她的眼睛微微地红了起来,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跟着往下面走去。
银尘的铜镜和天束幽花的雪雕,同时飞舞在深洞里。铜镜和雪雕都发出光芒,来回飞舞,照耀着范围巨大的黑暗。
他们终于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貌。
长方形的地坛四边中心分别有一条很长的台阶,一路延伸,通往位于洞穴底部的祭坛所在。此刻,他们正走在其中一条台阶上。
这里显然不是一块天然塌陷而成的巨大地洞,而一个精心修建的地坛。地坛一层一层往下修建,各种雕刻精致的巨大神像和壁龛环绕四周,甚至每一层还有走廊和窗户。麒零心里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窗户究竟是给谁用的呢?这个巨大的建筑立面居住着谁?或者说,居住着什么?
没有任何的声响,只剩下他们急速行进的脚步声,和偶尔一两声碎石掉落的声音。
除此之外,整个下陷地洞一片寂静。
终于,他们来到了这个凹陷的地